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即當前寫照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541 字
時間悄然流逝,終於到了出院的日子。當然,我何時出院對外是保密的。按照院方的說法,我得假裝自己還沒出院很長一段時間——當然,這不是醫院能自行處理的,而是國情院提供了協助。
沒什麼行李可收拾,就一部智能手機。當初被送來時穿的衣服,已經沒法再穿了,據說是被血浸透,早就處理掉了。所以,我正在等鹹藝珍給我送衣服來,總不能穿着病號服出院吧。
門開了,鹹藝珍遞過來一個裝着衣服的紙袋。我毫無防備地接過來,瞥見最上面的那件衣物,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個是……”
“內衣。”
“我也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說穿得跟小孩似的很合適,這話聽着能高興纔怪。
“……能穿的就只有那個尺寸了。而且,胸部現在還只是硬塊階段,用少女文胸比較合適……”
我不認爲她是存心捉弄我。倒不是因爲我多信任她——如果真想看我笑話,她大可以買那種帶卡通圖案的內褲。眼前這雖然是兒童款,卻只是普通的純棉質地。單純只是我沒預想到這種狀況罷了。
我選擇了無視這句話。一個成年男性,被人說穿得跟小孩似的很合適,這話聽着能高興纔怪。
最終,我嘆了口氣,拾起了那套內衣。
“房子還行。”
“很抱歉,傢俱之類的大件沒能帶過來。您只能用這裏原本配備的傢俱。不過,像是書籍,還有看起來是私人物品的東西,我們全都搬來了。”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平復心情,然後從袋子裏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是一頂帽子。
之前當然也感到中間空落落的彆扭,但寬鬆的病號服還能遮掩一二。可這件緊貼着的內褲,只要穿着它,就會時時刻刻提醒我究竟失去了什麼。簡直像一副枷鎖。
總之,躺下來大口喘氣後,感覺稍微好了點。
“請出去一下。”
總之,一切準備就緒。我跟着鹹藝珍從醫院後門溜了出去。謝天謝地,我們平安無事地到達了停車場,一路上沒遇見任何人。
“別抱太大期待。說是管理用房,其實早就荒廢了。原本只是給您暫住幾天用來身份洗白的,出了這檔子事,乾脆就暫時借給雪國先生住了。房租不用付。”
“還能走嗎?”
“之前有記者潛藏在雪國先生家附近。雖然我們抓住了幾個,但似乎也有人企圖侵入屋內。您現在回去,立刻就會被記者逮個正着。”
“密碼是1224,之後您可以自己修改。”
鹹藝珍說得對。我現在累得夠嗆,壓根兒不想再多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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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穿好了。”
“免費住嗎?”
“雪國先生的家,我們已經處理好了。屋裏的東西,能搬的都給您搬走了,房子現在應該也已經過戶到別人名下了。”
“您先休息一下,之後再談吧。”
我沒興趣跟這些人扎堆抱團,所以這也不是我特別想打聽的消息。就算想見也見不到,他們大概也不想見我。倒不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會好奇同樣境遇的人過得怎樣,但也僅此而已。正因僅此而已,便不想繼續深究。
自嘲就先放一邊吧,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內衣穿上。真是可笑,區區一片布料而已,竟讓我緊張成這樣。
拿這玩意兒當禮物送人?看來她並非我想象中那麼普通的國情院職員,說不定是個深藏不露的金湯匙。本就爲零的、對鹹藝珍的好感度,此刻更是跌到了負值。
到了停車場,鹹藝珍開來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進口車,這絕非她那國情院職員的薪水能輕易負擔的。理所當然,她坐上了駕駛座,我則坐進副駕。要是用現在這副模樣開車被抓,我這個連身份證都沒有的傢伙可就束手無策了。
我脫下病號服,拿起那條兒童三角內褲,死死盯着它。閉上眼睛,抬起腿,把它套了上去。三角內褲我倒不是第一次穿,但感覺截然不同——因爲我立刻就察覺到,襠下那原本掛着的傢伙不見了。
我選擇了無視這句話。一個成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個是……”
但要出門,總得穿上內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我並非完全沒料到這一點,心裏多少有些準備,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款式。
鹹藝珍這話裏的意思,簡單直接,一目瞭然,從文學角度看可謂是零分回答。不過,也正因如此,反倒好懂,也算是個優點。
“所以呢?”
“尺寸你是怎麼知道的?”
“等等,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
那被封死的窗戶,那反鎖病房的門,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那我該去哪兒?”
看來我睡着的時候,各種檢查都做遍了。光是想到必須穿上這個事實,就讓我倍感壓力,但總不能真空上陣。一個曾經身高像電線杆的男人,究竟是怎麼縮水到連兒童內衣都合身的地步的?
