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證明的事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483 字
我們面前躺着一個被打倒的男人。
即使在我攔住樸贊鬱之後,他的怒氣也似乎完全沒有消退。他臉上還是一副恨不得馬上再揍那男人一頓的表情,但還好,他總算聽勸,乖乖地收手了。
“你打算怎麼辦?”
“什、什麼?”
“我說這小子。”
“我又沒打死人,抓我幹嘛。”
“沒問題嗎?”
“嘖,真他媽晦氣。”
“快躲開!”
“我挑了些不太要命的地方打的,死不了。不用叫119了。”
雖然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但光是這樣就夠感激的了。掛了電話,我對樸贊鬱說。
“…那怎麼辦纔好。”
“人怎麼能變成這樣呢。算了,我又不是生你的氣,也不是你的錯,你就像剛纔那樣,抬頭挺胸點行不行。”
樸贊鬱嘀咕道。距離打電話大概過了十五分鐘。雖然巷子可能不太好找,而且醉漢也已經被制服了,暫時是安全的,但要是真遇上普通級別的危險局面,這速度其實有點慢。
這件事,不管對樸贊鬱還是對我,曝光了都沒好處。
“請幫幫我。”
好在巷子還算寬敞,車能直接開進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掛下電話等了一會兒,大約十分鐘的工夫。這期間樸贊鬱一個勁兒地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推說回頭再解釋,敷衍了過去。
一方面是因爲腦子還亂着,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另一方面是樸贊鬱的表情既不是諷刺也不是戲弄,而是極其認真,所以我乾脆閉上了嘴。
“……你怎麼知道?”
…說得也對,我壓根沒想到這茬兒。連這種明擺着的事都想不起來,可見我有多慌亂、多受打擊了。
於是,我就那麼暴露在了迎面撲來的醉漢面前。他顯然不管是誰,嘴裏罵罵咧咧,直接揮動手裏的東西朝我砸來。我只覺頭部劇痛,眼前一黑。
受害者的眼淚就是證據。這念頭蠢得離譜。
“打成這樣,正當防衛什麼的很難成立……”
“你現在人在哪兒?”
“就是碰巧。我倒想問問你呢——我爲了躲你特意繞了條遠路,你怎麼偏偏走了這條路?”
說到底,我只是運氣不好吧。
把人打成這樣,不管是正當防衛也好,爲了救人也好,都很有可能惹上大麻煩。
雖然那個醉漢沒有在哪處大出血,但也不能就此斷定沒事,所以我不想再耽擱。
“反正喝醉了也記不住,再說也沒往死裏打,不是嗎?”
“這跟你有啥關係?碰上這種事,你也夠倒黴的。”
我根本不是什麼小女孩,而且也無法確定那傢伙是不是真想對我施暴——因爲未遂。一個醉醺醺的人,應該也不至於看清我的臉,認出我身份後專門來攻擊我。所以也可能是隨機犯案,但他以爲我是小孩、覺得好欺負才動手的可能性更大。
“當時那傢伙醉醺醺地在那兒胡言亂語,我本來想直接走掉的,結果看到一個小孩子拐進巷子,怕出事就追了過去,沒想到是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說逃跑?”
不,別胡思亂想了。我搖搖頭,甩開這些可怕的念頭。
“……我也爲了躲你特意繞了條遠路。”
“要報警嗎?”
況且這個國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躲你特意繞了條遠路。”
……那一瞬間我還真信了。這種情形下,他居然還能開玩笑。是爲了讓我放鬆嗎?不過,說自己是醫學生所以擅長打人,這確實只能是玩笑話了。總之,叫了警察,他們應該快到了。多虧樸贊鬱,我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就我外表這個樣子,這傢伙的行爲在別人眼裏肯定顯得更危險。如果他不是知道我是成年人還動手,那就意味着任何學生、任何小孩都可能遭殃。
所以,最後的結論就是這樣。
“叫警察吧。”
一方面是因爲腦子還亂着,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怎麼會來的?”
我也不確定打給那個人到底能不能幫上忙,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可事到如今,能試的總得全試一遍。所幸,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報的話……你恐怕得被抓起來。”
不過,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演幾滴眼淚我倒還做得到,畢竟他救過我的命,我總不能連這點證詞都不肯給。至少,我從來沒想過要自己溜之大吉。但眼下這招真的是唯一的路子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報警嗎?”
