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8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443 字
阿梅莉因爲重感冒病了好幾天。穿着溼衣服吹了那麼久的海風是罪魁禍首。
雖然整夜遭受着惡寒和肌肉痛的折磨呻吟不斷,但這反而讓她能避開奧利維耶一直躲在房間裏,倒也算是件好事。
偶爾多米尼克嬸嬸進來送飯時,她就把因爲哭了一整晚而浮腫的臉埋進枕頭裏,藉口頭疼隨便敷衍過去。
哭到分不清晝夜然後睡去,哭完再睡,喫了藥再睡……
就這樣足足病了三天三夜,燒終於退了,肌肉痛也消退了不少。但之後大概兩天還是待在昏暗的房間裏。因爲實在沒有信心能若無其事地面對奧利維耶。
擔心地看着流着淚生病的阿梅莉,多米尼克得出了結論:「身體雖然好了,但這孩子是心裏感冒了。」
「畢竟是這輩子第一次經歷的事,肯定很傷心。一定要好好休息纔行。那樣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那是第六天的早晨。
「……」
聽到了緊閉的百葉窗外椋鳥的叫聲。阿梅莉眨了眨眼睛,抬頭看着天花板。
一直沉沉的意識突然變得清明。胸口像是鬱結着的東西也消散了一些。現在沒事了嗎。
因爲躺了太久,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很生澀。雖然還有點痠痛,但身體的疼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打開百葉窗,刺眼的陽光一下子傾瀉進來。閉上眼睛任由撫摸臉龐的陽光沐浴着身體,阿梅莉冷靜地整理着思緒。
『現在該回到現實了……』
覺得休息得已經夠多了。就像那些一直只會幹活的人一樣,阿梅莉不知道該如何通過休息來平復心情。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會立刻感到不安和愧疚。
所有的傷口都會隨着時間自然癒合。忙碌起來就會忘記的。這是作爲女僕生活期間領悟到的方式。
給房間通了風,阿梅莉冷靜地整理了寢具。撣去積攢的灰塵,衣櫃和書桌也再次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概是奧利維耶和讓正在上課,後院偶爾傳來動靜,幸好家裏沒人。比平時洗得更久的阿梅莉一邊安撫着心情一邊梳妝打扮。
幾天之間消瘦不少的臉用淡淡的妝容遮蓋住了。計劃去鎮上看看有沒有工作。
要麼在適當的時日內找個還不錯的男人結婚從家裏獨立出去,如果不打算獨立,就得賺取適當數額的工資來補貼家用。
彷彿在告訴什麼了不起的信息一樣露出意味深長微笑的路易很快進了廚房,花園裏只剩下感到荒唐的奧利維耶一個人孤零零地站着。
「阿梅莉————!我來了!」
「啊,阿梅莉。」
「阿梅莉————!」
竟敢想吞了奧利維耶的錢結果進了監獄的股票經紀人也是『馬塞爾』……
「看起來更成熟了呢。」
低沉粗獷的嗓門震動着大地,花園裏的樹葉都隨之共鳴顫抖。
「奧利維耶老師!」
阿梅莉尷尬地笑了。板着臉靜靜觀察阿梅莉的奧利維耶猶豫了一下開了口。
然而,還沒等整理好心情,路易·加尼埃的聲音就傳來了。不知有什麼事看起來有些興奮的加尼埃夫婦比平時更早回到了家。
「沒事吧?身體怎麼樣?」
「之前好像聽讓說過。」
對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跑出去的小鬼的反應,奧利維耶目瞪口呆。明明是每天早上跳到我牀上纏着要玩的傢伙……
心情變得極度不爽的奧利維耶把讀的書像扔一樣放下,開始死死盯着空蕩蕩的家門口的路。當事人大概完全不知道,奧利維耶正獨自燃燒着無法控制的戰意。
* * *
「馬塞爾!馬塞爾叔叔!」
阿梅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練習着牽起嘴角微笑。一臉陰沉是很難在商店裏工作的,所以要好好喫飯,好好笑,要堅強。
奧利維耶直到傍晚都在花園裏看書。因爲不知道阿梅莉什麼時候回來,總是忍不住偷瞄路口,書裏的內容根本沒看進去……
不知道有沒有看穿漫不經心回答的奧利維耶的內心,路易悄悄耳語道。
「您好……」
阿梅莉————!
是因爲對自己拒絕和阿梅莉結婚感到可惡才故意這樣的嗎?雖然無法得知那表情背後的意圖,但無論如何這對奧利維耶來說絕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訪問。
原來喜歡那種類型的嗎?
但是……
因爲現在我們需要的是適當的距離。這樣自我安慰着,阿梅莉走到了路上。
品行端正的航海士?家庭教師感覺?
