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法內特小姐的視角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283 字
五局遊戲打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對我和那小子來說,這點遊戲量已經足夠了。要是連輸幾把,可能還會因爲不服氣打到贏爲止,但雖然是代練,連着躺贏四局,也就沒什麼繼續玩的念頭了。
就在我要關掉遊戲的前一刻,好友列表裏載亞的ID跳出了消息。
[好久不見你上線了][雙排的那位是誰呀?]
[就一認識的朋友][我先下了,拜拜]
反正真有事他會用手機聯繫我的。這樣回覆就夠了。在旁邊看着的池康賢問道。
喫完飯去櫃檯結賬,店員卻告訴我:
“晚飯喫什麼?”
“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那位看起來上了點年紀的中年男網吧老闆,很爽快地答應幫忙照看人偶。下樓到一層,就看到一家裝修相當時髦的部隊火鍋店。這和我偶爾會去的那種大叔們光顧的陳舊鍋仔店感覺完全不同。看到裏面客人相當多,坐得挺滿,我不由得慶幸沒把人偶帶過來。
“我課外輔導的學生。”
明明自己還是童貞之身。
說是愛情,卻沒有半點情慾的描寫。正因如此,才格外動人。不過,這故事之所以美麗,終究是因爲它只講述了牧羊人的視角罷了。
覺得膩煩而已。
所以,這不過是又多了一個令我排斥的小小緣由。
止於牧童那場美好的單戀,纔是最美妙的結局。
[抱歉!][我把玩偶落下了] [拜託你] [替我看管一下] [我過後來取]
部隊鍋的味道極其普通,屬於對得起價錢的那種水平。池康賢喫飯的速度比我快將近一倍,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掏出手機。
“噫,光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成不了斯蒂法內特。
並非厭惡,只是有些排斥罷了。
我需要牧童,卻成不了斯蒂法內特。
“時間怎麼尷尬了?”
“行吧,那也沒辦法。看你飯也喫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吧。”
我一直需要的,僅僅只是那個牧童。
正因如此,我需要那個牧童。
而在這故事裏,我的視角純屬多餘。
陰鬱的思緒還未退去,手機便響了。是池康賢發來的信息。
我從不否定情慾。既不視其爲污穢,也不奉爲神聖。它不過是一種機制,理所當然,卻也包羅萬象。
對話到此爲止。我和他都關掉電腦站了起來。我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如今身體變小了,倒沒覺得特別僵硬或疲憊,但以前身體留下的習慣可不是那麼容易改掉的。
“喫點什麼?”
“啊,好。”
換做平時,這種問題肯定讓我不耐煩,但現在我能輕易打發過去。
過了一會兒,池康賢帶着些微的慌張回來了,他坐下後開口說。
“輔導什麼?”
即便如此,也比之前的感覺強多了。
“同學,該不會是被男朋友放鴿子了吧?”
反正我們本來就打算喫完散夥,倒也沒什麼影響。那小子喫飯速度比我快一倍,飯早就扒拉乾淨了,所以提前走也不算壞規矩。他倒是有點過意不去,低頭說了聲抱歉,轉眼就沒影了。
“問題倒是不大……不過確實有點顯眼。”
簡短回覆後,我苦笑着繼續走。剛纔那些溼漉漉、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黏膩的目光,和那傢伙什麼也映不出的墨鏡,一同浮現在眼前。
這部隊鍋看着量不大,說是兩人份,有點勉強。換作以前這身體,肯定不夠喫。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反正這身體也喫不了多少。
然而,此刻的夜空不見星辰。
“啊,怎麼了?嗯?”
倘若小姐愛過牧童,這故事大約就只是段尋常戀情;若她未曾動心,讀者讀來也只會覺得不快。
查了下路線,從這裏回去坐地鐵比公交快些,不過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地鐵站。我抬頭望了望天,沒看到星星。或許時間還早,但更主要的是,在首爾本來就不容易看見星星。每當我仰望星空,總會想起法國作家阿爾封斯·都德的短篇小說《星星》。
晚飯菜單很快就定下了,麻煩的是這個玩偶。餐廳倒不至於因爲它不讓進,但抱着這麼大的玩偶進去,難免會吸引一些目光。在街上被人多看兩眼也就算了,在餐廳裏喫飯時被人盯着看可不太自在。
牧羊人愛慕的斯蒂法內特小姐,不過是爲了躲避夜雨纔到牧羊人那裏借宿一夜,小說裏可沒寫她也愛上了牧羊人。若是從小姐的視角來寫,這個故事恐怕就一點也不美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好像得馬上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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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種類還挺多?你看,菜單真豐富。麻辣部隊鍋?這好像是新出的。”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本以爲肯定會帶上它,結果因爲一個緊急來電,我居然完全忘了,就這麼走了出去。我只好轉身折返。按理說,想到要拿着那玩意兒再去擠地鐵,我應該火冒三丈纔對,但此刻我卻有點感激這個電話。
“那個,不好意思,我好像得馬上過去一趟。”
“我九點前得回去。雖然赫鎮哥不在,沒人盯着,但回去太晚還是會惹人注意的。”
“行吧,那就這樣。對了,這玩偶能帶進餐廳嗎?”
