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總是來得太早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905 字
那女人沒有和華源待太久，很快就分開了，然後她看向我，問道。
“所以，這裏這個孩子，嗯……這個人就是？”
她記得我嗎？就算記得，我們也沒以這副模樣見過面。
那女人，惠媛，低下頭來與我平視。我有點慌了。雖然個子變小了，但還沒到小孩子的程度，只是仰頭看她有點不自在。可我沒指望她這麼照顧，說實話，也不太喜歡這樣。
不過，比起仰着頭和別人對話，這樣確實稍微舒服些，這是事實。
“量哪兒？”
“嗯，那你們到底是來看什麼衣服的？小店這裏可算不上什麼門店，我們主要做網絡商城，沒有什麼陳列展示的樣衣。”
儘管如此，惠媛臉上卻沒有絲毫惡意。她只是真的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我好像有點明白華源爲什麼會和這女人睡了。
“一段時間不見，你矮了好多啊。”
姜惠媛笑嘻嘻的，印象倒也不算差，但那種拖長音的說話方式還是有點煩人。她跟華源說話時明明很正常。惠媛嘴上說着神奇，卻似乎對我的變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叫雪國。”
“你好，好久不見了。”
……她對我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情，或許還是因爲這副皮囊吧。
“嗯，是我只穿着內衣的時候吧。”
我在意你這語氣。
“是啊，就是那時候那位？對吧？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呢。”
所以，我沒有選擇逃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慰到我。重新穿好衣服，我在試衣間裏的小椅子上坐了下來。
果然腦子不好使。不過也該說正事了。
“……不太清楚。”
“那麼，這裏是？”
“嗯，我是老闆。”
“就是有點寒酸，作爲男朋友嘛，有點。”
“是我的公司哦。我在做網上商城。”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當然華源有時會說些寒酸的話，也會說些討人嫌的話，但很少對女人說。我差點懷疑他們關係更深，但姜惠媛卻乾淨利落地否認了。
“你們倆在交往嗎？”
“別客氣啦。”
確實，跟我說話的語氣不一樣。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你這語氣。
“會不會覺得胸口有點悶之類的？”
“而且現在也不是了，已經沒有做那個好多個月了。”
這矮小的個子能再長高，分明是好事，求之不得。所以之前衣服有點小的時候，我並沒特別不高興。雖然當時也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所以說，我們就是朋友，enjoy？那種感覺。”
“真是神奇啊。啊，我們還沒互通姓名吧？我叫姜惠媛。”
“……好吧。”
啊，不該這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叫雪國。”
“不是我買，是他要買。”
“就你這樣立刻追問唄？整天說寫不出稿子、世界不懂我、不想回家繼承公司，啊，這不算寒酸，是討人嫌吧？”
“那現在量吧？”
“我不是在問你。”
“挺好的？”
“誒？不是不是，沒交往。”
“嗯，給打個折吧。”
“我叫雪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錯。”
“話是這麼說，可有點在意的地方呢。”
“鐵公雞可沒人愛，哥。”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和華源待在同一個空間裏。哪怕只是片刻，也想讓這顆心冷靜下來。無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
“哦，對，也是。”
“之前量過了，我已經知道了。”
我又嘆了口氣。
那這樣吧，我們先在網站上看看，有樣品就試穿，沒樣品的就買來試穿，不合適就退貨。
“……對不起，我一時衝動。”
“……啊，沒事。”
倒也說不上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可也不像很明顯。不像是被壓迫的感覺，但確實有那麼一丁點、極小極小的憋悶感。其實，最近我的胸口總覺得有點異樣。我以爲是心情低落導致的。
……但那種語氣還是讓人不舒服。
有一點吧。不過大部分都在倉儲那邊，這裏不多。
雖然她也說我個子長高了些，可這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動湧了上來，但我終究沒有付諸行動。
“所以，這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服嗎？還有試衣間。
“什麼ENJOY，我就一普通炮友。”
話雖如此，姜惠媛卻始終面帶微笑。聽她說要看網上的衣服，我本以爲她自然會去放電腦的書桌那邊，誰知她沒坐椅子，而是打開抽屜拿出什麼東西，朝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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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
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麼直說。能低頭遷就我，卻不能嘴上留情嗎？
“那麼您是來看衣服的，對吧？”
惠媛認識的我，不過是那時在華源出租屋裏短暫見過的一瞬罷了。本來她對我的變化也沒什麼可在意的地方。
最終還是從姜惠媛嘴裏得到了確認。我嘴裏漏出一聲輕嘆，她也聽見了。
“長”這個字，竟然能聽起來這麼可怕。
