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0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663 字
走下懸崖邊的下坡路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鋪滿碎石的路兩旁，巨大的絲柏樹高聳入雲。
偶爾遇到崎嶇不平的路段，奧利維耶也會向阿梅莉伸出手，但她拼命地無視那隻手。
雖然奧利維耶開玩笑說反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行爲有什麼關係，但阿梅莉依然頑強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好幾次尷尬地收回空手，奧利維耶只能發出嗤笑。儘管如此，只要路稍微變得難走一點，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向她伸出手。
就在這樣反覆爭執着有沒有意義、有沒有真心的過程中，兩人不知不覺到達了村子。
「看來大家都在喫飯呢。」
聽到阿梅莉的話，奧利維耶靜靜地點了點頭。依山坡而建、錯落有致的村莊顯得閒適而安靜。
與人和建築都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埃讓不同，沉浸在暮色中的小房子間隔很寬，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開闊的大海，這也是一種魅力。
度過平靜夜晚的家人們的談話聲和笑聲伴隨着溫暖的燈光不時傳出來。走進窄巷的阿梅莉和奧利維耶也輕聲交談着。
「這裏的人都種什麼？」
「大部分人都種植薰衣草。下面那幾戶人家是船員家庭，也會出海乾活。」
「薰衣草？」
奧利維耶終於明白了阿梅莉·加尼耶身上那股淡淡香氣的真面目。
只要靠近她就能聞到的那種淡淡的溫暖衣物味道、清新的青草味道，以及最後稍微縈繞的甜美花香，原來就是薰衣草。
這麼一看，腳邊確實稀稀拉拉地長着開始泛着微弱紫光的薰衣草莖。接着阿梅莉解釋說，現在才4月末，薰衣草還沒開花，要等到盛夏花枝纔會更加豐滿成熟。
「用薰衣草做什麼？」
「製作香水。」
「啊，香水……」
奧利維耶低聲嘆了口氣。
本來最討厭香水的，偏偏來到了香水之鄉。正想着如果天氣再熱一點，那是絕對不會踏進那附近的，阿梅莉指了指村子盡頭的一座巨大建築。
「是和我在同一個宅邸……工作過的家庭教師奧利維耶·貝納爾先生。」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冗長又熱情的問候結束了。好不容易從叔叔懷裏出來的阿梅莉一邊平復呼吸，一邊介紹了奧利維耶。
「老師可是埃讓大學出身的哦。」
「丫頭，阿梅莉。」
「阿梅莉？」
「叔叔，這位是我叔叔，路易·加尼埃先生。然後這位是……」
「而且聽說薰衣草也很有名。」
奧利維耶尷尬地牽起了嘴角。通常他都是聽別人解釋的那一方，從來沒有拼命試圖說服過誰。尤其是在這彷彿要喫人一樣瞪着大眼睛的巨大鄉村農夫面前，更是……
「我也私下裏，和阿梅莉·加尼埃小姐比較親近……」
「大老遠的來了啊。不過您怎麼會和這孩子一起來……」
「妳和這個青年是什麼關係？」
隨着沉重的門猛地打開，黃色的光線從門縫裏傾瀉而出。
農夫似乎很難理解，歪了歪頭。雖然漸漸感到疲憊，但奧利維耶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難道她就那麼討厭我來嗎？
考慮到她的父親是個只會把債務推給女兒的混賬東西，在那樣可憐的人生中有這樣的監護人存在，應該是一種很大的依靠吧。
「家庭教師？」
在那漫長的熱情南部式問候進行期間，奧利維耶退後一步注視着他們。面對那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原始的毫無顧忌的問候，不得不感到一種幼稚的嫉妒。
