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之驚爆危機(特別篇)
《驚爆危機》 · 賀東招二 · 1萬 字
從前在某個國家,住着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孩。
她有一張略帶剛強的臉,如瀑般及腰的烏黑秀髮,眼眸中散發着聰慧的光輝。
這個住在寬敞的宅邸中,有溫柔的雙親細心養育的女孩,過着無憂無慮,沒有絲毫不自由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常,她親愛的母親病逝了。所幸小要的天性堅強……儘管是一個女孩子家,總算也熬過了這段艱辛的時期。
眼見女兒悲傷的以淚洗面,父親便又娶了一位新母親。
「想起來,千錯萬錯都是那一錯」,女孩之後對好友如是說。──後母是個壞心眼的女人,愛慕虛榮、貪得無厭又愛欺負人,還有她帶來的三個女兒,個性和她們的母親如出一轍。
「再婚不都是這麼回事嗎?」,或許大家都會這麼想。父親偏也在這時候厭倦了鰥夫的生活,便只有勸女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後母和三個女兒嫉妒女孩出衆的美貌,經常揹着父親對她做些惹人厭的事。像是在家中的廁所寫上辱罵她的字句,或是拿她母親遺留給她的珍貴時鐘開玩笑。
人生總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當你以爲事情已經夠糟時,它就會變得更糟。女孩的父親竟在此時生了急病,就這麼撒手辭世了。
這下子後母歡天喜地的接受女孩所有的漂亮衣物,並將她趕到骯髒的閣樓去住。
包圍網於焉完成。
「喔、喔呵哈哈哈……」
身爲一個女孩,現在也只能笑而已了。從那時候開始,她日復一日的被她們使喚,沒有像樣的三餐可喫,當然也無法隨心所欲的接受教育。
就在每天持續着危險、沈重、又骯髒的工作之中,女孩的身上總是沾染着灰塵,不知不覺間,大家就開始叫起她「辛蒂瑞拉」;法語的意思就是「灰姑娘」。是的,這就是「灰姑娘」一詞的由來。大家都學到了吧。
總而言之,灰姑娘過的就是這樣的每一天。
※
「灰~~姑~~娘~~!」
後母瑞樹扯開喉嚨叫着,冷不防地朝灰姑娘的屁股踢了一腳。正用抹布擦拭走廊的灰姑娘一頭栽向地板,連忙呸呸的吐出不小心喫進嘴的灰塵。
「痛死了……幹嘛啦?」
「住口!我可是這個家的主人哦!看到不順眼的屁股,我當然想踢就踢呀!而辛蒂瑞拉──你的屁股特別讓我看不順眼!哼!哼!」
後母瑞樹施展起連環腿。可憐的灰姑娘只得縮起身子,一個勁兒的「忍」。
「好啦。女兒們,我們該準備囉!你們要好好的打扮,射中王子的心呀。這樣一來,這個國家的權力就隨我們擺佈了。我們可以在幕後操縱政治,接受不肖建商和金融業者的熱情款待了唷!」
灰姑娘一愣,做晚飯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哼哼,很好看啊,灰姑娘。這是給你一點教訓,以後不準再給我回嘴。聽到沒有?」
「啊……天國的媽媽、爸爸。你們爲什麼死了?爲什麼拋下我一個人……你們太狠心了。嗚嗚。」
灰姑娘嘴硬的說。
魔法使坦然說道,從袍子下慢慢取出一根小湯匙。
「呃,哪有這樣的……」
「你不知道嗎?灰姑娘。」
「還有。」
灰姑娘鬆了一口氣。畢竟只要那壞心眼的四個人不在,她就能擁有片刻的休息。
「可是我真的是。」
「我是魔法使相良中士。是由不隸屬於任何國家的極機密魔法使協會『米斯里魯』派遣而來。識別號碼B—3128。代號是野牛7。」
灰姑娘用沒精打采的聲音回應。
「擦完窗戶和掃玄關後,沒事就早點睡吧。聽到沒?」
啪!劈啪!啪噠!
