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6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320 字
雪茄也就算了,連喫飯都要一起……
正想適當拒絕轉身離開,馬塞爾的手啪地搭在了奧利維耶的肩膀上。
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雖然奧利維耶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但船員並不在意,拍了拍奧利維耶的背笑道。
「來得正好。別推辭了,進去吧。嗯?我會親自給我們少爺做飯的。」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拉進了羅蘭先生家。一臉不情願的奧利維耶坐在羅蘭先生的安樂椅上,仔細觀察着赤裸上身走來走去的馬塞爾。希望能先把衣服穿上……
「稍等一下。我先幫姨媽乾點活。」
馬塞爾片刻不停地在屋裏忙碌。奧利維耶目送那個身影好一會兒,隨即深深陷入了安樂椅。
聽說過羅蘭夫婦失去了兒子所以特別疼愛這個外甥。也許正因爲如此,馬塞爾每次來好像都會像個兒子一樣盡孝。
似乎在商船上養成了男人集體生活的習慣,熟練收完衣服的馬塞爾把衣服大件大件疊好,然後在水桶裏接了水,拿着長長的拖把走了過來。
「早上這麼弄一下,我姨媽就輕鬆多了。我也是運動完還有餘力的時候打掃一下心情也好。」
悠閒地眨了眨眼睛的馬塞爾拿起拖把剛要開始擦地,突然說忘了什麼走向客廳角落。掀開蓋着的白布,一臺留聲機露了出來。
「打掃也是一種浪漫嘛。等等,咱們少爺是在埃讓待過的,對音樂造詣應該很深吧。喜歡什麼?這家裏只有莎拉·勒諾芒的唱片,你挑一首吧。」
「無所謂。隨便。」
「好嘞。」
馬塞爾咧嘴一笑,挑了一張唱片放了上去。慎重地放下留聲機的唱針,熟悉的旋律很快流淌出來。他嘖嘖感嘆着皺起眉頭,咂着舌笑了。
「真的很了不起不是嗎?你看過演出嗎?我的願望就是親自看一場莎拉·勒諾芒的演出。可惜突然隱退了。」
「嗯,看過。經常去。」
奧利維耶露出了苦笑。
其實想說只要不是莎拉·勒諾芒都行,但國民歌手的唱片是避無可避的種類。
街頭藝人演奏的曲調也好,沙龍里流淌的音樂也好,全都是莎拉·勒諾芒的……
這也是難怪,畢竟回國已經好幾天了,埃莉諾卻沒能好好喫飯,也沒能好好睡覺。
埃莉諾按住了額頭。
奧利維耶再次想起。用我擁有的錢無法阻止一切。就算能讓人閉嘴,也無法收回看阿梅莉的眼神。
埃莉諾帶着心煩意亂的表情把卡片扔在了桌子上。
緊緊咬着嘴脣的奧利維耶露出了歪斜的笑容。即便如此還不能把阿梅莉讓出去。
我想出來的辦法充其量只是把阿梅莉藏在8區的公寓裏而已。明知道阿梅莉不僅會蔑視那種情婦待遇,而且根本不會接受。
羅貝爾的視線投向了桌子。和少爺留下的卡片一樣,埃莉諾把這無數的報紙一份不落地反覆讀了好幾遍。
因爲阿梅莉喜歡我,我也還沒能放棄阿梅莉。我們還沒結束。
比起在奧利維耶身邊,阿梅莉和馬塞爾在一起的人生會幸福幾倍,不,幾千倍。
奧利維耶猶豫着笨拙地站了起來。雖然不想表現出慌張,但臉色沒能像想象中那樣控制住。
「看來你會做飯啊。」
「好啊,喝到讓羅蘭夫婦都嚇一跳的程度吧。」
* * *
這都是什麼事啊!
就像鮮明的明暗對比一樣,這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個男人的相遇。
這小子。雖然感到荒唐,但奧利維耶最終還是舉起了杯子。
父親在莎拉·勒諾芒家暴斃時,是祖母埃莉諾·當皮埃爾用權威強行壓下了傳聞。
奧利維耶託着下巴坐在桌邊看着馬塞爾。隨着留聲機曲調的變換,開始流淌出更加輕快的音樂。
奧利維耶爽快地舉起了杯子。
也許,能給阿梅莉·加尼埃最大幸福的男人正是馬塞爾·勒龐吧?
