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3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862 字
阿梅莉的上午像往常一樣平凡地流逝。除了不久前進行了大規模促銷,需要消化的物流量比平時多之外,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阿梅莉工作到這周爲止嗎?」
除了紀堯姆和同事們非常遺憾這一點。雖然說是尊重阿梅莉的意願,但她的職位變更爲銷售職實際上接近於默認的內定。
「大概吧……首先,明天約好再見一次副社長。」
阿梅莉爲難地回答道。其實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雖然很難說完全沒有想升到銷售職的慾望,但目前奧利維耶的情況也是,卡塔琳娜·比謝的名字也隱隱讓人在意。
所以無法擺脫爲時尚早的想法。
「說實話換了是我,也會想把那孩子放到高級品賣場的。」
正在寫要附在絲綢圍巾裏的明信片的杜馬伕人嘟囔道。紀堯姆也裝作沒辦法似的點了點頭。
「那倒是。其實從剛來這裏的時候就是那樣。比起我們部門,那孩子其實更適合上面,說實話就算在頂層也很合適。」
瞥了一眼尷尬的阿梅莉,紀堯姆嫣然一笑補充道。
「說不定是太屈才的人才了呢。」
紀堯姆這麼爽快地說,阿梅莉更覺得沒面子了。當初明明那麼強調要找能長期工作的人……
總之就在這種閒聊中時間飛快地流逝了。像往常一樣午休時間恩裏克來找過,但因爲阿梅莉沒怎麼理他,很快就回去了。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在剛開始下午工作的時候。
哐當哐當!辦公室外手推車滾動的噪音喧鬧地響起。接着地下通道開始變得嘈雜擁擠。快點!這邊!那邊!工人們的喊聲震耳欲聾。
郵件部門辦公室旁邊,管理配送物品的地方似乎一下子湧入了什麼大訂單。
剛開始還以爲怎麼了,但一直吵吵嚷嚷不知在搬進搬出什麼,最終紀堯姆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吵?打折活動期不是結束了嗎……?」
就在紀堯姆、夫人們乃至阿梅莉都豎起耳朵聽着外面混亂動靜的時候,突然辦公室的門哐!地一聲打開,科長跑了進來。
看到她臉色白得像隨時會倒下,甚至連手都在瑟瑟發抖,科長感到相當慌張。
箱子搬動發出的咣咣聲,職員們的抱怨,工人們的喊聲。總是聽到的那個人的名字。
警監們退下,驗屍官走過來在疲憊神色的奧利維耶面前遞上了各種需要簽名的文件。奧利維耶用像紙一樣蒼白的臉在一張張文件上留下簽名還了回去。
「科長。這次,幾張?」
紀堯姆無力地嘟囔道。
過去有操辦過愛德蒙·當皮埃爾葬禮經驗的年長傭人們幫助了年輕的祕書夫婦。多虧了他們建議聯繫教區安排葬禮彌撒日程,向蒙舒百貨公司訂購弔唁卡和花飾等,事情才勉強運轉起來。
他對阿梅莉激烈的反應感到慌張的同時,也後悔自己是不是說話太草率了。
「孫子受到的打擊應該很大吧。在眼前吵架倒下的話……本來就很吵鬧的家族,這次肯定又是一場亂子。」
對奧利維耶來說太殘酷了……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在所有人的視線集中下,阿梅莉·加尼埃勉強開了口。
皺起眉頭的科長再次看了看訂購單。
警監們和驗屍官雖然內心慶幸小公爵沒有追究遲到的責任,但看到那個臉色煞白勉強用雙腳支撐站立的青年,感到抱歉得不知所措。
「哎喲,怎麼回事啊?」
警監猶豫着傳達了慰問。看到驗屍官給屍體臉上蓋上白布叫來職員,另一位警監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筆記本。
每次經過辦公室見到她時,總是沉着冷靜毫無亂象的職員來着。怎麼了?是對政治這麼感興趣的小姐嗎?
