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8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701 字
隨着埃莉諾·當皮埃爾逝世引發的國民追悼氣氛平息,埃讓進入了深秋的中心。
清朗的天空湛藍無比,被染成五顏六色的林蔭樹葉子經不住風吹一片片飄落。
而且氣溫比往年下降得早,早晚持續着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涼爽天氣……
自然而然地翻找衣櫃的時間增加了。人們翻找着帽子、圍巾、長禮服大衣或外出禮服,說着『買的雖多但實在沒得穿』湧向了百貨公司。
蒙舒百貨公司從夏天快結束時就已經準備了大規模的迎秋打折活動,完成了成衣和各種生活雜貨,或者亞麻、蕾絲、棉織物、天鵝絨、法蘭絨等織物賣場的整頓。
他們比最大的競爭對手魯亞爾百貨公司或奧舍爾百貨公司搶先一步,壟斷了穿梭於埃讓各處的公交馬車的側面,掛上了巨大的當季打折廣告牌。
那個特別的廣告牌上,大肆宣傳了本季的野心之作,只在蒙舒百貨公司獨家銷售的秋季新商品。
『勒布瓦系列絲綢』。
作爲最新紡織技術產物的勒布瓦絲綢,織造得非常細膩,像雲朵一樣蓬鬆,像流水一樣柔順。
副社長確信這最高級絲綢纔是能讓整個埃讓沸騰的產品,他的預想完全命中。
想要做裙子穿的社交界女人們、想在領結上用力的時髦男士們。甚至哪怕剪下那昂貴布料的一丁點,想放在頭飾上顯擺一下的平民們。
簡直是一旦來蒙舒百貨公司的人,無論你是誰都想要勒布瓦系列絲綢。
因此蒙舒百貨公司的副社長總是把絲綢賣場放在首位,不僅是銷售額,對賣場的設計也非常費心。
那天也是,他在百貨公司開門前剛停在絲綢賣場前。
「哈……!」
站在陳列臺前的副社長嘴裏爆發出了感嘆詞。絲綢賣場的新陳列臺是遠超他期待的傑作。
各色的『勒布瓦絲綢』在白色背景的陳列臺上到處散落,聚集成團的演出方式就像在白色畫布上潑灑顏料一樣。這是任何人都會被奪去視線的大膽而感性的嘗試。
「陳列負責人是誰?」
像丟了魂一樣看着陳列臺的副社長向絲綢賣場的職員們問道,五名銷售員中阿梅莉·加尼埃紅着臉抬起了頭。
「是我做的。」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阿梅莉·加尼埃,如果她真的做了寫當皮埃爾家弔唁答謝卡的工作,肯定會露出那種表情的……
「其中稍微強烈的作品就是那個……」
雖然希望奧利維耶從政治中收手,但朋友的名聲過度下降也是蒙索·瓦萊裏『意外地』在意的部分。
顧客們被五顏六色絲綢的顏色和帥氣的光澤、彷彿從指縫間流走的這魔性布料迷住了,根本沒空看店員的臉。
阿梅莉一天站着工作13個半小時。
「明白了。」
「說什麼鬼話。警察的事警察自己解決借什麼私家偵探的手?」
想着那也算萬幸,蒙索用手勢趕走調查員後沿着走廊走着一個個查看作品。等他的評審委員們走到旁邊嘟囔道。
是啊。『阿梅莉』這個名字很常見。
「但是不夠細膩啊。最重要的是感情投入過多,節奏調節不太好。」
他的朋友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現在估計煩躁得火冒三丈了。
『雜貨店和商店街』、『紡織工廠』……
副社長內心也懷着希望自己提拔的人才展現出卓越能力的心情關注着她……
爲了哪怕讀一點戀人的消息,抓着報紙用模糊的眼睛尋找奧利維耶的名字……然後就那樣抱着報紙睡着的日子的連續。
「哈。」
「不能再加人嗎?」
阿梅莉重新覺得被分配到絲綢賣場真是萬幸。問題是忙得太忙了。
也就是說做寫別人家弔唁卡工作的職員,感到不必要的共鳴而痛苦的諷刺狀況……
蒙索確認了提交作品的人的名字。『恩裏克·普拉塞』。第一次聽到的名字。
蒙舒百貨公司的副社長重新對阿梅莉·加尼埃感到感嘆。
悲傷?痛苦?包含着微妙感情的氛圍給了蒙索奇妙的印象。
稍感慶幸的是葬禮那天收到疑似阿梅莉寄來的紙條後,奧利維耶稍微找回了安定。
「啊……是的。」
「沒什麼特別有趣的。全是印象派亞流拙劣之作。」
其實因爲勒布瓦系列昨天、今天都在加班非常累,但看到副社長的反應,感覺疲勞像被洗去一樣飛走了。
「果然,我的眼睛就是準!」
「我的第二任夫人叫阿梅莉。」
最重要的是那該死的國家大事似乎非常忙,奧利維耶正忙着和改革黨議員們一起巡視埃讓附近的小城市。說是深秋要舉行全黨大會,似乎正忙着準備那個。
* * *
「這個地址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所在的地方。去,告訴他今天日程結束後一定要來這裏。」
……阿梅莉?
