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對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375 字
被池康賢那副德性弄得我手都抬起來了又放下。說實話真想給他一拳，可惜對方既不是姜華源也不是徐載亞。遺憾歸遺憾，我倆還沒熟到能動手的地步。
之後的對話也沒什麼特別的。池康賢大概是受了他父親的影響，對文學確實有幾分見解，不過他自己本身倒沒那麼愛看書，所以水平也算不上多高多深。
不過，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他說自己網文看了不少。可惜這回反過來輪到我兩眼一抹黑了。雖說跟載亞碰過幾回面，多少攢了點見識，但那點底子還是不夠看。
說起來，這小子之前還跟我一起上過那檔節目。我本來還擔心他會不會把那會兒的事翻出來說，不過再怎麼着，他倒也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那件事愣是一個字都沒提。
畢竟年齡差擺在那兒，我倆話說不到一塊兒去。到最後嘛，也沒什麼好聊的了，兩個人乾脆各自低頭刷起了手機。
我敬仰已久的這位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走這邊。”
“不必太拘束，隨意一些就好。”
翻閱着關於李千恩作家的論文，時間不知不覺就溜走了。
“喂，我可是未成年人。話說回來，你看起來也確實像未成年人。”
我悄悄嚥了口唾沫，側身將門推開。然而，預料中的房間並未直接映入眼簾，門內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排列着數扇房門，徑直往裏走，很快便看到了505號房。走廊裏靜得出奇。
“是，是嗎？謝謝……”
“在等我媽。她也以出版社代表的身份來參加總會了。我只要露個面打個招呼就行，但她可不行。”
“很高興認識你。是叫……雪國君吧？”
“大叔也是？嗯…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就來找我們出版社吧~我會替你跟老爸說好話的。”
李千恩作家似乎是有意體貼，並未一上來就切入正題。見他拿起筷子，我也以恭敬的姿態開始用餐。飯菜固然美味，但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我竟食不知味。
“我也這麼覺得。”
“來，應該就在這邊。進去以後去505號房。”
“不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疑惑吧。咱們先不急着談正事，先用飯吧。”
我無意識地撥弄着頭髮消磨時間。這頭白髮，無論看多少次都無法習慣。
那位撐起韓國現代文學一角，同時又是文壇寵兒的人物——就是他。
我再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我也搞不清楚，說是這位作家老師想跟你單獨見一面。你又不能喝酒，估計也不想跟別人擠一塊兒，聊幾句就出來吧。”
“是嗎？那沒辦法了。不過話說回來，以這副模樣叫你喝酒，倒有點想犯罪的感覺了，哈哈。”
“我先走了。”
“想喝一杯嗎？”
“其他作家呢？”
“啊，好的。”
開了十分鐘車，我們到了一家高級日料店，整棟小樓都是餐廳，外觀是純粹的日式風格，一眼就能看出是日料店。車停穩後，我先下車，跟着秀英前輩走，突然徐教授叫住我。
我偷偷瞥了一眼，只見李千恩作家和我不同，正喫得很是歡暢。一直小口小口的喫也不像話，於是我也加快了筷子的節奏，但李千恩作家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這些。
我有些侷促地坐到了李千恩作家對面的位置，與他面對面時，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
徐教授拉住我，沒帶我從正門走，而是領我去了側邊的小門。秀英前輩像是早就知道，沒什麼反應，徑直進了正門。
其實，我也不想把這點心思攤給別人看，但要是李千恩作家的話，應該沒事。這種煩惱，哪能隨便跟熟人說啊。當時會跟鹹藝珍講，那也是特殊情況，實在沒辦法。所以，就只能找李千恩了。他是個外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走這邊。”
關於穿着的話題，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提到了。難道這身打扮就這麼不適合這個場合嗎？不過，從他的嘴裏說出的話與我擔心的卻恰恰相反。
在默默用餐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李千恩作家開口了。
“他們先走了，我們最後。”
日料店裏面一眼看去就很高檔，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走的這條路分外冷清，客人一個影子都沒有，只有三三兩兩的服務員出沒。
屋裏坐着一位男子，說是年過六旬倒有些不盡然，看上去尚屬中年模樣，面容質樸，穿着一身乾淨的改良韓服，顯得格外端正，又不失一股強烈的個人氣質。
“那教授您呢？”
我敬仰已久的這位先生，初次見面給人的印象卻意外地和藹可親。
