世上最沉重的心

愛是什麼？

我從未感受到愛，所以既不曾擁有，也不記得給過別人。

正因如此，這份愛讓我害怕。

我怕自己就這樣擅自愛上了你，怕得不行。

這份愛，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如果我生來就是女孩子，大概就不用操心這些事了吧。

聽說戀愛會讓人幸福，可那全是謊言。

天空沒有染上粉色，這世間的一切也沒有變得美好。

我愛着你，卻成了這副模樣。

哪種都行。

所以，我始終蕩不了鞦韆。

說到底，這也不過是一把會晃的椅子罷了。

華源是我的朋友，珍貴的朋友。他也這樣看待我，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他絕不會把我當成一個女人來愛。

胸部稍微，非常稍微地長大了一點。但也不過是輕微隆起罷了。身高也長了一些，可還是不到150釐米。而且，其實已經有一陣子沒長高了。年初的時候我明明是149釐米，現在過了4個月，我還是149釐米。不是說小孩子長得快嗎？難道因爲我是冒牌貨，連這點都不如？

我討厭這矮小的身軀。

倒不如像剛纔那樣，一直糾結於名字的話題、母親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沒有人教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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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盪鞦韆。

我卻什麼都沒有。

天空依舊漆黑，大地依然堅實，而我依舊疼痛。

因爲從來沒有人教過我。

我坐在了這把會晃的椅子上。看着旁邊的蹺蹺板，看着滑梯，看着攀爬架。

如果華源不會因爲這種矮小的身材而永遠不會心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教教我什麼是愛。

無論把目光落在哪裏，腦海裏浮現的都只有華源。

這份感情，就是有那樣的力量。

連我最微小的那一點，都要被搶走。

不想回去。不想回去。要是回去了，我的這份感情該怎麼辦？

除了華源，一無所有。

可我身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既不曾擁有，也不記得給過別人。

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方法。

爲何偏偏，偏偏要變成這幅模樣呢？爲何要變成這般嬌小可愛，宛如稚童的樣子呢？

我並不怎麼喜歡鞦韆，因爲到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蕩。從小到大，一次也沒能好好蕩過鞦韆。沒人推的話，我就蕩不起來。

我想要華源。

沒人推的鞦韆，我用力蹬着，一下又一下，不停地用力，直到把它蕩起來。

其實，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假設。

好想就此死去。

韓秀英曾說過，若我們執意在一起，只會走向不幸。

太渺小了。

因爲，一旦我向華源表白，他只會討厭我。

一輩子不知道纔好，一輩子裝作不知道纔好。

當然，即便我變成那樣，只因曾是男兒身，也必定會遭人鄙夷。會讓人心生不快。但若真能如此，或許華源也會對我的身體產生一絲慾望吧。

也不想懂。那些事情，八成都是謊言罷了。

可就算時間倒流，我還是會同樣打電話給華源。不管重來多少次，結果都不會改變。我已經千百次撥出那通電話，也千百次陷入了愛情。

我如今喜歡上了華源，不，或許我早就喜歡他了吧。我現在是剛剛墜入愛河，還是很久以前就已深陷其中，只是自己沒察覺？又或者，我明明知道，卻一直假裝不知？

清涼的風拂過我的臉頰。

但現在再打過去，恐怕不行了。要是再打，這次華源可能真的會坐飛機過來。不想給華源添麻煩。雖然想念，卻不想被討厭。

不知道這樣多少次，過了多久，忽然間，我飛向了天空。鞦韆猛烈地前後搖擺，而我正坐在上面。

我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是個男人。

此刻，我是世上最不幸的人。

在愛之屋的時候，偶爾，極偶爾，老師拗不過我們的央求，會讓我們出去玩。那時陪我玩的只有總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彩琳。她比我個子還小，根本沒力氣推我盪鞦韆。

因爲，我根本不算一個完整的女人。

我恨華源的未婚妻。恨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然而我也知道，這份嫉妒太過醜陋，所以連表露都不能嗎？要是讓他看到我這副醜陋的樣子，他會討厭我的吧。他會因爲我討厭他的未婚妻而討厭我吧。

請務必教教我——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連小孩子都騙不了。

我會一直失敗下去，永遠重複着失敗。既然已經知曉，就無法挽回。一旦嚐到這份感覺，就再也無法視而不見。在明白的那一刻，我已註定在所有時間、所有世界，喜歡你。

要是就這樣停止成長該怎麼辦？如果永遠是個小孩子，華源就不會正眼看我了。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我坐上去蹬了蹬腿，結果只是微微晃了幾下，就停了下來。現在力氣也弱了，連晃動都難以爲繼。

