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1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2872 字
「剛纔說誰去了派對?」
「奧、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
啊!早說啊!看到記者們的眼裏突然開始放光,男僕頓時覺得很難堪。有幾個人乾脆把撲克牌一扔,身體猛地向男僕傾斜,眼神發亮,像要喫了他似的。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也在那裏?沒什麼特別的事嗎?」
「那個,我不太清楚。」
「當皮埃爾小公爵不是第一次去那種派對嗎?聽說他幾乎不涉足社交宴會。」
「大概……好像是聽說過那樣。」
侯爵家的男僕吞吞吐吐地回答道。這真的好嗎?雖然覺得有些喧賓奪主心裏不踏實,但把記者帶去畢竟是他的任務。
「如果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去了比謝家的派對,好像真能挖出點像樣的畫面來。」
果然,記者們早已把侯爵家少爺的情史忘得一乾二淨,就像貪婪的烏鴉盯着寶石一樣,兩眼放光。
「到現在爲止一次都沒在現場被抓到過吧?」
「是啊,確實。」
雖然傳出了那麼多緋聞,但奧利維耶·當皮埃爾華麗的戀愛史其實並沒有實錘。
只是些興奮的目擊者胡亂說着我看見了,他是這樣的,那樣的,哪怕是空穴來風,報紙也會適當地登載一些。
哪怕是不可信、隨意杜撰的故事,也沒有比這更能提高銷量的了。
但是藉此機會,如果能在眼前採訪到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的戀情……?
五名記者難掩興奮,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走吧!馬車還有空位吧?」
「啊?都要去嗎?」
有人從《埃讓週刊》的記者室裏抱出一大堆侍者和男僕的制服。那是主編爲了以後可能會用到的潛入採訪而準備的。
阿梅莉都沒意識到自己抖得像風中的白楊樹。原本託着阿梅莉手腕的奧利維耶的手慢慢繞到背後,溫柔地緊緊摟住了那顫抖的瘦弱肩膀。
「這愛好還真特別。連手都牽上了。」
* * *
阿梅莉半丟了魂似地,順着奧利維耶的引導呆呆地走着。無論把頭低得再深,都能感覺到人們的視線像箭一樣射向自己。
阿梅莉重新對那令人心情愉悅的笑容感到好奇。到底是爲了什麼事纔要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團糟,她曾短暫地好奇過。
帶着淡淡的微笑,幾乎是半抱着阿梅莉的奧利維耶一走進宴會廳,人們的視線就開始一個個集中過來。
幾個醉醺醺、腳步踉蹌的男女毫不避諱地朝這邊瞥來。
即便如此,奧利維耶還是從容地向前走着。不停地攙扶着阿梅莉,在她因緊張而踉蹌時迅速托住她的手臂。
奧利維耶低語道。最終,阿梅莉只好照做,稍微抬起了下巴。爲了讓人們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
「繼續走。」
阿梅莉只不過是一個誰都不關心的、用來發泄少爺慾望的匿名存在罷了。
阿梅莉把臉埋進了那稍微能遮擋一點面容的禮服大衣領子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微辣的雪茄味。
負擔感和恐懼感時刻緊逼着阿梅莉。現在被奧利維耶牽着進去之後,就真的要和這個家告別了。
「阿梅莉,放鬆點。」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那之後。
他低聲嘟囔着,調整了一下握着阿梅莉的手。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他的腳步已經邁向了別館。
雖然她那時已經不在那裏了……
「妳的名字?我會盡力讓人用匿名處理的。這我還是能做到的。」
「跟女僕在幹什麼?」
只要明天好好表現就行了。終點就在眼前。
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朦朧的眼神先是投向奧利維耶,然後又移向了低着頭的阿梅莉。