「只要看看他在哪裏做什麼就行了。還有把那個像黃鼠狼一樣的傢伙也帶過來。我是說亨利·貝納爾。」
明知道這一切。明明已經預料到結局會如何,卻還是想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妳從指縫間溜走……
誰也沒想到我們少爺竟然會和女僕墜入愛河。所以覺得沒多大點事。
管家羅貝爾不明白爲何她要把已經讀了幾十遍的卡片又拿起來讀,只能臉色蒼白地守在一旁。
埃莉諾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知不覺走進廚房的馬塞爾正在裏面弄得叮噹響。最終奧利維耶放下留聲機走向廚房。身後依然流淌着渴望愛情的歌詞。
努力掩飾着心煩意亂的神色,羅貝爾繼續觀察着閉目調息的老人的臉色。雖然自己不知不覺也成了頭髮花白的中年人,但眼前的老人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
「那個,重新整理好。」
奧利維耶想起給亨利下的那個愚蠢指示,感到一陣悲哀。
〈公爵受了很大驚嚇,請儘量讓她保持安定……雖然當皮埃爾家有主治醫生,但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請隨時聯繫。〉
心情逐漸變得像狗屎一樣,是因爲現在稍微能理解這悽慘的歌詞了嗎……
該死。
「嗯?」
「挺能喝嘛。今天稍微喝個痛快?」
然而隨着那熟悉的聲音逐漸滲入耳畔,心情變得越來越不愉快。
「爲了阿梅莉·加尼埃。」
那傢伙似乎確信自己能和阿梅莉成事,這讓人很不爽。
「天哪。看來比我想象中長得還要金貴啊。算了,還是我去吧。」
靜靜看着那一幕的奧利維耶眼神逐漸暗淡下來。
初見馬塞爾時感受到的如火般的情感,這次被巨大的大海吞噬,冰冷地沉沒。
雖然外界吵吵嚷嚷的話很多,但沒有一個是能確信的。不過羅貝爾的想法也和埃莉諾一樣。
也許是擔心高齡老人受到精神衝擊,醫生貝爾坦好幾次上門這樣叮囑。
「是……是,公爵大人。」
奧利維耶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抱着胳膊閉上了眼睛。覺得沒必要一一解釋自己和那個國民歌手是什麼關係,不如裝作欣賞的樣子更好。
「在船上待着什麼都得會做。」
「羅貝爾。」
光是我給的傷害就已經足夠讓她受盡一輩子心苦了。把這樣的阿梅莉藏在埃讓也解決不了問題。
馬塞爾心情很好地笑着。就像知道自己會贏的人一樣,帶着勝利者的微笑。
答案已經註定了。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羅貝爾非常緊張,表情僵硬。
爲了甩掉苦澀的心情而站起來的奧利維耶走到了留聲機前。那令人厭煩的愛情頌歌沒完沒了地流淌出來。那個毀了奧利維耶童年的女人正用清澈的聲音歌唱着。
因爲他們並不認爲奧利維耶付出的是真心……
奶奶。很遺憾我不結婚了。當然我也不會去做男娼。希望您能就此放我自由。我打算去冷靜個半年再回來。愛您的,奧利維耶。
* * *
眯着眼睛靜靜看着那一幕的船員咂着舌嗤笑了一聲。
只要能得到愛人的一點心意,就什麼都能做。
如果是那樣毫無憂慮、一臉愉快地熟練做好飯菜,麻利地幫忙做家務。還能和加尼埃夫婦以及孩子們毫無隔閡地相處的那種丈夫的話……
寫信讓他找房子還要找照顧阿梅莉的傭人。只是出於害怕阿梅莉被眼前的船員搶走而感到恐懼和急躁的心情。
「是啊。爲了阿梅莉·加尼埃的幸福。」
「來,喝一杯吧。」
觀衆只有一人,而且只有奧利維耶,但馬塞爾不停地扭動着屁股,滑稽地享受着烹飪。熟練地處理海鮮,快速修整蔬菜把燉菜放到火上。這還不夠,用厚實的手甚至揉好了薄薄的派皮。
「……是,明白了。」
呼————。彷彿要把地嘆塌了一樣深嘆一口氣,埃莉諾用乾枯的聲音叫了管家。
「是,公爵大人。」
迅速洗了手的馬塞爾咧嘴笑着走出了廚房。奧利維耶忍不住失笑了。是啊。看來我比想象中長得還要該死的金貴。
奧利維耶沒能把留聲機的唱針拿起來,而是尷尬地停住了。聽着那一點點侵蝕內心的歌聲,似乎稍微明白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爲什麼能成爲國民歌手了。
大步回來的船員有力地打開了葡萄酒瓶。玻璃杯很快被像血一樣紅的酒填滿。故意擺出悲壯表情舉起酒杯的馬塞爾咧嘴笑着提議乾杯。
當時用當皮埃爾的名字勉強堵住了醜聞,歲月流逝,現在又是孫子把家族搞得天翻地覆……
奧利維耶再次喪失了戰意。每時每刻都在勒緊心頭的後悔、歉意。害怕傷害阿梅莉的恐懼束縛着奧利維耶。
嘖,咂舌的奧利維耶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快過來吧,無聊死了,聊聊天。」
「哎喲。」
「先去找吧。」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那孩子應該不會真的和女僕怎麼樣的。估計是給了丫頭點錢把她打發了,現在正躲在哪個貴族家裏喫喝玩樂呢。」
像葡萄酒窖那種地方我就沒下去過幾次吧。奧利維耶記憶中也就一兩次?更是做夢也沒想過要去窺探別人家的葡萄酒窖。
很久以前埋藏在心底的記憶一個個浮現出來。比如父親迷上了那個情婦的聲音拋棄了母親,母親不甘示弱和出軌對象私奔,把家裏搞得一團糟之類的故事……
「少爺,去地下室拿點葡萄酒來。」
羅貝爾帶着焦急的表情低下了頭。發出痛苦的呻吟,埃莉諾靠在了椅子上。接着伸出手的她指了指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報紙。
「要把少爺帶回來嗎?」
叮。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相撞。奧利維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