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似乎只是自討沒趣罷了,於是灰姑娘決定改變話題。
瑞樹一聲令下,馬伕揮動鞭子。馬車揚起一陣塵土,駛離了宅邸。
瑞樹她們異口同聲的說。
領着精神抖擻的三個女兒,瑞樹揚長而去。
「看我的!」
嘴角緊緊的向下抿着;頭戴一頂尖帽,身着都市迷彩的袍子;手裏拿的不是魔杖,卻是一管PANZER FAUST──可拋式的對戰車火箭炮。這似乎是他心目中的奇幻風格。
「真、真的嗎……?」
「呃,那個──。我也想去耶……。」
快速的做完了工作,她回到幽暗的閣樓小房間去。灰姑娘在老舊破爛的小牀上坐下,癡癡的望向窗外遠遠的城堡。
即使再怎麼壞心眼的後母,通常也不會講得這麼過分。
其實灰姑娘骨子裏還是很想反抗的,只是她也不想挨痛,只有乖乖閉嘴。
「?你說什麼?」
「爲困境中的人提供多方面支援是我的任務。要是你想參加舞會,我就用我的力量助你成行,千鳥。」
「爲什麼都是這一種的?難得讓你有個表現的機會,你就秀一招從手裏冒出火球之類的嘛……」
「…………可、可是我不敢相信。怎麼突然有魔法使來幫我。」
「呀!」
「住口。……我們出發了!」
「嘿!」
「你好像也叫這個名字。」
『是的,母親!』
這已經超出家庭暴力的範圍,甚至可說是單方面的凌虐了。但這卻是宅邸中常見的陰慘光景。
「一個髒兮兮的女孩想要進城是不可能的。城堡的守衛森嚴,還擁有最精銳的防恐特殊部隊做爲警備呢。」
「哦──」
瑞樹的三個女兒們──真奈美、窗佳和祥子每人手裏拿着一把約有手臂般大小的紙扇,對着灰姑娘殺過去。
「嗶嗶滴巴嗶滴噗──」
看看差不多了,後母瑞樹喊停。當揚起的塵埃落定時,只見灰姑娘已經虛脫的趴倒在地。
「算了,別提了。」
「是國王爲了替王子選妃,特地招待全國的年輕女孩呢!」
「是呀。尤其你看起來根本就不像個魔法使,好像有種仿冒品的感覺耶?」
壞心眼的後母和三姐妹得意的看着失望的灰姑娘。這番嘴臉正是戲劇中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灰姑娘問道。
「那是什麼城堡啊……?」
在眼冒金星的灰姑娘面前,大剌剌的站着冷酷的瑞樹。
二姐窗佳說。
「魔法嗎……。那麼我就讓你看看吧!」
「住口。今晚不用你燒飯已經算是便宜你了,你要感謝纔是!」
「還有,我可以盤腿坐在地上,一瞬間飄浮在半空中。」
「…………沒了?」
「哼……我纔不羨慕呢。」
「咦……爲什麼?」
坐進豪華氣派的馬車,後母瑞樹對灰姑娘說道。她那珠光寶氣的三個女兒也在車子裏。
他詠唱完一段咒語,湯匙立刻就彎曲了。
「聽到了就趕快給我把地板擦完。之後你還要去掃廁所哦,要給我掃到用臉頰去貼也不在乎的乾淨程度纔行。然後你還要給我去舔馬桶!」
魔法使臉色不改的從善如流。
「反正……反正我算什麼。這間閣樓小屋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宿命。是啊,反正是一條血淚之路。只有狂亂的晚風適合我……」
「那種專拍馬屁的人,愛湊熱鬧就去湊吧……。看了就想吐。」
『好的~~母親!』
「可……可惡。」
「是……」
「是嗎?」
三姐祥子接口。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要去參加舞會,你就喫昨天的剩菜和冷飯吧。要是我們還記得你,也許會帶點舞會剩下的殘羹剩餚給你吧。哦呵呵。」
就這樣。
她嘆了一口氣,粗魯的盤腿坐在牀上──
正當灰姑娘深深的陷入這種愁緒時──
「啊,真開心。過來,女兒們!你們也來這兒跟媽媽一起欺負灰姑娘!」
「今晚城堡裏要舉行盛大的舞會呀!」
「……她們走了。」
「那就拜託你看家囉!」
「我是灰姑娘耶……」
「我可是先跟你說清楚,就算你偷偷摸摸跟在我們後面去參加舞會也是白搭。因爲你既沒有邀請函也沒有禮服呀。哼哼哼呀哼。」
「你也該哭夠了吧。」
「好!到此爲止!」
「你是……?」
「光說不算,讓我看看證據呀、證據。對了……你就變個魔法讓我看看吧!」
「唉──……」
「可……可惡……」
「夠了……」
『不行。』
一個硬闆闆的男聲突然響起。
她已經進入自怨自艾模式。
大姐真奈美說。
「…………」
看到魔法使又取出一根小小的叉子,灰姑娘便滿臉不耐煩的揮揮手。
瑞樹陰險的笑了出來──
