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安心回家路

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這問題有多蠢，連我自己都嫌。但這兩個本來看似要嘲笑我、拿我尋開心的女高中生，卻意外地開始一本正經地思考起答案來。

“這可真是道難題。”

“我投剛纔那位哥哥一票。畢竟親眼見過的，說氣來更有真實感吧。”

“我選這張照片裏的這位。看面相好像更腹黑一點，是我的菜。”

“哦，那打平了。”

他們說合同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所以最終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

還好我沒用上手機。我平安到了公司。我鬆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看到前臺坐着的工作人員，心裏正想着“總算結束了”，踏實下來的那一刻——

如今這時代，就算公司在地方，大部分事情通過互聯網就能搞定。但畢竟重要的事還是當面談比較穩妥。聽載亞說，網絡小說界甚至經常全程不見面就把合同簽了，不過我們這邊做的是紙質書，不一樣。

“真是國寶級的浪費啊，真的。”

徐恩雅或許還可以，但李美拉就不一定了。

這不是偵探的觀察，而是小說家的觀察。而小說家的觀察，就是想象。

還好是工作日的早晨，火車座位很空，算是運氣好。我不是怕生，但自從變成這樣後，總覺得人多的地方不舒服，所以儘量避開高峯時段出行。除了遠處坐着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車上沒別人了。

“那確實沒事幹。”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我有很多事要幹！”

到了目的地，下了車，伸個懶腰舒活舒活筋骨。也算湊巧，剛纔那傢伙居然跟我同站下。我還想着說不定能瞥見書名，結果他把書收進包裏了，啥也看不見。

我繼續走着。剛纔覺得那段路不算遠，但走着還是有點累了。那個距離，大概是我以前的標準來衡量的，也怪不得。不過還不至於累到走不動，應該很快就到了。

那是個過時的教授。現在這麼做，早被舉報了。不過，要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人來說終究是件麻煩事。想想之前出版社離得不遠，還真是方便。

上次因爲不認路叫了出租車，可這一趟走下來，路並不難找，距離也不算遠。所以這回我決定一路吹着口哨溜達過去。

真希望只是我自己的被害妄想作祟。其實我也可以停下腳步，等他先走過去，可萬一被逮住怎麼辦？這麼一想，我就邁不開停下的步子了。

我繼續走着。剛纔覺得那段路不算遠，但走着還是有點累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事啊？”

然後，我突然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以前還嘲笑過那些把身後普通男人當罪犯、嚇得要死的女人，可如今輪到自己這副光景，實在沒法再覺得她們可笑了。該死，要嘲笑就嘲笑我這怕東怕西的樣子吧。

真是拿這兩個小妮子沒辦法。不過我也沒真想趕她們走，所以說說而已，才由着她們留下了。

想象嘛，怎麼都能來，可沒憑沒據的瞎想幫不上大忙。那跟憑空蓋樓沒什麼兩樣，全是自己瞎編的。

我的臉色白得誰都能一眼看出來。我僵在原地，看着朝我走來的男人。我心裏清楚，現在就該尖叫逃跑，可身體怎麼都不聽使喚。

“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除了裙子換成褲子以外也沒什麼大變化，但那就是最大的變化。

“什麼事啊？”

這幫女人啊，聊什麼都能三句不離戀愛那點事兒。

這正是我最好奇的問題啊。

一臉嚴肅地埋頭讀書的年輕男子，這種形象早成稀有物種了。他是幹什麼的呢？看那比我還年輕的臉，起碼是個大學生，或者剛畢業沒多久。還戴着眼鏡，視力肯定不太好吧？是不是因爲書讀多了才這樣。

這是進文創科後學到的第一件事。有位教授說，要寫作就得先了解人，然後二話不說就佈置了作業，讓我們去外面觀察各種人，寫成報告交上來。

要說觀察吧，素材也就這麼多。畢竟離得遠，眼下太多細節看不到，這纔是問題所在。

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能整天盯着個素不相識的人看，最後還是移開了視線。倒也不是對他本人有多好奇，所以也不覺得可惜。不過書名還是想知道的，這算是一種職業病吧，沒辦法。

從那以後，每次出門我總會觀察別人。不過這裏的觀察，不是像夏洛克·福爾摩斯那樣推理什麼。

反正這樣的相聚也有結束的一天。很快高考成績就要公佈了，到時候恐怕再難有這樣的時光了。

“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我真的是一比一平嗎？

“我找韓春負責人。”