想想也是，這個樓裏的確看不到任何像是門店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沒那種腦子，但總感覺他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雖說不能僅憑第一印象就對人下判斷，但目前這感覺就這樣。
雖然她也說我個子長高了些，可這會兒這並不能安慰到我。重新穿好衣服，我在試衣間裏的小椅子上坐了下來。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有時候傻得可以，但懟華源的時候又意外地犀利，而且對他和我都沒有任何惡意。客觀來說華源是很有魅力、令人垂涎的男人，可她居然完全沒往那種方向看他，真是讓人驚奇。
我變成這樣後遇到的人，自然不知道我以前的樣子（不只是外表），所以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適。
話說回來，華源也是人。他未必只跟我說這些。不過，想到華源當時評價姜惠媛‘沒那個腦子’，就覺得有點彆扭。
……我很感激。是感激，可我又何德何能，讓人家這麼照顧。明明是值得感謝的事，我卻先起了疑心，覺得自己真是傻。
就這麼當作心理作用糊弄過去了。
這段對話讓我多少明白了爲什麼有人說她“腦子缺根弦”。那時候她也完全沒表現出一點羞恥感，但我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因爲是哥哥拜託的，才特別照顧的。”
再怎麼說，這事也不能怪姜惠媛。雖然時機不好，但總歸是要發生的。只是不幸的是，偏偏在華源在場的時候。
胸、乳房、奶子。
瞬間，一股想要逃跑的強烈衝動湧了上來，但我終究沒有付諸行動。
“以防萬一，再量一次吧？說不定這段時間又長了。”
“那你問幹嘛？”
在姜惠媛面前脫得只剩內衣，絕對算不上什麼愉快的經歷。不過總比在華源身邊聽那些話要好。姜惠媛不像剛纔那樣輕浮，而是利落地量了我的尺寸。
我正慢慢接受現實，可要徹底死心談何容易。
純屬個人原因的反悔可不好退哦~
此刻，華源就在我身邊。我沒有轉頭，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也不想去看到。
確實，跟我說話的語氣不一樣。華源說過很久沒見惠媛了，我有點擔心，這會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她像童話裏天真到有點笨的少女，又像小電影裏的女演員。跟她之前見過的女人都不太一樣。
我跟着姜惠媛走進了試衣間。
可一聽到“胸變大了”這句話，心裏卻湧起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說出了之前量得的尺碼。只是說着說着，忽然覺得那尺碼是不是有點小了。
“就變成這樣了。”
“我們就是朋友啦。嗯，而且華源哥長得帥，牀上功夫也好，又有錢，是挺好的。”
“……沒錯。”
“你讓我給你買，我一共給你買了多少件衣服了？”
“沒事吧？”
“你表情好怪。”
“嗯……好像有點含糊呢。再量一次吧。”
“總之，那樣您肯定會不自在，所以內衣嘛，嗯，我寄衣服的時候一起挑幾件素淨的給您寄過去。您試穿一下，合身又滿意的話就留着穿，要是覺得不合適，退掉也行。”
你知道7天以內是無條件的吧。
“七件？”
幸好姜惠媛並沒有太在意。她看起來既沒生氣，也沒不高興，反倒在這種時候還在爲我着想。
“哎！在孩子面前說什麼呢。”
所以，我沒有選擇逃避，而是必須找出暫時離開這個空間的最佳辦法。
……胸口？
“你好啊。”
我很害怕。但我更不想在華源好不容易帶我來這裏的地方逃走。
“直接穿上試試，不合適就換大一號不就行了？”
“啊，沒關係。誰都會有這種時候。”
看起來沒什麼眼力見的姜惠媛，也靜靜給了我一點時間。腦子裏的紛亂思緒沒那麼容易理清，但總不能一直這麼待着，而且腦袋也清醒了些。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倒也沒什麼理由拒絕，但總覺得有點害羞。這和完全不認識的內衣店店員量尺寸可不一樣。當然，姜惠媛也算是個陌生人。
“謝謝。”
旁邊正在飲水機接水、看着我們的華源，直接噴了出來。華源那副模樣可真不常見。
“他也不是我孩子。”
“嗯，不管怎麼說，在哥哥面前連內衣也一起買，還是有點尷尬吧？”
這裏不有衣服嗎？還有試衣間。
“是多少呢？”
一次爲這令人窒息的處境，一次爲愚蠢的自己，一次爲這憋悶的胸口。
“這種事還用說嗎……”
啊，原來如此？既然是賣衣服的商城，而且老闆跟華源認識的話，說不定能算便宜點。年輕女人開網上商城也不算稀奇。轉頭一看，華源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叫，那一直掛在女性身上的兩團肉，是女性氣質的象徵，是炫耀母性價值的標誌，同時也是強烈的性符號。
“嗯，確實長大了一些。現在可能還湊合，不過新內衣還是得買。”
但是惠媛對我的問題一口否定了。即便如此，她是不是對華源顯得太親熱了點。
“哥，你又不缺錢。”
真的，不知道該說是不諳世事的白還是怎樣，她非常透明，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底。之前當着陌生男人的面身着內衣還笑嘻嘻打招呼，和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副樣子毫無區別。
“咳，啊，喂！我哪裏寒酸了？”
所以，我沒有選擇逃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是……是這樣啊。”
“得先量下尺寸啊。”
從前就認識我的人，因爲我的社交圈本就窄得可憐，所以並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看着我變化的樣子。在我改變之後才遇到、算是真正緣分的人，只有墨天空一個。
啊，不該這樣的。一時沒控制住，刺耳的話就溜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