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6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700 字
老實說……
比起像個小屁孩一樣對阿梅莉哼哼唧唧,宿醉並沒有那麼嚴重。
雖然早上睜開眼時頭確實沉得像被壓住了一樣疼,但多虧了多米尼克做的神奇熱湯,狀態已經好多了。
儘管如此,爲什麼要阿梅莉·加尼埃面前做那種多餘的事呢……
這個嘛。連自己都搞不懂。
「又不是什麼狐狸精,真是的……」
忍不住嗤笑出聲。如果看到別人耍這種花招,肯定會在心裏狠狠鄙視一番覺得難看至極。這種與自己意志無關突然冒出來的行動,連自己都覺得難爲情。
問題是,即便如此,這種難看又幼稚的行爲還是根本停不下來……
坐在牀邊的奧利維耶輕輕嘆了口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這樣?因爲對阿梅莉·加尼埃產生了慾望?就因爲那個?
回過神來已經到了這步田地。
仔細回想過去幾天的經歷,所有事情真的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極其衝動的選擇。
本來前後都被堵死的生活就夠悶了,R小姐的信成了導火索。祖母荒唐的要求引發了激烈的反叛心,一氣之下尋找結婚對象時遇到了阿梅莉·加尼埃。
因爲各種事情糾纏在一起,最終在湖邊偷看阿梅莉·加尼埃的後頸時突然起了反應……那大概就是開始吧。
是啊,從那時起看阿梅莉·加尼埃的眼神好像就不太一樣了。所以如果要定義這不斷翻湧的心情,那就是純粹的慾望沒錯。肯定是那樣。
只不過想到這裏,奧利維耶不禁失笑。才見面多久啊……
仔細想想昨晚真的很危險。如果行動太急躁可能會傷害到阿梅莉。好在最後勉強剋制住了,真是萬幸。
哪怕是睡過一次就會冷卻的衝動,也不想隨意對待阿梅莉。單方面強推不是他的風格。
「哈……」
越是回憶身心越覺得煩亂,奧利維耶趕緊站了起來。腦子裏亂成一團。才三四天就能發展成這種關係嗎?
爲了甩掉腦中糾結的思緒,他開始無端地打量起房間的各個角落。昨晚太黑,加上醉得厲害,甚至都不知道房間長什麼樣。
稍微平復呼吸的阿梅莉冷靜地回應道。
模糊不清的記憶就像破碎的拼圖在一點點拼湊起來。
篤篤。
當然,這其中最主要的是因爲阿梅莉·加尼埃。
斷斷續續的昨晚片段一點點對上了號。
『看來是醉得太厲害沒看到啊。』
是酒勁這會兒上來了嗎。滿臉通紅的小公爵正喘着粗氣靠在門邊。溼漉漉的頭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
「我……」
下面悄悄有了反應。瞪大眼睛彷彿要喫掉那無辜花瓣般死死盯着看的奧利維耶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整個夏天要是都這麼過,會不會把哪裏搞壞掉啊。
〈恐怕沒那麼容易哦?〉
他嗤笑了一聲。即便如此嘴角還是笑嘻嘻地上揚着。
「真的……快去睡吧。很晚了。」
「我有件事想問……」
但是什麼時候?
那張像是捉弄爛醉如泥的自己一樣調皮笑着的臉浮現出來。還有看到那個表情就像個傻瓜一樣高興地傻笑的自己也隱約……
昨天明明記得是和阿梅莉·加尼埃道了別,進房間乖乖睡了啊?
