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道歉!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512 字
[所以到頭來,停更就是因爲瓶頸期?]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載亞的話裏似乎藏着些什麼,意味深長。我本想再追問幾句,但轉念一想,總有一天他會親自說出口,便把話題揭了過去。
[可你不是說純文學無聊,不喜歡嗎?]
[說實話,現在我也還是這麼想的。但跟哥聊過之後,想法多少有些變了。原本覺得,寫那種小說的人大概也挺無趣的,可哥卻說我寫的小說有意思,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呃,這不是雪國作家老師的手機嗎?”
[看她自己在記者面前那樣作,不是早就做好捱罵的準備了嗎?哈哈]
[我爸呀,還不是老樣子。]
因爲那是我留下的最後一篇“屬於自己的文字”。
難道他有什麼辦法?
不過日常的簡單操作還是沒問題的。開機後,我習慣性地打開了存放稿子的文件。自然地又讀了一遍,不知怎的,感覺不太滿意。
要不是這副身子,我還能叫上姜華源喝一杯,可現在想都別想了。
說起來,我這輩子一直忙忙碌碌的。成了孤兒之後,還做着要當作家這種不着邊際的夢。
[這不是明擺着嗎?大韓民國哪有白頭髮的人。]
“我是鹹藝珍。您沒存我的號碼嗎?”
“所以說,現在別撲滅這把火,乾脆把它徹底點燃。怎麼樣?”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韓國幾乎沒有白化病,怎麼可能偏偏這個時候冒出來?]
“我記得跟您說過,請您儘量別外出吧。”
我點開鹹藝珍發來的鏈接,看到幾個社區網站上掛着我照片。是和穆荷娜一起被拍到的,幸好穆荷娜的臉沒被拍進去。但問題不在這裏——照片雖然有點糊,但確實拍到了我的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作家老師。”
“……您好。”
意料之中,編輯聽到我的聲音也愣住了。
編輯金成圭一反常態,顯得有點興奮。他一向對什麼都漠不關心,除了我的作品——準確說,是作品帶來的收入。看到他在我遭難時這態度,我心裏有點不爽,但“先解決麻煩”這話引起了我的興趣。
反正這段時間也沒什麼事可做,只能窩在家裏。
若是時間一久,就更是如此。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存過那麼個號碼。
鹹藝珍一句話,讓我頓時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那我聯繫網站,讓他們刪掉照片……”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
道歉讓我覺得屈辱至極。明明說了我不該出去,結果還是被穆荷娜說服出了門,自己真是蠢透了。
[不過她長得超可愛的,感覺像另一個人了?]
那天最終就在電腦前刷網頁中度過了。也想過要不要玩玩電腦遊戲,但一來不熟,二來這老電腦估計也帶不動,最後還是作罷了。
和載亞聊完之後,我真的閒得沒事幹了。按理說該看看書或者寫寫東西,可這會兒卻提不起那個勁。
明明白天睡得挺多,到了這個時候睏意卻早早襲來。我沒有抗拒,走到沙發邊,枕着下午買的枕頭,閉上了眼。
又或者只是沒記住。
“其實呢,作家老師,這次的事件讓你那本書銷量猛增。你去書店看過了嗎?真是好久沒見這麼猛的逆襲了。雖然很快會回落,但過氣小說能賣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不過下本書可能會有點難。”
“您好像被偷拍了,一張拍到白髮的照片在網上傳開了。”
[聽說女方那邊先出櫃了。]
“……抱歉。”
“當然是因爲這次的事。雖然有合同問題,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先解決麻煩吧?”
爛文就是永遠都爛。
“但我帽子戴得好好的啊。”
還是說,因爲我變成了女人,所以對我……
人一旦閒下來,果然就忍不住開始自我挖苦、自嘲起來。
[這不就是那個小說家嗎?就是那個得了什麼TS病變成女人的傢伙。]
但現在想想,那時我真該抓住那篇稿子。不管是修改還是重寫,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揪住它不放,把它啃得乾乾淨淨。
[反正政治正確的傢伙們就是愛大驚小怪,這點得承認。]
我點開鹹藝珍發來的鏈接,看到幾個社區網站上掛着我照片。是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火,乾脆把它徹底點燃。怎麼樣?”
[沒有。不過,他最近老嘆氣。]
“真沒想到會是這麼年輕的聲音。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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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華源那邊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迴音。該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不,那就是個小孩子吧,你們這羣瘋子。]
[孤兒算個啥,性少數難道是聖域不成?]
[看膚色不像。]
[哎呀……是別人吧。那人不是快三十了嗎?個子超矮的。]
[真的,要是無關的人看了得受多大傷啊……我還是中立吧…….]
