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9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824 字
從浴室出來的阿梅莉小心翼翼地穿過房間,走向梳妝檯。
奧利維耶已經搶佔了沙發睡着了。看那沉穩的呼吸聲,似乎已經睡熟了。剩下的,只有那張豪華的大牀……
我真的可以在那裏睡嗎。在那像要把巨大的牀圍起來一樣聳立的宏偉柱子上,甚至雕刻着華麗的葡萄藤蔓。
比起感謝他特意把牀讓給自己的體貼,這份過度的奢華反而讓人感到負擔,心裏悶悶的。
阿梅莉輕手輕腳地移動着腳步。慶幸奧利維耶已經睡着了,真是萬幸。
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在梳妝檯前,儘量不發出聲音,阿梅莉很快又陷入了新的苦惱。
還得在這裏弄乾頭髮呢……
透過鏡子偷偷看了一眼奧利維耶,阿梅莉小心地解開了裹着頭髮的毛巾。隨着毛巾滑落,濃密的褐色頭髮散落在肩頭。雖然輕薄的浴袍前襟稍微敞開了一些,但在下面已經用另一條又大又厚的毛巾緊緊裹了一圈,身體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即使是在小心翼翼按壓溼發、輕輕擦乾水分的時候,阿梅莉的所有感官也都集中在了鏡子裏的奧利維耶身上。要是有個屏風之類的東西就好了。
幸好他看起來真的睡得很沉。既然如此,既然都這樣了,能不能稍微鼓起一點勇氣呢?
阿梅莉小心地拿起了面霜罐。香噴噴的味道令人陶醉地散發出來,真好聞。用指尖沾了一點面霜,精心地塗抹着,阿梅莉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笑容。
原來這東西這麼好啊。
在光滑的皮膚上薄薄地塗抹着面霜,阿梅莉的臉突然紅了。事到如今才覺得不好意思,是因爲想起了剛纔奧利維耶毫不猶豫地脫掉襯衫扔在一邊的樣子。
就算阿梅莉的心意已經不復從前,但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是埃讓最頂級的男人,這一點是以後也不會改變的客觀事實。
雖然早就知道他長得驚爲天人,但沒想到身材也……
明明不是那種粗壯魁梧的體格,卻能擁有那樣光滑結實的身體。寬闊適度的肩膀,還有那下面如同雕刻般細緻分明的肌肉,真是令人驚歎。
以前也見過不少毫不在意地敞開上衣的男人。
劈柴的工人,或者把上衣一脫扔在一邊走進樹蔭下的農夫之類的。因此,雖然非本意但也見過無數男人的身體,但像這次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聽說只知道讀書的少爺們通常不是瘦骨嶙峋就是胸部平平,或者肋骨突出給人一種虛弱的印象。沒想到奧利維耶·當皮埃爾連身材都這麼棒。
既然貴族男人們不幹體力活,那這肯定是堅持運動練出來的身材。聽女僕們閒聊時好像說過,他還是什麼拳擊比賽的冠軍。阿梅莉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奧利維耶在拳擊臺上揮舞拳頭的場景。
「嗯,走吧。」
稍微打量了一下奧利維耶的阿梅莉簡單評價道。隨着深夜的浪漫散去,勤勞工人們的早晨到來,奧利維耶的打扮顯得相當放蕩。
隨着火車車頭噴出一團巨大的蒸汽雲,人們反射性地後退了兩步。
哪怕是理智上絕不可能產生感情的對象,和一個年輕女人進同一個房間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 * *
阿梅莉緊緊握了握行李箱,給奧利維耶遞了個眼色。
這次阿梅莉和奧利維耶要乘坐的火車開始駛入站臺。第二次長鳴的汽笛聲響起。
火車不斷噴出的強勁蒸汽在遇到寒冷的凌晨空氣後,變得更加巨大地升騰起來。兩人撥開人羣走向站臺。
在夢裏被阿梅莉·加尼埃扇了好幾個耳光。一邊被罵是發情的狗雜種一邊逃跑結果掉下了懸崖,接着又被憤怒的人羣羣毆。最後做了一個被舉着火把和長矛的女僕們追着裸奔的夢。
唯一能稍微挽救這身放縱且破舊打扮的,大概就是隨意披着的大衣裏面的襯衫並不髒,反而非常乾淨這一點了。正如阿梅莉所說,就像是在賭場待了一整夜剛出來的樣子。
