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來的路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548 字
銀兒就這樣決定在這裏待上幾天。出人意料的是,這並非離家出走,而是經過正式許可的。
在我完全平靜下來之後,銀兒像對待小孩一樣叮囑我不要隨便給任何人開門,然後便回家了。她是堂堂正正地獲得了徐教授的許可,纔在這裏住下來的。
“教授居然同意了?”
“我跟哥哥商量了一下,我告訴他我放棄休學,他就立刻答應了。他還說讓我改天回家一趟。”
“啊,這倒有點……”
我本以爲她會說站在藝珍那邊,或者站在我這邊,唯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爲什麼呢?藝珍明明比我跟你要好得多,也比你認識我更早啊。
“啊,那個什麼來着。就是見面就只到高考成績公佈前,是那種感覺嗎?”
就算在真正的青春期,我也沒這麼情緒化過。所以說我現在就算說是青春期也毫不奇怪。疾風怒濤的時期,說不定真的來了?
“那再好好努力唄。”
說起來,韓春本來就不太喜歡徐恩雅,原因剛纔大家也看到了。就算她是韓春,對“阿姨”這個稱呼也是忍不了的。不過想一想,按年齡來說這個稱呼其實也沒錯就是了……
“來找吧~祕密的鑰匙,啊,啊,別打!好痛!真的超痛!”
“你要說想當藝人,估計馬上就有經紀公司來聯繫你了。你還沒意識到自己這張臉的殺傷力有多大嗎?而且,你現在已經是網絡紅人了啊。”
“至於藝珍嘛……好吧,你懷疑也情有可原。我雖然不是穆荷娜的朋友,但的確是藝珍的朋友。不過現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首先……我想說這個。”
掛了電話,真的摸不透她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
這一次,韓春似乎真的傷透了心。這確實是我的錯,鐵證如山。然而即便到了這個地步,我腦子裏竟然還在想“那藝珍呢?”我爲自己無法徹底打消疑心而感到可悲。
果然恩雅還是恩雅啊。
於是,我聽了恩雅的話,一整天什麼都沒做,只是休息。恩雅也沒怎麼多說話,只是偶爾閒聊幾句,或者走幾步。把所有複雜的事情都推到以後,我們就那樣度過了一段無所事事的時光。
看來這件事對韓春來說也夠亂的,她讓我給她點時間。我按她說的,等她開口。韓春在客廳裏來回踱了大概十分鐘,才停下腳步。
今年我一次都沒去過徐教授家。本來也沒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所以一直相安無事,但這次接到邀請,終究有點麻煩了。我故意不接電話的事,徐教授大概也察覺到了,遲早要面對的問題。
閉着嘴的恩雅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就開口了。她張着嘴卻一動不動。有那麼震驚嗎?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我一度這麼想,但恩雅畢竟是恩雅。她立刻辜負了我的期望,開始耍寶了。
“什麼?”
“青春期的到來意味着第二性徵的發育啊!我反對!超過150釐米就絕交,絕交!”
“要叫美拉來嗎?”
“我就是讓你痛纔打的!”
“今天先歇着吧,其他事都放到以後再說。”
也許此時此刻,我也能看起來像這個年紀的樣子。這樣的念頭浮現了一下,但很快就忘了。
“韓春前輩。”
不像她的作風,銀兒發出一聲奇怪的尖叫,慢慢向後倒去,像是要躺下來似的。剛認識的時候,我根本想象不到她會是這樣的人。總覺得她只在我面前會變得有點奇怪。
韓春看着我,輕聲道:
韓春的表情莫名帶着幾分悲傷。
我沒法像對銀雅那樣,把所有事都倒出來。那時候精神不正常,不知不覺全說了,但現在不一樣。現在還沒到那種程度。
“你再這麼叫一句,我可真翻臉了。”
“那倒不是。”
“您去哪兒了?”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行吧,你這種心態倒是挺好。”
“哦,家裏有點事回去了一趟。不過,到底有什麼事呀?氣氛怎麼……感覺怪怪的。”
我真的很討厭這副小身板。性別已經沒辦法了,但既然要長,當然希望能長多高算多高。雖說不可能回到從前那樣,但至少也得有170左右吧?……先不說這副發育遲緩的身體能不能做到,就算能,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
在我完全平靜下來之後,銀兒像對待小孩一樣叮囑我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想攔着你。”
不過,最後,該說的要緊事我還是全都講清楚了。
“我又沒打算一輩子當個小不點。再怎麼差,也得有170纔行。”
“瘋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會攔了。”
“我不高興了…”
“你打算待多久?”
