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93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221 字
什麼都沒發生,極其平靜的早晨。就像遭遇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一樣。
阿梅莉和奧利維耶在牀上賴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起來。在阿梅莉去浴室的時候,奧利維耶拿着信回到了房間。
是亨利的回信。
少爺,公寓已經挑選了幾處。請週日上午過來和我一起看看吧。
和埃莉諾閣下的談話可能會比預想的順利。她似乎處於比想象中平靜的狀態。依然像時鐘發條一樣過着同樣的日常生活。
雖然這種奇妙而陌生的和平讓人感覺很奇怪……是的,至少從羅貝爾管家那裏聽說的是這樣。
實際上也許是故意對我這麼說,背地裏正在尋找少爺也說不定。這期間雖然發生過各種事,但像這樣徹底消失還是第一次……
總之到了週日應該就知道了。
那就請代我向比謝家的陽光,阿梅莉·加尼埃小姐問好。大概是被那美麗的微笑徹底奪走了心吧,我也很好奇……
確認完核心內容後折起信的奧利維耶乾洗了幾把臉。
「奇怪啊……」
正如亨利的表達,是『奇妙而陌生』的和平。爲什麼會這麼安靜?
既然是最重視向大衆展示形象的祖母,雖然預料到她不會明目張膽地大吵大鬧。
社會體面。那不是埃莉諾認爲最重要的東西嗎。所以雖然不會找上比起當皮埃爾家寒酸無比的比謝家去刨根問底……
反正如果祖母想找奧利維耶,隨時都可以追蹤到。只是因爲南特是比想象中更偏僻的鄉下,需要點時間而已。
但奇怪的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到他耳朵裏。既然亨利聯繫了本家,本以爲她會抓住祕書逼問奧利維耶的近況呢。
真是奇異的沉默。祖母比想象中更能忍受這件事。是因爲當初說要冷靜半年再回來,所以就放任不管了嗎?可是明明把埃讓翻了個底朝天,這麼輕易就?
奧利維耶再次想起和埃莉諾的約定時間,皺起了眉頭。
週日,下午2點。
像時鐘一樣行動的祖母上午做完彌撒和熟人們喫完午飯,休息喝茶的時間。選擇她一週中最溫和平靜的時間段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雖然不知道是誇獎還是罵人,但似乎明白了那溫柔的內心,奧利維耶也點了點頭。
有人急切地敲打着玄關。隨着急切的喊聲,和樂融融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很快,在她身後出現了驚慌失措的多米尼克和路易·加尼埃,以及奧利維耶也熟悉的本家幾個僕人。
孩子們爲了吸引奧利維耶的注意不停地嘰嘰喳喳,連勸阻路易·加尼埃的多米尼克也心情很好地喝了幾杯葡萄酒大笑起來。
篤。篤。篤。
聽到這話阿梅莉沒能舒心地笑出來,但奧利維耶似乎半真半假,微笑着給路易·加尼埃倒滿了酒遞過去。
「路易!路易!快點!」
即便如此每次提起都彷彿重新感到激動一樣,眼眶發紅的路易·加尼埃又再次拉過奧利維耶的手緊緊握住。
咣咣咣!
我看錯了嗎?是幻影嗎?
奧利維耶勉強吐出一句。腦子裏一片空白,能說出口的只有這句話。
奧利維耶的臉逐漸扭曲。
「我進來了。」
很奇怪。聽不到問是誰或者是誰表明身份的聲音。幾個人低聲竊竊私語,很快,傳來了某人走進屋裏的聲音。
看着長大的兒子感到欣慰似的,充滿愛意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奧利維耶身上。
雖然多米尼克責備了一句,但路易心情很好地哈哈大笑。在準備晚餐期間已經和奧利維耶連喝了幾杯,善良農夫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難道。
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阿梅莉進了房間。用毛巾包着溼漉漉的頭髮悄悄靠近的她身,上散發着甜美的香氣。
「……奶奶。」
* * *
「……」
篤。篤。篤。
「那樣好嗎。」
彷彿失語般死死盯着阿梅莉的奧利維耶,隨手把亨利的信扔到了牀頭櫃上。想清空混亂的大腦,只想和阿梅莉滾在一起。
欣然接過酒杯的路易一飲而盡。
加尼埃一家圍坐在晚餐桌旁的時間比平時稍早一些。
「這麼一看好像比第一次見的時候長大了點。是因爲像兒子才那樣嗎。」
他們的最後一個白天就這樣流逝了。
柺杖敲擊地板的聲音。認出那熟悉聲音的奧利維耶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奧利維耶握住了阿梅莉的手。雖然有意識地在臉上掛着微笑,但因爲傾聽玄關那邊的聲音,笑容很快消失了。
