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4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015 字
奧利維耶帶着不太爽快的心情走出了裁縫店。
甚至連裁縫叮囑說定做的西裝會在一週內送到的話都沒聽進去。雖然覺得對不起讓,但因爲心情煩亂,走在路上一直保持着沉默。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是在拐角處差點撞上騎自行車的人的時候。
「小心。」
反射性地把讓拉到身邊的奧利維耶,這才發現孩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瞄自己,頓時覺得很抱歉。
「對不起。想了點別的事……現在去喫晚飯吧?」
不能讓期待着一頓美餐的少年就這樣失望。奧利維耶和讓走進了一家位於山坡下、可以俯瞰大海的餐廳。因爲是飯點所以人很多,但幸運的是窗邊的座位空着。
「雖然每天都經過,但還是第一次進來。」
坐在對自己身高來說有點高的椅子上的讓興奮地小聲說着,奧利維耶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溫柔的微笑。
「想喫什麼隨便點。」
帶着鹹溼海水味的晚風輕輕吹動着破舊的桌布,人們的談話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音像輕快的音樂一樣填滿了空間。
「讓?看那邊。」
在服務員來之前親自幫讓推好椅子的奧利維耶輕輕拍了拍讓的肩膀。
「哇……真美。」
水平線上夕陽正在落下。順着奧利維耶的指尖轉移視線的讓發現了海岸線左端聚集的橙色瓦屋頂,高興地叫道。
「是我們村子哎!」
「嗯。就是那裏。」
奧利維耶不知不覺眯起眼睛尋找阿梅莉。
「阿梅莉在幹什麼呢。」
明知道那個距離遙遠得別說人影了,連屋頂都只能勉強看到,但他還是這麼說了。萬一那個笑眯眯的栗色頭髮姑娘走在路上,要是能映入眼簾就好了。
〈還不是時候。〉
該死……連這種事都在意。
還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的關係。明明沒有任何線索可以將阿梅莉和自己定義爲戀人,但他們太瞭解彼此的心意了。
但是一想象那些『哥哥們』和阿梅莉進行南部式問候的瞬間,胃口瞬間就沒了。
奧利維耶嗤笑了一聲。說是發小,反正阿梅莉·加尼埃一直都在埃讓,估計也沒見過幾次面,大概是那些傢伙自己一頭熱才說什麼朋友之類的吧。
住在鄉下悠閒度過的每一天都很好。和阿梅莉·加尼埃開着無聊的玩笑,幫她洗衣服,在花園裏種花或者陪孩子們玩都很開心。
在因爲我不懂事的行爲傷害她之前。在讓她陷入無法保護的深淵之前。必須在這裏停下來。
緊緊閉上眼睛的奧利維耶頑強地抽着煙。因爲心煩意亂而深深吸入的煙霧讓頭都暈了,但他停不下來。
呆呆地看着一半已經沉入水平線以下的太陽,奧利維耶突然發出了失笑。那是神經質的笑聲。
我周圍的人,我擁有的東西。那些都會變成匕首刺向妳。嫉妒的視線,當面若無其事胡說八道的廢話,爲了刺激性標題像蜂羣一樣追逐阿梅莉的記者們。
突然覺得呼吸困難。感到一種彷彿有人在攪動心口般的物理疼痛。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陌生不安感侵蝕了奧利維耶。
但是之後呢?
這種生動感。這種令人激動的幸福。
日出和日落。
做着從未做過的事,毫無隔閡地和這輩子都不會遇到的人混在一起玩耍,連自己都覺得驚訝和欣慰的充實日子。
是發小那樣的嗎。
雖然裝作泰然自若,其實都是假的。事實上奧利維耶也在忍耐。每次都在心裏急剎車,勉強平復着心情忍耐着。
「這兒點單。」
〈還是不成熟的感情。我不喜歡這種。〉
就在這時,讓小聲耳語道。
藉口抽菸站起來的奧利維耶向看起來面善的老闆和服務員打了招呼後走出了餐廳。
〈哪怕只是短暫的瞬間,我希望那是愛。〉
奧利維耶的表情急劇暗淡下來。從裁縫店開始就做了各種想象,但喜悅只是暫時的。最終結局都是悲劇。
看到那粗糙又毫無情調的蠟燭的瞬間,阿梅莉·加尼埃的身影再次湧上心頭。
其實從進餐廳開始就這樣了。想着要是能和阿梅莉在這裏一起喫晚飯也不錯。
埃莉諾·當皮埃爾,祖母也一樣。一想到善良的加尼埃夫婦面對祖母時瑟瑟發抖的樣子,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 *
奧利維耶不禁再次失笑。說什麼胡話呢。當然看不見了……
奧利維耶知道自己無法從所有這些事情中完美地保護阿梅莉。阿梅莉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傷痕累累,再也無法笑出來。
招手叫來服務員的奧利維耶點了海鮮燉菜、蘆筍和油炸料理。這是讓選的菜單。
接單的服務員放下裝有蠟燭頭的小碟子,請求諒解。解釋說上菜可能需要點時間。
能從不顧後果惡語相向的祖母手中,完好地保護阿梅莉·加尼埃和她的家人嗎?