「阿梅莉。」
「很晚了。而且您醉得太厲害了。」
爲了讓他回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結果那端正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阿梅莉呆呆地抬頭看着他。剛纔還像猛獸一樣充滿威脅的他,不知何時開始用帶着撒嬌的聲音嘟囔着。
「證明給我看啊。」
大步靠近的他歪着頭低聲耳語。
生疏陌生的記憶不斷浮出水面。陷入混亂的奧利維耶一屁股坐在小藤籃前,開始把翻過來的襪子或襯衫袖口恢復原狀。明明記得和阿梅莉·加尼埃說過什麼話。
瞪着那胡亂扔進去的衣物,他突然被一種不祥的預感包圍了。
彷彿腦袋裂開般的衝擊擊中了奧利維耶。昨天,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而阿梅莉·加尼埃整個上午都在裝蒜。
阿梅莉帶着不安的表情看了看走廊。
不知爲何是個無眠的夜。
而且明明是阿梅莉……先……
站在走廊裏的奧利維耶又叫了她。邁進一步,站在了門框中央。就像奧利維耶代替了大門板站在那裏一樣。狹窄的走廊。黑暗。過近的物理距離。
〈明明明天肯定記不住的。〉
「小公爵大人。」
* * *
清晰的敲門聲讓她嚇了一跳坐了起來。這個時間會敲她房門的人只有對面房間的奧利維耶。隨便披了件開衫的阿梅莉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但問題是他一動不動。
是啊,來到這裏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在豪華度假村揮金如土休息可能更好,但怎麼說呢。
「啊……」
怎麼又弄這種像她自己一樣的東西來……
奧利維耶把籃子裏胡亂堆放的衣服、襪子、內衣一件件拿了出來。拼命想要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把那些礙眼的難看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反正自己亂扔的一堆衣服最終還是要阿梅莉·加尼埃來收拾的。
「現在也是……口渴,熱。而且需要妳。」
阿梅莉知道奧利維耶正在勉強剋制自己。
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柔弱柔軟的花瓣質感不知爲何讓他聯想到了阿梅莉。
「我有感覺。」
「沒有任何感覺,是真的嗎?」
「房間……太近了。是吧?」
滾燙的氣息撓着耳根。阿梅莉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也在拼命努力。爲了不被他迷住。
也就是說,他並不是昨天深夜和路易·加尼埃喝完酒後,洗漱完就乖乖睡了。
適應了黑暗的阿梅莉眼睛分辨出了那緩慢眨動的綠色眼眸的顏色。那雙似乎相當委屈而動搖的眼睛變得深沉暗淡。
仔細環顧房間的奧利維耶,視線突然落在了小桌子上放着的一束小花上。
非常……委屈巴巴的樣子。
「什麼?」
「證明給我看。」
肯定不可能是多米尼克,這種可愛的禮物肯定是阿梅莉·加尼埃乾的好事。看花瓣邊緣稍微有點乾枯,大概是昨晚奧利維耶洗澡的時候拿過來的。
「阿梅莉。」
正想着是不是該做點徒手運動來平復這紛亂的心緒,他突然發現了放在門邊的小洗衣籃。
是因爲在餐廳桌下被抓住手時的熾熱觸感嗎。阿梅莉不停地撫摸着手腕,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空氣彷彿要爆炸般急劇膨脹。呼吸困難。心臟劇烈跳動。甚至能全身感受到它正咚咚跳動着泵出滾燙的血液。
與使用混凝土和大磚塊的埃戎新式公寓不同,這棟房子是按照延續了幾個世紀的建築風格,用石頭堆砌牆壁建成的。
「……?」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會吵醒孩子們的。」
……等一下。
雖然看似挺直站立,但眼神很渙散。手撐着門框的樣子,任誰看都是一個正在勉強剋制自己的醉漢。
孩子們一起睡的樓梯平臺大房間,經過小倉庫就是阿梅莉的房間。而阿梅莉房間的正對面就是奧利維耶住的小客房。
「嗯……」
他吞嚥乾澀口水的聲音,張開溼潤嘴脣的聲音,甚至那慵懶的低語聲都原封不動地滲入耳畔。
啊,該死,又……
而是最終又爬起來,凌晨去找了阿梅莉。
其實只不過是把花園裏的幾朵花捆在了一起,但光是這樣,奧利維耶的臉上就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
「嗯。」
「證明妳不想現在跟我睡。」
仔細觀察了破舊的百葉窗、支撐天花板的巨大原木椽子和橫樑之類的東西,奧利維耶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享受完全不同的日常生活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而且熱鬧的加尼埃家族那雖然粗糙但溫暖的一面也很合心意。就像給無聊的生活塗上了色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