夜色中,城堡的燈火輝煌,宛如東京的迪士尼樂園一般。就在那座城堡中,美好的王子將在今晚選出他的新娘。豪華的饗宴與充滿情境氣息的音樂……那一定是充滿歡樂的舞會呀。
說着說着,她喃喃地吐出莫名奇妙的字句,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悲悽,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哎,想也知道……」
灰姑娘回頭一看,眼前站着一個年輕的魔法使。
灰姑娘說的一點不錯。這個魔法使身上絲毫沒有那一種人常有的神祕氣息,只有一股火藥 和硝煙的味道。
魔法使相良中士用銳利的眼神毫不放鬆地掃過小閣樓屋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你說你要帶我去參加舞會嗎?」
「是的。」
「你的心意我很高興,可是你要怎麼做?我沒有禮服,也沒有邀請函跟馬車啊?」
看着自己的髒衣服,灰姑娘自我嘲諷式的說。
「沒有問題。首先,你要準備以下物品。」
魔法使從袍子裏取出一張便條紙,若無其事的讀了出來。
「首先,南瓜一個與家鼷鼠四隻、蜥蜴一隻……」
「嗯嗯……」
「還要衝鋒槍一挺與散彈槍一把……」
「啥?」
「對人手榴彈兩打和五點五釐米彈一百六十發、C4火藥三箱與克萊莫殺傷地雷六具……」
「那是什麼東西呀?」
被這麼一問,魔法使狐疑地看回清單,這才略帶抱歉的說──
「我弄錯了。下面這一堆是我要買的東西。你要準備的只有南瓜跟老鼠和蜥蜴而已。」
「哦,是哦……」
信任這種人究竟可不可靠,灰姑娘心中忐忑不安。
在家裏找過一圈之後,灰姑娘將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玄關前放着關了老鼠和蜥蜴的籠子,在把南瓜放在地上後,她告訴魔法使。
「都收集好了,然後呢?」
「好。那麼你站在那兒。不要離南瓜跟老鼠太遠哦!」
魔法使說完,謹慎地數着步伐向外走開到與灰姑娘有一段距離處。然後他扛起那管對戰車火箭炮,開始調整發射杆與準星。
就這樣,灰姑娘乘着南瓜馬車,向城堡出發了。
不愧是一國一城之主。
「毋須多言,發射!」
這也就是說不容許失敗,魔法使非常認真。
這預料之外的反應,令灰姑娘剎那間爲之一愣,但隨即輕輕的一咳,恢復清醒。
(是哪個貴族的女兒吧?)
有的人是真心想射中王子的心,也有人只是來冷嘲熱諷一番的;甚至還有人來這裏賣便當或熱茶,也有人竟然在場外下注,每個人都有着不同的目的。
當火燄和煙霧散去後,眼前站着的是一位衣着華麗、美麗動人的女孩。是被火箭彈的魔法變成裝扮華麗的灰姑娘的模樣。
「這裏是法國嗎……?」
悠揚樂聲中,王子與灰姑娘輕快的起舞。身旁的賓客們也如癡如醉地欣賞這幅景象。
迷戀似的呢喃,雙頰也微微一紅。看得出王子已經失魂落魄,整顆心都被灰姑娘栓住了。
「不是,呃,那個,我並不是小要呀。」
她便是經相良中士的魔法變身之後的灰姑娘。
「?你說什麼?」
(她可是赫本級的美女呢。)
灰姑娘嘀咕着坐進了馬車,這時魔法使又叫住她。
「可是,這場舞會不是要選出我的妻子嗎?如果有人聽到這麼沉重的曲子,還能跳出可愛的舞步,我纔不想跟她結婚呢……」
「法國的特殊部隊,相當的優秀。」
「嗯,這個嘛……」
「初次見面,王子殿下。」
看着眼前的美少女,魔法使十分自豪的站着。
他們說的是剛剛纔過來致敬的一家人──一位名叫瑞樹的寡婦與她的三個女兒。不過,由於三人爲爭奪恭子王子開始吵架,因此連同她們的母親一起被城堡的士兵們帶走了。
「不準逃!這是拋棄式的,只能擊發一次。」
「很好,只不過──也不是誰都好的。」
「舞會的邀請函,是我僞造的。」
「那麼去吧,灰姑娘。我不知道舞會到底哪裏好玩,不過你就去跳到滿意爲止吧!」
正在此時,大廳演奏的音樂改變風格,總算換成像樣一點的華爾滋了。
灰姑娘驚訝地低頭看着自己。
「我知道了……不過GIGN是什麼?」
這場舞會的主角恭子王子如此說道。原則上她是個王子,但卻戴着一副圓框眼鏡並梳着兩條辮子,倒像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本文牛頭不對馬嘴,不用太在意)。
「基於以上原則──恭子王子,你是否發現了心儀的女性?」
「命中……!」
「嗯……跳舞吧,小要……」
透過準星,他確實的瞄準了灰姑娘──還有她身旁的南瓜與老鼠──
那麼,灰姑娘是不是被火箭炮慘烈的炸死了呢?
