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7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707 字
正在臺階上畫着畫等待的恩裏克看到從人羣中突然冒出來的阿梅莉,猛地站了起來。
「阿梅莉,阿梅莉!」
正要跑的阿梅莉看到恩裏克暫時停了下來。但她只是像在問你還在這裏啊一樣瞥了恩裏克一眼,精神似乎全集中在別的地方。
「沒事吧?見到那男人了嗎?」
恩裏克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阿梅莉的臉色。剛開始還以爲她會因爲傷心而哭泣,但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眼神反而顯得很決絕,讓人感到陌生。
阿梅莉簡短地回答道。
「太遠了。都沒能靠近。」
「那麼……」
恩裏克沒能再說什麼,猶豫了一下。
「那個,要不一起喫點什麼再走吧?」
這時,正要邁步的阿梅莉回頭看了看恩裏克。就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一樣,眼神中閃爍着熱氣,讓恩裏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梅莉的回答出乎意料。
「對不起。我,打算回百貨公司。」
「什麼?現在嗎?去工作嗎?」
恩裏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梅莉。她爲了來這個追悼會,硬是把那麼多卡片都寫完了。不喫也不睡。現在卻要回百貨公司?
「我現在要去向副社長申請面談。」
「什麼?副社長?」
「你先走吧。明天見!」
然後直接轉身,快步鑽進了人羣中。
「阿梅莉!」
「明明應該來了這裏的……」
「我想從明天開始立刻上班。」
從很小的時候起就長期折磨着他的深深的不安和匱乏。
爲什麼總是這樣被阻擋啊……
「……果然,妳就是那個被拋棄的女僕吧?」
萬一阿梅莉太累了,決心結束這段關係的話……
淡然吐出一句的阿梅莉又加了一句。
「太危險了。現在埃讓全境都有恐怖襲擊威脅。以樊尚·卡諾議員爲首……」
「不是。」
奧利維耶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重要的客人似乎都走了。」
雖然對她人身安全的擔憂是第一位的,但時刻緊逼奧利維耶胸口的更大的恐懼另有其事。只要一有空隙各種妄想就會湧來擾亂心神。
似乎覺得讓奧利維耶費心看這種微不足道的紙條很不好意思,警衛負責人故意提高嗓門開始訓斥布魯努伊。
一直看着逐漸變得尖銳的奧利維耶的蒙索走過來拉住了他的肩膀。
她爲什麼那麼包庇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呢?是有什麼代價往來嗎?
「如果能爬到比那更高,那就更好了。」
是不是因爲無法忍受那個過程,所以才選擇了乾脆不愛任何人的方向生活過來的呢。
難道不知道今天早上也有幾十張這種紙條傳進來但都收集起來扔了嗎,大體上都是對奧利維耶懷有異性感情的小姐們寄來的『您的誰誰誰』、『在哪裏見面』之類的紙條都要收走扔掉……
真是搞不懂啊……
「……」
「有了目標。」
「既然機會來了就要抓住,只是那樣改變了想法而已。」
該死的……奧利維耶低聲罵了一句。雖然還要再接待一些弔唁客,但他還是解開了總是像勒住脖子一樣的領結。
「看起來像那樣嗎?」
對被拋棄的恐懼。
甚至想着也許像阿梅莉·加尼埃這樣的受害者還有很多呢。恩裏克加快腳步回到了工作室。
視線依然停留在他們那邊,奧利維耶叫來了警衛負責人。
「那是說什麼話啊?面談是什麼意思?」
「那是爲什麼啊?在裏面被無視了嗎?」
當然奧利維耶相信她。他也知道阿梅莉不會輕易轉身。
「我要成爲首席銷售員。」
疲憊的亨利乾洗着臉呻吟道。在漫長的葬禮期間他受苦不少。旁邊奧利維耶也揉着痠痛的手。
「……」
「那個,隊長……」
就在這時,一個像熊一樣巨大的警衛猶豫着走了過來。似乎是受僱傭的警衛中職級最低的,一邊走向自己的上司一邊不停地瞥着奧利維耶。
就在她正要再次邁步的時候,恩裏克突然問道。
「不是……等一下,阿梅莉,阿梅莉?」
彷彿連說話的時間都很可惜,她只看着前方快步走着。看樣子簡直是要去砸了蒙舒百貨公司。恩裏克爲了配合她的速度費了好大勁。
「而且讓妳痛苦的那個該死的混蛋肯定就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阿梅莉,阿梅莉!等等!」
「朋友。求你冷靜點。我不是說會幫你找嗎。我會盡力去找的,把心放下來。深呼吸。」
「那麼,再見。」
「布魯努伊。怎麼了?」
站在奧利維耶附近的警衛隊長皺着眉頭先走向了他。
「呃,也就是說……是爲了引起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注意嗎?」
問題不在於戀人間的信任問題,而在於奧利維耶的內心。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猶豫着遞出了一張小紙條。爲了檢查先打開紙條看的警衛隊長皺起了眉頭。
到底那混蛋是怎麼戀愛的啊?恩裏克實在無法理解這種情況。仔細想想,除了阿梅莉之外和那男人傳過緋聞的女人也很多……但好像也沒見過特別怨恨他的女人。
「我啊,不想再被這長久以來侵蝕我的有害感情抓住了。」
* * *
焦躁的奧利維耶叫住了亨利。
