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5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862 字
老實說,卡塔琳娜心裏覺得這根本是癡心妄想,但她的臉上還是掠過一絲淡淡的微笑。她故意眯起了眼睛,不想讓阿梅莉看到她那淺薄的陶醉感。
「妳這種身份,竟然知道夏洛特·加雷爾?妳又沒去過劇院看演出。」
「那個,我今天早上在小報上看到了,就是那個有名的,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
糟了。阿梅莉看到卡塔琳娜的臉色僵住,趕緊閉上了嘴。
也許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她不像平時那樣,說出了多餘的話。
「阿梅莉,那位是什麼樣的人物……!」
卡塔琳娜裝作要教導女僕的無知,語氣森冷地說道。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公爵大人,是不會和那種低賤的女演員混在一起的。最多也就一夜情罷了。」
阿梅莉爲自己提起了那個名字而感到無比懊悔,趕緊低下了頭。本想討好她,結果反而弄得卡塔琳娜不高興。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對她來說,那個名字不過是一個名詞,就像路邊一朵花的名字一樣,對自己而言絲毫沒有特別的意義。
然而,對於像卡塔琳娜這樣的貴族小姐來說,那個名字的分量卻非同一般。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對她們來說確實是夢想中的男人,但至少,他是她們偶爾能觸摸到指尖的人。
他至少是存在於同一個世界的偶像,只要打着家族的名號,在社交宴會上也能互相點頭致意。
正是相信那微小的可能性,像卡塔琳娜這樣的貴族小姐才爲那個名字而瘋狂渴求。
因此,即使是同一個醜聞,在女僕看來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在同齡的貴族小姐眼中,卻是一出令人眼紅心跳的愛恨情仇劇。
「阿梅莉,妳還不知道我舉辦的派對有多厲害嗎?連蒙索小伯爵和阿芒德小侯爵這些——那位的朋友都表示出了興趣。也許在不久後的宴會上,那位也會短暫停留呢。」
阿梅莉的腦海裏再次變得渾濁一片。她很清楚卡塔琳娜會變得多敏感,其次,那場派對又會是多麼喧囂。醉酒的貴族青年們又會多麼齷齪地動手動腳……
本就噁心反胃的感覺變得更加劇烈。
卡塔琳娜一直想擺脫「郊區」、「鄉下」的形象,爲了在埃讓社交界刷出存在感而拼命努力,但屢屢失敗。
而那些更沒良心的,則會強行佔有年輕的女僕。她們受到的待遇比高級交際花還不如。在骯髒的柴房裏,或是在某棵樹後,被掀起裙子,一次、兩次、三次,後來則會塞點錢、用威脅的方式,像排泄一樣地隨意糟蹋。
這些奢侈的社交聚會是精心策劃的,目標直指同齡的貴族青年。卡塔琳娜希望她主辦的派對比埃讓任何一場社交聚會都要喧譁、都要淫亂。
「阿梅莉。再辛苦也要忍着點。畢竟,這裏的環境比別家好多了。我說過無數次了,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妳也知道吧?」
「知道錯了就快去把禮服找來。」
「……啊。」
男人們不用負責任,女僕們則會死去。
卡塔琳娜·比謝的那些淫亂派對一天比一天危險,而且那些心神盪漾的貴族男子們公然偷瞄阿梅莉·加尼耶,也讓她感到不安。
阿梅莉勉強拖動着像鉛塊一樣沉重的身體,穿過房間。
有多少少女被幾句甜言蜜語蠱惑,就被吸進了少爺的臥室。說什麼送去學校、結婚之類,引誘她們失身的藉口五花八門。
地板彷彿傾斜了一下,接着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倒了過來。
驚慌失措的阿梅莉低下了頭。
阿梅莉開朗地笑了笑。
直到去年開始,她利用自家寬闊的宅邸舉辦盛大的社交派對,這種方法纔開始奏效。
「當然了,夫人。」
「唔……」
「是,小姐。」
小姐爲什麼可以這麼殘忍?阿梅莉拼命抑制着快要湧上來的嘔吐感,竭力支撐着,但眼淚卻不聽使喚地要奪眶而出。她的全身都在發熱,胃裏也翻騰着灼熱。
「不過,是不是還是太單調了?總覺得裝飾還不夠。要不,我們再試一件吧。」
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襲來。
阿梅莉這才發現牀邊的桌子上放着一個小信封,她疑惑地伸出手去拿。
麥克辛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她當女管家的時間超過了半輩子。經她親手挑選、教導工作、最終離開的的女僕多達數百人。
結果又會怎樣呢?
