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早呢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221 字
姜華源果然還是一副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不那樣反而更難吧。
換做是我，如果聽說華源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
我領着站在面前靜靜注視我的華源進了屋。華源就像是初次到訪陌生人家一樣，渾身透着拘謹。
當然，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的確是初次見面的人。
“什麼條件？”
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卻難以啓齒。因爲經歷了昨天那事，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我了。如果我還是原來的我，昨天那種場合我絕不會掉眼淚。
“不是，我操！”
“少來，你要是不跟人家吵，人家能發現？還有，你他媽的在我面前發牢騷的時候，我真想抽死你，但我忍了。當然我也沒少抱怨，可你他媽都出道了啊！在我面前總該收斂點吧？”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見華源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華源的第一個問題很平常。作爲華源，這問題完全合理，尤其是在目睹了昨天我那副醜態之後。回答其實很簡單，只要說‘當然啊，白癡’就行了。‘我不是雪國還能是誰？’
“我不是沒摘掉同情，是不想摘！”
是啊，我是雪國。
“不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之前是怕打架才閉嘴的，看你現在這模樣，覺得打了你也不疼，才說出來的。”
我早有防備，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好在華源似乎並沒注意到。低着頭的華源開口了。
“看來還真這麼想了，我操。”
“先說……這麼問可能有點傻，也根本沒這個必要，但我還是因爲難以置信才問的——你，真的是雪國嗎？”
“那、那你是故意說那些話，爲了惹我生氣？”
“那些錢我早還清了，出道以後也都是我請你喝的。你突然跑來跟我鬧什麼勁？！臥槽，真他媽服了！本來就夠煩了，累得跟狗一樣，你跑過來衝我發什麼火？！”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見華源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你他媽天天顯擺自己含着金湯匙出生，我寫點東西發發牢騷都不行了？你一個月找家裏要五百萬零花錢，你當然舒服了！我？我又沒你那家底，我得靠自己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我絕不會淪爲那個名叫“雪國”的過往。
“我說過多少次了，再怎麼不爽也得給我忍着點。這世道可不是不戴面具就能混得開的。那些女人腦子又笨，你隨便糊弄兩下她們就自己貼上來了，更別說你長這張臉了。”
華源又深深嘆了口氣。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還是說，終究是看我這副樣子覺得不舒服？
“現在你發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我沒好看地瞪了他一眼，臉微微一紅，華源繼續說了下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比那副窩囊相好多了。”
“對不起。”
華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華源本來也不是長相兇惡的人，但當他閉上嘴板起臉時，倒也自有一番威懾力。我暗暗壓下心頭那一絲緊張。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見華源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不是，就你平時那德行……”
“怎麼不能？我要是變成女的，難道要擔心姜華東那小子會不會想佔我便宜，就躲着不聯繫？那也太蠢了吧？”
“說實話你是長得帥，可你這張嘴可真夠欠的。因爲你搞砸關係的女人多得是，我實話告訴你，那時候我真他媽煩得不行，但誰叫我是你兄弟呢，我忍了。哦，不過你泡上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妞，那倒是挺爽的。反正我也沒少佔便宜。”
“媽的，你這王八蛋！明明是你每次約炮前都要跟人家翻舊賬，跟我出來打一架，最後把關係搞砸的好嗎！”
“啊？訂婚？！”
“訂婚。”
但我確實也沒有不是雪國，所以也不能否認。看着我支支吾吾的樣子，華源深深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讓我心裏莫名堵得慌。
“不說我怎麼能知道！”
“那我請你喝酒的錢花了多少？你欠了一屁股債出道，錢全捐孤兒院，回頭還得靠我接濟才能活下來，這些你都忘了？”
我氣得揮拳，但胳膊太短，夠不着餐桌對面的姜華源。
“你個混蛋！”
“你說我爲什麼？”
“現在你發火的樣子，比那副窩囊相好多了。”
“……我不是雪國，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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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怎麼知道?!”
