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1

與其說是甜蜜的親吻，不如說是笨拙且激烈的物理撞擊。

但這已經足夠了。因爲一直在構築忍耐之塔的奧利維耶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只是靜靜地貼着沒有任何動作的阿梅莉的嘴脣，過了好幾秒才分開。陷入混亂的兩人之間流淌着寂靜。

「妳……」

奧利維耶處於魂飛魄散的狀態。

「啊……」

阿梅莉也像是丟了魂一樣。

兩人眨着眼睛呆呆地對視了好一會兒。然後阿梅莉先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那……那個，回頭見。」

然後就這樣像箭一樣逃跑了。只留下還沒回過神來的奧利維耶。

「阿梅……阿梅莉？」

正要回頭，一顆釦子順着皺巴巴的襯衫褶皺滑落，發出啪嗒一聲掉在鵝卵石上。看着無力地滾在地上的扣子，這纔回過神來。

「瘋了……」

還沒從衝擊中緩過來的奧利維耶乾洗了幾把臉。剛纔發生了什麼？是什麼？

感覺像是陷在沼澤裏快要淹死了，突然被撈到了乾地上。一點現實感都沒有……

再次閉上眼睛的奧利維耶努力平復着急促的呼吸。調整着呼吸，反覆回味着剛纔的感覺。

因緊張而瑟瑟發抖的手。着了魔般慢慢靠近的眼神。不知所措最後貼上來的溫暖嘴脣。

思緒亂成一團。

但重要的是……

阿梅莉……

奧利維耶的聲音再次低沉地落了下來。

歪着頭的奧利維耶緊緊抱着阿梅莉的肩膀吻了上去。

浸在陽光下閃爍盪漾的水波中靜靜地。水湧過來就任由它湧過來，自然地交託身體，就這樣過了好久。

太陽在緩慢傾斜。溼潤的肌膚閃閃發光，被染成金色的波光燦爛破碎。只屬於兩人的隱祕快樂無盡地延續着。

「比想象中更露骨啊。」

這還不得而知……

即使在這個如此痛苦的瞬間，也產生了想跑過去抱住阿梅莉的衝動。

想法多顧慮也多的阿梅莉·加尼埃能做到如此大膽，顯然意味着她獨自煎熬了很久。在奧利維耶沒有察覺的時候……

「幹嘛那麼驚訝？我也會游泳。」

沒有錯過機會把阿梅莉拉進懷裏的奧利維耶把嘴脣埋在阿梅莉的頭髮里耳語道。

謝謝妳來到我身邊，謝謝妳選擇了我而不是馬塞爾。想那樣傾瀉着親吻，哪怕變得傷痕累累也求妳和我在一起。哀求乞求的心情湧了上來。

既然她沒選馬塞爾而是把心放在了我身上，那我就該欣然尊重並順從。阿梅莉的選擇總是正確的，因爲她有着出色的眼光。

「呃……」

下一瞬間，奧利維耶慢慢把她拉向自己。在水裏失去平衡的阿梅莉身體晃了一下。

奧利維耶先溫柔地笑了。

世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恢復了平靜。笑聲、海鷗的叫聲、海水盪漾的聲音都依然如故。

就在這樣放空腦袋好一會兒的時候。感覺到了動靜轉過頭的阿梅莉慌張得紅了臉。

「說是要測試一下結果連結果都沒聽就跑了，所以我來抓妳了。」

「哪怕一瞬間都沒覺得沒事過。」

愧疚感佔據了上風。辭去辛苦的女僕工作，現在好不容易變得安穩了些。如果現在再和我糾纏在一起，顯然會變得傷痕累累……

同時奧利維耶苦澀地笑了。

還以爲他會討厭游泳這種事呢。不知何時奧利維耶已經進了水裏。

簡直不敢相信此刻正在熱烈地探索着彼此，偶爾還會對視輕輕笑一下。然後逐漸適應彼此的速度，更深、更深、更深地熱烈交織着呼吸。

「……嗯。我想去。」

現在該怎麼辦好呢。

不知什麼時候換好了衣服，脫了襯衫光着上身穿着短褲。臉上掛滿了調皮的笑容。

阿梅莉小聲抗辯道。那是事實。即使現在他只是悠閒地浮在水裏看着這邊，心裏也癢癢的。

「……」

擔心她先闖了禍然後因爲害怕就跑掉了。所以想着一定要確認清楚……

在任由身體隨波逐流的過程中，盪漾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順着山谷吹來的涼爽微風輕輕拂過臉龐。

不是，明明嘴脣只是乖乖貼了一下，釦子卻全扯掉了……

回味着荒唐初吻的餘韻，奧利維耶突然失笑了。想起揪住自己衣領哼哼唧唧拉近的阿梅莉，不禁再次笑出聲來。

輕輕嘆了口氣的奧利維耶再次用眼睛尋找馬塞爾。似乎沒察覺到剛纔在岩石後面發生的隱祕事故，那個船員正忙着說笑。

每當平靜湧入的水流偶爾推動身體時，就更急切地掛在彼此身上，爲了調整急促的呼吸稍微分開一會兒，又再次粘稠地貼在一起。

「雖然不容易，但我會好好做的。無論如何我會找到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方法……」

「阿梅莉。這就是對妳測試的回答。」

「那個啊，阿梅莉？」

撫摸着小後背的手慢慢移上來撫摸着阿梅莉的頭髮。阿梅莉順從地把頭靠在奧利維耶的脖子上，交託了身體。

伸了個懶腰的奧利維耶開始慢慢活動身體。雖然來到南特後對待生活的態度改變了很多，但也有些東西是絕不會變的。

即使阿梅莉不費力，奧利維耶也在支撐着阿梅莉。不再需要爲了不被水流捲走而拼命掙扎。

如果我毀了妳怎麼辦？

好一會兒兩人只是靜靜地擁抱着。

阿梅莉率先抹去了「我們不可能有什麼結果」這條明確劃下的線。阿梅莉是連以後都想好了，還是隻是一時衝動撲上來的。

＊　＊　＊

「阿梅莉，走吧！」

而是游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幽靜的位置。像躺在牀上一樣把身體交給大海浮在水面上。