「是嗎?那孩子比阿梅莉大幾歲,小時候阿梅莉還整天追着那傢伙跑呢。」
朝着花園的百葉窗猛地打開,多米尼克探出了頭。
「嗯,叫馬塞爾……說是阿梅莉的朋友要來。」
「穿得這麼端正看起來真帥氣啊。」
青筋暴起的粗壯手臂,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厚實的脖子,捲曲的黑髮和眼光閃爍的深藍色眼眸……
他走得更近了。大步跨過通往阿梅莉家的路,剛剛踏進花園。
就像阿梅莉·加尼埃病了好幾天一樣,其實奧利維耶也病了。只是沒有表現給任何人看而已。
「好,那回頭見。」
只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就不可能不碰面。挑了件端正漂亮的常服穿上,比平時更用心打扮了一番正悄悄走出家門的阿梅莉,正好撞上了在花園裏的奧利維耶。
路易·加尼埃帶着老好人的笑容拍了拍奧利維耶的肩膀,多米尼克也附和道。
一口氣跑完相當長距離的小鬼猛地跳進男人的懷裏,馬塞爾一下子把他舉起來放到了肩膀上。
路盡頭的男人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就像阿梅莉爲了平復心情穿得比平時更正式一樣。就像爲了忠實於自己的本分而整頓儀容一樣。
幸好加尼埃夫婦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並沒有表現出異樣……
「……」
阿阿梅莉——————!
那就好,簡短點了點頭的奧利維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露出了流暢的微笑。
好幾天都沒睡好覺,飽受頭痛折磨。偶爾還難看地獨自傷感。然後一到早上,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比平時更仔細地整理好儀容,自然地融入加尼埃一家。
奧利維耶被一種對尚未出現的『馬塞爾』的強烈敵意包圍了。這都要怪路易留下的那句話深深扎進了腦子裏。
奧利維耶猛地停住了腳步。大概是剛結束和讓的課,他腋下夾着筆記本和書。然而阿梅莉的視線最先觸及的地方是他那不像往常一樣系得非常端正的領巾。
充滿野性美的黑漆漆船員很快發現了半躺在躺椅上翹着二郎腿的奧利維耶。
「客人?」
阿梅莉————!
簡直就像野獸在咆哮。離那麼遠叫竟然還能聽得這麼清楚?奧利維耶懷疑自己的耳朵,但路盡頭的男人確實是在喊阿梅莉的名字。
「……」
管他是2歲還是3歲的時候。阿梅莉既然從出生起眼光就很好,那應該是個像模像樣的傢伙吧。阿梅莉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奧利維耶勉強牽起了嘴角。成熟到底是什麼啊。揹負着心理包袱,臉色陰沉就是成熟嗎。每天睜開眼都覺得沉重疲憊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嗎……
「說是從埃讓來的裝腔作勢的小少爺就是你啊?」
「……是啊,還行吧。」
「哎喲,老公!馬塞爾來了!」
奧利維耶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陌生的入侵者。然後得出了結論:阿梅莉·加尼埃有着和自己想象完全不同的獨特取向。
「……嗯。沒事了。」
把阿圖爾扛在肩上的古銅色野獸把阿梅莉的名字像自己的專屬叫聲一樣喊了好幾遍。
與此同時聽到了二樓有什麼東西轟隆隆滾下來的聲音。玄關猛地打開,阿圖爾像箭一樣衝出來穿過了花園。
想問她去哪裏。想問爲什麼打扮得那麼漂亮出門,想問妳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噢,阿圖爾!」
憑感覺知道過去幾天他好幾次在自己房門前徘徊。但阿梅莉也裝作不知道笑着經過了他。
〈小時候阿梅莉還整天追着那傢伙跑呢。〉
瘋子……看着阿圖爾跑過去的景象卻只喊阿梅莉·加尼埃的名字,看來那個混蛋是什麼貨色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聽說是船員,難道是品行端正的紳士形象?這麼一想,非要把我介紹成家庭教師也是因爲這個……
奧利維耶的臉因爲煩躁而扭曲了。那是優雅小公爵整個人生中最糟糕的『馬塞爾』——與瘋公馬塞爾·勒龐的初次見面。
阿梅莉————!
目前爲止他遇到的馬塞爾中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那些『馬塞爾』們的共同點是,一個個都長着一副斯文善良的臉孔,背地裏卻是搞小動作的人渣。
所以是幾歲的時候?什麼時候?追了多久?
馬塞爾啊……
從小時候那個裝模作樣的侯爵家少爺的名字叫『馬塞爾』開始。大學時期被評價爲晦氣程度和奧利維耶不相上下的學生代表『馬塞爾』。
而這次的『馬塞爾』絕對會成爲奧利維耶最討厭的馬塞爾。雖然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傢伙,但阿梅莉竟然還追着他跑……
面對恢復生氣的阿梅莉感到很痛苦。阿梅莉看起來沒事了,但奧利維耶卻覺得快要死了,這種狀況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今天早上隔了幾天看到阿梅莉的時候,那一刻真的窒息得要死。就像有人把手伸進喉嚨裏攪動,又死死捏住心臟一樣。
互相探索的視線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先從容一笑的是馬塞爾。
不知過了多久。在午後強烈陽光炙烤的道路盡頭,開始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阿圖……」
什麼啊?奧利維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烈日下熱氣升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向這邊走來。那傢伙就是馬塞爾嗎?
全是鬼話。船員馬塞爾是個像活着的石塊一樣的男人。彷彿隨時都會撐破那件緊繃的條紋T恤,下面快要爆炸的胸肌格外顯眼。
「一會兒會有客人來。一起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