看到那個笑容,阿梅莉覺得他的煩惱和自己的煩惱在本質上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每當心被那刀刃般的視線割傷時,阿梅莉就會想起口袋裏的支票。
「……是,少爺。」
他再次強調讓她什麼都別擔心。甚至語氣頗爲溫柔,就像在哄妹妹一樣。完全不知道那種養尊處優的少爺特有的樂觀態度正讓阿梅莉感到窒息。
發出一聲輕嘆,阿梅莉用那隻沒被奧利維耶抓住的手緊緊攥住了圍裙的衣襬。那是藏在深處的支票發出的沙沙聲。
「緊張嗎?」
分屬不同報社的五名記者,死死地纏着那位擔心自家主人的新聞會被埋沒而一臉爲難的侯爵家男僕,一起上了馬車。
* * *
等老了以後,或許會把今晚當作一段驚險的軼事笑着講出來吧。回想起曾和一位帥氣的貴族美男漫步湖邊,短暫地參與了他那惡作劇般的計劃的那一天。
「那個,請問……」
每當奧利維耶低聲耳語時,他的嘴脣都會拂過她的髮絲。慢慢來,放鬆點,阿梅莉。低沉柔和的聲音不斷鑽進耳朵,讓她感到眩暈。
「……往那邊走吧。」
從那扯開掛在脖子上的領巾,以及前襟凌亂的禮服來看,似乎剛在哪裏大鬧了一場出來的樣子。
有了2,000法郎。
女人們雖然哎喲着咋舌,但似乎只把這當作風流少爺的一種越軌行爲,而男人們確認了奧利維耶也是跟自己一路貨色後,臉上露出了莫名的安心表情。
阿梅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低頭看着小路。沾滿夜露的路面溼漉漉的,舊鞋底沾上了泥土。
「那不是當皮埃爾小公爵嗎?」
沒事,阿梅莉,沒事。
「很快就結束了。」
這樣真的能騙過人們的眼睛嗎?阿梅莉突然產生了懷疑。
還清父親的債,在離開埃讓的那段時間裏就不用爲錢發愁了。比起差點死在那發黴潮溼的監獄裏,現在的這一瞬間根本不算什麼。
雖然只是個普通的農民,但叔叔是個求知若渴的人。再加上阿梅莉在埃讓,住在南部的叔叔每次去鎮上都會特意找埃讓發行的報紙看。
「報紙上也會登我的名字嗎?我叔叔偶爾會看埃讓的報紙……」
那些烏合之衆聚在一起,像是驚訝般看着阿梅莉。
「我會適當地跟比謝小姐打個招呼。就說我花錢買了妳的時間就行了。反正妳很快就會辭掉宅邸的工作。」
離開埃讓一年後再回來能做什麼呢。阿梅莉很難預測自己的未來。就算再找女僕的工作,恐怕也很難找到像比謝宅邸這樣的好差事了……
「哦,是當皮埃爾小公爵。」
出於本能,阿梅莉把視線投向了最低、最角落的地方。貴族們那如刀刃般的視線太可怕了,讓她喘不過氣來。
阿梅莉猶豫着開口道。
「旁邊那個,是女僕吧?」
載着這羣期待今晚必能抓到特大新聞的人,馬車像箭一般駛離了埃讓市中心。
於是,人們終於發現了比謝家的女僕。看到了緊貼在她身邊、像保護着搖搖欲墜的她一樣守護着那瘦弱肩膀的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看到了緊緊相扣的兩隻手,看到了披在她肩上那昂貴的大衣。
「……謝謝您。」
「阿梅莉,抬起頭。看前面。」
那動作並不粗魯,反而像對待任何一位貴族小姐一樣彬彬有禮,但阿梅莉的臉上卻逐漸染上了恐懼。失去自信的頭越來越低。
就這樣走進別館的話會留下髒腳印的。明天早上客人們離開後,其他女僕們將不得不趴在地上擦拭那些腳印,開始新的一天。
離出來吹夜風的男女越近,阿梅莉的腳步就越慢。現實的恐懼突然襲來。卡塔琳娜·比謝那可怕的尖叫聲彷彿在耳邊迴盪。
在阿梅莉看來,其他貴族似乎並沒有把他們當成戀人。
奧利維耶連個眼神都沒給那些人。只是板着臉豎起了禮服大衣的領子,像護送一樣拉着半遮着臉的阿梅莉往裏走。
阿梅莉牽動嘴角勉強笑了笑。奧利維耶雖然也有些緊張地僵着身體,但他始終面帶微笑。
「妳的主人是卡塔琳娜·比謝吧?」
「什麼關係啊?」
所有視線裏都沒有確信這是愛情的成分。
以手腳不乾淨而聞名的某男爵家小姐。給僕人喫腐爛食物的某侯爵家子弟。甚至還有幾個以把自家女僕身體當廢紙一樣使用而臭名昭著的惡劣男人。
有些人似乎覺得當皮埃爾小公爵那與衆不同的愛好很有趣,愉快地笑了幾聲,隨即就失去了興趣,回到了各自的桌子旁。
見她一臉心煩意亂,奧利維耶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