「傳聞說死因正在調查中還不太清楚。看警視廳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吵,有人說是遇襲,還有……」
衷心感謝您送來的聲援和溫暖的慰問。
「遇襲……是遇襲嗎?」
「一般弔唁客用的會用印刷品發出去所以沒關係,貴賓用2千張,還有特別另外發的卡片2百張……聽說這裏有個很會寫卡片的小姐。」
「不,不是……還沒確認確切的消息……比起那個,聽說是在家裏倒下的。聽到了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接受調查的消息吧。」
……什麼?突然?辦公室內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與此同時腦海一片空白的阿梅莉手中的筆滑落了。
今天午飯後和祖母聊天,因爲意見分歧聲音逐漸變大,談話過程中埃莉諾·當皮埃爾按着額頭訴說眩暈症。
「卡片!當皮埃爾家的管家下了弔唁答謝卡的訂單。數量驚人。」
即使明知那位會激烈反對和阿梅莉的交往,但最終還是無法徹底拋棄那個祖母,無論如何都想得到認可和許可的心情也理解。
在極度混亂中,拿着巨大木箱的工人們搬着箱子進來了。在阿梅莉和職員們坐的位置旁邊依次堆起來的箱子堆得有人那麼高。
那個人肯定很痛苦吧,肯定不好過吧……
各種噪音喧鬧地混雜在一起。阿梅莉把臉埋在手帕裏深呼吸。
「有腦梗塞所見。確定不是毒殺或其他外部因素導致的死亡。」
即使周圍因爲驚訝而竊竊私語,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下來。
然而當皮埃爾小公爵只是用沉靜的眼神迎接警監們,並沒有多說什麼。
幾十年來守護這個家一次都沒展現過散漫樣子的羅貝爾管家,在主人突然死亡面前似乎不知所措。
「加尼埃小姐,雖然很累但拜託了。是200張。追加報酬應該不少別太有負擔。」
在筆記本上記錄他陳述的期間,警監出於職業義務感仔細觀察了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反應。
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即便如此阿梅莉還是無法輕易止住眼淚。一邊擦着大顆掉落的眼淚,一邊不停地嘟囔着「對不起,對不起。」
「哎呦,要是這樣的話倒是給加人啊!」
「就是啊。雖然年紀大了但太突然了吧。有老毛病嗎?」
恰好驗屍官走了過來。
「……辛苦了,小公爵大人。就到此結束吧。」
「啊啊……該死……」
怎麼辦。怎麼辦。
不停用手扇風的科長漫不經心地回答。
「喂,加尼埃小姐。沒事吧?」
從昨天晚上開始祖母就訴苦說頭疼,但因爲是經常有的症狀所以沒察覺到異常。
完全無法平靜下來。胸口像被緊緊勒住一樣疼痛,喘不過氣來。
「阿梅莉?沒事吧?」
「也是,聽說那個老人有神經疾病,本來就是個鋒利敏感的人嘛。」
辦公室內再次變得混亂。感覺氣氛太過熱烈,科長趕緊傳達了另一個假說。
她不知爲何比聽到遇襲這個詞時臉色更蒼白了。就像隨時都會暈倒一樣……
因此,他們當然做好了接受嚴厲問責的覺悟來的。
小公爵雖然臉部極其僵硬,但沉着地陳述了情況。
在南特的家裏瞪着阿梅莉的眼神,面對那樣的祖母無可奈何感到痛苦的奧利維耶的臉掠過腦海。
本來是就算舉行慶祝宴會都不夠的一天,卻突然要操辦家主的葬禮,家裏一片混亂。
代替像發條鬆掉的人偶一樣失魂落魄的管家,奧利維耶的祕書昂利和他的夫人瑪麗安娜挽起袖子站了出來。
「上面簡直是戰場。沒辦法。」
小公爵極度剋制着感情,理智到能簡潔傳達情況。但從失去血色的臉和偶爾痙攣的指尖來看,精神衝擊似乎相當大。
「雖然看起來多但很快就能寫完的。不是,爲什麼突然……」
