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7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754 字
大宴會的氣氛正濃。
作爲紀念弗朗索瓦皇帝生日的場合,業務負擔較小。
出席者們只是喫喝玩樂,充滿活力地享受着宴會,爲了拓展人脈的人們把宴會廳擠得水泄不通。
因爲政界主要議員自不必說,連負責經濟一軸的大牌資產階級、傳統貴族家族也都聚在一起,這種情況比想象中要少見。
疲於無休止問候的樊尚·卡諾也躲在角落喝着香檳暫時喘口氣。
在他把開始摻雜灰色的頭髮往後梳整理表情的時候,同爲改革派議員的大衛悄悄坐到了旁邊。
「就是您上次說的那件事。」
大衛隱祕地壓低聲音,樊尚的頭也悄悄靠了過去。泰然自若地向遠處的人點頭致意的同時,他從容地回答。
「說說看。」
「比想象中乾淨啊。光聽他胡鬧的樣子還以爲私生子都得藏了好幾個呢。什麼都沒有。而且當初好像連牀伴都幾乎沒有。」
「這像話嗎?」
樊尚的眉間狠狠皺了起來。
那種不用怎麼努力女人就蜂擁而至的傢伙爲什麼要拒絕那麼好的機會?血氣方剛的小子難道有什麼醫學問題嗎?
「大體上只是喫個飯,也不另外再見面,只是交換禮物或花束,很快就會有新女人登場。看起來像是故意發通稿散佈消息的。」
「哈。」
樊尚咂了咂舌。在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涉足政壇之前,他對他的私生活毫不關心。只是把他看作是個閒着無聊搞搞事業,主要喫喝玩樂的社交界閒漢而已。
可是現在看來是隻比想象中更狡猾的狐狸啊。樊尚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真玩,那非要散佈謠言的理由是什麼呢?」
大衛帶着意味深長的微笑用下巴指了指宴會廳的一角。
「議員先生。請看那邊。」
「不願意嗎?有獎金,還能晉升爲首席銷售員。」
啊,那個女僕醜聞。潤着喉嚨的樊尚眼神銳利地閃爍起來。
奧利維耶的父親愛德蒙·當皮埃爾在情婦家死於心臟麻痹時,代替半瘋的埃莉諾·當皮埃爾收拾媒體、出入警視廳的人正是樊尚·卡諾自己。
「思考的時間啊。」
「對了,議員先生。」
工作態度滿分。無遲到,無擅自缺勤。沒請過病假。其他人事考覈滿分……
正因如此,副社長確信加尼埃小姐很快就會接受這個提議。雖然不知道現在是因爲什麼在猶豫……
「那個……」
看着那樣的她,拿出雪茄叼在嘴裏的副社長心情很好地咧嘴笑了。
副社長滿意地微笑了。
「有傳聞說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是蕾絲皇后的情人。」
樊尚嗤之以鼻。
「可能是出於對當皮埃爾的怨恨故意向蕾絲求愛的。對被議員先生和埃莉諾·當皮埃爾緊緊攥在手裏的反抗心理?如果蕾絲是當皮埃爾的戀人,就在官方層面上想把她變成自己的那種……」
阿梅莉紅着臉深深低下了頭。
『埃莉諾·當皮埃爾的繼承者』。
「謝謝您,副社長。」
可是事到如今。
推開蜂擁而至的記者勉強走進警視廳時,在警官面前接受調查哭得快要昏厥的歌劇女歌手旁邊,兩個孩子緊緊牽着手呆呆站着的光景。
低頭看了好久的阿梅莉終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所以呢?」
「明知那副德行還向蕾絲求愛,弗朗索瓦那傢伙也不太正常啊。偏偏是被當皮埃爾勾了魂的女人。」
「真是一出好戲啊。」
在他神經質地拿起香檳杯的時候。大衛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又加了一句。
