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8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187 字
在嘈雜的音樂聲和醉漢們的叫喊聲交織成一片的喧囂中,麥克辛夫人正半放空地呆立在宴會廳的角落。
宴會這東西就是如此。剛開始的時候忙得腳底板都要冒煙了,手忙腳亂,但隨着時間推移,等到大人物們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反而稍微閒下來了。
喝醉了鬧事的人有健壯的男僕去制服,送酒的事有餐廳派來的侍者幫忙,作爲女僕長的自己只要先觀望形勢,察言觀色就行了。
其中,如果那些喝得爛醉的少爺們開始對女僕動手動腳的話,那時候確實會非常痛苦。不過今天卡塔琳娜這喧鬧的派對裏,衣着暴露的舞者們佔了相當大的比重,所以把目光投向女僕的少爺們比平時少了許多。
「德妮絲,右側樓梯上方的嘔吐物。」
「哈啊……」
「德妮絲,注意表情。」
要是有人吐了或者弄髒了哪裏,派女僕去收拾就行了。
反正就這樣,麥克辛夫人只忙着轉動眼珠,不斷監視着宴會廳內的情況。
「麥……麥克辛夫人。」
就在那之後不久,臉色慘白、雙手顫抖的喬治走了過來。
「喬治?」
「那,夫人,阿梅莉她……」
「阿梅莉?阿梅莉怎麼了?」
看到那雙善良的眼睛痛苦地扭曲着,麥克辛夫人嚇了一跳,拉住了喬治的手。
把他帶到角落裏,立刻仔細查看他的臉色,這時眼裏噙滿淚水的喬治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其中一位少爺把阿梅莉帶走了……」
「什麼?」
麥克辛夫人的臉變得鐵青。她幾乎是推開了喬治,快速環視着宴會廳的各個角落。
蒙索……
呃!身材消瘦的喬治像飛出去一樣撞在走廊角落裏,癱坐在地上。是麥克辛夫人先扇了喬治一耳光。
「喬治,是什麼時候?幾點?嗯?」
奧利維耶小心翼翼地引導着她,讓她坐在湖邊的木長椅上。
「錢?你說收了錢?你?」
「……」
「所以別發抖了,看着我的眼睛。」
阿梅莉慢慢點了點頭,另一隻手摸索着圍裙的前襟。用不安的眼神低頭看着裝有支票的口袋,阿梅莉小心翼翼地問道。
奧利維耶再次在她耳邊低語。
深陷罪惡感的喬治眼中淚如雨下。
「大概兩個半小時前……」
「……是。」
「是誰?看清是誰了嗎?」
因爲激動而提高了嗓門,引來了幾道視線。站在對面的管家阿蘭也察覺到了異樣,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不敢直視德妮絲眼睛的喬治抽泣着閉上了眼睛。
「你應該說的,喬治。應該馬上來告訴我的!少爺把女僕帶走代表着什麼意思你會不知道嗎?喬治。是你出賣了你的朋友,是你!」
麥克辛夫人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了。彷彿驚慌過度失了魂一般,麥克辛夫人半晌說不出話來,隨後又開始抓扯自己的頭髮。
奧利維耶斜抱着雙臂坐着,欣賞着阿梅莉時刻變化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看起來確實需要時間。
被握在他手中的手指感覺,已經不僅僅是僵硬,而是逐漸失去了知覺。
更何況那是當皮埃爾小公爵。那可是連比謝伯爵都不敢對其造次的人啊。
小公爵向阿梅莉傾過頭去。
就像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一樣,奧利維耶的動作非常小心翼翼。只是輕輕地托起阿梅莉的手腕,就像是在護送她一樣輕柔地扶着她的手臂。
活到現在一次都沒敢想過、更沒摸過的金額。薄薄的紙張在顫抖的指尖上隨意地舞動着。
強忍住淚水的阿梅莉緊緊攥住了支票。一直用餘光默默注視着她的樣子的奧利維耶聳了聳肩。
彷彿爲了讓她安心,奧利維耶再次重複道。就像是爲了最終再三確信真的什麼都不會發生一樣。
那無限溫柔的視線突然帶上了微妙的強壓意味,阿梅莉的肩膀又縮了回去。
從手腕慢慢上移的手輕輕握住了阿梅莉的手。透過薄薄的皮革,充分傳遞着人的體溫。阿梅莉的臉上染上了驚慌的神色。
深呼吸後的阿梅莉從口袋裏掏出了支票。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張,像進行虔誠的儀式一樣調整了好一會兒呼吸後,纔看向支票。
「既然妳也收了錢,爲了讓這一切換看起來自然,妳也得費點心是吧?」
兩個半小時。這時間足夠發生任何大事情了。
殺紅了眼的德妮絲一邊不停地擦拭眼角一邊喊道。這次輪到阿蘭的臉變得煞白。
低沉柔和的聲音浸溼了耳畔,阿梅莉嚇了一跳,縮起了肩膀。
奧利維耶算得很清楚。用來償還父親債務的1,700法郎,以及作爲離開埃讓一年的名義支付的撫慰金300法郎。總共2,000法郎落入了阿梅莉的手中。