“我要搬走了。”
銀兒裝得好像很痛的樣子,但其實我根本沒用多大力氣。這種程度也就是開玩笑鬧着玩。所以,這也全是爲了照顧我心情的演技罷了。
“怎麼突然搞得跟初次見面似的?”
我本以爲她會說站在藝珍那邊,或者站在我這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跟初次見面似的?”
“不行。”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要是失敗了呢?”
但說實話,只看外表的話,她們倆的年齡差根本看不出多少——當然,除了胸部。
“我想清楚了。”
“怎麼?有什麼不便嗎?”
銀兒沒說什麼“沒想到你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之類的話。或許她比我自己還清楚現在的狀態,所以那種話自然不會說出口。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銀兒。她從一開始就反對,但攔不住我。其實,這也算不上什麼大計劃。
“啊,別提那個。再說我真翻臉了。”
“…她可能不太好意思見我。”
“這話可能有點冒昧,但我……我一直把自己當作雪國先生的朋友。雪國先生怎麼看呢?”
可聽她這麼一說,我反而更想哭了。
然而恩雅卻毫無預兆地把韓春推到了我面前。
“至少也要等你這件事徹底解決吧。”
或者只是,生理期還沒完全結束,我的心還在流血吧。
不過,穆荷娜的事暫且不提,鹹藝珍的事又該怎麼辦呢?
“有嗎?”
銀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追問。我稍微鬆了口氣,轉而問她:
“等一下……等一下。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距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其實沒什麼可準備的,只要把自己心態調整好就行。但是,在那兩天裏,恩雅卻醞釀了點什麼。就在見穆荷娜的前一天。
“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門,然後便回家了。她是堂堂正正地獲得了徐教授的許可,纔在這裏住下來的。
啊,是啊,唯有這件事我可以相信。那是再明確不過的事實,也是可信的真相。我差點忘了,韓春喜歡的是作家雪國,早在成爲作家穆荷娜的擁躉之前就已經如此。至少我可以確信,我比穆荷娜更早“搶走”了韓春的心。
“因爲那已經結束了。雖說沒能插手任其結束讓人遺憾,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在這件事上,我無法站在任何一邊,也沒有意義。我只想對你說這句話。”
“反正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我說什麼都沒用吧。”
對不起。我真是個傻瓜,疑心太重,變得誰都不敢輕易相信了。
因爲,我很快就必須成爲一個大人了。
我有點無力地自嘲。一半是玩笑話,但恩雅好像受到了什麼衝擊似的閉上了嘴。她當然預料到我會像平常一樣反應,但現在的我既沒有那個力氣,而且事實上我覺得那也不完全算錯。
“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唔噗。”
“抱歉,但我還是想這樣做個了斷。”
“我有事想跟你說。”
到底是在哪裏喫香啊?要是真那樣,那地方就是人間地獄。再說了,我受歡迎又能怎樣。
不過,想到年齡這件事,我是不是也快成阿姨了?這念頭讓我有點不自在,雖然大概沒人會看着我這張臉叫阿姨吧。
“那就是沒那回事了。”
“……你好。”
“發生了很多事。”
“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覺有點傻。”
我也知道,這都是爲了逗我開心纔在扮小丑。明白歸明白,可這依然有點,再怎麼想也有點,有點,有點…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這點膽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緊事我還是全都講清楚了。
總之,韓春聽說是明天的事,便應下了恩雅的邀請。雖然在這個過程裏她大約聽‘阿姨’聽了不下五遍,但這也是她自找的吧。
“……我竟然忘了。”
“是啊,說不定真到青春期了。”
“什麼喫香不喫香的。難道要我去當藝人嗎?”
