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6

就在奧利維耶護送祖母剛走上大宴會廳的樓梯時。

「奧利維耶！天哪，太帥了。」

似乎在入口等他們，一個印象活潑的女人笑着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

「啊，柯賽特。」

淡玫瑰色的裙子毫無保留地展現了華麗的身材，令人眩暈。無意識地看了一眼裙子的奧利維耶挑起眉毛簡短地回答。

「挺漂亮。」

其實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生硬語氣。柯賽特並不介意，反而更加親切地抓住了埃莉諾的手。

「哎喲，埃莉諾閣下也好久不見了。經常聽奧利維耶提起，您的消息我都清楚。是吧，奧利維耶？」

「應該不是什麼好話吧。」

面無表情的奧利維耶如此，埃莉諾也只是冷淡生硬地回答。即便如此柯賽特·拉法耶特還是執着地抓着埃莉諾·當皮埃爾的手不停地大驚小怪。

「您說什麼呢。奧利維耶雖然總是冷冰冰的，但其實非常擔心奶奶。」

和站在講臺上時完全不同的氛圍。其實她經常展現出相當戰鬥性的社會活動家面貌，但此時此刻就像見到了親切的姨媽一樣非常撒嬌。

「拉法耶特。那孩子怎麼可能會擔心我？要是盼着老糊塗的奶奶快點死還差不多……」

「天哪！您怎麼說這麼可怕的話。奧利維耶真心非常擔心奶奶的。上次我們倆單獨喫飯的時候……」

『夠了。』奧利維耶皺起了臉。

裝太久沒什麼好處。就算那邊也是爲了生存而孤軍奮戰，但這謊撒得也太多了吧。

「反正不管怎樣。」

眼力見很快把握狀況的柯賽特偷偷使了個眼色放開了埃莉諾的手。

「埃莉諾閣下，如果您允許的話……」

接着柯賽特親密地拉過奧利維耶的手臂緊緊挽住。是在埃莉諾眼前，故意做給她看的行動。

「好。最終達成協議一週。一週後必須發分手通稿。到時候要是收拾不了我也不放過妳。」

「也許會有意外呢。說不定我會成爲奧利維耶的好伴侶？就像報紙上吵吵嚷嚷的那樣。」

「……真是作秀。」

柯賽特再次耳語道。

奧利維耶不滿地嘟囔道。

「喂，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宮廷僕人邁着方步走進了宴會廳中央。看着穿着幾十年前那種舊式制服戴着白色假髮的裝扮，奧利維耶不禁失笑出聲。

「柯賽特·拉法耶特。我很可笑嗎？」

那麼，馬上就放他進去……奧利，今天真的很帥……看這領結……在哪兒買到這麼時髦的寶石別針的？上次送到辦公室的花束我收到了……

完蛋了，完蛋了。

「……對不起。」

「沒經過我允許隨心所欲把我賣了，是不是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骨灰級保皇派貴族坐的那邊爆發出了歡呼和掌聲。但也許是因爲皇室威望大不如前，那些保皇派中坐在後排的幾個也只是無聊地隨便動了動手指。

「朕對今天欣然出席此處的各位表示感謝……」

「真的沒辦法啊。我只想到了你嘛。我爸要把我的頭髮剪光送進封閉修道院，那我怎麼辦。」

柯賽特現在才痛徹後悔把奧利維耶的名字登在報紙上。太心急了，犯下了輕率的錯誤。

啊真煩人……

「給妳三天。之後馬上發分手通稿。」

盡情地拋媚眼抬頭看了一眼奧利維耶的她帶着懇切的光芒纏着埃莉諾。

「好吧，那就祝你們玩得開心。」

柯賽特似乎有點害怕了。

「如果妳是男人早就被打死了。是誰沒經過我允許就放出了新聞。」

埃莉諾似乎依然不太相信，觀察了他們好久，突然生硬地吐出一句。

「別搞笑了。」

「……」

瘋女人？誰？柯賽特莫名其妙地抬頭看着奧利維耶。然後很快，發現一個女人正用刺痛的視線看着自己，不禁慌張起來。

雖說最近因爲工作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走得近了點，但回想起來這小子的本性一直都是這麼冷酷無情的。