「讓我看看。」
「肯定是妳沒跑了。」
就像至今無數次那樣……
「不能和普通弔唁客打個招呼嗎?」
大步走過去的奧利維耶沒給阻攔的空隙從他手裏奪過了紙條。
彷彿釘釘子一樣斷定的恩裏克沒給空隙補充道。
阿梅莉斬釘截鐵地說道。
奧利維耶的視線投向了擠滿普通弔唁客的大教堂盡頭。
「不是那種原因。」
阿梅莉靜靜注視着恩裏克。
雖然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晚些時候了,依然來的人很多。在警衛的守護下,市民們排隊依次獻花、點蠟燭後靜靜離開。
「幹嘛?」
但是……
「以防萬一還是剋制一下比較好……」
恩裏克像死纏爛打的記者一樣不停地跟她搭話。
呼,暫時喘口氣的她繼續說道。
面對她刀切一樣的回答,恩裏克的表情暗了下來。每次都這樣恩裏克也沒法再追問了。明明誰看都知道妳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犧牲品。
雖然討厭沒有意義的社交活動,但接待弔唁客這種事也沒法避開。爲了應付無休止湧來的人羣,嘴角都要僵硬了。
灰心的他走向了阿梅莉消失的反方向。其實,他也是覺得可能會有機會和阿梅莉約會才請假的。雖然遺憾但既然這樣了,還是窩在畫室工作吧。
「奧利維耶,奧利維耶。」
變成哭喪臉的布魯努伊低下了頭。
「那個……剛纔有位小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議員先生……」
看着胸前彆着花或者穿着黑色衣服經過的無數人,恩裏克再次想起了當皮埃爾巨大的影響力以及與之形成對比的悲慘女僕的處境。
「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但是那位小姐看起來太迫切了……」
但是看來是想錯了。
因爲對阿梅莉·加尼埃的去向一無所知所以很不安。
不分晝夜不安得要死。雖然想給阿梅莉展示堅強的一面,但現在已經到了極限。我不能沒有妳啊。感覺要乾枯死掉了……
「那和當皮埃爾追悼會什麼關係?」
恩裏克慌忙收拾了包。迅速把掉在地上的速寫本和鉛筆之類的掃進包裏,他幾乎是跑着追在她身後。
雖然已經經過大教堂好幾個街區了,但依然能看到好幾個似乎是爲了去當皮埃爾家弔唁而上路的市民。
阿梅莉回頭看着目瞪口呆的他,沉着地回應道。
最重要的是阿梅莉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做什麼……
逆着湧向大教堂的人羣而行的阿梅莉已經走在前面很遠了。好不容易追上她的恩裏克緊貼着阿梅莉問道。
和付出了真心的人離別。
不僅是亨利,其他輔佐官也都站出來勸阻奧利維耶,他的眉間煩躁地皺了起來。樊尚,那個該死的樊尚。總之是個沒用的骯髒混蛋……
那樣的他,選擇了和阿梅莉這樣茫然分開的方法,顯然是誤判。以爲能像別人一樣適當地忍受,以爲即使痛苦也能忍耐。
突然這是說什麼呢?很難跟上對話節奏的恩裏克歪了歪頭。
然而她斷然否認了。
「意思是說不想再畏縮,或者在別人面前感到渺小。所以。」
呆呆看着快速消失的阿梅莉背影的恩裏克帶着苦澀的表情咂了咂舌。
「當然了。所有的報紙都刊登了。」
「所以呢?」
隨着這句話阿梅莉猛地停下腳步,恩裏克差點腳步打結難看地摔倒。
「亨利。今天關於恐怖襲擊威脅的報道也到處都發了吧?」
所以自從毫無預兆地向阿梅莉·加尼埃敞開心扉後,纔會那麼猛烈地只追逐她鑽研她……
雖然給南特的加百列神父也聯繫了兩三次,但神父去別的教區出差了,消息不通。
「目標?突然?」
那樣說着阿梅莉的表情冷靜得可怕,恩裏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看另一個人。
「這什麼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現在警備多森嚴啊,這種瑣碎的紙條別一一轉交給議員先生……」
「銷售職內定啊。雖然副社長已經下了結論……但我因爲個人原因請求再稍微等一下。」
咬着嘴脣用充血的眼睛環顧人羣的奧利維耶發出了一聲淺嘆。
最終像泄了氣一樣,奧利維耶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給這種紙條的小姐們都覺得自己特別,布魯努伊。不能被那眼淚騙了。」
「不是,可是我……」
吞吞吐吐辯解的警衛的話尾越來越慢。他似乎忘了正在被問責,視線停留在奧利維耶身上。
「怎麼?什麼?」
訓斥布魯努伊的上司們的視線也一個個集中到了奧利維耶身上。他們也開始漸漸慌張起來。
奧利維耶像石像一樣僵硬着,低頭看着拿着紙條的自己的手。似乎在努力忍住哭泣,眼眶通紅。
雖然從今天凌晨開始一直待在這裏,但奧利維耶如此劇烈動搖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警衛們猶豫着無言地交換眼神,最終悄悄散回了各自的位置。
「……想暫時一個人待會兒。」
屏退周圍所有人的奧利維耶快步走進了大教堂祭壇後面準備的小房間。
一關上門,靠在門上的奧利維耶就那樣順勢滑坐下來。把頭靠在牆上深呼吸,心臟跳得像要爆炸一樣。
安靜的房間像真空狀態一樣充滿了沉默。用顫抖的手再次展開紙條的奧利維耶呆呆地低頭看着那字跡。
那張大概是急着隨便撕下紙潦草寫下的紙條,終於讓快要乾枯死去的他喘上了一口氣。
a bientot. (很快再見。)
-您的薰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