華源會如何看待我呢？我實在不願看到華源對我露出嫌惡的神情。我好害怕。雖然我深知華源絕非那樣的人，可我仍止不住恐懼。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若華源真的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必將無法承受，或許會就此死去。

我現在一點也不幸福。

爲何不能依照華源的喜好，變成高挑、豐滿、成熟的模樣呢？我的人生已經足夠不幸了。難道連這點奢望都不該有嗎？

有人在嗎？

因爲，我根本不是華源喜歡的類型。

我向來討厭這矮小的身軀。然而，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深惡痛絕。在我過往所有的歲月中，從未有過比現在更渴望告別這副矮小軀殼的時刻。我想變得高大，想快快成長。可我卻依舊如此渺小。

我什麼都沒有。

我無法將這份情感宣之於口。因爲一旦說破，我們之間便會分崩離析。那一切都會終結，什麼都不復存在。

我漫無目的地在公園裏走着，發現了一架破舊的鞦韆。

如此宏大，如此微小，如此美麗，如此醜陋，如此強烈，如此淡雅，如此幸福，如此痛苦——這一切，竟然都是幻象。

除了華源，什麼都想不起來。

韓秀英曾說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沒有人教過我。

可我偏偏愛上了他。我喜歡華源，像是墜入了愛河。愛到快要溺斃，這感覺可怕極了，因爲這份感情只有我獨自擁有。

全是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二次，有了想要的東西。

全是騙人的，連小孩子都騙不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真是“半桶水”啊。我們根本連在一起的可能都沒有。我們，就是這樣的關係。況且，即便我如今已蛻變成這般模樣，又有誰能接受一個原本是男人的人呢？即便華源，也必定難以接受。華源生性善良，他不會表露對我的厭惡。但他一定會輕輕說，讓我們暫時保持距離吧。會向我道歉。然而，終究會拒絕我。他會一遍遍地道歉。而我，則會淚流滿面。但華源，他不會爲我拭去淚水。

可我身邊根本沒有能幫我推鞦韆的人。

以前總想着變回男人，可現在，這種念頭一點都沒有了。

我知道，所有這些情感、所有的幸福與悲傷，都是大腦分泌的激素和各種化學物質所致。

然而，我們的心意卻總是交錯而過。同樣一句“喜歡”，蘊含的意義卻全然不同。華源對我抱持的，不過是純粹的友情罷了。而我心中所感的，分明是刻骨的愛意。

倒不如像剛纔那樣，一直糾結於名字的話題、母親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現在，這種念頭一點都沒有了。

好想聽到華源的聲音。

因爲，我愛着華源，不代表我就能向他告白。

或者，讓華源擁有我。

如果華源不會因爲這種矮小的身材而永遠不會心動，那該有多好？也許這副身體還能繼續長高。要是再長大一些，說不定華源就會多看我一眼了。

可爲什麼要搶走？所有人都在從我這裏搶走些什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執意在一起，只會走向不幸。

爲什麼偏偏是你，爲什麼只有你能和華源平平常常地見面？能平平常常地交往，平平常常地結婚？你已經擁有的夠多了。有父母，有錢，漂亮，年輕，什麼都有了。

因爲，我愛着華源，不代表華源也愛我。

這些都不重要。

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此生註定爲你而生。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便已決定此生愛你至死方休。

可我是個傻瓜，我不懂那些。

或許有人會說，這一切情感不過是激素的作用。其實我也明白。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這樣瘋狂地痛苦、瘋狂地喜悅，也都是如此。一切不過是激素的影響，讓我像個青春期女孩一樣，想得太多，表達得太過，痛得太深。

無所謂了。

倒不如像剛纔那樣，一直糾結於名字的話題、母親的話題。當初就不該打電話給華源。不該意識到這份感情，也不該試着去了解，它本不該被觸碰。

這是一條單行道。華源喜歡我，但只是朋友那種喜歡。

因爲華源早就有了未婚妻。

任何人都行。

從一開始，華源就不是我能有所牽連的男人。就算我真的長成他喜歡的模樣，到時候他也已經和未婚妻結婚了吧。

人們說墜入愛河會改變世界，可我的世界卻毫無變化。唯一變的，是我那像得了心律不齊般瘋狂跳動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