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4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734 字
「……」
阿梅莉心底的一角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和之前看過的那些戀愛傳聞不知爲何分量不同。她用茫然的眼神低頭看着報道。
當皮埃爾曾提及柯賽特·拉法耶特是『志同道合的同事,艱難時期給予力量的朋友,優秀的女性』。
說什麼呢。肯定不是的。
真奇怪,唯獨這次無法像以前那樣笑着說是小事就過去了。緊咬嘴脣的阿梅莉眼眶發紅了。
阿梅莉拼命壓抑着湧上來的眼淚。既不想讓別人看到這副樣子,更不想遭受不必要的追問。
佔據版面一半的報道,長篇大論地刊登了對不僅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也是最近備受矚目的新人政治家柯賽特·拉法耶特的介紹。
她是貝爾基翁建國起就是代代大貴族的顯赫家族子孫,其父雖然是王政時期的將軍,也是和埃莉諾·當皮埃爾一起主導革命的受人尊敬的政治家,母親也是了不起的貴族家女兒,權勢熏天……
哈啊。深吸一口氣的阿梅莉繼續讀着下面關於柯賽特·拉法耶特的說明。
……她是身材修長高挑的出衆美人,在埃讓政治學部就讀時期被稱爲『女王』,獨佔了男學生們的視線……
……就算和選美大賽冠軍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她一登上講臺,女性們就會因嫉妒而發出噓聲,男性們則爲之瘋狂……
真是的,這算什麼政治版報道啊?
皺起臉的阿梅莉不滿地嘟囔道。暫時忘記了坐在旁邊桌子上的恩裏克正用充滿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所以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相遇也許是必然的。雖然在政界肯定是新人,但以家庭背景來說絕不是新人,是名門與名門的結合,實際上也是非常般配的金童玉女……
心情變得極其不快的阿梅莉繼續讀着剩下的報道。
記者評價說奧利維耶·當皮埃爾似乎終於給無數的女性經歷畫上了句號,遇到了柯賽特·拉法耶特這樣幹練的女性並定居下來。
還說『鬧到竟然給別人家女僕草率求婚的那種荒唐行徑』終於落下了帷幕。
發出一聲短嘆的阿梅莉眼神暗沉下來。所以,柯賽特·拉法耶特是和奧利維耶一起活動的同志嗎?
說實話,真希望不是那樣的……
阿梅莉想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麼,重新讀了一遍報道。然而報道里除了對柯賽特的外貌評價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信息。
「該不會真的受打擊了吧?」
「……切。」
「是!喜歡!多帥啊。我也想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那樣的男人交往。行了嗎?」
阿梅莉乾脆選擇了成爲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狂熱追隨者的一方。因爲說和他決裂了各方面波瀾太大,暫時被看作瘋女人對阿梅莉來說似乎也更方便。
「失禮了。」
「什麼?」
他像覺得很無語一樣嗤笑了一聲。
然而下一瞬間,男人假裝輕輕脫帽,鄭重地回答。
「……」
「還是說妳就是那個被拋棄的女僕?」
順便也能擺脫恩裏克……
「因爲對妳有興趣啊。而且是非常。」
像絲瓜一樣粗糙的眉毛動了一下的貝爾蒙德就這樣經過了阿梅莉。
「我也會無論如何勾引妳的。」
「說實話嗎?就是嘗完鮮扔了唄。那男人有什麼可惜的。那可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啊。」
轉向恩裏克的阿梅莉回答道。
貝爾蒙德蛇一樣的眼睛看向了阿梅莉。
本能地被恐懼包圍的阿梅莉身體僵硬了。明明沒做錯什麼,卻因爲討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她代替回答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作爲回擊。
正當她爲了哪怕稍微坐在角落的長椅上而轉方向的時候。在阿梅莉對面走的紳士也突然轉方向,兩人的肩膀輕輕撞了一下。
阿梅莉煩躁地反駁着拿起了手套。對着正要離開的她,恩裏克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男人遠去,呆呆看着那油膩後腦勺的阿梅莉無語地笑出了聲。
「這麼說妳不高興了?我侮辱了阿梅莉的偶像嗎?」
無意識中看到男人臉的阿梅莉臉僵硬了。是認識的臉……
「……」
雖然百貨公司女職員並不像什麼富家女或貴族千金那麼了不起,但至少看起來不像女僕那樣可以隨意對待的女人。
「是的。我想成爲那個女人。所以嫉妒。很幼稚嗎?」
「說實話是那個女僕沒認清自己的身份。這篇報道也是。怎麼也得是那個叫柯賽特的女人那種級別,才能和那男人名字並排刊登吧?」
雖然依然有些猶豫,但阿梅莉最終還是走出昏暗的陰影踏上了大道。初秋晴朗的天空下,午後溫暖的陽光傾瀉而下。
心臟咚咚直跳。該說什麼好呢。如果笨拙地解釋反而傳出謠言也不太好。
其實離下午開門還有15分鐘。但既然恩裏克不肯放過自己,哪怕只是暫時也打算離開辦公室。
「真是太好了。妳知道我有多在意嗎?太好了,太好了!」
「就那麼喜歡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嗎?就像追着歌劇歌手跑那種喜歡?」
他嫣然一笑。
對着虛空揮舞拳頭連喊「好!太好了!」的恩裏克眼冒金光地回頭看着阿梅莉。
關於柯賽特作爲政治家進行什麼活動的內容只有最後一行。
「不是那樣的。」
恩裏克爽快地回答道。
恩裏克把刊登着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緋聞的報紙扔進垃圾桶,把剩下的午飯垃圾倒在了上面。
恩裏克不滿地嘟囔道。
恩裏克呆呆地嘟囔道。那表情真的像是在看瘋女人一樣,讓人心情並不怎麼好……
「那是什麼?爲什麼看起來很傷心?」
他以前曾趁醉抓過德妮絲的屁股。還曾抓住阿梅莉的手腕大喊大叫說你是那個漂亮女僕啊。
「……應該不是被拋棄,只是分手了吧?就像普通的戀人那樣。」
「那我也就有機會了啊。我還以爲你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藏起來的情人呢。啊,當然就算那樣……」
這男人現在在說什麼啊?阿梅莉退後兩步和恩裏克拉開了距離。即使那樣他也不介意,泰然自若地笑了。就像一隻老練的狐狸。
那個混賬東西之所以甚至做出脫帽的樣子鄭重道歉,大概是因爲她穿着蒙舒百貨公司的制服吧。
神經質地嘟囔着的阿梅莉把報紙折得啪啪響放下了。雖然知道柯賽特是個帥氣的女性,但這篇報道讓人心情很糟。
壓抑着傷心的心情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到了員工通道的盡頭。
發情的狗崽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就因爲皮囊光鮮?那麼不錯的女人到底爲什麼會在那種新聞報道上吊死?