多米尼克聳了聳肩。
和鄰居來分食物或者來喝一杯的日常不同的緊迫感。不知爲何連聽的人都感到不安的聲音。
面對有些露骨的視線,阿梅莉尷尬地紅了臉,但靜靜低頭看着拉過自己的手蹭臉的奧利維耶,最終緊緊抱住了他。想要把茫然的現實全部拋諸腦後的心情是一樣的。
雖然奧利維耶又笑了,但路易很認真。
用力握了一下阿梅莉的小手又鬆開,奧利維耶冷靜地站了起來。木椅子向後推發出嘎吱吱吱刺耳的聲音。
有着控制狂加潔癖症狀的祖母是個一旦脫離定好的軌道就會被快要瘋掉的不安包圍的人。但在外面又不能表現出那副樣子,所以總是像抓老鼠一樣折磨家裏人。所以每當和奧利維耶發生衝突時,情況總是走向極端……
奧利維耶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然後很快,穿着一身黑衣的老婦人在餐廳門口現身了。
米斯特拉爾。把傾注心血精心培育的一切吹得粉碎的破壞之風。
「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得喫好早點睡啊。而且說實話……」
暫時安靜下來的孩子們很快又開始嘰嘰喳喳,但奧利維耶不知爲何被一種奇怪的直覺包圍了。轉過頭,阿梅莉也臉色煞白地看着他。
〈唯一剩下的你都不愛奶奶,我活着也沒什麼樂趣,還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溫和的氣氛被打亂只是一瞬間。
需要心理安定嘛。
那個如此害怕死亡的老人,在束縛奧利維耶的時候卻總是輕易把死亡掛在嘴邊。
是住在村口的鄰居。一臉疑惑的路易站了起來。多米尼克也歪着頭跟着出去了,餐桌上只剩下孩子們和奧利維耶、阿梅莉。
「那倒也是。」
想這想那的奧利維耶最終得出了結論: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阿梅莉尷尬地笑了。雖然不知道能隱瞞到什麼時候心裏懸懸的,但在得到叔叔嬸嬸認可的時候心裏還是很激動。
「……」
就這樣和平充滿笑聲的晚餐。
那種話伴隨着各種撒潑打滾,讓人耳朵裏嗡嗡作響極其痛苦。所以最終不得不裝作輸給那個年老、孤獨、古怪的祖母。
奧利維耶用不安的眼神死死盯着餐廳的入口。
「那個,在找到教師工作之前就算是幫着乾點農活也行。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大忙。」
奧利維耶懷疑自己的眼睛。
絕對不可能混在一起的人都聚在了一起。當然這也是不現實的光景……
用手掌掃過臉龐的奧利維耶努力平復心情。雖然至今和祖母對立過無數次,但最終總是不得不屈服。
祖母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像要喫了奧利維耶一樣瞪着他。奇異炯炯有神的目光像狂人一樣閃爍。
兩三個月間明顯衰弱,神經緊繃精神更加疲憊的埃莉諾·當皮埃爾。
「人有那種臉龐變得成熟穩重的時候。第一次見的時候簡直就像個嫩得掐出水的小崽子。現在看起來像個挺踏實的青年了。」
「老公,讓奧利維耶少喝點。」
「……」
這已經是前天、昨天、還有今天重複了幾十遍的話了。
剛剛開始落下的夏日傍晚的黃色陽光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
「我也跟阿梅莉爸爸差不多,和女婿喝幾杯有什麼關係。」
「長大什麼啊。早就長大了。」
無論怎麼想祖母都不可能表現出正常的反應。該不會週日2點會發生什麼事吧?
被明亮金光浸染的走廊隨着不速之客影子的侵入瞬間被黑暗籠罩。
然而此時此刻,站在眼前的矮小乾瘦的老人毫無疑問是奧利維耶的祖母。
「這算什麼……」
「哎……叔叔真是的。」
但是隨着祖母開始嘮叨結婚,矛盾加深,最終買了公寓獨立了出來。之後雖然勉強維持着停滯狀態……
「哈……」
「路易,路易·加尼埃在嗎?」
「我是覺得阿梅莉也是,奧利你也是,現在才終於有點人樣了才這麼說的。」
「喂,奧利。你要是被家裏趕出來,就來我們家住。我準了。」
「不是,剛洗完澡又……」
「也許很難得到許可呢。別太早就做美夢。」
「哈,酒味真好。嗯?」
「我說啊,我是真的中意你。要是早點像這樣回心轉意該多好啊?」
首先明天一早去埃讓,見亨利商量購買公寓的事,處理各種雜事之後回本家面對祖母就行了。
雖然認同妻子的話,但路易依然不以爲然地嗤笑一聲,拍了拍奧利維耶的肩膀。
無論如何這次絕對不能退讓。
「是上面那家的羅曼。出什麼事了?」
像陰間使者一樣凹陷的臉。比平時更加跛行的腿。扣到脖子的黑色喪服。總是讓奧利維耶窒息的眼神。
「到底爲什麼,爲什麼追到這裏……」
「謝謝您這麼說,先生。」
埃莉諾的登場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