「天哪！謝謝您。」

奧利維耶強行扯起了嘴角。難道柯賽特拼命的演技真的奏效了？而且接下來的話也算是某種衝擊。

「難道……你是說那個人嗎？」

終於埃莉諾的身影消失了，經過站在走廊和宴會廳交界處的兩人的人也少了很多的時候。

不甘示弱，奧利維耶的頭也慢慢向柯賽特那邊傾斜。

奧利維耶長嘆了一口氣。

得到確切回答後才把視線轉回前方的奧利維耶低聲嘟囔道。

「拉法耶特，夠了。」

「奧利，求你笑一下。我犯了死罪求你稍微配合一下吧。」

還沒消除疑心的埃莉諾的眼睛幾次交替看着柯賽特和奧利維耶，然後再次觀察着泰然自若把手臂借給柯賽特的奧利維耶。

宴會廳的門慢慢打開，埋在巨大禮服裏慢慢走進場內的蕾絲和站在她身邊的弗朗索瓦皇帝現身了。

「天哪。」

「求你了，求你了。你知道我爸的。每天早上都擦劍呢。」

「……」

柯賽特對着奧利維耶低聲耳語道。

雖然是像對戀人耳語一樣的近距離，但奧利維耶的聲音同樣冰冷。

奧利維耶的眉毛狠狠皺了起來。

「換了是妳笑得出來嗎？」

「對不起，奧利維耶。太緊急了。」

本來以爲大概一隻胳膊會被劃傷還約了晚飯的對手，結果一下子就歸西了，將軍立刻被警察帶走接受了調查。

「但也比像妳說的那樣被妳爸殺了或者去修道院強吧。」

就在上個月還發生了大事。和嚴重傷害將軍自尊心的某議員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最終甚至向對方發出了決鬥書。

奧利維耶沒有接受柯賽特的道歉。歪着嘴角笑的他低聲耳語道。

「拉法耶特。妳知道妳對我做了多過分的事吧？」

「那，那就十天……」

「既然都這樣了，今天我也得利用妳一下了。」

「妳今天直到宴會結束都要一直貼在我身邊。一刻也不許離開。」

聽到他辛辣的評價，坐在旁邊的柯賽特也點頭表示同意。

「……」

「奧利維耶，兩週不行嗎？世上哪有那麼快分手的。」

似乎有話要說又沒說，交替看了兩人好久的埃莉諾終於下定決心慢慢遠離了他們。

到底有沒有女人能和這種人好好交往啊？

柯賽特爲難地紅了臉。

「哪怕提前說一聲我也會某種程度諒解的。大概妳是覺得反正我是那種每天帶着緋聞到處走的混蛋，隨時都能報我的名字吧？」

「是啊，柯賽特·拉法耶特。」

恰好服務員擦肩而過。

奧利維耶轉過頭瞪着柯賽特。看那殺氣騰騰的表情感覺馬上就要罵出來了。

當然，在知道性命珍貴的如今，即使發生決鬥，慣例也是在公證人的仲裁下適可而止地收手。

雖然他也最近才知道，但柯賽特確實處於非常危險的情況。

然而拉法耶特將軍卻說那種權宜之計不像男人，連護具都不帶拿着明晃晃的重劍出現了。

隨行的公證人們陳述說這決鬥是在協議下寫了誓約書進行的，最終將軍堂堂正正被釋放了，但這在世間也是相當熱門的話題。

依然站在宴會廳入口緊緊貼着奧利維耶的手臂，直到埃莉諾通過宴會廳的大門完全混入其中。

雖然奧利維耶煩躁地嘟囔着，但柯賽特並不介意繼續傾情演出。

雖然柯賽特懇切地呼籲，但奧利維耶冷冷地回應。

不知不覺挽着手臂的手剛要鬆開的瞬間，奧利維耶重新夾緊柯賽特的手臂冷冷地回應。

……雖然這種想法一閃而過，但柯賽特很快因爲那個兇狠瞪着自己的女人而頭疼起來。

「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歡我像匹野馬一樣亂跑。但我現在也是個挺不錯的淑女了。」

「知道了。我會遵守約定的。真的。」

「爲了避開那個對我執着的瘋女人。」

「是我做錯了沒錯……但朋友性命攸關稍微配合一下會死啊？你這個自私的混蛋。」

「你知道的，萬一那個女人糾纏……」

深知那個事實，奧利維耶也勉強忍受了這無禮的行爲。越想越可氣但首先得保住小命啊。

所以柯賽特的情人一旦暴露，又有一個靈魂，或者是連柯賽特兩個人的靈魂都要昇天的局面。

「看起來倒是不錯的一對。」

「奧利維耶，我不知道。那位是……」

「……」

『那位』和奧利維耶從小就有交情這點她也是聽說的。但是……

「皇帝陛下，還有皇后陛下入場！」

雖然是沒失去笑容的親切臉龐，但說出的話卻是從齒縫間兇狠地吐出來的。

比如輕輕碰一下胳膊或腿然後說『哎呀！我本來一定要殺了你，但是沒打中！我本來真的可以殺了你，不過我就當殺了你吧！』然後悄悄結束情況。

「現在能把這位帥氣的紳士借給我一會兒嗎？」

她偏偏正在和一個比奧利維耶更危險的情人交往，而拉法耶特將軍是個把名譽看得比命還重的火爆男人……

彷彿真的很高興一樣燦爛微笑的柯賽特對着已經走遠的埃莉諾的背影不停地嘰嘰喳喳。

「沒錯。就是那個現在像要把妳撕碎一樣看着妳的女人。妳雖然不太清楚，但她真的對我超級執着？是需要接受治療的水平。」

穿着華麗制服的弗朗索瓦皇帝剛開始長篇大論的問候語時，奧利維耶貼在柯賽特耳邊耳語道。

柯賽特·拉法耶特彎起眼角嫣然一笑。

「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妳自己看着辦。從一開始妳把我當假情人賣了的時候這就是註定的命運。」

「你？爲什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