“樓下不是有家部隊鍋店嗎?懶得再找了,現在時間也有點尷尬,要不就直接在樓下解決?”
明明被當作了同情對象。
這個事實,我本該早些認清的。
與人相伴時暫且能忘,獨處時那日的記憶便化作更洶湧的浪潮,席捲而來。
當然,走到地鐵站,尤其是上了地鐵,被幾十雙眼睛行注目禮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後悔。太丟人了,臉頰也忍不住微微發燙。
山上的牧童大概沒有這種東西吧。就算有,也定然藏了起來。
“住我宿舍那孩子,好像突然不舒服。但現在宿舍裏沒別人,沒人能幫忙。聽描述應該沒到要叫救護車的程度,但我想我還是得先過去看看。”
“嗯?稍等一下。”
不過,故事的背面,總是可悲又可笑。只要想想,寫下這純愛故事的阿爾封斯·都德,年紀輕輕就已染上梅毒。
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部隊鍋又不貴,讓他請這麼一回也無妨。
一個純真的牧羊人,與那短暫一夜的愛情故事。
“寫作。”
換做平時,這種問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一個令我排斥的小小緣由。
回到網吧,一個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且,那也不是我男朋友。”
走出店門時,天色已有些暗了。秋天漸漸走到了尾聲。現在還算暖和,但很快就要轉涼了吧。白晝也會越來越短。
正因只呈現了牧童純粹的心事,這小說才得以成立。
雖然事先沒商量好誰請客,但今天是他生日,我本就打算買單的。可能是提前開溜覺得不好意思吧,康賢居然偷偷把賬結了。
我沒等他回應,徑直走出了網吧。一個人抱着個快跟我人一樣高的玩偶,自然像之前一樣吸睛無數。不過誰在乎呢。
“剛纔一起的那位先生出門時,已經結過賬了。”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生出門時,已經結過賬了。”
回到網吧,一個人收拾那個玩偶時,網吧老闆湊過來搭話。
而在這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結賬,店員卻告訴我:
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總好過我自己一個人反覆咀嚼那些傷痛。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友][我先下了,拜拜]
如今,我已明白那慾望中裹挾着什麼。
但面對那不污穢也不神聖的東西,我卻感到排斥。曾有評論家評我的文字,說是執拗地描繪了情慾的醜陋。我並不覺得他說錯了,只是那也構不成我厭惡情慾的論據。
幸好池康賢沒多說什麼,直接點了基礎款部隊鍋。一份兩人量的鍋,外加一瓶雪碧一瓶可樂。我倆都不喝酒,這選擇也是理所當然。東拉西扯地閒聊,玩玩手機,沒等多久,菜就上來了。
實際一看菜單,果然堆滿了許多我不知道的新式部隊火鍋。雖然頂多也就是配料換了幾樣,但加麻辣就有點過分了吧。
“噫,光想想就沒胃口。就點普通的吧。”
“也好。您好,請問這個玩偶能暫時寄放一下嗎?我們就在樓下喫個飯,很快就回來取。啊,好的,太感謝了。”
“那是誰?”
接起電話的池康賢聽了一會兒,很快朝我打個手勢表示歉意,暫時出去了。我沒什麼想法,繼續喫飯。池康賢的碗幾乎空了,我的碗裏卻還剩下一大半。
簡短回覆後,我苦笑着繼續走。剛纔那些溼漉漉、糾纏不清的愁緒瞬間煙消雲散。這事兒真是蠢透了,但也託它的福,我多少能假裝更開心一點。
“來部隊火鍋店,不喫部隊火鍋還能喫啥別的?”
“有點急事,先走了。而且,那也不是我男朋友。”
我一個人留下來,慢悠悠地喫着剩下的飯菜。池康賢那小子喫了差不多一人半的份量,我只喫了半份,不過也沒覺得有多餓。
“反正就在同一棟樓裏,要不暫時放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