半瘋的奧利維耶最終還是起身了。在半睡眠狀態下踉踉蹌蹌地走進浴室,在熱水流下達成了戲劇性的妥協。
迅速收拾好呆呆拿着的面霜罐,阿梅莉趕緊關掉燈鑽進了被窩。正感嘆着像雲朵一樣柔軟的牀鋪觸感時,身體很快變得酥軟,睡意湧了上來。
照了照立在車站角落裏的鏡子,奧利維耶意識到阿梅莉的話不是玩笑,尷尬地笑了。
奧利維耶迅速伸出手拉住了阿梅莉。剛好充滿車站的熱氣將兩人包裹在一起,隨即像海市蜃樓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雖然事後才湧上一陣苦惱,跟着她去南特到底是不是明智的決定……
奧利維耶把昨天的行爲合理化了好幾次。
停下來喘息的火車噗噗地噴着蒸汽。正陷入沉思往前走的奧利維耶突然回過頭。
恰好,伴隨着刺耳的聲音鑽入耳膜,對面鐵軌上有火車開始進站。
「沒人會認出來的。真的。」
『……人生來就是自由的,在這個權利上是平等的。社會差別只能建立在公共利益的基礎上……』
站務員揮舞着旗幟喊道。
雖然爲了趕首班車一大早就出發了,但埃讓中央車站依然擠滿了人。
* * *
「是嗎?」
你是債主嗎?啊?你是債主嗎!
他在心裏喃喃地背誦着已經背過幾百遍的《人權宣言》。然而佔據了奧利維耶身心的肉慾惡魔並沒有輕易退去。
隨着時間的推移,內心的鬥爭變得更加激烈,奧利維耶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如果用那種眼睛死死盯着對方揮出拳頭的話。對手可能連反擊都做不到就會立刻倒下吧。
恰好這時奧利維耶翻了個身側躺着,阿梅莉從漫長的思緒中驚醒。
太久沒有碰過女人大概也有影響……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甜香。自從阿梅莉從浴室出來後,那鮮明的香氣就變得更加濃郁了。
雖然一時很難聯想起來,但不知爲何覺得可能會很適合。最重要的是那個眼神。給那張帥氣的臉留下決定性印象的那雙綠色眼眸。
「南特!開往南特的火車!」
這真是瘋了。
「說句不太好聽的,您就像個在賭場輸光了一切的紳士。沒人會想到這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吧?」
大概是因爲過去對愛情事業太過疏忽的緣故吧。奧利維耶的身體就像一個強硬的債權人一樣,寸步不讓。昂首挺胸地豎起全身,固執地要求着補償。
「小心。」
哧——。
終於與自己的肉身達成圓滿協議的奧利維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一切政治結合的目的都在於保護人的天賦的和不可侵犯的權利,該死。這些權利是自由、財產、安全以及反抗壓迫……』
無眠的夜晚。奧利維耶獨自進行的這場激烈的政爭,整晚都在不斷地反覆拉鋸着。
奧利維耶牽起嘴角微笑着。順着火車頭滑入站臺的方向,奧利維耶率先邁開了腳步。
雖然迫切希望能一次結束,但這該死的談判並沒有一次就結束。直到熱情的革命子女們分幾次得到解放之後,和平才終於降臨。
「……阿梅莉?」
站在保守陣營的奧利維耶堅持強硬態度。從下層憤然起立的革命發起人不斷要求解放,但奧利維耶頑固地拒絕了他們的要求,試圖堅守貴族的體面直到最後。
嗶——!
阿梅莉·加尼埃不見了。
『……只要他的意見不擾亂法律所規定的公共秩序,任何人都不得因其意見、甚至其宗教觀點而遭到干涉……』
「走吧。」
在來往人羣捲起的凌晨活力中,阿梅莉正帶着相當白皙清爽的臉龐四處張望,而奧利維耶則帶着因昨晚的疲勞而憔悴的臉,用報紙遮着臉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
把自己高大的身體硬塞進沙發裏,拼命地背誦了一遍又一遍宣言,但一旦燥熱起來的身體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大概是因爲物理距離太近了吧。就算是修道士那種情況也會發情,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很自然的事……
對峙狀態一直持續到黎明破曉。那寸步不讓、堅挺站立的氣勢簡直要衝破一切。
哧——,噗,哧——,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