李千恩作家要跟我單獨會面？
“雖然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但，保重。”
“在等我媽。她也以出版社代表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跟熟人說啊。當時會跟鹹藝珍講，那也是特殊情況，實在沒辦法。所以，就只能找李千恩了。他是個外人。
說完，徐教授就沿着原路回去了。接下來，我就要獨自去見李千恩作家了。
“啊，是的！請那樣稱呼我就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真是令人驚訝。我看過你從前的照片，實在難以置信，一個人竟能有如此大的變化。”
無論是那些人，還是初次見我的人，他們會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沒有機會再見，但，保重。”
“那你幹嘛一直在這裏等着？”
既然是那種懶得問出口的小事，我也就沒多嘴，直接上了車。
“那件衣服，是你自己挑的嗎？”
也是，哪有人會帶着未成年去喝酒的場合呢。
這時，秀英前輩發來短信叫我，讓我去停車場。我便徑直走出外面，朝停車場走去。但不知爲何，停車場裏看不到其他人，只剩下秀英前輩和徐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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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挺敬重他的，但沒什麼交情，這反倒讓我覺得安心。再加上他還是一位上了年紀、甚至叫一聲“老前輩”都不爲過的作家。正因如此，他的小說裏總留着舊時代的印記。我現在需要的，說不定正是那樣的東西——這麼一想，他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一定經歷了很多苦難吧？”
原來如此，這小子的媽媽也在啊。
儘管李千恩作家這麼說，但緊張感自然不會輕易消散。畢竟他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能與這樣的人獨處，不緊張纔怪。
“是的。”
幸好，不像華源哥或秀英前輩所擔心的那樣，這身打扮並沒有唐突到李千恩作家。看來是我自己多慮了。
他真打算跟我聊這麼久？我心裏疑惑越堆越多。不過人都到這兒了，總不能因爲這點疑惑掉頭走人，我就跟着徐教授進去了。
他所寫的作品本身，其傾向就與政治或社會衝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真夠狂的。”
“呃，抱歉。我因爲身體原因不能喝酒。”
“嗯？啊，不是的。是一位認識的學妹幫我挑的。”
“我去參加後續聚會，你結束後跟服務員說一聲，他們會帶你過去。想來的話就那會兒來，不想來就拿着車鑰匙去車裏等我。訂的住宿點離這兒挺遠的，你自己過去不方便。”
李千恩作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看那樣子，應該是價格不菲的日本清酒。
之前確實聽說李千恩作家想見我，但沒想到是這種架勢。單獨見面，那就得單獨開個包間，別人自然沒法插手。
“嗯，我們……是初次見面吧。請坐到那邊吧。”
“我爲何請你來，你心中想必也有諸多疑惑吧。咱們先不急着談正事，先用飯吧。”
“怎麼回事？”
“不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次見面給人的印象卻意外地和藹可親。
李千恩作家的目光與我相遇，沉默了片刻。他凝視了我一會兒，隨後開口道。
他所寫的作品本身，其傾向就與政治或社會衝突相去甚遠。正因如此，他才能長久地存活下來，但也正因爲這樣，他的價值才更加凸顯。
想着要是他，說不定能給我這本小說的問題和我自己的煩惱提點幾句。
我雖然盯着手機，腦子裏卻沒閒着，翻來覆去都是自己的稿子——說白了，就是《破宮》那些事兒。準確點說，是我今晚想跟後續聚會上要見的李千恩作家聊的那些話。
我雖然盯着手機，腦子裏卻沒閒着，翻來覆去都是自己的稿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很合身。”
池康賢走後，只剩下我獨自一人，我開始整理思緒。如果去參加後續聚會，勢必會暴露在其他作家面前。我本來就不是交際廣泛的人，雖然稱不上有交情的作家，但認識臉熟的人還是不少。
還沒到後續聚會的時間，池康賢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
這張臉，我曾在遠處見過。比那時雖顯蒼老了些，但確確實實就是他。
“很合身。”
最後走，是爲了照顧我嗎？無論是徐教授還是秀英前輩，都不像是那麼心思細膩的人，所以我不禁有些疑惑。更何況，一旦後續聚會開始，我的樣貌終究免不了要暴露在人前。
“喂，你走這邊。”
“臭小子，真夠狂的。”
“你不去後續聚會嗎？”
隨即，邁步走了進去。
無論是那些人，還是初次見我的人，他們會怎麼看待我，我無從知曉。在這方面，就算我再怎麼對人際關係漠不關心，也難免有些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