「等……!你要幹什麼啦?」
看見她,恭子王子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
「唔。這純粹是我的興趣,不過……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想殺人呀?被那個擊中了可──」
同時南瓜也變成馬車、老鼠變成了馬,而蜥蜴則變成了馬車伕。
「總之站在我的立場,最重要的就是將來的王妃不得危害國政。因此在這個時候,新娘的社交性就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魔法使相良中士在走得夠遠之後、從容的單膝跪下,架好那管對戰車火箭炮。被這麼大的武器瞄準,灰姑娘不由得臉色大變──
灰姑娘和王子殿下跳了各種舞步。由於玩得太盡興,灰姑娘開心得忘了時間。
「我也想啊。」
「那不行啦,當普通朋友往來的話或許還可以。」
「不用道謝。這是任務。還有……這個你拿去。」
「啊!」
「還有,這些魔法將在○○○○時自動消失。你必須在那之前完成目的並迅速的撤退。否則你會恢復原貌,被城堡的GIGN逮補。」
(哇喔,多麼美啊……!)
這個國家的國王林水陛下說道。他看上去是個頭腦很好的男性,向後梳齊的髮型與黃銅框的眼鏡十分相襯。
爆風吹起了他的袍子,魔法使帥氣的拋開空的火箭筒。這副姿態倒顯出一副奇妙的威嚴感。
「沒什麼。……總之,我已經知道你真的很厲害了。現在我可以去參加舞會了,謝謝!」
她這麼問道,沉醉中的恭子王子只是癡癡的點一點頭。
「這是……我?」
「喔。」
灰姑娘的雙肩稍微小垂了下來──
恭子王子對父王陛下所說的話有一半聽不懂。
純白的長裙搭配玻璃鞋。閃閃發光的項鍊配上一頂鑽石頭飾。光滑如緞的黑髮正適合她這身楚楚動人的衣裳。灰姑娘原本就是天生麗質,好好打扮起來當然是個無可挑剔的超絕美少女。
「…………」
正當他們愉快地跳着扭扭舞時,十二點的鐘聲噹噹—、噹噹—的響起。
「咳、咳咳。」
一身純白絲絹織成的晚禮服,光滑如緞般的黑髮,清澈的眼眸。毫無瑕疵、吹彈可破的肌膚。不論從哪一方面而言,都是一位楚楚動人的少女。
舞會廳裏的音樂一首又一首的演奏着。華爾滋之後是探戈,跟着是爵士、搖滾、雷鬼、嘻哈。最後甚至連靈魂歌曲的天王詹姆斯•布朗都出來,聲嘶力竭地唱着「Get up」,彷彿爲這二人祝福。
彷彿被灰姑娘的美麗吸走了魂魄似的,恭子王子已經成了半個廢人。
說得好像只要什麼都加上「魔法」二字就OK了似的。
「你想幹什麼?」
費盡心思打扮的淑媛們,聚集在城堡的大廳裏。
「嗯……說的也是,小要……」
魔法使遞給她一張羊皮紙。
「這是?」
「我也是這麼想,但這是八代之前傳下來的慣例。在務實的範圍內尊重傳統,也是君王的職責。」
灰姑娘臉色發青了,她想起魔法使相良中士的話。
灰姑娘輕輕的落下視線,端莊的向王子行禮。那副惹人憐愛的姿態,令恭子王子不由得陶醉地說──
「施展魔法。我的魔杖乍看之下像一管PANZER FAUST,其實它是魔法的火箭彈。裏面裝的不是普通炸藥,而是使用最新魔法科技的魔法炸藥。操作很簡單,只要調整好魔法瞄準器,按下魔法發射鈕就行。」
「你就不會講點『好漂亮哦』或『很適合你呀』之類的話嗎?你這個戰爭白癡……」
