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8

阿梅莉終於鬆了一口氣。

擔心得要死，怕叔叔會大發雷霆。幸好擔心的最壞情況似乎平安過去了。

反而是帶着大笑走進屋裏的路易叔叔把阿梅莉拉過來，拍着她的背說『妳喜歡就好』，多米尼克嬸嬸也緊緊擁抱了兩人。

聽起來他們好像還是不知道奧利維耶是當皮埃爾小公爵的事實，這讓壓在心底一角的不安和罪惡感再次襲來……

阿梅莉努力平復湧上來的不安。想着如果叔叔和嬸嬸真的希望自己幸福，即使花點時間，最終也會被說服的。

因爲這是我的幸福之路……

「阿梅莉？」

正想悄悄回房間的阿梅莉聽到多米尼克的呼喚停下了腳步。

「咱們女人之間聊聊吧。」

稀裏糊塗被嬸嬸拉着的阿梅莉坐在了廚房餐桌旁。不知爲何嬸嬸的臉色非常嚴肅，甚至都沒敢問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話很長，多米尼克先開始燒水泡茶。時間流逝，沉默變長。水壺裏的水爲什麼這麼久都不開……

阿梅莉掩飾着焦急等待着。看來不是普通的事，心臟怦怦直跳的剎那，多米尼克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早該說這種話的。是我的錯……」

更加莫名其妙的阿梅莉呆呆地看着嘖嘖舌的嬸嬸。自嘲般苦笑的多米尼克一邊放茶葉倒水一邊嘟囔。

「藉口生活忙碌都沒能告訴妳這些。妳不知不覺都成了大姑娘了。都是我的責任。」

「您在說什麼……」

「所以現在也要好好告訴妳纔行。」

嘟囔着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阿梅莉說的話，多米尼克把冒着熱氣的茶杯推到了阿梅莉面前。

然後冷不丁地問道。

「阿梅莉。和奧利維耶老師做『那個』了嗎？」

阿梅莉覺得還是應該表明自己具備基本常識，於是艱難地開了口。

多米尼克的眼睛似乎瞪圓了，隨即大笑起來。後知後覺意識到說錯話的阿梅莉全身漲得通紅，簡直要哭了。

雖然飽經世事但依然純潔無瑕的侄女讓人覺得欣慰，同時也讓人感到心酸的心疼。就在多米尼克的眼神變得如此深情的時候，阿梅莉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也是，那裏肯定也充滿了好奇心旺盛的年輕姑娘。肯定也有對那個精通的年長女人們。」

不管怎樣阿梅莉努力管理表情笑着。

依然沒能擺脫番茄色的阿梅莉緊閉着嘴低下了頭。

怎麼辦，瘋了。

其實，阿梅莉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的白癡。

突然被嗆到的阿梅莉把茶水灑了出來。似乎很難平復，她不停地咳嗽，但熱衷於話題的多米尼克繼續對城市的新文物發出讚美。

「意思是沒看『很多』？」

攪動着茶杯的多米尼克敲了敲茶匙甩掉了茶水。掛在末端的水珠彈開，在餐桌上留下了水痕。

「那個……是的，一點點……」

「其實我也知道。雖然沒做過但知道是什麼……」

「雖然看起來很文靜，但有時候也會偷偷沉迷於那種東西。那也都是過程。」

多米尼克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什麼東西。是一張小紙條和裝在袋子裏的藥丸。

阿梅莉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緊緊閉上了眼睛。手指腳趾都蜷縮起來伸不直了。全身肌肉都要痙攣了。

「就是說嗯，其實不只看了畫和書。」

「呃，那個，還沒……馬上？」

勉強收拾好茶水的阿梅莉紅着臉表示認同。依然精神恍惚是沒辦法的事……

「我……沒那麼努力看。」

「是啊，那就好。慎重一點好。」

「啊……」

仔細觀察着一臉爲難轉動眼珠的阿梅莉，多米尼克像明白了一樣露出了苦笑。

「……好的嬸嬸，我會銘記在心的。」

嗯？多米尼克挑起了眉毛。

「從藥房弄來的。記錄週期按時喫會有幫助的。當然……」

阿梅莉用微小的聲音回答道。

瞬間太過慌張，阿梅莉開始語無倫次地結巴起來。

「所以阿梅莉，從現在開始要格外小心。一般來說，得到家裏允許的那一瞬間開始，年輕男人們就會變得傲慢放肆。」

多米尼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爆笑了。雖然看起來像個大姑娘，有時候卻是單純得要命的少女，覺得無比稚嫩的時候又突然像懂事的大人一樣，真不知道拿這孩子怎麼辦纔好。

「看你們每天凌晨溜出去，在家裏到處親親我我的鬧騰，我內心還挺擔心的。不過還是挺能忍的嘛。」

「目前爲止撒在外面是最好的。」

「從現在開始奧利維耶老師爲了進妳的被窩會使出各種花招的。」

啊哈！多米尼克強忍着笑意一臉真摯地回應。

「其實看起來並不好。眼神那麼渙散粗暴……那種時候如果我因爲害怕把他推開怎麼辦？或者尖叫之類的？」

啊哈哈……阿梅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怎麼說呢，並不太想窺探叔叔和嬸嬸的私生活。

