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6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283 字
無論讀了多少遍,手中的追繳通知書內容依舊沒變。
阿梅莉的父親搞了一場巨大的房地產詐騙。他將詐騙得來的錢全數揮霍在股票投資上,賠了個精光,爲了填補虧空,竟然又策劃了另一場騙局。
債權人們聯手起訴了阿梅莉的父親,而如今父親銷聲匿跡,這筆債務便落到了他唯一的直系親屬——阿梅莉·加尼埃的頭上。如果不在期限內償還,阿梅莉就得去坐牢……
坐牢。
阿梅莉眼神茫然地低頭看着手中的信。足足1,700法郎。阿梅莉辛辛苦苦工作一天,工錢不過才5法郎。這是連普通城市工人都未必能攢得下的鉅款。
到底要我去哪裏弄這筆鉅款……
阿梅莉強忍着湧上心頭的噁心感,緩慢地確認了附在下方的法院文件、判決內容以及法官的簽名。
無論確認多少次,內容都不會改變。父親詐騙,女兒擔責。
甚至,還有人因爲父親而家破人亡。聽說還有人不得不把孩子送去了孤兒院……
所以,判決的宗旨是必須嚴懲。
阿梅莉呆呆地看着信,隨後深深地低下了頭。阿梅莉本以爲經歷了那麼多風雨,自己已經變得足夠堅強了。雖然心裏很想對自己說沒關係,但這一次,她真的無能爲力了。
就像腦海被清空了一樣,就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樣……
有個還不如沒有的父親,連什麼時候見過都記不清的母親。一無所有的阿梅莉·加尼埃,根本找不到擺脫這命運枷鎖的出路。
本以爲生活終於平靜了一些。本以爲這樣勉強也能知足。明明也沒有什麼巨大的貪念,爲什麼偏偏活得這麼累呢……
強烈的噁心感再次襲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阿梅莉幾乎是爬着進了衛生間。她抱着又髒又舊的馬桶嘔吐了好幾次,藉口身體不舒服,趴在那裏痛哭了許久。
* * *
「肚子餓了,怎麼還沒喫的……」
蒙索手裏拿着葡萄酒瓶剛要經過入口,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
「夫、夫人……」
他連問候都忘了,急忙先把酒瓶藏到身後,畏畏縮縮地向後退去。這驚慌失措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厚臉皮的蒙索。
「怎麼,又有誰來了?」
「看來是奶奶打擾了你的好事。對吧?如果我不來,你也早就跟那些淫亂的傢伙滾在一起,度過火熱的一夜了吧!」
「奶奶……」
「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沒有那樣。」
「您好,這裏是杜布瓦餐廳!聽說各位通宵痛飲,我們把酒庫都給搬空送來了!」
「你以爲奶奶我就不知道那些傳聞嗎?爲了那個該死的孫子,我可是每天早上都要把那些連提都不好意思提的小報仔仔細細看一遍!」
* * *
一直低着頭的首席男僕這次又晚了一步,才報出來訪者的名諱。
奧利維耶驚得目瞪口呆,低下了頭。那令人臉紅耳赤的呻吟聲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不需要貼着牆都能聽見。
奧利維耶感到了無地自容的羞恥。
轉移到書房後,奧利維耶在沉默中與埃莉諾面對面坐着。直到端來咖啡的女僕退下之前,埃莉諾都緊閉着嘴,書房門一關,她便立刻開始數落奧利維耶。
「選吧。我收集的都是非常端莊的小姐。跟你家裏那些隨隨便便亂搞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別。是吧。」
「也就是說,現在你的朋友們,三個人正在玩得很開心啊。」
手抖個不停的埃莉諾從包裏拿出一疊像文件一樣的東西,啪地扔了過去。那是寫得密密麻麻的文件。
奧利維耶感到胸口發悶,垂下了頭。偏偏就在這時,一個剛剛到達的工人,用那洪亮的嗓門響徹了整個書房。
「奶奶,您這話未免太……那些孩子只是路過……也不是經常見面。」
「噢,主啊。一男兩女。」
「這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她正用那種極其不滿的表情,帶着滿臉複雜的愁緒,像看着世上最沒出息的傢伙一樣瞪着她的孫子……
「奶奶,那個是……」
埃莉諾板着臉撿起了信。隨着她一行一行地讀下去,滿是皺紋的臉徹底扭曲,彷彿出現了裂痕。
「所以,你每天就是和你那些放蕩的朋友這麼鬼混?跟那些淫亂得無可救藥的垃圾傢伙們?」
他只是想拖延婚事,並不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私生活混亂的混蛋。該死的埃讓頹廢主義……
「那麼,像畜生一樣磕了藥,三四個男男女女滾在一起,通宵酗酒就是你的工作嗎!」
奧利維耶緊緊閉上了眼睛。感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不接受這種方式的婚姻。奶奶,時代變了。」
埃莉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走向書房的牆邊。那雙充滿怒氣的眼睛瞪得彷彿要掉出來一般。
……該死。偏偏是現在!奧利維耶尷尬地抹了一把通紅的臉。
一聲令人尷尬的呻吟從牆後傳來……
「奶奶,您好像有什麼誤會,我沒有……」
「在說我廉價之前,奶奶您最好別再出賣家族的名聲了。不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寄給我?」
「什麼?」
「您說聽到了什麼聲音……」
跟着祖母把頭轉向牆壁的奧利維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也就是說,現在杜布瓦餐廳的工人根本不是問題。
唉……奧利維耶的臉扭曲了起來。結果又是這令人厭煩的老調重彈!
無論怎麼解釋,她反正是聽不進去的。與其辯解,不如放空心思,準備迎接接下來幾十分鐘的嘮叨。
實在無話可說。奧利維耶煩躁地皺着眉頭,視線忽然落在了那封半皺的R小姐的信上。
「埃……埃莉諾·當皮埃爾公爵閣下駕到……」
「無恥也要有個限度。現在整個埃讓每天都在傳,說你是那種跟廉價女人在牀上亂滾的便宜貨。」
奧利維耶抓起那封信,扔到了祖母面前。
埃莉諾的嗓門逐漸拔高。
「到底是誰……」
然而,緊緊抓着手提包的埃莉諾,雙手已經顫抖了起來。
奧利維耶慵懶地靠坐着抽雪茄,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在他剛要起身的瞬間,一位矮小的老婦人也映入了奧利維耶的眼簾。
埃莉諾厭惡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花白的頭髮,頑固的眼神。黑色的連衣裙端莊地扣到了纖細的脖頸最上方。
「我說這個聲音。」
「孩子,這到底又是什麼聲音?」
「我那樣叮囑過你要遠離那些沒用的垃圾。正因爲如此,你纔沒法在一個女人身邊安頓下來。」
忍無可忍的奧利維耶也發了火,但埃莉諾卻固執地搖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