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97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601 字
以埃莉諾·當皮埃爾乘坐的馬車爲首,僕人們乘坐的兩輛馬車緊隨其後。
偶爾有農夫在自家門前用疑惑的眼神窺視着陌生的馬車隊伍,但三輛馬車很快掠過他們離開了村莊。
他們依次經過蓋着橙色瓦頂的南部農舍,穿過高聳柏樹間的土路,然後再次搖搖晃晃地爬上了沿着懸崖延伸的山坡路。
羅貝爾一直擔心主人的身體會喫不消。雖然是在南特站付了最貴的租金租來的馬車,但鄉村驛馬車的乘坐感實在是糟糕透頂。
「夫人,照這樣下去恐怕要跑整整一夜。如果太累的話要不要找個住處?」
埃莉諾默默地搖了搖頭。因爲一直提高嗓門發火消耗了氣力,她顯得非常疲憊。
爲了讓主人能舒服地休息,羅貝爾先閉上了嘴。他不僅因爲長途跋涉感到疲憊,而且因爲對青澀的年輕人做了無情的事,心裏一直覺得很不舒服。
翻過山嶺的馬車經過小教堂,駛入了傍海的懸崖路。
在馬車平穩地繞過陡峭懸崖的時候,羅貝爾注視着月光灑落的大海。暫時被那美麗景象奪去心神的他突然想起了阿梅莉。
那有着精緻小巧漂亮臉蛋、閃亮眼睛、看起來意志堅定又聰明的姑娘清秀的臉龐。
不知不覺發出淺嘆的羅貝爾瞥了一眼對面的埃莉諾,嚇了一跳。
「夫人?」
埃莉諾·當皮埃爾正在屏息哭泣。
羅貝爾暫時失語看着主人。無力地靠在座椅上的埃莉諾聳動着肩膀不停地啜泣。映着淒涼月光的臉頰已被淚水溼透。
「夫人。」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埃莉諾旁邊。然後從懷裏掏出熨燙平整的手帕緊緊塞進埃莉諾手裏。
「……」
埃莉諾的視線落在他遞過來的手帕上。沉默良久的她低聲嘟囔道。
「那些孩子……真勇敢啊。」
「您是指?」
「……不等老師嗎?」
帶着疲憊歲月痕跡的埃莉諾的眼神正看着管家。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又似乎沒有……
「……這個嘛,讓。」
因爲連埃莉諾的那副樣子他也盲目地侍奉和愛着,所以才留在了身邊。這是無法抗拒的忠犬天性。
「現在要走了。我會悄悄走的,別出來待在房間裏。啊,如果馬塞爾或者姐姐的朋友們欺負她,那個也一定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什麼事?」
「在奇怪的地方產生了強烈的動機,一旦點着火就會像鬥犬一樣戰鬥吧。」
「你的角色就是做我的間諜。」
「好的。」
「……」
「那就只寫她消失了寄給我也行。知道了嗎?還有你,絕對不要離家出走,要老實待在家裏等。父母會擔心的。」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遺憾動着腳趾頭的讓,看到這副樣子的奧利維耶嘴角上揚了。
「好的,老師。我會那麼做的。」
羅貝爾無言以對。只能像堵住了嘴一樣,呆呆地低頭看着疊在自己手上的手。
埃莉諾搖了搖頭。
「老師,不能一起走嗎?」
羅貝爾展示了另一隻手裏拿着的手帕。溫柔地挑起斑白眉毛的他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羅貝爾完全沒預料到接下來的事。做夢也沒想到他的主人會伸出手,生平第一次握住了羅貝爾的手。
把簡單收拾好的行李箱無聲地放在門口,奧利維耶小心翼翼地打開讓的房門走了進去。
「讓,有個請求。這個能不能讓我帶走一張?」
「讓。我是覺得啊……」
「威脅的傢伙肯定會有,但從政哪有容易的路。看那孩子頂撞我的樣子。說不定會成爲擴大改革派影響力的機會。」
讓挑選了其中一張摘下來遞了過去。
「阿梅莉姐姐也是12歲的時候寫了信獨自去了埃讓嘛。雖然起初很驚訝,但爸爸媽媽後來也都原諒了。」
「按照我的預想,你姐姐哭個幾天後肯定會說要離開去什麼地方。不管是說頭疼還是說要找工作,反正會去什麼地方。」
「……」
即使是歲月沉澱佈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對他來說依然是心愛女人的手。
閉着眼睛的埃莉諾突然嘟囔道就在那時。
「可是波瀾會……」
「那時候我就用別的方法試試。」
「就一次,我可以幫您擦擦臉嗎?」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變得堂堂正正。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父母再受傷害。能理解嗎?」
少年雖然看起來有點失望,但很快點了點頭。奧利維耶露出了苦笑。