「是嗎。可是不論如何,那是你的新娘。你就隨喜好挑選吧。」
「不要追究太多。」
「哇……」
國家首席交響樂團演奏的音樂流泄在明亮的大廳裏,然而明明是青春少女們出席的舞會,不知爲何曲目卻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沉重晦暗的曲風讓人很難跳得起來。
打從舞會一開始,就有數不清的年輕女孩過來向王子致意,卻沒有一個女孩能令王子怦然心動。
魔法使開炮了。
這時,大廳裏的賓客之間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呃──,嗯哼。王子殿下,您願意跟我共舞一曲嗎?」
林水國王用食指扶着鼻樑架,將眼鏡往上推了推。
對戰車火箭的彈頭猛然向灰姑娘衝去。可憐的灰姑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緊接着,紅色的火燄吞噬了她、南瓜和老鼠蜥蜴的身影。
另一頭,林水國王陛下找來心腹皇家情報室長,正悄悄的下達「調查那個女孩的身家背景。待會不要忘了跟蹤她」的指示。
「哦。」
「還沒有,雖然我覺得大家都很可愛。」
「那又何必開舞會呢……」

「看到沒?這就是最尖端的魔法科技威力。」
不,並沒有。
灰姑娘的個子比較高,看起來就像是在帶領王子跳舞,這雖是不怎麼像話的事實,但兩個人大體上依然滿溢着幸福。
「那個──,父王。能不能換首別的曲子……?」
「新娘子若有思想上的偏差就傷腦筋了。共和主義者或共產主義者馬上離場,因爲我畢竟是個國王。宗教原理主義者也拒絕,性喜浪費的人或機會主義者也不可以。我雖希望新娘受過高等教育,但絕對不準經濟學者嫁到我們家。」
林水國王的好辯在遠近鄰國間是出了名的,因此恭子王子也不打算繼續跟父王擡槓下去。
「淨說些潑人家冷水的話……」
「是嗎。剛纔的那三姐妹如何?我認爲她們很活潑,還不錯。」
「小要……你好漂亮。」
竊竊私語議論紛紛的人羣漸漸向兩旁讓出一條通道,一個女孩緩緩的從中間走出,來到恭子王子的面前。
(──還有,這些魔法將在○○○○時自動消失──)
時間緊迫,再磨蹭下去,她的魔法將在大家面前解除,不只丟臉還會被城堡的士兵抓起來。
看見灰姑娘停下了舞步,恭子王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
「對、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我得回家去餵我的貓纔行。」
普通的貴族之女是不會有這種急事的。
「咦?」
「我玩得很開心,王子殿下。那麼,再會了!」
恭子王子還來不及阻止,灰姑娘已經一轉身像逃跑似的奔出了大廳。她很快的跑過寬廣的長廊,來到了一段階梯上。
「等等!」
王子從後面追上來。但我們的灰姑娘可不是任人喊停就停的傻瓜。
「哎,可惡。好難跑。」
情急之下,灰姑娘乾脆脫了寶貴的玻璃鞋。然後重新百米衝刺。
她跑得是那麼那麼的快,王子根本一點也追不上。
「衛兵!來人啊!快攔下她!」
王子殿下一叫,城堡的衛兵立刻擋在灰姑娘的面前。
他們是身強力壯的職業軍人,身爲戰鬥門外漢的灰姑娘根本沒有勝算。
「可惡……萬事休矣!」
正當灰姑娘打算死心時──
砰!轟!