“…要是你變成這樣，你能開得了這個口嗎？”
是啊，這話確實沒錯，我也這麼想過。可明明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爲什麼心裏這麼不是滋味？
“嗯，話是有點衝了？別放心上。反正你早都知道這些還能跟我當朋友。但你還是給我記住了，你就這德行才讓人可憐。啊，現在是可憐一輩子了。”
“哈，你他媽就不能順着點人家？明知道那些蠢女人會撒潑，你還非要去撩撥？再說了，就你那張到處噴糞的破嘴，害得我名聲也跟着臭了好嗎。”
“那你現在搞過的那些女的，哪個不是你朋友？”
“啊，你要是能再大點，那就另說了。”
“也是，聽你這麼一說，看來確實是你。”
姜華源沒完沒了地找茬，我終於忍無可忍，爆發了。他突如其來的爆料、坦白和指責，狠狠戳穿了我的內心防線。這跟昨天陳瑞惠帶給我的憋屈完全是兩種難受。以前我們雖然也聊過類似的事，但他這樣劈頭蓋臉地罵我，還是頭一回。
我下意識猛地往後一推椅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華源突然失去聯繫確實讓人慌神，但沒想到他會來解釋道歉。
姜華源繼續戳我痛處。好吧，我明白他的意圖了，但這火還是壓不住。然而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戳中了我的心事。
“美國？你怎麼會突然去美國？”
“我又不是戀童癖，你這樣的白送我都不要。”
“可我現在也就是個女的啊。”
“我操。”
然而華源接下來的舉動，顯然並非那個意思——他朝我低下了頭。
“你是gay？”
“現在你發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上次沒講這個，因爲那其實是有條件的。”
“跟女人不做朋友。”
“喂，開玩笑的。再怎麼着，我也沒對朋友下過手。”
以前是，現在也依然是，將來也會一直是雪國。
華源毫無預兆地向我道歉。
姜華源又嘆了口氣，隨後突然發出一聲苦笑。
“以你這性格，肯定一直在爲些破事瞎糾結。說實話，我沒聯繫你確實是我的不對，可你呢，也沒主動聯繫我啊。出了這種事，就算不能打電話，發個短信總行吧？你幹嘛悶不吭聲讓人乾着急？”
隔着餐桌，我們相對而坐。我也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
“算是一種政治聯姻吧……我爸要我跟他公司在美國總部的一個合作方老闆的女兒訂婚。”
“什麼？”
“總之因爲處理訂婚這些事，沒能好好管你的事。抱歉。我昨天剛回來，看了你的節目。”
“你不一樣，你先是雪國。”
這話確實沒錯。我在姜華源面前連抬頭都困難。那並不是因爲我對姜華源做了什麼錯事，而是因爲我對自己毫無自信。
“應該算是之前說的事的延續吧。我爸安排的。”
…氣還沒全消，但這句話確實是我最想從姜華源嘴裏聽到的。他隨口說出的這話，於我而言…也算是一絲慰藉，因此火氣也就消了大半。
“你、你這混蛋，以爲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可你不是說公司給你一年時間嗎？”
“看你這身打扮也像是二十世紀出來的……”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見華源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比那副窩囊相好多了。”
“你名聲那是你腳踏三條船，跟學弟妹、游泳隊的秀英學姐，還有隔壁系學姐同時搞，結果翻車了才臭的，關我屁事啊，瘋子。”
“爲了什麼？”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見華源時，他對我說。他爸告訴他，如果一年內沒有成績就回公司去。
“那是因爲……”
“你，對我有什麼虧欠嗎？沒有吧。可你幹嘛一副受罰的表情？”
“說這有點像藉口…但我真的忙。這不，有件事去美國了，剛回來。”
“你在開玩笑吧？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
“你落到這地步，我沒能聯繫你，又拖到現在纔來找你——這些，我都覺得對不起。”
“你擺出那副像欠了債的賤樣，活像個做錯事的丫頭片子，所以才該捱打。”
“就因爲不知道，所以你才該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