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豬排與烏冬麪的之間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903 字
到了週末。
我完全忘了和華源的約定,直到週六早上收到他傳來的簡訊纔想起來。內容沒啥特別的,就是問我什麼時候見面。
我先把回答擱下了。華源說我可以自己決定,但說穿了,我現在半個身子還被老爸拴着呢。人家是硬擠出時間來見我,我總不能突然放鴿子吧。
問題在於,我的狀態實在不怎麼樣。雖然沒到那麼糟,但當然也不可能心情愉快。華源一見面就會察覺我的狀況,而那可不是我想見到的場面。當然我沒打算瞞着他去過殯儀館的事,但也不想讓他看到我一副明顯低落的模樣。
自然而然地嘆了口氣。時間纔沒過幾天,我就覺得跟朋友出去玩都有罪惡感。
要是考慮當時的狀況和社會背景,他本來不該受到太重的懲罰(當然不是說那樣就對)。但審判的焦點不在他的罪行,而是他在母親喪禮上一點都不悲傷,是個冷血動物,最後他被判了死刑。
“請節哀順便,願你平安。你還好嗎?如果覺得難受,不用勉強出來見我。”
這幾天我幾乎沒跟人好好聯絡,所以也找時間跟那些擔心我的人聊了聊。
“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待過的保育院不在首爾,而是在附近的一個地方,雖然不太遠,但過去也要花不少時間。我說出地址後,華源提議了。
華源開車似乎比之前熟練了不少,開得相當穩。要是平時,我們會一直聊天,但今天他話很少,大概是看我心情低落,在體貼我吧。
他這麼體貼,我很感激。我也正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我皺了皺眉。
那股鬱悶還是沒有消散。其實我也沒指望它消失。
【如果非要選的話,後者。】
當然,麻煩真來了也是落到我頭上,所以確實算我的事;雖然這不過是無謂的固執,但我就喜歡這樣固執。因爲是我,所以就要固執下去。
“瘋了吧?我自己那份都未必喫得完。”
“其實發生了一些事。”我告訴華源。
“這頂戴着舒服。”
這就是爲什麼我的約會泡湯了,卻還和華源待在一起的原因。現在我正坐華源的車,在副駕駛座上。
還好,還沒遇上那種厚臉皮到把我去過殯儀館的照片傳上網的傢伙,所以就算真有那種照片流傳出來,也沒人會察覺這回事,但誰知道呢,還是小心點好。
“嗯?什麼真的?”
而我至今仍無法原諒母親,就像院長的兒子無法原諒院長一樣。
[我送你?]
執意要換帽子,原因有好幾個,但真要說起來,卻又沒一個能說得清。華源說的,大概是在擔心我不遮臉會惹來麻煩吧。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回覆了過來。
華源像是壓根忘了我也要喫飯似的,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的差異。雖然其實差異很多,但唯一相似的這一點上,卻存在着一個關鍵的差別。
【雖然你我可能都知道這個道理,但父母並不是不容觸碰的聖地。也許他那樣做是冷血,可是考慮到他與母親的關係,我不覺得這應該判他死罪。】
“是輕鬆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的差異。雖然其實差異很多,但唯一相似的這一點上,卻存在着一個關鍵的差別。
明天要是下雨就好了,不過天已經越來越冷了,反正本來就是要去買新衣服的,也沒指望它真下。
[以前待過的保育院,愛之屋。]
“……你說的,是真的?”
大概是喫飯時話匣子打開了的關係。重新上車後,和剛纔不同,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雖然比平時話少,但至少不覺得冷清。
“我早飯沒喫。”
“依我看,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估計還能喫更多。”
對默爾索而言,母親不是聖地。對於我來說,也是。但去世的不是我的母親,而是院長;而院長他,是我心中神聖的存在。
我不想再耽誤時間,打算直接去看看。
對默爾索而言,母親不是聖地。對於我來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保育院,愛之屋。]
【你是說《局外人》裏的默爾索?】
“說是正在長身體……好像是這樣。”
要是擱以前,一碗烏冬麪怕是不夠填肚子,可自從變成這副身子骨,一碗下去不僅能喫飽,甚至還有富餘。而華源這傢伙,居然點了炸豬排加烏冬麪。
車停了一會兒,我們進了服務區。出發時是快中午,這會兒也快餓了。從車裏出來後,因爲悶熱而摘掉的帽子又重新戴上了。這頂新帽子能遮住我的白色短髮,卻遮不住我的臉。要是頭髮長,遮起來也難。
各自解決完生理需求,在服務區的餐廳匯合後點了餐。雖說服務區的飯菜到哪兒都算不上什麼美味,但我還挺喜歡的。興許是平時不常來的緣故,偶爾路過喫上一碗再普通不過的烏冬麪,竟覺得格外美味。
“扯淡吧你。”
華源開車似乎比之前熟練了不少,開得相當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世的不是我的母親,而是院長;而院長他,是我心中神聖的存在。
“什麼事?”他問。
可如今,我卻並不想再遮遮掩掩了。我又不是罪犯。
最後還是連夜給華源發了消息。
明明已經離開將近十年了,可熟悉的街道和建築物還是一點點映入眼簾。當年那些厭煩到不行的景緻,如今再看,不知怎的,胸口竟有些發緊。
不過,照華源的話去做並不容易。既然和華源的約定已經泡湯了,我原本打算週日單獨出門的。
“舊的那頂太醜。”
【你覺得默爾索怎麼樣?】
“就那回事吧。”
[去那裏幹嘛?]