「家庭教師啊。」
然而還沒等阿梅莉開口，奧利維耶就搶先一步說道。
「是啊……還是首席畢業呢。」
馬車伕蒂埃裏也好，對面馬車的叫傑羅姆的馬車伕也好，村裏遇到的店員或店主們用某種不舒服的眼神偷瞄他，原來就是這種視線。
「誰啊？」
奧利維耶帶着爽朗親切的態度伸出了手。阿梅莉的叔叔雖然依然是一臉懷疑的表情，但還是欣然握住了奧利維耶的手。農夫那粗糙堅硬的手握力驚人。
這之前，一直以爲是因爲自己有名氣，而且畢竟這種長相很少見，所以人們纔會盯着看……
無話可說的奧利維耶擠出了最後一個藉口。
僅僅是提到埃讓大學，那個凶神惡煞的農夫表情瞬間就緩和了下來。
「我是路易·加尼埃。先進來吧。」
說着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家門口。塗着藍色油漆的厚重木門上，掛着一個粗糙形狀的黃銅門環。
奧利維耶直到徹底摘掉『當皮埃爾』這個標籤的現在，才切身感受到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什麼形象。
「薰衣草在埃讓也有賣。都是成箱成箱堆着賣的。」
路易眯起了眼睛。看到那泛紅的臉開始凶神惡煞地扭曲，奧利維耶感到很爲難。那簡直就是看誘拐純真侄女的無賴的眼神啊。
突然想起了在酒店對阿梅莉犯下的錯誤。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必須自然地融入進去。
轉頭看向侄女的他大聲問道。
緊接着，玄關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奧利維耶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那個大步走出來的男人。是一個穿着揹帶褲、鼻尖發紅的魁梧男人。
「後來，有人推薦了南特村。說什麼人間天堂之類的，哈哈……」
「推薦這個巴掌大的地方？這裏的人都不太知道這地方還住着人呢。」
「和咱們阿梅莉？」
阿梅莉敲響門環宣告客人的到來。沒過多久玄關門就敞開了。似乎正在喫晚飯，裏面傳來了孩子們吵吵鬧鬧的聲音和餐具碰撞的聲音。
路易還是忍不住懷疑，死死盯着奧利維耶。
與她描述的那種彷彿隨時都會餓死的絕望家境不同，意外的是並沒有破舊到沒法借住的地步。
走上石頭臺階進入屋內的奧利維耶迅速環顧了一下玄關。
該怎麼說才能讓這個頑固的農夫放心呢。奧利維耶尷尬地笑了。該說是喜歡自由奔放的穿着嗎？說是埃讓的最新流行？
路易·加尼埃的視線上下打量着奧利維耶。怎麼看都覺得奇怪，甚至退後兩步重新審視了一番。
「真的是家庭教師嗎？不是騙子吧？」
「啊，其實我現在這身打扮……」
「我是奧利維耶·貝納爾。」
看來自己也得那個氛圍下搭句話。奧利維耶也努力擠出了尷尬的微笑。
篤篤篤。
「到了盛夏收穫薰衣草後就在那裏製造香水。蒸餾、壓榨、榨取精油製作香水。是我們村的特產。」
他的視線不知爲何讓人相當不舒服。大概在路易·加尼埃眼裏，奧利維耶就像是個虎視眈眈盯着自己心愛侄女的小混混。雖然這話也沒錯……
不管怎麼說，這男人看起來充滿人情味且多愁善感。最重要的是阿梅莉似乎也非常喜歡叔叔……
早知道在鎮上阿梅莉建議買條領巾戴上的時候就該聽話的……
審視了奧利維耶好半天的路易把視線轉向了阿梅莉。似乎想聽侄女詳細解釋一下。
路易用生硬的語氣反駁道。
看來他非常疼愛這個侄女。一把抱起阿梅莉小小的身體，拍了好幾次阿梅莉的肩膀，發出了豪爽的笑聲。
「辛苦了，辛苦了……」
那座看起來極其樸實單調的石頭建築似乎就是製造廠。和其他房子一樣，頂着粗糙的石牆和橙色瓦片。
「叔叔……！」
「其實是在找避暑地的時候，聽說南部很不錯。」
阿梅莉突然插嘴道。
「那可是全國人民都知道的事實啊。」
「阿梅莉！想死妳了。快進來。」
彷彿這才發現奧利維耶似的，路易·加尼埃不停地眨着眼睛。似乎對自己視如己出的侄女突然帶着年輕男人出現感到相當驚慌。
「啊，叔叔。那個……」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