像一幅巨大畫卷般毫無縫隙填滿的自然景觀果然壯觀。滿潮時漲滿海水的海面不停閃爍着光芒,成羣的海鷗在上面喧鬧地飛翔。
「……」
不像我這種愚蠢又卑鄙的傢伙……
最終還是冷酷的現實。
所以如果做好了心理準備,阿梅莉應該會向奧利維耶伸出手的。因爲妳比我更成熟,更智慧。會做出明智的決定並承擔責任。
點點頭的奧利維耶目光突然落在了服務員留下的碟子上。與埃讓餐廳裏使用的精緻燈具不同,是用剩下的蠟燭熔化後重新凝固的。
想起了包括對他瘋狂執着的蕾絲在內,無數會撕碎阿梅莉的社交界人士。那些不惜戲弄女僕的骯髒混蛋們。還有像蒙索那樣即使無意也會因爲輕率的舉動傷害她的傢伙們……
「看不見啊。」
雖然因爲自己的處境無法靠近奧利維耶,但在奧利維耶看來,阿梅莉·加尼埃也是個非常堅強的人。
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只要裝作不知道閉上眼睛哪怕5秒鐘,就會立刻擁抱彼此的瞬間有好幾次。
無論是一天兩天,還是一週十天,期限都無所謂。重要的是終於稍微像個人樣地活着了。
忘記抽的菸頭掉下了菸灰。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奧利維耶下定了決心。
又是這個時間。
最終喝了一大口冷水的奧利維耶站了起來。哪怕是一會兒也得去吹吹風纔行。
怎麼回事。明明應該集中精神在眼前的讓身上,但無論把視線轉向哪裏都會想起阿梅莉·加尼埃。
但是如果妳和我越過了那條線……
因爲微不足道的小事笑得肚子疼的瞬間,和家人們分享的溫馨晚餐和喧鬧的早晨日常。這一切生活都沒有任何不便,只覺得快樂。
看到面朝大海的窗邊桌子的瞬間,抓着被磨得發亮的椅背把讓推進桌子下面的時候。還有,比早熟習慣做家務的少年先一步給他倒水遞餐巾的時候。
「今天有大商船進港,客人很多。附近的港口湧來了很多船員。」
「老師,那個啊,這次船進港的話,我們村裏的哥哥們也會回來的。到時候村子裏會變得很熱鬧。」
如果和阿梅莉·加尼埃一起回埃讓會怎麼樣呢。
那天凌晨小心翼翼後退的阿梅莉是明智的。相比之下,喝得爛醉如泥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自己顯得多麼愚蠢。任誰看這都不是單純的慾望。
現在稍微有點自信了。好像可以不因爲那些刻在骨子裏的習慣而讓你感到不自在了……
「村裏的哥哥們?」
想起撫摸那隻手時產生的大不敬想象,想起雖然臉紅最後還是裝作不知道稍微回應了自己的傲嬌阿梅莉·加尼埃,腦子裏又亂成了一團漿糊。
點燃香菸的奧利維耶站在餐廳門口旁邊,望着懸崖下的風光。
確切地說,是在那微弱燭光照亮的凌晨發生的事。以及和路易·加尼埃第一次喝酒時在桌子底下進行的無禮又大膽的手部動作。
既然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就不需要其他謊言了。如果像他們欺騙世界那樣真的成爲戀人,舉行婚禮就行了。
即使感受着同樣的心意,阿梅莉還是慎重地守護着自己。沒有動搖,小心翼翼地審視着自己的感情。
雖然餐廳裏也有很多毫無顧忌抽菸的男人,但在讓·加尼埃面前叼着煙的話,阿梅莉肯定會討厭的。即使在這種時候,所有判斷的標準依然是阿梅莉。
美得足以留下深刻印象,卻絕無法完全重疊的剎那瞬間。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個人只在極短的瞬間存在於同一處,隨即消失在各自的道路上。
「讓,對不起。我就出去五分鐘馬上回來。」
「是啊。有那種坐大船出海好幾個月纔回來的哥哥們。大概有三四個吧……阿梅莉姐姐小時候每天都和他們一起玩。在開始做女僕工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