起初對於她從地下郵件部門職員突然垂直上升爲絲綢賣場銷售員,還有過各種閒言碎語。
然後就在那位夫人剛想說什麼的瞬間,夫人旁邊的女人像老鷹一樣搶走了她正要拿的絲綢。
「我女兒也叫阿梅莉。」
本來想加上一句好像奧利維耶等的人找到了,蒙索決定先在奧利維耶結束今天日程之前不提阿梅莉的事。
「在埃讓叫阿梅莉的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多。我的初戀也叫阿梅莉,姑姑也叫阿梅莉……」
作爲這次美術大賽的贊助商兼主辦者之一的蒙索·瓦萊裏也爲了檢查非公開預審準備來到了展覽館。
「過分了。太戲劇化了。」
「哎呀!真無禮!」
85皇家美術學院的展覽館。
被憤怒包圍的夫人瞪大眼睛盯着競爭對手,迅速用雙手急切地抓起剩下的絲綢伸到了阿梅莉面前。
似乎自尊心被刺痛小心翼翼低頭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補充道。
但是如果要寫那麼大量的弔唁卡,最近應該只有當皮埃爾家的葬禮了吧。寫着那個哭泣的女人的名字偏偏叫『阿梅莉』。
再次確認了她可能性的副社長產生了哪怕有一天把百貨公司外景演出交給阿梅莉·加尼埃試試也不錯的想法。
在評審委員們的評價聲中,默默拿起參展作品上掛着的卡片確認標題的蒙索皺起了眉頭。
埃讓有多少無政府主義者不關他的事,認爲恐襲威脅本身就是樊尚·卡諾可笑自導自演的蒙索只是覺得無語而已。總之那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各方面都是麻煩!
畫中的女人皺着眉頭痛苦卻又硬撐着寫卡片的樣子。不僅僅是因爲工作多看起來痛苦的感覺。
是褐色頭髮的稚嫩小姐在燈光下寫卡片的畫。她面前裝滿卡片的木箱堆得很高,看背景昏暗像是深夜……
「我會努力的。謝謝。」
「寫弔唁卡的……阿梅莉。」
蒙索也在上了年紀的評審委員指的作品前停下了腳步。
總覺得好像是對的……
蒙索再次回味剛纔調查員說的話。他說爲了找阿梅莉去了哪裏來着?
「這已經是最佳人力了。剩下的都去支援警視廳了。爲了搜捕最近數量增多的無政府主義者我們也正在緊密協助……」
「不是說實力很好的偵探嗎。報酬給得也不少爲什麼這麼慢?又不是罪犯,也不是想找找不到的人。真鬱悶……」
也是,職員有好幾百人而且運轉極其繁忙的百貨公司裏,這翻那翻到處打聽肯定很有負擔。所以可能推後了吧……
點頭的雜役迅速消失了。
「那個,還是因爲最近連環發生的威脅和恐襲……無論去哪兒都容易被懷疑,打聽某人的身份信息或調查並不容易……」
「那當然是那樣了。但要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水平纔是真正的私家偵探不是嗎?」
「哎呀,小姐!以前是不是在比謝家當過女僕?」
當然,和比謝伯爵家緣分頗深的某侯爵夫人確實認出過阿梅莉·加尼埃。眼力見好的她一和阿梅莉對上視線就瞪大了眼睛。
長嘆一口氣的蒙索捻着鬍鬚嘟囔道。
畫的背景場所在哪兒?如果是當皮埃爾家的弔唁卡好像隱約聽說是在蒙舒百貨公司訂購的。
暫時陷入沉思的蒙索轉頭問周圍的人。
本來覺得她應該擅長接待高級顧客才選的,做夢也沒想到她擁有如此卓越的才能,他的喜悅和成就感倍增。
「弔唁卡啊。」
「總之讓他一定要來。告訴他有東西給他看。」
看着消失在建築物外的雜役背影,蒙索再次陷入了沉思。越想剛纔看到的畫心情越微妙。
這麼一看那個無能的私家偵探似乎還沒翻過百貨公司。
蒙索帶着不舒服的心情退後幾步再次觀察了畫。
雖然不是沒責任感的傢伙,但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找到了阿梅莉·加尼埃,萬一那脾氣上來把一切都扔了跑過來就麻煩了。
「……加尼埃小姐手真的很巧啊。勒布瓦系列,今天也拜託妳了。」
猶豫的他最終快步走出了迴廊走廊。立刻叫來在門口的雜役,撕下紙寫下地址遞給了少年。
但這真的不驚人嗎。
因爲什麼『黨的團結』那種大義,要和令人作嘔的人面對面坐一整天。那表情不用看都知道……
其中一人舉起手指向了角落裏剛掛上去的畫。
之後又有兩三個人認出了阿梅莉,但大體上都是那種情況。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話對話就不了了之,人們的眼睛只盯着絲綢。
調查員大汗淋漓地辯解,蒙索皺着眉頭回應。
「真驚人。非常出色。」
他沿着還沒掛滿畫的牆壁走着,眼睛大概瀏覽着作品,嘴上卻在責備緊跟在身後的調查員,也就是私家偵探。
起初也內心擔心過擠在絲綢賣場的貴族夫人們會不會認出自己,幸好光顧賣場的顧客中沒有仔細看阿梅莉·加尼埃的人。
但是……
面對副社長欣慰的稱讚,阿梅莉羞澀地紅着臉低下了頭。
不僅要裁剪粘貼爲了向顧客展示絲綢的目錄樣本,還要確認每天進貨的品種和庫存,甚至還要負責陳列臺的設計,忙得不可開交。
回到宿舍就累得倒頭便睡。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剪報了。還沒來得及讀的報紙在角落裏堆積如山。
字寫得好的辦公室職員接寫弔唁卡的外包工作是很常見的。
「那個,首先正在以雜貨店和商店街爲主進行搜查。我的助手正在看紡織工廠……」
「素材選得好。」
「『阿梅莉』這個名字。是很常見的名字吧?」
正因如此,阿梅莉·加尼埃必須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是如何走到這個位置的。
即將舉行的美術大賽前夕,引以爲傲的歷史和傳統的長廊一側牆壁正在被大小畫作填滿。
「快點,先把這個結賬!」
歪着頭的他退後幾步仔細觀察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