他唯獨強調了『被拋棄』這個詞。阿梅莉帶着澀然的表情嘟囔道。
看着拿錢包的阿梅莉,恩裏克皺起了眉毛。
不。認出來又怎麼樣。
恩裏克似乎誤會阿梅莉表情僵硬的原因,像是在逗她一樣補充道。
對他來說這是完全無法理解的事。到底爲什麼那麼喜歡一輩子都見不到面的男人呢?只覺得愚蠢又天真得要命。
「啊,對不……」
獨自留下的恩裏克嘆了口氣。
雖然短暫的瞬間他似乎覺得印象深刻瞥了一眼,但那眼神只是瞬間揮發的剎那關注,並不像是認出了阿梅莉。
「天哪,阿梅莉。」
整天在地下斗室只寫信的女人,每天像瘋了一樣收集根本見不到面的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報道,執着地做剪報,這看起來會有多奇怪啊。
「午休時間都要結束了您怎麼還在這裏?雖然從一開始就搞不懂爲什麼非要下到這裏來。」
過馬路的阿梅莉走進了一個小鄰里公園。享受午後散步的男女、在長椅上喫晚午飯的老人、爲了湖裏的天鵝和鴨羣扔麪包屑或放玩具遊艇的孩子們,公園裏到處都很熱鬧。
彷彿無法相信似的,恩裏克帶着有點厭煩的表情問道。阿梅莉趕緊收起報紙簡短地回答。
阿梅莉的臉漲得通紅。
* * *
「所以呢?那如果你對我有興趣我就得接受嗎?哪怕覺得煩也得忍着?」
柯賽特·拉法耶特。
阿梅莉走過長長的地下通道,努力平復心煩意亂的心情。
那就隨便敷衍過去好了。
停住。阿梅莉停在了原地。
如果不那樣發泄一下感覺真的忍不下去了。
這男人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執着啊?阿梅莉強行壓下猛地湧上來的火氣冷冷地說道。
「幹嘛那麼帶刺啊?」
「對方可是女僕,怎麼可能普通地分手?雖然有很多好聽的說法,但最終不就是沒能克服彼此的差距嗎?」
滋啦。阿梅莉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推發出巨大的聲響。
像議會中一朵玫瑰般耀眼的這位絕世美人,據說最近正在爲女性實施各種政策。
「那就不打擾了。」
而且據阿梅莉所知,這個男人有着毫無必要的驚人記憶力。
「噢,上帝啊。」
「狗崽子。算什麼東西竟敢擋別人的桃花運發神經。」
……萬一有人認出我怎麼辦?
「……」
他沒認出阿梅莉真是萬幸,但真的當他沒認出阿梅莉的真實身份時,心情卻很奇怪。
因爲回答太坦率,阿梅莉瞬間無言以對。但她努力沉着應對。
「我不是。但是……」
那個名字總是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腦海裏。比至今爲止聽過的看過的任何緋聞都具體,而且不知爲何覺得『很有可能』,心裏總是翻騰不已。
「不管怎樣妳不是那個被拋棄的女僕真是萬幸。」
「……」
那個每天像打卡一樣出席卡塔琳娜·比謝派對的變態。貝爾蒙德侯爵家的兒子。
阿梅莉猶豫了。這個通道的盡頭既是百貨公司入口附近,也是面向埃讓繁華街道的路口。因爲在百貨公司附近,貴族或資產階級也總是來來往往。
「啊,糟糕。」
面對意外的反應,阿梅莉慌了。
「這是什麼啊?不是說是政治家嗎?應該告訴大家做了什麼事啊。還以爲是八卦雜誌呢。」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男人深藍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自己。就像想要挖掘真相的人一樣。
反過來說,以前因爲阿梅莉是女僕,所以才那麼輕視隨意拉扯她的手……
心情變得苦澀的阿梅莉離開公園回到了百貨公司門前。站在百貨公司正門前,昂着頭明目張膽地看着過往的人。
期間甚至遇到了幾位她熟悉的貴族夫人,但她們也並沒有特別給阿梅莉眼神。
其中幾個在對上視線的瞬間雖然像在想這誰啊?一樣稍微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就走自己的路了。
到底我爲什麼那麼害怕躲藏啊?
我算什麼啊……
我只是個無名的微不足道的女僕而已。
〈怎麼也得是那個叫柯賽特的女人那種級別,才能和那男人名字並排刊登吧?〉
恩裏克的聲音彷彿在耳邊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