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叢中的毒蘑菇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065 字
年齡是一回事,但生理和懷孕這個話題足以喚醒我沉睡的怒火。醫生那胡言亂語終於讓我爆發,我抓起枕頭就朝他扔了過去。
枕頭沒砸中醫生,只是掉在了他面前。一個護士撿起來,把它放在了牀角。
“……護士。”
護士們抓住了我的身體,想阻止我再鬧騰。我實在沒有力氣反抗了。
“我繼續說,總之,現在子宮還沒完全成熟,還是青少年水平的身體,所以請避免性行爲。如果這話讓您不舒服,我很抱歉,但我必須得說。”
到底該怎麼辦?
“聽說您在採訪中暈倒被送醫。那件事我們已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多少會有些風聲,但因爲是國情院在管理,總算是沒鬧出大新聞。我們一開始也是想向您推薦這個流程的。”
該死的荷爾蒙。人類終究是荷爾蒙的奴隸嗎?我高貴的靈魂,就要在所謂荷爾蒙作用的名義下徹底腐化屈服嗎?女性是多麼低等的存在,光憑荷爾蒙分泌就能讓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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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大概需要多少?”
我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陳瑞惠。難道她是爲了報復我才寫了這些報道?我怒氣上湧,馬上去查記者的名字。本以爲肯定是陳瑞惠,結果卻是兩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安東秀和金學久。
“……能請您看看這個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
滿心不爽的我,把丟在牀角的枕頭又拽了回來,緊緊抱住。總覺得空落落的。
醫生繼續嘮叨着各種注意事項和這病的信息。我想捂住耳朵,但胳膊已經被護士們按住了。
呵,真夠可以的。
就這樣時間流逝,到了晚餐時分,推開病房門進來的不是護士,而是一位西裝革履的女性。我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因爲看到穿正裝的女性,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陳瑞惠。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息。我想捂住耳朵,但胳膊已經被護士們按住了。
“您好,雪國先生,沒錯吧?我是國情院的職員,叫鹹藝珍。”
“無論如何,要麼以完全不同的身份生活下去,要麼公開自己是雪國的事實,在衆目睽睽之下繼續生活。哪條路都不好走,但選擇只有兩個。”
“……您好。”
連被我遺忘的問題也找上門了。是啊,既然住院了,當然得付住院費。而且還是在大型醫院的單人病房。我已經在這裏待了一週多。冷汗直流。因爲錢一到手,我只留必要開銷,其餘都捐給了保育院,所以積蓄並不多。
我邊把三明治裏的番茄(我不愛喫)挑出來,邊小口嚼着(嘴小,沒辦法),鹹藝珍則拿出幾份文件給我看。
照片上躺着一個滿頭白髮的陌生少女。
“聽說您在採訪中暈倒被送醫。那件事我們已經瞭解。不過陳瑞惠女士說當天就遞了辭呈,我們也儘快聯繫了她,並拿到了保密協議。”
“什麼問題?”
沒錯,荷爾蒙的影響確實立竿見影。現在,我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太可怕了。
我難以置信。難道全世界都知道我變成這副狼狽樣了嗎?
猶豫再三,我還是把鏡子拖了過來。只要翻轉這面鏡子,裏面就會映出變成女人的我的臉。
變成女人並非終點,更大的現實正等着我。
醫生看着第一天他留在角落裏的鏡子說道。
“您可以邊喫邊聽我說。”
醫生沒理會我的話。
“您打算怎麼做?”