像夏日大海顏色一樣的綠色眼眸正深情地閃爍着。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阿梅莉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的吻雖然留下了觸電般的戰慄和幸福，但在甜蜜的餘韻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深不可測的茫然感。

看吧。就知道會這樣。

只有奧利維耶和阿梅莉正踏上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路。

阿梅莉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

「能和我一起回埃讓嗎？」

點火時指尖微微顫抖。

壓抑着哪怕現在立刻就想跑過去緊緊抱住阿梅莉的心情，奧利維耶慢慢拿出雪茄叼在嘴裏。

沾着水珠挺直的鼻樑深情地掃過阿梅莉的臉頰。很快溫暖的嘴脣碰到了阿梅莉的耳廓。那種滾燙又癢癢的感覺很奇怪，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所以決定不再自虐了。爲了她的幸福把她送給別的男人什麼的，那種噁心的苦情戲到此爲止。

被朋友們拉着的阿梅莉很快進了水裏。奧利維耶目送那個背影好一會兒，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奧利維耶低聲耳語道。

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讓阿梅莉哽咽了。現在既不孤單，也不疲憊。終於感到溫馨和舒適。

阿梅莉摟着他的脖子掛着，奧利維耶託着阿梅莉不讓她失去平衡。

「哈……」

對我……

既然阿梅莉·加尼埃選擇了我，我只要盡全力成爲對妳來說最好的男人就行了。現在只該考慮如何清除擺在他們面前的障礙物。

啊……發出一聲短促嘆息的阿梅莉手臂用力更緊地抱住了奧利維耶的脖子。溼漉漉的身體緊貼在一起，無論是心還是身體都熱了起來。確認了彼此心意相通，眼淚快要湧出來了，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緊緊閉上眼睛的奧利維耶發出乾澀的嘆息。僅僅得到阿梅莉的關注就感到幸福的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後悔湧上心頭。

應該放她走的。在阿梅莉最終表露心意之前應該快點消失纔對。是我對妳的迷戀沒能離開才搞成這樣……

眼淚順着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但奧利維耶的手指很快就把眼淚擦掉了。

不知爲何喉嚨哽咽無法回答呼喚，但阿梅莉用手臂緊緊抱住了奧利維耶的脖子。那就是她的回答。

奧利維耶嗤笑着把溼淋淋的頭髮往後梳去。阿梅莉用陌生的眼神着迷地看着那個樣子。眉骨和鼻樑凸顯出來，印象比平時更強烈。

直到這時，無法抑制的笑容才慢慢綻放開來。心裏漲得滿滿的，既想哭，又想笑。

奧利維耶撫摸着掉落的扣子陷入了深深的苦惱。沉浸在幸福中也只是暫時的，眼神逐漸變得暗淡深沉。

「阿梅莉。」

但最終，經過漫長苦惱下定決心的奧利維耶慢慢站了起來。

「其實撒謊了。我……可不是一點都沒事。」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一旦決定的事絕不反悔。

線條分明的肌肉也顯得格外結實。阿梅莉偷偷看了眼半浸在水裏的奧利維耶的上身，趕緊轉開了視線。

阿梅莉一臉緊張地靜靜站着。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焦急地眨着眼睛。

本能伸出手的阿梅莉抓住了奧利維耶的肩膀。光是手碰到什麼都沒穿的肌膚，心臟就跳得快要爆炸了。

「那以後……」

阿梅莉掩飾着羞澀小聲回答。

奧利維耶的眼神不知不覺變得深情起來。既然最終打算這樣，我們之前爲什麼要那樣折騰呢……

「那麼……現在看看我。」

想緊緊抱着妳告白。

奧利維耶失笑了。就像讀懂了阿梅莉的心思一樣。

「……沒辦法嘛。」

即便如此她還是鼓起勇氣越過了線。

直到阿梅莉眼中浮現出安堵的光芒，臉頰漲得通紅，找回羞澀的微笑爲止，注視了許久。

在奧利維耶鑽進雙脣之間的瞬間，阿梅莉的眼睛緩緩閉上了。這次不一樣了。含住柔軟豐滿的嘴脣，像撓癢癢一樣舔舐，然後再次深深糾纏。

朋友們說着要曬日光浴一個個上了岸，但阿梅莉固執地留在了水裏。

「以爲您不喜歡游泳呢。」

『沒關係。』

「所以說不計後果就闖禍，想沒想過怎麼收場啊？」

迅速整理好衣服，把頭髮往後梳了幾次的奧利維耶慢慢站了起來。下定決心要趕緊找到闖禍精阿梅莉在哪兒，心裏變得焦急起來。

嘴裏發乾。依然留有無數的煩惱和擔憂。

「……因爲害羞嘛。」

阿梅莉勉強點了點頭。對她的回答發出一聲短嘆的奧利維耶用臉頰蹭着阿梅莉的頭髮，在額頭上親吻了好幾次。

「真坦率啊。阿梅莉。」

把視線投向岩石另一邊，奧利維耶冷靜地環顧四周。幸好不難找到阿梅莉。雖然混在朋友堆裏，但她似乎也很在意這邊，很快就對上了視線。

僅僅這樣似乎就足以讀懂她的心意，奧利維耶溫柔地把額頭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