夜幕剛剛降臨的傍晚。
甚至奧利維耶·當皮埃爾一踏入政界,樊尚·卡諾的支持層就開始分裂成兩半。
「就是說啊。」
通常如果收到這種提議,大部分職員都會無法掩飾感情激動不已,或者大驚小怪地說謝謝。
「看那態度像是剛分手沒多久。今天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和拉法耶特一起來了,看來她是很難管理表情了。」
「那對夫婦還沒孩子吧。傳聞說關係不好。」
「能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嗎?」
「是,我會的。」
好不容易打個招呼也沒什麼特別反應,出席的夫人們也只是形式上打個招呼後帶着尷尬的臉色忙着散開了。
「那個女僕的事。我稍微挖了一下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不太清楚。」
「加尼埃小姐。知道我爲什麼叫妳嗎?」
大衛挑起眉毛反駁道。
蒙舒百貨公司4樓副社長室。在可以一眼望見埃讓中心街的巨大窗邊,穿着高級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啜飲葡萄酒。
所以也許是欺騙了整個埃讓,避開埃莉諾·當皮埃爾的眼線兩人在鬼混也說不定……
「能抬起頭嗎?看看我好嗎?」
樊尚·卡諾嗤之以鼻。放下杯子的他抱着胳膊靠在了椅背上。
副社長歪着頭觀察着她。
本來就是個衝動歇斯底里的女人這點很有名。但那年紀也不至於擺出一副萬念俱灰的表情吧?
毫無凌亂梳得很好的頭髮、乾淨端正的制服狀態,還有筆直優雅延伸的頸線和肩膀。恰當低垂的視線角度……
「反正如果那是事實,弗朗索瓦那傢伙也會視奧利維耶爲眼中釘。說不定我們可以暫時聯手搞垮共同的敵人呢。」
「眼神也不錯。看看工作記錄吧。」
但是這個職員的反應很奇怪。別說高興了,反而面露難色陷入了沉默。
共同目睹大人們醜惡不倫和悲劇的孩子們長大後成了撫慰彼此傷痕的戀人。是這種戲劇性的新派劇嗎?
「啊……」
快50歲了還在幫着擦屁股獻忠誠,居然想讓他給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收拾爛攤子。
自言自語的副社長再次猛地站起來走向了窗邊。
所以是因爲這個嗎。在他眼裏,阿梅莉·加尼埃安靜的臉上隱藏的慾望清晰可見。對更好生活的渴望、一定要做到的堅定意志,甚至鬥志。
雖然現在是負責百貨公司實務和人事的副社長,但他曾是貧窮布店的兒子,也曾是某人家的年輕男僕。
他喜歡看辦公室外面的街道。
「是的,沒錯。」
* * *
副社長久久注視着阿梅莉·加尼埃靜靜退下的背影。
「真是有趣的朋友啊。」
樊尚不禁失笑。
放下阿梅莉·加尼埃人事卡的副社長用溫柔的聲音叫了職員。
雖然是稚嫩的臉龐,但有種沉着知性的氛圍。和擺放着優雅古董傢俱鋪着華麗地毯的豪華副社長室也毫無違和感地融合在一起,這點也令人印象深刻。
樊尚仔細打量着皇后。
「好,妳考慮一下。但是,期限是一週。」
這下變得有趣了。一臉興致盎然的樊尚潤了潤喉嚨對大衛耳語道。
「我想從下週開始把阿梅莉·加尼埃小姐安排到絲綢賣場。」
呆呆俯瞰着各種人混雜在一起的光景的副社長慢慢轉過身,對站在房間中央的職員問道。
沉着柔和的聲音讓人感到信賴。副社長仔細打量着阿梅莉·加尼埃。
什麼?樊尚·卡諾回頭看着大衛。大衛聳了聳肩,強調自己也受驚不小。
因爲對埃莉諾的愛而支持樊尚·卡諾的人們自然而然開始關注奧利維耶那邊。
因此樊尚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狗男女在鬼混,連小崽子們都以這種稀奇古怪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反正肯定在意世人的眼光,各方面都不可能成爲公開的戀人。
