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687 字
我很早以前就開始接受心理商談了。基本上是政府資助的心理諮詢,所以免費,也沒什麼負擔。不過,恐怕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諮詢師是個相當不錯的人。但我終究還是沒能完全敞開心扉,所以也沒能說出所有的一切。
也許,如果再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或許能敞開內心。但在那之前,諮詢就突然迎來了終點。
“抱歉。”
諮詢師說因爲家庭原因要辭職了。雖然我們的關係談不上有多麼深厚,但還是有些遺憾和不捨。更重要的是,對方也是因爲糟糕的事情才離開的。
“你還量過?”
“嗯……那,再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平靜下來。那只是片刻的悸動。
“人脈裏有藝人,說出去多有面子。”
“光是這樣,你們父親應該不會滿意吧。”
“您能理解,真是太感謝了。”
不幸中的萬幸,太過興奮的華源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我真心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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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算,但不完全是。主要是雪琳幫了忙。”
“那孩子,韓語和英語都挺熟練的。我給她看了我寫的小說裏,以‘漁夫的故事’爲基礎的那篇短篇,她好像就給翻譯了。”
“我只是想找條出路,所以去低頭了。在他面前。雖然心裏直犯惡心,但結果還不錯,他沒崩住,驚訝得把手裏的手機摔了。那也太搞笑了,他當時正在玩遊戲,被我嚇到了吧。這點讓我挺滿意。”
“和我爸的約定。”
是不是不對?這麼問好像太直接了。可能我露了點不愉快的表情,但幸運的是,華源並不太在意我的態度,他毫無顧忌地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和徐教授商量了。”
“我得到了幫助。”
“改天介紹我認識認識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說翻譯?”
我當時聽到婉玉說華源去了徐教授的家時就很詫異。他們倆彼此厭惡。華源和徐教授就像是兩塊形狀相同卻永遠合不攏的拼圖。
但現在他卻說會找徐教授商量?
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幫了他。只是朋友。
“你也說說看吧。之前那孩子,還有池康賢來找過你?”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華源做點什麼。
那看來是你未婚妻很喜歡你吧。
我正焦躁不安。如果華源成功了,我就不用去美國了。但既然從一開始就和未婚妻家糾纏得這麼深,那還有意義嗎?到頭來,不還是要和未婚妻結婚,然後離開這個國家嗎?
你和你岳母關係看來很不錯?
“你說翻譯?”
說着違心的話,
在應該結束的諮詢時間裏,諮詢師似乎覺得丟下我不太放心,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
……你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丟下我不太放心,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說翻譯?”
華源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在他心裏,應該也同樣重要吧。
我在華源心裏,只不過是個普通朋友。也許能稱得上摯友,但也到此爲止了。
“爲什麼?”
我不假思索地應和道。
所以,華源會爲了“我”而那樣卑躬屈膝,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後來怎麼樣了呢?”
“可是你……”
他正說着。
恭喜你啊。了不起。真不愧是華源。我一直相信你行。
我沒露一點聲色地試探着問道。
所以現在,我才這麼討厭那個叫劉雪琳的女孩。我明白,這種情緒又醜陋,又愚蠢,又荒唐,但我根本控制不住。我也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很可悲。
那個據說和我很像的女孩,讓我恨得牙癢癢。
我心裏的那份,又沉重又噁心;他心裏的,大概更輕巧、更純粹。
“有戲了。”
我不是在胡思亂想。
啊,原來他擔心的是這方面?說實話,我自己住在這兒也深有感觸。好在小區治安不算差,真是謝天謝地。萬一真有人起了歹心,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些話應該說的,但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華源不去美國明明是我想看到的,但爲什麼?爲什麼我會不自在呢?
華源說這話時,語氣跟平時毫無二致,我找不出一絲不協調的地方。
“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話說回來,那個叫池康賢的演員,個子好像一下子躥高了不少。”
我不打算再諮詢了。並不是我認定自己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但事到如今,再換一個新的諮詢師從頭開始,既不高效,我本身也不願意。
“你也說說看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這一點——討厭自己一無所有,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孤兒。
我也想爲華源做點什麼。
哦……原來如此。看來他和未婚妻的關係還是很好啊。不過,我倒不是擔心這個。華源現在照樣和別的女人約會,她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沒有,沒關係。”
不,不是那樣。其實我沒見過她幾次。她性格比較古怪,所以平時不常出現。就是訂婚的時候也是露個面就走了。
我們的關係應該對等。華源付出,我必須回報;我付出,華源也要回應。這條規矩從沒明說,也沒什麼強制力,但我們心照不宣地遵守着。
“看來你倆還挺親密的嘛。但她是怎麼辦到的?一個剛高三的小姑娘?”
