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樂

我從睡夢中醒來時，恩雅已經不在我身邊了。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牀鋪，然後走向客廳。我暗自幻想她會不會在準備早餐，但徐恩雅就是徐恩雅。

“……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恩雅以一種奇特姿勢抱着枕頭躺在客廳地板上，樣子相當前衛。當然，沒有回應。畢竟她還在睡着。

我自然沒法把她抱回牀上，就拿被子給她大概蓋上了。不知做了什麼奇怪的夢，她表情很古怪。是在做噩夢嗎？她到底爲什麼在這兒？

“難道有夢遊症……”

鏡子裏，一個雙頰泛紅、神情陌生的白頭髮少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徘徊。”

我忍不住笑了。對，華源就是這樣的人。

除了生理期那幾天，我一次裙子都沒碰過。而現在，我居然自願往身上套。感覺像是越了界，但這已經不是什麼兼職了——我內裏早就空無一物。

“很奇怪嗎？”

“衣服是我給的，搭配也是我弄的，看看成果不算過分吧？”

最後，我看向鏡子。

“可以拍張照嗎？”

“你跟過來幹嘛？”

結婚不是什麼愛情的完成式，不是終點也不是圓滿結局。但它確實算得上某種證明吧。若是結不了婚，那段關係到頭來就會變成不被所有人認可的關係。

“不是夢遊……算是種習慣吧。半夜醒來後，會換個地方接着睡，有時就睡地板上了。”

“不，超可愛。”

因爲，今天我的所作所爲，說到底不是約會，而是一種儀式。

……真的。

過了一會兒，恩雅洗完澡出來，發現我準備的早餐已經在等着她了。雖然只是把冰箱裏原有的小菜，再加上煎蛋、香腸之類勉強湊出來的餐桌。

也許正因爲這樣，連韓春也跟着起鬨。一個人也就罷了，兩個人一起這樣，我真的會累死。

“搞不好今晚可就不怎麼好了。”

[而且今天，我就要把她甩了。]

在我面前，世上最漂亮的少女正看着我。

活脫脫一個少女。

“你知道這樣說話很讓人不爽吧？”

“再說你不是喜歡男人嘛。”

“哥哥本來不是男的嘛，所以大概沒問題。”

我心想我又不是小孩，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韓春輕輕幫我整理好衣角，然後牽着我走到浴室前的梳妝檯。輪到下一步了。

我平時不太習慣喫早飯，但自從銀雅來了之後，多少總會想辦法應付一下。總不能因爲我一個人不喫，把她也餓着吧。

“那還說什麼嫁不嫁的。”

我也是。幸好迷路的不是我一個人。

扔下那句話，我剛要進自己房間，恩雅卻跟了進來。

[早就結束了。]

“沒事的，一切都會順利的。”

“好——”

韓春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緊張，輕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約定地點，離約定時間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我撥通了華源的電話。

[我爲什麼要放棄讓你取笑十年的機會送上門來？]

韓春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緊張，輕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可換完之後，我杵在原地，愣是邁不出門。嘆了口氣，深吸一口氣，終於擰開了房門。

喫完飯，時間已經指向九點半。這下真到時候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開始微微發抖。很快門鈴響起，韓春到了。是我叫她來幫忙準備的。

還好韓春到此爲止。她大概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哪兒，所以不想再讓我煩心。

鏡子裏，一個雙頰泛紅、神情陌生的白頭髮少女，正侷促地站着。梳妝檯原本空蕩蕩，這會兒竟擺了幾件化妝品，看樣子是早就備好的。

銀雅隨口說的那句玩笑話，讓我莫名其妙想了一大堆。難道她是故意說那些來逗我多想的嗎？果然是我太過度解讀了吧。

韓春像是明白了似的，輕輕笑了一聲。那表情真的跟看小孩似的，讓我有點來氣，但我也沒法對來幫我的人發火。

韓春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緊張，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她大概是誤會了什麼。我緊張，並不是因爲穆荷娜。

“那是因爲什麼？”

迎合微暖天氣的白色連衣裙，厚度適中，外面搭一件淺棕色薄毛衣，再備一件薄開衫，以防夜裏轉涼。

這些誇讚，聽着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最後，我把已經長得很長的頭髮紮成一束馬尾。銀兒把她用過的包掛到我肩上，頭上戴着惠媛送我的黑色貝雷帽。當然，這種帽子遮不住我的頭髮，反而更加顯眼。

按韓春說的閉上了眼睛。能感覺到她輕輕修了修眉，往臉上塗了什麼。這種感覺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好一會兒後韓春纔打了個OK的手勢。

和往常一樣，華源直截了當地問。雖然裝得若無其事，說不定也擔心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早上好啊。”

她到底是怎麼看我這個人啊。人倒是挺好，但能不能回到初次見面時那種酷酷又知性的樣子？大學生活壓力有那麼大嗎？

今天去見穆荷娜，特意挑的。搭配全出自韓春和徐恩雅之手，而大部分衣服都是之前恩雅送我的。

“照樣喫就行。”

我不在意。

[我決定要和穆荷娜交往了。]