我們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擔心他下一秒又要踹上去,不過他並沒有,只是罵了幾句髒話。
“可你是爲了幫我纔會這樣……”
這時,樸贊鬱又往那個倒地的醉漢身上吐了口唾沫。我擔心他下一秒又要踹上去,不過他並沒有,只是罵了幾句髒話。
我並不是說懷疑沒證據的證詞有什麼不對,可輪到自己站在這個位置上,心裏還是難免有些委屈。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鬱還是對我,曝光了都沒好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乾脆報警,去把話說清楚唄。要是能哭一場,效果更好。”
“嗯,是該謝。差點就成了施暴犯了。”
他這麼囂張,我也沒法說什麼。畢竟他剛救了我,哪還好意思說他態度不好。
“我會好好給你作證的。”
“這樣啊……謝謝你。”
“……那、那我們走吧。”
“對、對不起。”
……如果今天沒有他在,或者換個人也對我置之不理的話,我恐怕就……
“真他媽見鬼。”
人會死的。一旦鬧出人命,就真的無法挽回了。這可不是醉漢凍死街頭那麼簡單——要是身上還帶着被暴打的痕跡,警方肯定要立案調查,樸贊鬱就真成了殺人犯了。
他說歸說,我的態度當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變回來。緊張感是消退了,但心裏的衝擊還沒平復,一看到樸贊鬱,就又想起剛纔他像惡鬼一樣揍人的樣子。雖然明明是他救了我,我這樣想確實不對,但那種恐懼感,還是不由自主地多了一點點。
原來是個看到別人有危險就挺身而出的傢伙啊。現在像這樣善良的人可不多見了。畢竟如今這世道,大多數人就算看到了也會視而不見。他也算有正當理由就是了。
我猛地撞向樸贊鬱,將他推倒在地。以我平時的力氣,根本不可能撼動他,但這一下我使出了全力,外加他正慌張回頭,毫無防備,自然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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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一看,就看到了跟在我身後的樸贊鬱。
巷子口,警笛聲停了下來,只見兩名警察朝這邊走來。我心裏鬆了口氣,正邁步迎上前去時,卻聽到了警察急切的喊聲。
“開玩笑的。”
國情院的職員畢竟不是萬能的。他們手裏既沒有手握生殺大權的手腕,也沒法像電視劇裏的祕密組織那樣,把這種事情一筆勾銷。不過,至少還能求到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把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之後,鹹藝珍讓我稍等片刻,便掛斷了電話。
樸贊鬱像是受不了似的搖了搖頭。看他這個動作,我不由得微微一顫,他於是深深嘆了口氣。
“唉,真不適應你這樣。”
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手裏明顯握着什麼東西——雖然看不真切。
況且這個國家對正當防衛的認定標準,高得離譜。
“來得還挺快。”
而與此同時,他身後還有個身影正衝過來——正是之前明明已經倒地不省人事的那個醉漢。我根本來不及看清他現在的狀況、臉上的表情。
樸贊鬱看起來對此很是不滿,但也沒辦法多說什麼。我們默默等着警察來,電話打出去大概十五分鐘後,就聽到了警笛聲。
“……謝謝。”
不是後退,而是向前——我衝了出去。
樸贊鬱哭笑不得地嗤笑了一聲。看來他沒想到我們倆會想到一塊兒去。我也沒想到。就算想法一樣,連走的路都能撞上,這可不是常有的事。
“你是說逃跑?”
“沒事。再拖下去,這人可能真會有危險。”
鹹藝珍女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哦、嗯……”
“不過,你怎麼會來的?”
“就說看到他想性侵小女孩,才揍的他,不就行了?”
“我是醫學生。”
“那,在那之前…我打個電話,稍等。”
報警吧,那是最常規也最理所當然的做法,但我猶豫了。因爲樸贊鬱。他雖然救了我,但做到這種程度……太難辦了。不是說他越界或者過分了,單純是考慮到以後的麻煩。
反過來,樸贊鬱似乎還沒消氣。雖然從一開始他的語氣就挺衝,剛纔也夠有攻擊性的,但眼下他好像還是餘怒未消。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就算天氣暖和了點,大冷天把人扔在這種地方,非得凍死不可。”
即便如此,樸贊鬱下手也確實太重了。就算我出面作證,這事多半也會變得很棘手。更何況,事情發生在那傢伙還沒碰到我之前。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我不由自主地邁出了腳步。
十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鹹藝珍讓我先打112和119。她說已經通過熟人跟那邊的警察局打過招呼了,應該能儘量幫上忙。還補充說,因爲牽扯到其他人,只能按正規程序來了,讓我別擔心。
“那當然得好好說。”
當然,這事確實發生過,也差點成了現實,所以我的眼淚算不上作假。可要是證據只有我的一面之詞,真相也免不了遭人懷疑——就像我自己曾經懷疑別人那樣。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