彷彿在說會保守祕密一樣，挑了挑眉毛的多米尼克舉起茶杯簡短地補充道。

「我最近覺淺，很容易醒。幸好路易什麼都不知道。」

「……」

「我是問做那事了嗎。」

不是，我也沒明目張膽地享受啊！變成哭喪臉的阿梅莉小聲抗辯道。

「阿梅莉。別不好意思聽着。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那都是現實啊。」

對阿梅莉來說這是真摯的煩惱。

「馬上……？」

「那是、那是……」

而現在毫無疑問，是個好奇心強又害羞的青澀姑娘……

一臉爲難紅着臉的阿梅莉猶豫了好久纔開始小聲耳語。

阿梅莉現在簡直快要哭了。但是多米尼克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說着。

「什，什麼危機？」

在面臨與奶奶見面的這種心煩意亂的情況下，難得發生了能轉換氣氛的有趣事情，怎麼能就這麼放過呢？

精神恍惚的阿梅莉的臉不知不覺已經熟得像番茄一樣了。仔細觀察着那樣的她，多米尼克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帶着意味深長微笑的她莞爾一笑再次舉起了茶杯。

「所以如果『那個』聳起來的話……」

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吧。多米尼克轉動着積着茶水的杯子嘟囔道。

「要不我們這把年紀了怎麼還生了提奧和艾娃這麼多孩子。都是那麼出來的。」

「不是讓妳別享受。年輕的時候要努力享受纔行。」

喝了一口茶的多米尼克這次發出了更加慎重的聲音。

「所以如果老師說不想避孕的話，就把那話兒狠狠折斷。別被甜言蜜語騙了。知道了嗎？」

光是想想脊樑骨就發涼，阿梅莉尷尬地點了點頭。臉依然像着火一樣火辣辣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阿梅莉……」

聽到「把那話兒狠狠折斷」嚇得停住了腳步。之後好幾次強忍着笑意，聽完阿梅莉羞澀尷尬的煩惱後，漸漸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

眼神失去焦距的阿梅莉彷彿聽懂了一樣艱難地點了點頭。

「行了。這就差不多了……總之，只要知道哪裏有什麼怎麼進去的就行了。剩下的總歸會那樣那樣的。」

「要是他知道了，那個可憐的青年早就被埋在公墓裏了。還會說墓碑這種東西太奢侈，直接插把大鐮刀在那兒吧。」

「有時候哼哼唧唧說疼，或者說累了要休息，甚至還會說身上好像長了什麼讓妳看看然後一下子脫光？」

「呃，好……」

然而現在忍笑的不止多米尼克一個人。

「總之啊。世道變好得快，總有一天也能買那個用了。雖然這裏很難買到而且好像有點貴。」

女僕房間裏進行的隱祕朗讀會啦，或者手把手傳遞的令人臉紅心跳的畫之類的。雖然裝作不感興趣，但她也是人，也會偷偷產生好奇心。

「奧利維耶老師也會變成那樣吧？呼哧呼哧喘着粗氣……可是如果我討厭那副樣子怎麼辦？」

用力咬着嘴脣的阿梅莉紅着臉小聲耳語。

「反正孩子要是懷得太早女人很累的。所以要好好避孕。來，這個……」

「那個嬸嬸，其實啊。」

多米尼克慎重地傾聽着阿梅莉的說明。也就是說，做女僕工作的時候，偶然目擊了幾次廚師和男僕在倉庫或穀倉進行激烈情事的場面……

「嗯，阿梅莉。說吧。」

那樣子並不怎麼美好，只覺得吵鬧，所以在阿梅莉眼裏並不怎麼好看。也就是說如果自己喜歡的男人也變成那樣……

笑得快要斷氣的多米尼克另一方面似乎鬆了口氣，溫柔地微笑了。

「啊？」

早就想進廚房的奧利維耶正抱這胳膊站在門口，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傾聽兩人的對話。

「從現在開始要時刻覺得是危機。」

多米尼克挑起了眉毛。

誒？啊？沒有？

「可是啊，嬸嬸。我有件事挺好奇的……」

只是和嬸嬸並排坐着說這些話實在太尷尬難爲情，簡直無法忍受。

奧利維耶開始努力思考，就在今晚，該怎麼捉弄可愛的阿梅莉·加尼埃纔好。

「哎喲。妳這丫頭，阿梅莉啊……」

「聽說最近大城市賣給男人那裏戴的手套。既能防性病又衛生……」

「……」

「是，嬸嬸說得對……」

「就是那個啊。在宅邸幹活的時候，各種各樣的，見過。」

「……啊。」

「……」

「好的……」

「知道是指？」

「就是說在穀倉經常看到廚師和男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