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241 字
「比起爬上妳的牀做妳的情夫,哪怕是在埃讓的中央廣場隨便找個人滾牀單都要乾淨得多。連交際花都不如的廉價貨。」
聽到這句冷靜卻傷人的話,僕人們嚇得渾身一哆嗦。首席僕人緊咬着嘴脣走上前去。
「小公爵,請注意您的言辭……」
「這混賬東西。」
頂部鍍金的黑檀木手杖猛地調轉了方向。像碾滅菸頭一樣用力抵住僕人胸膛的奧利維耶冷冷地低語道。
「在你這種下人指責我的言辭之前,還是先好好管管你主子那下賤的行爲吧。不然的話。」
手杖一下一下地戳着僕人的心窩。
「我就把她,立刻,送進,聖拉扎爾,精神病院。」
臉漲得通紅的僕人肩膀顫抖着,低下了頭。
* * *
就在離最後幾級臺階還有幾步的時候,奧利維耶突然腿一軟,踉蹌了一下。緊緊抓住欄杆的手心裏全是汗,滑膩膩的。
「先生?」
他感覺到門口的男僕正在仔細打量着自己。
「啊,腳踩空了。」
雖然很快就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衣服,重新恢復了完美的各種小公爵風範。但胃裏卻開始像要嘔吐一樣翻江倒海。
真是要瘋了……!
奧利維耶反覆調整呼吸,連馬車都沒坐,一直走到了廣場。穿過凱旋廣場,直到抵達綠樹成蔭的公園附近,他才終於能夠直面自己面臨的現實。
必須立刻逃離埃讓!
* * *
亨利第一次見到如此蒼白的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感到非常驚慌。
他是那種彷彿超脫世俗、有時甚至對萬事都感到厭倦的主人。一直都那麼從容不迫。還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焦躁的樣子……
「您到底是去哪兒了,怎麼會……」
「閉嘴。你覺得會有那種事嗎?」
「從現在起一天之內能結婚的人。」
「什麼……」
「不是開玩笑,亨利。必須得徹徹底底把自己扔進陰溝裏,離開埃讓纔行。」
「如果要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結婚的話,哪怕現在立刻聯繫幾個人……」
可是真的沒有啊……亨利嘟囔着先記了下來。『經濟、投資相關家族,排除』。
天哪……
「必須和埃讓政界沒有關係。如果要談婚論嫁,時間會拖太久,奶奶會介入,皇室也不會接受。」
「還有最重要的,亨利。必須是絕對、絕對不用香水之類東西的人。畢竟可能要在一個屋檐下待上一陣子。」
什麼?馬上?亨利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哪怕只有六個月也肯定要一起生活,所以生活習慣也很重要,必須是愛乾淨的女人,不能太懶惰,還得有藝術細胞,還討厭太挑食的……
「完蛋……!啊,不,對不起。少爺。」
亨利撇了撇嘴。
「到底是爲什麼……呃。」
「您還真是露骨啊,少爺。」
「所以要是早點見見誰就好了……」
「埃讓政界,排除……」
那沉默的分量讓人感到無比恐懼,還沒聽清對方身份的亨利頓時陷入了莫名的恐懼之中。
奧利維耶的手指指着自己那張英俊的臉。邏輯性……倒也是。配這張臉的話。亨利勉強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所以纔要逃跑。」
「我的人生,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名譽。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風評!」
正在發牢騷的亨利感覺不對勁,抬起頭看向主人。
「那個,少爺……」
剛把幹雪茄叼在嘴裏的奧利維耶又補充道。
奧利維耶一邊把頭髮向後梳,一邊煩躁地說道。這時亨利纔看到主人滿是汗水的後頸,不由得連連搖頭。
脫下的衣物被亂七八糟地扔在地上。在女僕們忙着撿衣服的時候,奧利維耶催促着亨利。
亨利迅速拿出了筆記本。
「那從演員裏挑怎麼樣?」
隨着奧利維耶提出各種條件一個個掰下手指,亨利的筆也動得越來越快。
「是,是,少爺。」
「您該不會在那裏罵了什麼難聽的話吧?」
看着一臉燦爛轉過身來的奧利維耶,亨利感到背脊發涼。是不是因爲壓力太大瘋了……?