“憑感覺。”
剩下的不是我的問題,而是現實中的難題。
可對華源來說,我又是朋友,還是更特別的存在?
“我一直都相信你。”
“也是。”
這根本不用多想。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那隻能是“自卑”了。
比如找新搬的家,構思新作,還有華源要去美國等等。
“什麼有戲了?”
“總之,搬家得趕緊提上日程了。你的地址是不是已經泄露出去太多了?”
那些陰暗的情緒被我暫時按了下去,華源一開口,我便帶着明媚的表情回應。我把那些髒兮兮的念頭一股腦塞進了角落。不需要這些。我不能再給華源添麻煩了。在這樣安穩的境況下,何必再拿壞情緒折磨自己呢?
雖然是挺煩人的,不過這次我是真心感謝她。
“確實挺意外的。不過看起來還是比你矮一點。”
“果然不愧是姜華源。”
你不是討厭徐教授嗎?他也討厭你。
“我和徐教授還有那個出版社的人聊了。雖說起碼要等《漁夫的故事》全部翻完,但運作好的話,應該能拿到合同。而且他們說計劃由我的岳母親自翻譯,因爲她正好是韓國人。” |
但這份重要,分量截然不同。
這簡直是奇蹟,太幸運了。我心裏明白,理應向華源好好的道個喜。
嚴格來說,我其實是有理由抱怨的,但我沒有。因爲我已經和幾天前大不相同,變得相當穩定了,而且現在也沒有需要煩惱的事了。我幾乎已經完好如初。
我想不通。
“我會考慮的。到最後,感謝您了。”
“然後她把譯文給她媽媽看了,她媽媽說挺滿意的,就發給了出版社的熟人。”
我並非認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回應。這條規矩從沒明說,也沒什麼強制力,但我們心照不宣地遵守着。
爲什麼,你突然,怎麼會?
當然不是酒局,只是像往常一樣,華源來我家一起喫飯然後告別的那種見面。在那兒,華源從見面起就難得地一臉充滿希望的表情。
正因如此,我才無法理解華源爲何會那樣低聲下氣地求人。
“真了不起。”
“嗯,是啊。”
當我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告訴華源時,他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也難怪,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兒蹊蹺——池康賢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
我對華源相當依賴。華源一直是我唯一的朋友,在穆荷娜不在了的現在,真正瞭解我的人只有華源。我需要華源。雖然我已經是我了,但不能忘記從前的我。
雖然不想承認,但也許,並非如此。說實話,現在也沒什麼不樂意的了。畢竟已經習以爲常了。
卻毫無誠意。
“不,那倒還沒有,就是說對方看了之後覺得挺好。”
“什麼幫助?從誰那裏?難道是,你見了徐教授?”
所以,心跳加速一點都不奇怪。
“可是就算搬了家,憑我這頭髮顏色,地址還不是分分鐘被人扒出來?”
“咦,那邊的好處是不是拿到了?”
……你從來不是這種會低頭的人啊。
“沒辦法啊,母親生病了嘛。”
我絕對幫不了那樣的忙,也絕對做不出那種事。
我帶着諮詢師苦澀的表情走出了房間。難道他覺察到我不再打算繼續諮詢了嗎?
“……請把這當作我的最後一次諮詢來聽吧。即使我離開了,也希望你能繼續諮詢。雪國小姐你現在狀態非常穩定,精神上看起來也很健康。但真的是這樣嗎?以後還能一直這樣嗎?我無法確定。心靈上的傷痛不是一瞬間就能治癒的。誰知道哪裏會藏着問題呢。”
答案顯而易見。
華源對我而言,究竟是朋友,還是遠超於此的存在?
“那看來得找個安保夠硬的地方纔行。”
幾天後,關於最後一個問題的好消息,華源帶來了。
過了一會兒,心跳漸漸平靜下來。那只是片刻的悸動。
我並非認定華源不會開口求助,就袖手旁觀。
而是我根本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我討厭的正是這一點——討厭自己一無所有,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孤兒。
……但你不是討厭這種的嗎?我忍住了沒說出口的疑問。你不是向來反感靠人脈的嗎?不是想憑自己的實力解決嗎?
但現在不一樣了。眼下我只欠着華源,卻沒有任何東西能給他。真的一點都沒有。
“恭喜你。”
“咦,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說得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感覺話說得有點衝了。明明不是針對華源的,要是被誤會了可怎麼辦。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看着華源笑得那麼充滿希望,那麼自信,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最擔心的問題要解決了,這也難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