「阿梅莉,沒事吧?是因爲卡片太多了嗎?」
「那倒也是。」
「那個……那位,爲什麼去世的……」
就在全家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忙碌的時候,警視廳的兩名警監和驗屍官一臉嚴肅地走進了當皮埃爾家。
在職員們到處發出嘆息聲嗡嗡作響的時候,阿梅莉正在拼命努力不讓自己崩潰。只希望那話不是真的。
「小公爵大人,不,議員先生。肯定受驚不小,首先表達深切的慰問。」
在大家因突如其來的消息而不知所措的時候,科長急躁地翻着手裏的物品訂購單,像連珠炮一樣吐出了話。
科長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杜馬伕人舉起手用挑剔的聲音問道。
「緊急情況!埃莉諾·當皮埃爾女士逝世了!」
另一方面因爲無政府主義者對改革派政治家的攻擊頻繁增加,所以也不能無視萬一發生的毒殺或遇襲情況。
啊,對。科長迅速掃視了一圈職員。唯獨臉色煞白坐着的阿梅莉·加尼埃映入眼簾。
「阿梅莉·加尼埃寫得最好。」
「不是,遇襲太可怕了,其實和孫子吵架倒下的說法似乎是定論。要是那樣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高齡而且本來身體也不太健康……」
職員們照顧着喘着氣哭泣的阿梅莉·加尼埃,看到又湧進來的箱子發出了抱怨。
警監們露出安堵的神色點了點頭。
然後終於,她要寫的卡片樣本放在了眼前。
紀堯姆發出呻吟聲捂住了臉。就在兩小時前他還說要明天請假帶家人去見母親。
本來就因爲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和其祖母埃莉諾·當皮埃爾的政治路線截然不同,政界每天都在對當皮埃爾家的內鬥議論紛紛。
偏偏因爲馬車事故堵車,死者唯一的遺屬也是目擊死亡事故的當皮埃爾小公爵在僵硬的屍體旁足足等了他們一個半小時。
用手背像擦汗一樣抹了一下額頭流下的汗,他氣喘吁吁地大聲喊道。
外面有人喊道。
甚至開始嗚咽的阿梅莉吸引了辦公室職員們的視線。驚訝的夫人們遞給她手帕感到不知所措。
「因爲是政界大人物,很快就會舉行國民追悼會,想買新頭飾和黑色面紗的人會把百貨公司擠爆的。得比雜貨店更快進各種貨。還有這裏郵件部門特別要……」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在選區議員選舉中獲得壓倒性勝利就在昨天。
「看看我們老幺,都哭成那樣了!」
哐!科長話音剛落就被猛地站起來的加尼埃嚇了一跳。阿梅莉帶着驚愕的表情喘着粗氣。
阿梅莉用茫然的眼睛低頭看着眼前的樣本。這是她工作至今寫過的無數卡片中,最帥氣高級的設計。
「因爲議員先生在死者死亡當時在場,我們也必須進行幾項調查。那個,當時是什麼情況?」
雖然對她非同尋常的反應感到奇怪,但職員們似乎也隱隱對埃莉諾的死因感到好奇。
手指蘸着口水翻動紙張的他焦急地補充道。
可是……現在卻無法奔向那樣的他。
可是……
「對不,對不起……」
「科長!郵件部!聽說當皮埃爾追悼會規模可能會更大,追加訂單來了!」
覺得症狀嚴重正想扶死者坐下時她失去意識倒下了,焦急地多次呼喚祖母按摩四肢,但最終再也沒能醒過來……
絮絮叨叨傳達着聽到消息的科長不知不覺再次瞥了阿梅莉·加尼埃一眼。
聽說是一輩子和祖母愛恨交織生活的奧利維耶。但對他來說唯一剩下的家人就是祖母。那位對奧利維耶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阿梅莉也能隱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