亨利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嗯。大概吧。」
「比起前面的條件,這個更苛刻。到底社交界的小姐裏哪有不用香水的……」
一想到要收拾爛攤子,亨利也同樣頭疼欲裂。想着要逃到哪裏去好的亨利看着主人,勉強穩住了心神。
奧利維耶深深嘆了口氣,焦躁地打開了雪茄盒。
「沒有能滿足所有這些條件的女人啊,少爺。看來結婚是不可能的了……」
眨着眼彷彿隨時都要暈倒的亨利抓起葡萄酒瓶,直接對着瓶口猛灌了幾口。儘管心裏已經把這個瘋子罵了一百遍。
「那樣的話,候選人也太少了……」
「快想。如果是現在立刻能結的就更好了。」
瞬間,奧利維耶突然緊緊閉上了嘴。
受到巨大沖擊的兩人重新調整心態,開始商量對策。
「劇團、藝術界排除……」
「我還說在埃讓中央廣場隨便找個人滾牀單都比這乾淨。」
原本在房間裏忙亂轉圈的主人,正站在陽臺前。死死地盯着某處。
「啊,這就有點。」
「所以絕對不能是奶奶希望的對象。哪怕有一絲談過婚事的女人都要排除。」
「埃讓社交界正颳着房地產和投資的狂風啊,少爺。不插手這些事的家族不是因爲沒有金錢欲,而是因爲已經是敗落的家族了。」
「不。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以少爺您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想您是不是沒忍住脾氣把事情鬧大了……」
然後,像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一樣,驚叫一聲「啊!」回過頭看着亨利。
「經濟界的也剔除。房地產或金礦投資、鐵路、鋼鐵,全都謝絕。必須是和商業完全無關的家族,善後纔會乾淨利落。」
見奧利維耶像受到驚嚇般發火,亨利聳了聳肩。
「要那種半年,最長一年後必須能接受離婚協議書的人。」
猛然起身的奧利維耶大步走向亨利。像要把祕書喫掉一樣一把將他拉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亨利的眼睛瞬間瞪得快要掉出來了。
「哇。」
「精心打扮的畜生……廉價貨……讓人沒胃口……骯髒的地方。」
「等一下。除了財富,只搞砸名譽。」
「要把誰的什麼搞砸?」
已經精疲力竭、眼神空洞的亨利呆呆地看着奧利維耶。
「是……?」
亨利呆呆地眨了眨眼。
「亨利,亨利。這可是關係到我的性命啊。」
「少爺,這不是在做夢吧?」
「我想到了個好主意。看來比想象中更容易解決呢?」
「亨利,等一下。」
「突然像跑回來似地衝進來說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某種程度的外貌也很重要,這不用說你也知道吧。總得過得去吧?」
緊閉雙眼深呼吸後的奧利維耶一邊掰着手指頭,一邊在房間裏轉圈。
「亨利。」
隨着一聲尖叫爆發,奧利維耶點了點頭。
「別找藉口,去找出來。」
「聽,聽好了亨利。」
乾咳了一聲的奧利維耶含糊地回答。
然而,奧利維耶還在房間裏忙亂地轉着圈,滔滔不絕地說着。
「見那個女人?」
剔除這剔除那,亨利長嘆了一口氣。如果連這些都排除,到底誰能配得上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啊?
「必須得逃。她完全瘋了。那是除了透視晨縷什麼都沒穿的一絲不掛的身體啊。」
「那是因爲突然結婚不能太沒有邏輯性。得現實地考慮啊,亨利。總得讓人信服吧。」
「難道您瘋……對不起,少爺。您說了什麼?」
「我去見過她了,R小姐。」
到底是看到了什麼?跟着主人探頭望去,除了對面公寓屋頂上正在拍打被褥的一臉稚氣的女僕們,視線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
啊!該死!手滑了一下,盒子順勢滑落墜地。奧利維耶胡亂撿起一根雪茄,整張臉都皺成一團,把自己埋進了沙發裏。
亨利正呆呆地看着語無倫次的主人,這時奧利維耶才煩躁地補充了一句。
「雖然猜到她肯定不是個普通的瘋女人,但您竟然親自去見了她,那難道……」
亨利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沉痛地問道。
亨利的臉變得煞白。雖然是自己的主人,但這毫無對策的急脾氣也是沒誰了。
呼……亨利像丟了魂似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放開踉蹌的亨利,奧利維耶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
「R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需要這樣收拾殘局?能讓當皮埃爾您如此驚慌失措……」
「亨利,必須找到結婚對象。立刻馬上。」
「必須儘快把人生搞砸。」
直到那些爲期短則半年、長則一年的假配偶條件寫得長到拖地,奧利維耶纔像想不出更多條件似的,在房間中央停了下來。
「可是從現在起一天之內到底去哪找,婚事又要什麼時候談啊?乾脆今晚隨便找個人……」
「不能永遠墜落,要那種適當躲避一陣子又能適當恢復的……」
「劇團、藝術界也不行。跟媒體走得太近,傳聞散播得太快。沒必要把這麼匆忙結婚的理由到處宣揚。」
這麼急着找人還挑三揀四……亨利嘖嘖舌。
「遺憾的是,並不是。」
奧利維耶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不快的神色。是啊,那個潔癖。我很清楚。亨利的肩膀耷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