跑向城堡的庭院,南瓜馬車就在那兒等着。
像是極力忍着不發怒似的,後母說道。
「總……總之,是這雙鞋啦。要不要穿穿看?」
灰姑娘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魔法使站起身來。
「咳咳……咳咳……」
(的確,我是有些事情太過依賴他人的力量。)
「什麼事?」
「儘管戰況失利,我們也不能光是仰賴援軍。要懂得判斷地形與天候、探知敵軍的強弱,忍耐撐過去,從中做出最佳的選擇,這纔是生存之道。放棄這一點的士兵是沒有未來的。」
(仔細想想,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跟王子在一起嘛。與其爲一個飄渺虛幻的夢想而心急,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今後的人生纔對。況且男人一到緊要關頭就不可靠了。死去的父親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讓全國的少女試穿這雙鞋,把恰恰合腳的女孩子找出來!叫工匠做一百二十八雙複製品,你們分成一百二十八組分頭去找!」
「走這邊。」
「不,這是神聖手榴彈。傳說亞瑟王以前也用過。」
「剛纔真是危險哪!」
嘴裏越念就越想越生氣,赤腳的灰姑娘開始往回家的路上走。
「來了……」
但是王子既不知她家在哪裏,也不知她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唯一的線索只有她留在城堡裏的玻璃鞋。身爲父親的林水國王似乎掌握到某種情報,但他好像想試試兒子的本事,所以什麼也沒透露。
不用說,沒有人穿得下。
這是童話故事中極其合理又務實的指示,但也正顯示王子的認真。
魔法使相良中士目不轉睛地看着沮喪的灰姑娘。
爲此,兩人總算是躲過了追上來的騎兵隊。
「……我是說──。要是繼續跳下去,我或許會當上王子的新娘呀?那樣我就能脫離現在的悲慘生活了。人哪,果然還是不要作夢比較幸福……」
砰!砰!
「我上車了!」
十二點的鐘聲響完,魔法頓時解除。馬車變回南瓜,馬兒和車伕也都變回了老鼠與蜥蜴。
緊接着──
魔法使開始狂奔。驚慌的灰姑娘跟在他身後。
「要是每天都舉辦那種活動,國家的財政會出紕漏的。」
在屋子裏三個女兒也無精打采的蹲坐在房間角落,她們身上還穿着舞會的禮服。
「是售後服務。沒有僞造邀請函就潛入這裏真是辛苦。」
「這、這個……」
「在那座城堡過生活也是一樣的,敵人是無所不在的。難道你每一次都要依賴王子的保護嗎?」
「唉~……」
「是灰姑娘搞的鬼呀……」
說着,魔法使將手榴彈向大門拋去,立刻引起一陣大爆炸,城堡的大門都被炸飛了。
因此,恭子王子便對家臣們下令。
魔法使問道。
「你、你怎麼會在這──」
「纔在城堡的拘留室被關了一晚,隔天回來就是這副樣子了……!她把家裏所有的財物和器具全都拿到城裏去變賣!還帶着錢遠走高飛!那個差勁的女人,甚至把我跟女兒們的內衣褲批發給情趣用品店……!一般人會這麼過分嗎?」
「那就跟着我。」
「呃……啊,嗯。」
「你、你幹嘛……?」
「那個武器是?」
一面對着繼續追來的衛兵開槍,魔法使一面吼叫着。灰姑娘倉皇地衝進馬車。
「難得有機會跟王子做了好朋友……。從明天開始,我又要過像以前一樣痛苦的每一天了。」
「能跑嗎?」
魔法使靈巧的在空中一個翻滾,敏捷地抱住她的背朝地落下。他們順勢滾着滾着,頭下腳上的滾進道路旁的一條河川。激起一陣大水柱之後,河面漸漸平靜。
「…………」
「……他走了。」
風間卿帶着鞋子敲敲宅邸的門,出來應門的是後母瑞樹。
「原則上……還是穿穿看吧。」
在魔法使的幫助下,灰姑娘爬上了岸邊。
面對後母的咄咄逼人,身爲家臣的風間卿死命地安撫。
「灰姑娘,那是失敗主義。」
魔法使以驚人的準確射擊一轉眼便擊倒了衛兵。被魔法震撼彈擊中的衛兵們紛紛雙腿一軟,當場暈倒在地。
「…………」
「是的,哎,請進……」
「好,走!」
「動動腦筋,下點工夫吧。沒有魔法,你應該也做得到。」
灰姑娘急得口不擇言。只見魔法使從袍子下取出一枚手榴彈,接着拉開保險插栓。
城堡的大門已經關上,馬車無路可去了。
馬車伕一揮鞭,南瓜馬車的車輪便急急轉動起來。千鈞一髮之際,魔法使也跳上了馬車。
看見自己這副慘狀,灰姑娘不由得嘆息。
冷淡而簡潔地拋下這兩句,魔法使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上去!快點!」
「咦……」
「魔法使先生!」
灰姑娘想着。
在驚愕的灰姑娘面前,不知從哪來的魔法使相良中士出現了。他仍是一襲都市迷彩袍和尖角帽的打扮,只是手上大剌剌地拿了一把散彈槍。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衛兵們一個個的倒了下去。
「那麼,每天開舞會就好了嗎?」
「呃──這是……?」
「衝出去!」
南瓜馬車一鼓作氣地衝破濃濃硝煙和碎片,成功地逃離了城堡。
「那麼,再會了。」
(話說回來,那棟房子也是我父母的東西呀?那幾個毫無關係的外人有什麼資格給我臉色看?就算民法是這麼規定的,我就是不要遵守又怎樣?對呀!我真是白癡……!)