如果阿梅莉是他們家的女僕,早就被這羣人吞得渣都不剩了。他們只是害怕動了別人家的女僕會在社交界被排擠,才裝模作樣地保持風度。他們總是在伺機而動。
麥克辛夫人看着阿梅莉因發熱而通紅的臉頰,心疼地咂了咂嘴。思緒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別處。她必須找個藉口,將阿梅莉從卡塔琳娜的派對中抽身才行。
「您別擔心,夫人。我會一直留在這裏工作的。直到我們一起變老。」
卡塔琳娜瞥了一眼喘着粗氣的阿梅莉,就在此時,她邪惡地彎起了嘴角。
站在門口的麥克辛夫人轉過身說。
「哎呀,妳,哭了?」
* * *
「對了,阿梅莉?」
卡塔琳娜沉浸在鏡中的自己身上,她抬高胸部,仔細觀察臀部的形狀,轉動身體從各個角度欣賞。
「夫人,您不用這麼擔心的。」
「……」
每次看到那些貴族男人盯着阿梅莉·加尼耶時那種兇狠的眼神,她就替阿梅莉捏一把汗……!
「是……是,小姐。」
阿梅莉迅速擦乾眼角的淚水,站直了身體。她感覺身體隨時都會搖搖晃晃地倒下,但還是咬牙堅持住了。
當阿梅莉看清信封上的發件人印着「埃讓中央法院」時,她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來,阿梅莉。告訴我。這次反過來,穿一件裝飾很多、非常大的禮服怎麼樣?」
「信?」
站在她身邊、雙手交疊的阿梅莉,此刻臉頰已經明顯泛紅。
每當她知道自己被擔心時,就會故意做出可愛的舉動。這調皮的孩子!麥克辛夫人最終還是無法收回她那充滿憐惜的眼神,撫摸了一下阿梅莉的臉頰,站起身來。
「嗯,這很重要。就怕妳長得太漂亮喫虧。」
她並沒有什麼會給自己寄信的人,會是誰呢……
這並非誇張的說法,而是真的「死了」。後來聽到的消息只有兩種:病死了,或是在街上賣身求生……
「對不起,小姐。非常抱歉……」
她一直知道阿梅莉在遭受折磨,卻沒能阻止,心裏深感歉疚。明明不是她的錯,可這孩子每次露出那種「我認命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的表情時,都讓她心頭一緊。
「對了,阿梅莉。有人給妳寄了封信。剛纔德妮絲放在那兒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也見證了太多轉瞬即逝的名字。
阿梅莉覺得她擔憂的眼神讓她有壓力,努力笑了笑。麥克辛夫人重重地嘆了口氣,溫柔地撫摸着阿梅莉的額頭。
麥克辛夫人一直在阿梅莉的房間裏待着。她親手擰乾冷毛巾敷在阿梅莉額上,揉搓着她的手腳,直到退燒。
「主人讓妳做點事,就這麼輕易地哭出來,別人會怎麼看我?妳是不是故意的?」
「哎喲,妳這孩子。」
她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阿梅莉身上。
他們只對同階層的貴族才稱得上是紳士,一旦對女僕下手,就會露出禽獸的本性。麥克辛夫人對貴族男子感到由衷的厭惡。
卡塔琳娜的聲音立刻變得高亢。
「沒有,小姐。對不起。」
她以爲真的要結束了……
「那麼,禮服就選這件吧?」
「薪水從不拖欠,有錢人家的待遇也優厚……而且,就像夫人您常說的,沒有那種混賬少爺。」
難道。情況還會變得更糟嗎?
終於,在舉辦了幾次讓人不忍直視的、極盡出格和淫蕩的派對之後,「卡塔琳娜·比謝」的名字纔開始在社交界中逐漸發揮影響力。
我也是人啊。爲什麼非要這樣踐踏和折磨人?明明知道像被當做擦腳布一樣的女僕,也有想守護的自尊心,也有累到想死、痛苦萬分的時刻……
少爺被送去寄宿學校、軍官學校,或是遠遊他國,而留下的女僕,要麼是打胎時死去,要麼是被女主人毒打後趕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