「我真的好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夫人……」
「阿梅莉。」
兩人並排坐在月光下。如果有人看到他們,肯定會以爲他們正在度過一段隱祕的時光。
「天哪,喬治。」
「你這像狗一樣的殘廢傻X王八蛋!」
「當然。」
過了幾分鐘,阿梅莉的手依然被囚禁在小公爵那巨大的手掌中。因爲緊張,喉嚨乾渴難耐。甚至擔心滲出的冷汗會不會弄髒他的手套。
雅克·貝爾弗雷……
麥克辛夫人呆呆地問道。如果已經是鐵了心帶走的,要是打擾了那段時間,說不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阿梅莉坐了相當長的時間。
阿曼德……
* * *
「什麼都不做。」
「不知道……」
「您看,這麼多錢……」
剛清理完嘔吐物回來的德妮絲正好聽到了這句話。她咬牙切齒地撲向喬治。
「奧、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給了我錢……說要把阿梅莉·加尼埃借走,一整晚。」
「那張支票妳到底還要看多久?」
「行,那好吧。妳看個夠。」
「快點。」
奧利維耶的手輕輕地伸了過來。僵硬得像塊木頭的阿梅莉低頭看着那隻手,非常輕易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又薄又軟的手套質感弄得手臂癢癢的。
「哪怕說不知道她在哪裏拖延點時間也行啊。要是連這也做不到,收到錢的時候不應該馬上來告訴我們嗎?兩個半小時?這兩個半小時你在幹什麼?啊?」
「來,阿梅莉。」
「所以,阿梅莉在哪裏?」
絕望的麥克辛踉蹌了一下。
一晚。僅僅是一晚。只要牽着手熬過這一夜,等天一亮離開這所宅邸就行了。那樣就不用去監獄了。
把自己認識的少爺中名聲最臭的混世魔王們一個個確認了一遍,但他們都在和舞者們糾纏在一起,或者黏着貴族小姐們胡鬧。
德妮絲舉起了手,這回是真的要給喬治一巴掌了。但在她之前,喬治的臉上已經閃過了一道電光。
喬治淚流滿面。他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了一隻手都快抓不住的一大把鈔票。
「我們換個沒人的地方吧。」
「因爲我需要做心理準備。」
「那個,我……能用眼睛確認一下嗎?」
德妮絲難以置信地咆哮道。
「……」
足足2,000法郎。
「發生什麼事了?」
阿梅莉僵硬地回答道。總是喘不過氣來。牽着手也好,並排坐着也好,比想象中要難得多。
手指用力到發白地揪住他的衣領,比德妮絲高得多的喬治無力地搖晃着。
「再說一遍,要自然點。不指望妳有多精湛的演技,但至少,要毫不猶豫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我等一下,太緊張了。我想稍微喘口氣……」
「隨妳便。長夜漫漫,阿梅莉。」
「明天立刻,去還清父親的債。」
茫然站立的三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忍不住湧出的淚水,麥克辛夫人把臉埋進了手掌裏。
一會兒皺起眉頭,一會兒又像想起了什麼無限悲傷的事情似的眼角耷拉下來,突然又像怒火中燒一樣睫毛顫抖着,把支票捏得皺皺巴巴。
「什麼?」
「我發誓,絕對不會動妳一根汗毛。但是……」
但這最終,某種滾燙的情感還是湧了上來。又不是給錢陪睡。也不是被強迫做了什麼事。儘管如此,一種無法忍受的情感翻湧着,擊碎了她的心。
「我會等到妳做好心理準備爲止。我什麼都不做。只牽手。」
「孩子們,先安靜點。」
這就夠了。
「小公爵把阿梅莉帶走了。給了這混蛋錢之後!」
「對不起……那位給了我錢,太多的錢……」
奧利維耶爽快地點了點頭,暫時鬆開了手,稍微往後退了一點。
阿梅莉慢慢轉過頭去。綠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視着阿梅莉,與她對上了視線。
* * *
嘴上說着趕緊做,卻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反覆撫摸着支票,一會兒又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就這樣反反覆覆地糾結了又糾結。
真是彆扭的自尊心。
麥克辛夫人喘着粗氣擺了擺手。
三人來到了宴會廳外的走廊。管家阿蘭追了出來,混入他們中間。
不管怎麼說,解決了根本問題讓他心裏舒服多了。奧利維耶決定寬宏大量地等待阿梅莉。
喬治再次哭了出來。
「……」
「天哪,喬治·埃爾德爾。你這個混賬。」
「那個,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