他並沒有停下腳步。
「咦……?」
「那也是魔法手榴彈嗎?」
保持着不變的樸克臉,魔法使說道。
全身都溼透了,漂亮的禮服也已變回原本骯髒的破衣服。
爲灰姑娘深深着迷的恭子王子,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迎娶這位女孩。
走進一看,房子裏空蕩蕩的。包括會客室在內,每個房間都像是空房,連一件傢俱或生活用品都看不到。
「你……你要去哪裏?」
「魔法的RemingtonM87○。裝填的是塑膠散彈。」
被留在原地的灰姑娘試着思索他剛纔的話。
瑞樹看來非常的疲倦而茫然。家臣暗自覺得不可思議,並問自己可不可以進屋去。
「去找警察,警察竟然叫我『死心吧』!稅金小偷啊!你也是這個樣子嗎?啊?你給我說句話啊!」
他們急急趕往城門,這時面前又出現衛兵。
「哈哈哈……那倒是很厲害啊。」
「呀……!」
後母和女兒們無力的互看一眼。
「等、等一等……」
「可惡,沒路可逃了!」
「好、好厲害……」
有如忍無可忍般,後母咬牙切齒的嚎叫着。
「不,不是那個問題──」
魔法使頭一次講出大道理,聽得灰姑娘一愣一愣的。
魔法使走掉了,灰姑娘對着他的背影呼喚。
搭乘的馬車突然消失,灰姑娘整個人被拋到了半空中。
「往西,有下一個任務在等我。」
在這一天中,帶着鞋子複製品的家臣們散佈在全國。其中之一的風間卿來到了離城不遠的灰姑娘家。
灰姑娘的想法越來越實際。
荒涼的街道上,魔法使相良中士一個勁兒的走着。
身爲士官的他還不能使用瞬間移動這一類方便的咒語。要到下一個任務地點,只有乖乖的靠兩條腿走路。
就在太陽公公即將西沉之際,一輛馬車從後方駛來,恰恰的停在他身旁。那是一輛樸素但十分堅固的馬車。
「唔……?」
看見駕駛座上的那名女子,魔法使有些喫驚。
「您好哇,魔法使先生。」
灰姑娘說着。她穿着全新的旅行裝束,腳上套着一雙厚實的皮靴。
「這是怎麼回事?」
「我照你說的去做了呀。動動腦筋,下點工夫。沒想到還滿管用的呢!」
「是嗎。」
他抱着雙臂點了點頭。
「那很好啊。」
聽他這麼一說,她開心的一笑。
「你接下來要怎麼走?」
「我上次說了,要往西。」
「真巧呢,我也打算到西方去旅行。要上來嗎?」
他想了一會兒,答道:
「那麼,就讓我跟你同乘吧。」
「很好,夠率直。那我們就走吧。」
他在駕駛座上坐好,灰姑娘便驅策馬車出發。兩人乘坐的馬車喀噠喀噠地朝着夕陽西下的方向前進。
找不到與玻璃鞋尺寸相合的女孩,恭子王子極度消沉。
相良中士問道──
〈灰姑娘之驚爆危機(特別篇) 完〉
「對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該怎麼稱呼你纔好?」
「是嗎。」
※
「是呀。來日方長嘛,對不對?」
「對哦。現在叫我『灰姑娘』已經不合適了嘛。……哎,反正也不急着想啦!」
說完後她露出微笑的側臉,在夕陽的照映下格外有一股魅力。
再者,他也學到天下也有他得不到的東西這件事,因此王子也成爲在後世留名的名君。
但是,國王塞了一大堆工作和學習計劃給他,於是他過着忙碌而充實的每一天,便漸漸恢復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