就像他們是什麼親姐弟一樣……
非常誠實。記憶力卓越。顧客評價好。
「說說看。」
雖然表情閃過一絲疑惑,但慎重回答後的她再次緊閉上了嘴。
「名字是叫阿梅莉·加尼埃?」
當然歲月無常流逝,當皮埃爾也失去了支撐家族的重心。變成了只剩下老邁的埃莉諾和不懂事的奧利維耶的樣子……
弗朗索瓦是個傀儡皇帝。在他面前裝作效忠,但轉過身誰都覺得他可笑。因爲他只是借了終結皇室的時代女傑埃莉諾·當皮埃爾的手才勉強戴上了皇冠。
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的他拿起了阿梅莉·加尼埃的職員卡。郵件部門負責人紀堯姆精心填寫的阿梅莉·加尼埃的考勤一目瞭然。
雖然漫不經心地回答,但樊尚的目光停留在了蕾絲皇后身上。
即便如此樊尚還是忍了。埃莉諾已經足夠老了,神經衰弱活不了多久,以爲自然而然會迎來自己的時代。
副社長內心期待着她的反應。以爲她會打破高傲沉着的氛圍嚇一跳,或者激動得說「真的嗎?謝謝!」。
不錯。副社長露出了笑容。
舉行那場喧鬧婚禮今年已經是第三年半了。年紀在20多歲後半,正是大好年華。但蕾絲皇后看起來像是失去了生機,像個病人一樣。
這段時間因業務疲憊不堪的他的心臟久違地跳動起來。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安靜的小姐,但感覺是個潛力驚人的人才,期待感油然而生。
樊尚把目光轉向了大衛指的地方。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蕾絲皇后和弗朗索瓦皇帝。
他一直渴望超越埃莉諾·當皮埃爾。雖然大衆比起埃莉諾更對樊尚有好感,但這國民性的人氣是有條件的。
是這樣啊……
所以樊尚總是無法擺脫她的陰影。作爲政治家的影響力依然取決於已是老人的埃莉諾。
該死的血緣關係!
也就是說那三個人是三角關係。雖然覺得這骯髒的醜聞不像話,但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是因爲突然想起了往事。
「明智地判斷吧。因爲這是別人想爬都爬不上的位置。機會只有一次。」
阿梅莉·加尼埃小心翼翼地抬起臉注視着副社長。雖然因爲突然被傳喚顯得非常緊張,但絕不顯得卑躬屈膝。
「如果換個角度想,某種意義上不就是復仇嗎?」
越想越不爽的樊尚眉頭煩躁地皺了起來。早知如此早就該跟那該死的家斷絕關係了。
看着結束滿意購物的富裕顧客和忙碌往返於對面中央車站的人們,以及結束倒班工作的勞動者們混在一起的風景,就會對自己赤手空拳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感到自豪。
這對樊尚來說是無法想象的事。
副社長想了一會兒,很快寬宏大量地允許了。因爲她是個太過可惜的人才,不忍心因爲她沒有爽快接受提議而覺得可氣。
不管怎樣,如果連自己的妻子都把心給了當皮埃爾,作爲男人,還有當權者該有多悲慘?
雖然皇后正在接受接連不斷的貴婦人們的覲見,但像枯木一樣呆坐的樣子不知爲何看起來狀態不好。
把聲音壓得更低的大衛在樊尚耳邊耳語道。
也就是說愛德蒙倒下的時候,跑到街上叫警察的人雖然是年幼的奧利維耶,但在那個家裏還有剛過10歲的女歌手女兒,蕾絲也在。
「知道更驚人的是什麼嗎?弗朗索瓦皇帝也知道這件事。甚至是結婚的時候就開始。」
即使那樣作爲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