“您的帽子稍微歪了一點,露出來的頭髮被拍到了。目前還沒傳播得太廣,不過可能很快就會有報道。雖然不知道確切住址,但可能會暴露您住在那附近,請小心。”
“您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都已經下載了,沒用的。雖然也沒有別的能做的了,但總之今後真的不能再外出了。”
“打電話什麼事?如果是談下本書,我還在準備中呢。”
也許該慶幸我一直沒註冊什麼SNS賬號。雖然網上也有人追蹤我的動態,但他們肯定一無所獲。
“所以更棒啊。作家老師,您現在不也是女人嗎?自己當了女人,才體會到有多難!在網上看到鋪天蓋地的厭女言論和對您的惡評,感觸良多!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這不就成了。照片我也看過了,您這長相,沒戲的事也能給弄成有戲。記者會上,您擠幾滴眼淚,再道個歉,嘿!立馬就是大明星的節奏。怎麼樣,聽起來靠譜吧?”
“雪國先生?”
反正開電腦也不是爲了寫東西,我先把修改的事放到一邊,關掉了文件。現在沒什麼寫的心情,再說也沒有截稿日期壓着,所以也不算什麼問題。
[會不會是白化病患者?]
“喂,作家老師。”
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是我,金成圭編輯。你應該也聽說消息了吧。聲音自然也會變。”
但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不留任何痕跡。手機又響了,是編輯打來的。
這麼說,是因爲我看了他的直播文後說的那些話,讓他改變了想法?心裏有點得意,又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到底是什麼事讓他嘆氣呢。不過,他一向脾氣古怪,我也懶得去操心,想必他自己也不希望我去關心吧。
[就是聖域,傻逼。]
說完,鹹藝珍掛斷了電話。冷汗順着背脊流下。
聲音很耳熟。像是聽過,但到底是誰呢?
被智能手機的鈴聲吵醒。一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沒想到睡得這麼沉。我抓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別胡思亂想了。我硬壓下這些念頭,百無聊賴地翻着手機。
[那課程就從下週開始吧。你先想想自己想寫點什麼,目標就定爲先完成一篇短篇。]
“其實出版社收到了大量採訪請求。所以,乾脆把那些記者都召集起來,開個記者會!就在那兒把火勢燒旺,直接引爆人氣。”
接起電話,傳來編輯一如既往冷淡的聲音。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聽過,但到底是誰呢?
帖子內容是這樣的。是在我回來的路上偶遇拍下來的嗎?照片裏是正在回家的我。
不想寫東西,也不想看書的話,乾脆找點別的愛好好了。
[我看國外案例,得這病的人大多身體大幅縮水。很可能是那個人。]
[聽說那傢伙原來長得很普通。]
雖說人偶爾也得歇一歇,可我這輩子都緊繃着過,到頭來連怎麼放鬆都不會了。
無論如何,我都該從裏面尋回那些屬於自己的碎片。要是真能那樣的話,說不定有些東西就不會丟了。
[孤兒和性少數出櫃是一回事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數出櫃是一回事嗎?]
[對了,徐教授最近怎麼樣?]
[他沒提起我?]
“我現在就保存。出什麼事了?”
還好到目前爲止,大家好像還在懷疑那張照片到底是不是我,可這只是時間問題。
[那人可是殺過人的罪犯啊。]
“您是哪位?”
姜華源那邊依然沒有迴音。該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是我,金成圭編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新做人!這不就成了。照片我也看過了,您這長相,沒戲的事也能給弄成有戲。記者會上,您擠幾滴眼淚,再道個歉,嘿!立馬就是大明星的節奏。怎麼樣,聽起來靠譜吧?”
寫出來的東西不合心意,是常有的事。有時候寫的時候覺得挺好,第二天再看簡直連引火物都不如。但反過來,寫的時候覺得像垃圾,第二天看卻覺得不錯的情況,好像還真沒有過。
等夢真實現了,卻落得這副田地。
編輯帶來的消息讓我震驚。我立刻握着電話,打開電腦,登上書店網站。是真的,我的書已經躋身日排行榜前列。
一進房間,就看到了我的電腦。用了五年了,狀態確實不怎麼樣。本來除了寫東西,我也很少用電腦,所以當初也沒買多貴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還有,千萬不要在網上發帖。那隻會火上澆油。”
然而,失去的終究是回不來了。
光是聽起來就荒謬至極。再怎麼想,在這種時局下,因厭女和出櫃引發爭議的作家開記者會,輿論也不可能逆轉。但編輯似乎另有一番盤算。
沒有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