“說實話,我想攔着你。”
“最近小巧玲瓏的女孩子很喫香的。”
她把隔壁一直睡大覺的韓春叫來帶了過來,韓春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是恩雅喊她過來的。這幾天沒聯繫,她似乎也不常在家,而且她本來就是穆荷娜的粉絲,所以我故意沒去和韓春搭話。
“你覺得,我會因爲那麼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敵視雪國你嗎?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而且,在打鬧的時候,我確實笑了出來。銀兒也和剛纔那副成熟模樣不同,露出了符合她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樣子。
我沒想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阿姨。”
“爲什麼?”
“什、什麼事啊,真的嗎?”
“又不是真的青春期的小孩子,怎麼能有那種想法呢?傻瓜嗎?啊,難道是因爲你長得那樣,所以現在才青春期…。”
我沒有攔銀兒。雖然有點窩囊,但也無可奈何。此刻我不想一個人待着,也絕不能一個人待着。即便只是從一個小女孩身上尋求慰藉,我也認了。換成別人,我也一樣會抓住不放。
不過,沒必要跟銀兒提起西載雅的事。再怎麼想,他們畢竟是兄妹。如果我說了這些,恐怕對他們倆的關係沒什麼好處,說不定還會鬧出更大的問題。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這點膽量還是有的。對於底層人來說,籌碼往往只有一個,可我此刻手裏的籌碼,至少不止一個。
正因爲毫無意義,才最快樂的那段時光,就像之前美拉也加入時我們三人一起度過的日子一樣。
“是,我是《天空蘑菇》這部作品的粉絲,也是作家穆荷娜的粉絲。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丟掉雪國你去擁護那個穆荷娜。我是雪國你的朋友,又不是那個人的朋友,不是嗎?”
“我……大概也是這樣吧。”
“沒有。”
“……嗯,那就這樣吧。”
“阿姨,你先聽我說。”
“對不起。”
“那就去爸爸的大學辦公室找他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
“說實話,感覺有點傻。”
雖然許可下來是好事,但非得打着我的名號不可嗎?
“總之,就是有這麼一回事。”
“唔噗。”
我打算把這計劃放在週末實施,提前給穆荷娜打了電話,說星期六見個面。她爽快地答應了,雖然電話裏聽不出她是否起疑,但總覺得沒露餡。
“太過分了。”
“啊,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唔噗。”
“阿姨。”
我沒能給出確定的回答,好在韓春沒有追問。接着,她對我說起了那些喚起往昔記憶的話。
而且,我已經打算離開這個家了。
像這樣打打鬧鬧,也好久沒這麼幹過了。雖然少了李美拉有點可惜,但這樣也挺開心。
我沒想到,我的話竟然傷到了韓春。
嗯,就這樣吧。即便現在,過往的事依然翻湧心頭,折磨着我。此刻,我只想把一切都拋到腦後。
“如果你不信任我,那就請記住這一點:在成爲作家穆荷娜的讀者之前,我先是作家雪國的粉絲。”
“別哭。”
“具體什麼時候還不確定,但很快會騰出房間。”
其實,要跟韓春說的事,並不只關於穆荷娜。和鹹藝珍之間的事也無法隱瞞。韓春是鹹藝珍的熟人,雖然不該細說,但也不可能瞞着不說。
“……我說,我真覺得好彆扭,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嗎?”
看到韓春慌張的樣子,我心裏既害怕又愧疚。韓春是鹹藝珍的朋友,也是穆荷娜的粉絲。而我拋棄了她們兩個人,而且正打算繼續拋棄。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事。
……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話。但以前的我,根本理性不到能判斷這件事的程度。而且我已經被背叛過兩次,現在也不是能輕易相信別人的狀態。
“不要再長了。”
不管怎麼說,這種玩笑我也沒法不板起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