看我一時語塞,鹹藝珍像是辯解般小聲嘟囔道。
“您用這間105號就行。”
“那現在,算上雪國先生您,是四例了。”
“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是件能直接套上身的款式。要是還得讓鹹藝珍幫忙,那場面想想就讓人作嘔。
“還……挺適合您的。”
“過去的事?”
“國家嘛,對個人可沒那麼體貼。不過,看在過去的事情上,雪國先生您的待遇還算好一點。”
心情一下子糟透了。
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瞬間湧入腦海——什麼國情院綁架我賣給研究所之類的荒謬劇情。可惜,科幻題材並非我的專業領域。
理性上明白情非得已,但情感上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難道已經開始受荷爾蒙影響了?控制情緒變得困難起來。
幸好,鹹藝珍很快便給出瞭解釋。
鹹藝珍領着我朝最靠裏的那間走去。本來就走得喫力,偏偏還是最深的那一戶。等我氣喘吁吁地挪到105號門前時,鹹藝珍已經解開了門鎖。
這幫人小氣摳門到難以想象,真讓人氣得牙癢癢。
從副駕下來,我腳步踉蹌,鹹藝珍伸手扶住了我。
“國情院的隱私保護工作,做得可真周全。”
沒什麼行李可收拾,就一部智能手機。當初被送來時穿的衣服,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想象,真讓人氣得牙癢癢。
鹹藝珍那輛高級進口車開得極慢,說是三十分鐘的路,顛簸了近一個小時才總算到了地方。而我,早已是強弩之末,坐得再穩也逃不過暈車的折磨。
衣服合身得令人意外。不是緊繃,而是恰到好處地稍微寬鬆一點。想到我的身體尺寸,這間醫院,甚至國情院都一清二楚,心裏就湧起一股異樣感。
見我挖苦她擅自動我的私人物品,鹹藝珍乾咳了一聲。我環顧屋內,看到了從原來家裏帶來的東西。好在,這房子住起來似乎也沒太大問題,有些地方甚至比我之前的住處還要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可謂是零分回答。不過,也正因如此,反倒好懂,也算是個優點。
看那架勢,我要是說不行,她說不定會把我背起來。打死我也不願意那樣,於是硬撐着,逞強邁開步子往前走。房子是棟小聯排,裏面靜悄悄的,感覺不到人跡。
“等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口氣,拾起了那套內衣。
“我也不太清楚,是別人送的禮物……”
“什麼意思?”
我癱在沙發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剛一打開家門進去,我就直接癱倒在了玄關。實在走不動了。最後,鹹藝珍把我拖進了客廳的沙發。雖然我不想讓她背,但被人像搬行李一樣拖進來,感覺也不怎麼好。
其他衣服就是普通的T恤和褲子。幸好沒買裙子回來。不對,這本來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真買來裙子,我一定會撕了讓她重買。雖然不確定現在這雙手撕不撕得動就是了。
“我們在離醫院大約三十分鐘車程的地方準備了一套公寓。那是我們國情院管理的房產,居住應該不成問題,條件也不會比您之前的住處差。”
“這車不便宜吧?”
鹹藝珍推開門走了進來。
鹹藝珍買來的,是兒童內衣。
沒錯,是內衣。住院期間爲了方便檢查身體,一直都只穿病號服,裏面什麼都沒穿。
之前還說幫不了什麼忙,這售後服務倒是挺到位。不過,這大概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鹹藝珍緊接着道出了實情。
帽檐很長,能把頭完全蓋住的大帽子。樣式樸素,但尺寸太大,估計還是會很顯眼。不過,總比頂着這頭白髮招搖過市強得多。
“從補助金里扣。”
“醫生應該跟您說過吧,在韓國,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的患者有三例。”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過去的事情上,雪國先生您的待遇還算好一點。”
“醫院提供的。”
“原本是五例。”
接着是少女文胸。幸好不是小說裏描寫的那種帶搭扣、結構複雜的玩意兒,只是件能直接套上身的款式。要是還得讓鹹藝珍幫忙,那場面想想就讓人作嘔。
鹹藝珍小心翼翼地駕駛着車輛。與其說是駕駛技術生疏,更像是她性格本就謹慎。我摘下帽子,茫然地望着窗外,漸漸意識到車子並非駛向我家的方向。
“……當然。”
然後,我看着靜靜站在一旁的鹹藝珍說道。
“別抱太大期待。說是管理用房,其實早就荒廢了。原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難道已經開始受荷爾蒙影響了?控制情緒變得困難起來。
鹹藝珍立刻聽懂了話中之意,轉身走了出去。要是她敢說“都是女人有什麼關係”這種話,我絕對不可能忍——雖然以我現在這副狼狽模樣,就算不忍,又能做什麼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