“當然,整容或者染髮也是個辦法,出國躲一躲也行,總之保障您的人身安全並不難。只是現在仍然有記者假裝患者混進來,所以最好還是儘快做決定。”
“雖然不能說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患者很多……不過,到目前爲止的患者,都是通過國情院的計劃拿到新身份生活的。當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多少會有些風聲,但因爲是國情院在管理,總算是沒鬧出大新聞。我們一開始也是想向您推薦這個流程的。”
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放開我。”
‘小說家‘雪國’,突發極罕見病——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採訪中被送醫,現住OO醫院’
因爲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如果雪國小姐變得相貌平平,我們也許還能想辦法保護您的人身安全。但您現在的外貌太顯眼了,而且您本來就是知名小說家,加上這報道的曝光度,恐怕……會有些麻煩。”
鹹藝珍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遞給我看一篇報道。
在這憤怒與無力交織的矛盾漩渦中,我完全不知所措。
醫生和護士就這樣離開了我的房間,還不忘鎖上門。
我垂下眼簾,又看了一遍報道。無論哪篇報道,都是對我的謾罵。有人說着下流話,有人幸災樂禍地嘲笑。偶爾也有保持中立的人,但只是少數。
我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陳瑞惠。難道她是爲了報復我才寫了這些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往下拉報道,看到巨大的瀏覽量和評論數。腦子一片空白。
“要我適應這副身體?”
“決……決定?”
“好啊。”
就算保育院的情況稍有好轉,也有限度。我一旦撒手不管,情況肯定會再次惡化。
我……沉默了。
“我……”
“好的。”
“雖然不能說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患者很多……不過,到目前爲止的患者,都是通過國情院的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珍催促着回答。
“我知道您現在還很難接受,但一直拖下去,精神上會承受很大壓力。建議您多照照鏡子,慢慢適應。”
鹹藝珍催促着回答。
這病房裏連衛生間都沒有鏡子(看得出被匆忙摘掉了),所以從那以後我再沒看過自己的臉。也沒想過要看醫生留下的那面鏡子。
“首先是身份方面的問題,這需要徵得雪國先生的同意才能繼續,所以目前暫時沒有變化。在文件上,您依然是男性,而現在您的身體,實際上算是身份不明的狀態。”
對於那些幾乎毫無味道的醫院餐,我早已生膩,這提議正中下懷。初次見面時的那點反感,也稍稍淡了幾分。
“聽說您還沒喫晚飯,我就隨便買了些三明治過來,您要喫嗎?”
手裏的三明治掉在了地上,啪嗒一聲摔散,就像我現在四分五裂的處境。
“不管怎樣,您只能這麼活下去了。”
“住院費……?”
鹹藝珍給我看的數額驚人。即使我傾盡所有積蓄,也遠遠不夠。
“這是一種不在保險範圍內的病……除去政府資助,大概是這個數。”
醫生建議我照照鏡子,但我沒有那份勇氣。總覺得一旦再次面對鏡子,就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了。
“那天之後,您直接看過自己的臉嗎?”
結果,我還是沒看。不,是沒敢看。
“……哈?”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影。現在,我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女性荷爾蒙會大量分泌,情緒上可能會不穩定,也可能難以控制情緒。性格也可能發生變化。”
“知道了,放開我。”
“總之,我要說的就這些了。身體狀況和病理方面的問題我已經全部說明,其他部分就由國情院來的人爲您詳細解釋。”
這個叫鹹藝珍的國情院職員說得對,乾脆洗白身份,消失不見嗎?
“雪國小姐的情況出了點問題,恐怕那個項目會有點棘手。”
“沒有。”
要給我這樣的考驗?
“以防萬一,我先說清楚。無論您選擇哪條路,都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支持。只是住院費恐怕沒法全額承擔,只能支付一部分。”
那我至今經營的一切怎麼辦?我的小說呢?還有保育院呢?
“什麼?”
就算保育院的情況稍有好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得對,乾脆洗白身份,消失不見嗎?
這種情況下,我一個人逃跑合適嗎?
就算保育院的情況稍有好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哈?”
“那這個呢?”
一陣眩暈襲來。
報道不止一篇。還有關於採訪過程中我們互相揭露隱私的報道,但並未提及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
“可能是當時在場的其他記者嗅到了機會。陳瑞惠女士大概也預料到了——就算她不寫,鬧出這種事別的記者自然會寫。結果有個記者跟到醫院,偷偷溜進病房拍了照。託他的福,雪國小姐現在……算是相當出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