華源像是壓根忘了我也要喫飯似的,反問了一句。以前他總點了炸雞,喫個兩三塊就撒手,現在倒忘得一乾二淨。
【如果從文學角度解讀那又完全不同。但不管怎樣,默爾索是殺人犯,而且那次殺人不是可以被合理化的。不能說完全沒有正當防衛的餘地,但他並非出於那樣的意圖去殺人。當然,我認爲庭審上批判他的那些邏輯是錯的,可如果不是時代背景的問題,就算沒有那些荒謬的指控,他也是該被判死刑的人。不過這就又踩到死刑制度合理性的話題了。】
“這是真的。長高了?”
【不,不是這個。我是想問,他在母親去世的第二天做出那種行爲你怎麼看?】
“當然是開玩笑……不過現在仔細看看,好像確實長高了一點。”
“真的假的?”
下了高速,拐進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送你?]
花媛最終還是把炸豬排和烏冬麪全喫光了。雖說也不是難喫到咽不下去,所以喫了也就喫了,但那種心疼錢、依依不捨的樣子實在難看。明明錢多得是。
在合適的地方停好車後,朝保育園的方向走去。本來還擔心會先迷一會兒路,結果完全沒有那回事。
“一般不喫早飯,也沒見誰像你這麼能點。”
華源看到我剪短的頭髮,只提了這麼一句。當然,他本來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誇讚的話,這很自然。所以我也覺得自在。
“換以前,你至少得幫我喫一半吧?”
“我不是幫你喫了兩塊嘛。”
“你不記得了?我變小後飯量也小了,你當時還樂得能一個人解決整隻炸雞來着。”
“你是豬啊?”
想來想去,我今天大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現在去公共廁所,走進女衛生間也漸漸覺得順理成章了。我輕輕嘆了口氣。還好,似乎沒人察覺到我的真實身份。老是這樣胡思亂想,實在像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怪難爲情的;可畢竟連偷拍這種事都經歷過,真要做到不去想也挺難。
聽了華源的話,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決定性的問題。我和默爾索之間有一個很大的差異。雖然其實差異很多,但唯一相似的這一點上,卻存在着一個關鍵的差別。
喫飯時,華源那句胡話老是在腦海裏轉悠。長身體,是說我又長個兒了?說起來,之前忙得暈頭轉向沒顧上想,去買衣服的時候確實覺得尺碼有點偏小了。
“嗯,謝謝。我好像還好,比想象中好。”
這問題沒頭沒尾的,像句胡話。再怎麼說也來得突兀又奇怪,不過華源並沒有吐槽我。其實這話題我們在大學時早就聊過很多次了。
院長對我說,如果沒法原諒母親,就去那裏看看。
[哪兒?]
人這東西,怎麼就這麼單純呢。那句“好像長高了”的話,稍微沖淡了心裏的陰鬱。可同時,又因爲自己居然會爲這種事高興而覺得可悲,再因爲自己居然會爲這種事而情緒好轉而覺得厭惡,於是又低落了下去。真是循環往復啊。
【是個瘋子。】
[院長去世前讓我去一趟。]
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加繆的《局外人》。主角默爾索在母親下葬後的隔天,就跟女友去海邊玩,晚上還一起睡了。後來他殺了那個阿拉伯人,也因此在法庭上受審。
會突然想到這本小說,是因爲感覺眼下的情況有點類似。我當然不至於殺人,不過要是讓人看到我在喪禮後沒多久就跟朋友出門溜達,八成會有不少人想把我給撕了。
下了高速,拐進有紅綠燈的普通道路,離目的地漸漸近了。
“肚子有點脹。”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你要是幫我喫點就好了。”
想來想去,我今天大概撐不住了,所以就先回說今天不行,把事情往後推。
一秒都沒浪費,沿着最優路線,順利抵達了保育園。
【爲什麼?】
[明天我得單獨去個地方。]
“我覺得舊的更好看。”
“剪了頭髮,看着挺清爽的。”
“真的?”
是不是那裏有什麼相關的線索?一直對我隱瞞的東西?
【從文學角度還是人性角度?你說哪方面?】
我關於院長的想法,華源很清楚。所以他也沒做蹩腳的安慰。其實他一向如此,這正是我跟他在一起覺得舒服的原因。
[嗯,那地方在哪兒?]
【雖然你我可能都知道這個道理,但父母並不是不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是豬啊?”
會突然想到這本小說,是因爲感覺眼下的情況有點類似。我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看着挺清爽的。”
胸口有點——不,是很疼。
“誰讓你喫那麼猛。”
本來嘛,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遮着臉就夠奇怪的。把臉露出來,哪怕因此引來注目或是招來麻煩,那也是我的事,隨它去好了。
“怎麼換了帽子?”
“以後得再量量看。”
“院長不久前去世了,我昨天去參加了她的葬禮。”
“喫不完的話,你幫我解決唄。”
“怎麼表情剛好了點,又垮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