世界上最漂亮的少女穿着可愛的衣服，正看着我。臉頰還微微泛紅，分不清是我自己臉紅，還是化妝的緣故。

“這可是最精彩的看點，竟然錯過了！”

“不僅是漂亮，簡直是可愛爆了。超級可愛。”

“啊……睡得好嗎？”

眼前，也就是牀上，整整齊齊擺着衣服。是昨天挑好的那套。

女人真是……我這麼淡定，恩雅反倒一臉不滿。其實我心裏挺震撼的。

[那還真疼。好好好，我說話注意點。那找我什麼事？大姨媽結束了心情好打電話來？]

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電話接通了。

現在，我……要穿上裙子了。

步行到地鐵站的時候，一直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比以前明顯更多人注意到我了。上了地鐵，也有一堆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在徘徊啊。”

“搞定了！”

約定時間是十一點半，現在是八點。還有三個小時的餘裕。洗個澡、喫頓飯再出門，時間應該剛好。

[那個……]

“別瞎扯了，坐下。”

我心裏痛快極了。

“當然是開玩笑的。具體夢到什麼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徘徊。”

“閉上眼睛。”

看了看錶，已經十點了。時間雖早，但我打算馬上出門。絕不是因爲老待在這兒會被她們倆當猴耍，而是我真有事先要去辦。

“淡妝要這麼久？”

華源真的像是不理解似的反問。其實他心知肚明。

我突如其來的爆炸性發言讓氣氛陷入沉默。華源似乎沒聽懂我在說什麼，好半天都沒能開口。而當他終於要張嘴說話時，我搶先一步開了口。

但愛情真的是需要旁人認可的東西嗎？

到了和穆荷娜約好的車站，我來到約定地點，離約定時間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夠久了。”

“反應怎麼這麼平淡？這時候該是‘哇，這居然是我？’纔對啊。”

“連十分鐘都不到好嗎？”

“……確實挺好看的。”

[啊，可惜。]

我簡單洗漱後回到客廳，恩雅已經醒了，正呆呆地望着我。

什麼沒問題啊，真是。話說回來……我剛纔不自覺地就把銀雅和自己歸爲同性了。現在想否認也否認不了啊。

怎麼看都像夢遊。不過既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齊齊擺着衣服。是昨天挑好的那套。

問候中帶着兩人的擔憂。

但今天，我不是我。

“我不是因爲那件事才緊張的。”

怎麼看都像夢遊。不過既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什麼？]

“慢走。”

在哪裏都能做，但我特地選在和穆荷娜約好的這裏。

“小心點。”

“以前試過一次，上節目的時候。只是那次風格不太一樣。”

“因爲我馬上要穿的那身衣服。”

“真的絕了。”

韓春和恩雅同時叫出聲，滿臉驚豔。這聲驚歎什麼意思，我大概猜得到，但寧願裝糊塗。

去見穆荷娜的，不會是現在的我。

可你怎麼回事，恩雅……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肯定捱揍了。踢你小腿。]

“誰不是呢。”

不管恩雅反應如何，這是事實，連我也不得不承認。與其說美，不如說漂亮、可愛更貼切，但鏡子裏的少女確實足夠動人。

明明白白，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是女人的衣服。

趕走這個變態之後，我隨手關上了房門。

“我先進去換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門，身後傳來聲音。

“底子本來就可愛，化了妝更是不得了。我這還只是淡妝呢。”

[瘋狗。]

我可不是打算傻等到穆荷娜來。這麼早出門，雖然也有想提前適應目光的原因，但我確實有要做的事。

“別胡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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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自己知道，所以不算吧？又不會跑到別人那邊去，沒事的。”

……我剛剛腦子裏在想什麼？

“你剛纔表情很怪，做什麼夢了？”

我一聲不吭地出門，身後傳來聲音。

“……你確定這是習慣？不該去看看醫生嗎？”

順便一提，這句扯淡的話在我每次給她做好早飯時她都會說一遍。當然不是真心話，也不是爲了哄我開心故意說的客套話，純粹就是拿我尋開心罷了。

不久，電話接通了。

“去洗漱吧，該喫早飯了。”

有點彆扭，但還不至於穿不明白。扯掉襯衫和短褲，換上這一身，前後五分鐘不到。可換完之後，我杵在原地，愣是邁不出門。嘆了口氣，深吸一口氣，終於擰開了房門。

可事情沒這麼簡單，穿上裙子根本不算完。

[不是讓你別接嗎，操。]

“還行。不過你怎麼睡在客廳地板上？”

“哇，絕了。”

[能早點結束還挺開心的。我有話要說。]

“夢到哥哥長高了。”

“那是當然，我可是異性戀。”

[我爲什麼？]

這件衣服，算是儀式專用的制服。

“哥哥，要不要嫁到我家來呀？”

關鍵終究還是肉體和社會意義上的性別。我現在明顯是女性身體，居民身份證號也變成了以2開頭的。所以從法律角度講，我是沒法跟女性結婚的。

睜開眼，鏡子正對着我。

“過來一下，幫你理理衣服。”

[你現在要是在我面前，肯定捱揍了。踢你小腿。]

回頭問問她吧。

“煎蛋糊了。”

怎麼看都像夢遊。不過既然她說不是，我也沒法說什麼。至少她說了自己能控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