這人真有意思。雖說在地鐵之類的地方偶爾也能見到看書的人，但大多是上了年紀的。那傢伙看着比我還年輕，卻捧着本書而不是智能手機。離得遠，看不清是什麼書，但感覺不是奇幻小說或輕小說那類。

“寫小說。”

偏偏周圍人也不多。工作日白天，這也在情理之中吧？不過也並非空無一人，真要遇到綁架之類的，總會有人看到的。

觀察本身不需要花太長時間。一眼收進眼底，剩下的就靠想象去補全。一個人的外貌、穿着、表情、動作，就足夠編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了。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些尋常景象。那些平淡無奇的東西，我都看在眼裏。我平時不太外出，偶爾出來時總會盡量多看看周圍。這些毫無用處的普通事物，談不上特別喜歡或討厭，但一點一滴都在我心裏積攢着什麼。

“不過說真的，好神奇啊。一個人怎麼能變化這麼大呢？”

正這麼想着，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我回頭看了一眼。

‘啊，不要……’

剛纔在同一個站下車時，那男人就看過我一次。那個距離，他可能已經注意到我那一身保護色的裝扮。說不定那人知道我的身份，正打算搞什麼陰謀呢？

大概是因爲地價、房價、稅收等各種原因吧，但這對首都圈的人來說終究是件麻煩事。想想之前出版社離得不遠，還真是方便。

天氣不算太冷，街道也整潔有序，沒有因前幾天的積雪而溼滑。離約定時間還早得很。

身後的門開了，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也許只能說是被害妄想，但時間越久，周圍的景物就越發模糊起來。很快就到公司了。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那男人卻還在我身後。

其實總編說了我可以自己去，但之前被華源的話刺了一下，我就說讓我去吧。

“啊，好的。我幫您轉達，請稍等。”

以防萬一，手機一直攥在手裏，確保只要按下一個鍵就能立刻報警。

“他沒談過戀愛？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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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走着。剛纔覺得那段路不算遠，但走着還是有點累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總之，我現在這副模樣在這點上倒是有優勢。這種小孩盯着看，誰會去舉報呢？多半根本沒人注意。實際上，我看了好一會兒，那男的都沒察覺。

能確定的只有：那人戴着眼鏡，挺年輕，穿着乾淨利落。我對時尚本就不在行，也說不上什麼，但至少在我眼裏挑不出毛病。

“我們回去也沒事幹啊。”

“你們倆可以回去了。”

我睜開了眼。

“同意。”

我的內心空蕩蕩的，所以有時候需要填進這麼多東西。

偶爾回頭瞅兩眼，那人還在埋頭看書，而我呢，就光刷手機了。

“我倒是更好奇，長着這張臉居然從沒談過戀愛。”

我不太愛關心別人，但觀察人這件事倒是經常做。

要是能瞥見書名就好了，那準是個好素材。

我閉上眼，想象着他馬上要伸過來的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也沒發生。

剛纔那男人還在。他仍然盯着手機，但我心裏有點發毛。已經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他還和我同路？這很難說是巧合了。剛纔一直盯着他看，是不是惹出什麼麻煩了？可我也沒覺得被他發現了。

坐在開往池康文化社所在城市的火車上，我嘆着氣發着牢騷。

說是看起來更腹黑……但我真的是一比一平嗎？

偶爾回頭瞅兩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是道難題。”

“又不是一定要談戀愛。”

到底爲什麼要公司建在那種地方呢？

身後的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舉報呢？多半根本沒人注意。實際上，我看了好一會兒，那男的都沒察覺。

別胡思亂想了。反正公司馬上就到了，直接進去就行了。再怎麼着，也不至於追到公司裏頭吧。

那是個過時的教授。現在這麼做，早被舉報了。不過，要寫東西必須得懂人，這話絕對沒錯。反正那時候社會性別衝突沒現在這麼嚴重，交作業倒沒出什麼問題。

但偶爾回頭，也沒發現那男人有在注意我的跡象。他從沒和我對視過。單看這點，他好像沒什麼可疑的，可被追了整整三十分鐘，我還是有點發怵。

男人從我身邊走過，徑直往裏，對前臺的工作人員說：

是剛纔那個年輕男人。他和我同路嗎？再怎麼着，也不至於邊走邊看書吧，他手裏拿着的是智能手機。視線不是朝前方，而是對着手機，看起來有點危險，但那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這是自找的。不過這回沒像上次那樣穿得那麼可愛。其實除了裙子換成褲子以外也沒什麼大變化，但那就是最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