奧利維耶放鬆了故作嚴厲僵硬的表情。活這麼大,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竟然到了體諒別人父母心情的地步……
結束和讓的對話剛要站起來的奧利維耶突然把視線投向了貼在讓書桌前的明信片。是阿梅莉在埃讓時寄給讓的信和明信片。仔細看着那些的奧利維耶回頭看了看讓。
「讓。沒睡嗎?」
「我想得到你們家大人的正式許可,讓。你得幫我。」
明信片背面的畫是畫着歌劇大劇院的。呆呆看着填滿背面的字跡,奧利維耶苦澀地笑了。阿梅莉圓滾滾的字跡撓着心頭。
「羅貝爾,我……」
瞬間羅貝爾的視線帶上了悲傷的光芒,但他很快冷靜地調整了臉色。
* * *
兩人很快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到了嚴格的主僕關係。
「這和你姐姐獨自去埃讓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情況。理解吧?」
讓噘着嘴鬱悶地嘟囔道。
「啊?」
深褐色眼眸中蘊含的渴望乍一看和阿梅莉一模一樣。讓一直掛在手臂上眼淚汪汪的。
「來,從現在開始我說明一下你的任務。」
讓趕緊點了點頭。
聰明的讓只憑幾句話就能充分理解情況,但奧利維耶決定避免具體提及。
「當然要跟你打個招呼再走啊。」
羅貝爾輕輕嘆了口氣。果然他的主人是骨子裏天生的政治家。從一直無精打采的孫子身上看到了強烈的意志,意思是打算好好利用一番。
「夫人,如果您覺得對不起我……」
「那孩子想培養影響力,我看這不是個壞判斷。」
「好。」
「聽說那孩子說要從政?」
埃莉諾像沉浸在悔恨中一樣流露出了苦笑。
然而讓似乎還沒做好和奧利維耶告別的準備。變成懇切表情的讓緊緊抓住奧利維耶的衣角問道。
「在那小子氣得我無法忍受的時候……」
埃莉諾猶豫了。猶豫了很久的她最終抬起下巴把臉伸向了羅貝爾。
從那眼神中讀懂許可意味的羅貝爾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埃莉諾的臉。那是他一直渴望卻不敢觸碰的女人。
同時發現牀頭放着的小包,奧利維耶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
莞爾一笑的奧利維耶輕輕敲了敲讓的鼻子。
『間諜』……!僅僅是這個詞,少年的表情就變得頗爲嚴肅。似乎對自己能幫上忙這件事感到非常高興。
短暫的沉默流淌着。一直僵硬的羅貝爾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他不覺得主人的回應晚了。
「羅貝爾。」
看着一臉鬱悶緊緊抓住自己手臂的讓,奧利維耶露出笑容撫摸着那小腦袋。
「我不是要住在老師家。我想去那邊也找工作。我也在工坊學了各種東西……」
「約定依然有效。所以稍微等我一下。而且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既然是夫人的意思那就只能遵從了。我會盡最大努力安全輔佐的。」
「當然可以。」
奧利維耶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慢慢看着讓的眼睛慎重地開了口。
「嗯,那種是大人的隱情。」
讓的眼睛突然生機勃勃地閃爍起來。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奧利維耶走到讓的書桌前拿起了筆和紙。飛快地寫了幾個字後,立刻把紙條遞給了讓。
抱起胳膊的奧利維耶靠在讓的書桌旁站着。像指揮作戰一樣豎起食指,奧利維耶開始一步步對讓講。
「到時候要是還反對呢?」
「如果我現在帶着你和阿梅莉偷偷離開,我就成了利用我擁有的力量從你父母那裏搶走珍貴東西的壞人了。」
把阿梅莉的明信片放進懷裏的奧利維耶撫摸着讓的頭。
「謝謝。我會好好保存的。」
本來只想看看孩子的睡臉就走的,但讓似乎在等他。剛在牀邊坐下,像彈起來一樣起身的讓就緊緊抱住了奧利維耶。
似乎重新找回了平靜,埃莉諾像下定決心一樣反覆唸叨。向管家流露出的剎那深情很快消失,不知不覺她又找回了冷血動物的面貌。
「暫時就隨那孩子的意思吧。一旦男人掌握了權力,很快就會找別的女人的。那孩子也不會有太大不同。」
她今天讓老管家感到非常慌張,而且還不止一次。羅貝爾用驚訝的聲音問道。
要是那些爲了躲避老古董嘮叨而逃跑的朋友們知道了肯定會嚇暈過去。要是那些說着『奧利維耶也沒父母』提着酒瓶闖進來的狐朋狗友看到家庭教師奧利維耶,估計會翻白眼吧。
讓懂事地點了點頭。聽到少年的確切回答,奧利維耶也淡淡地笑了。
「您改變主意了嗎?」
埃莉諾靜靜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疊在羅貝爾手上的埃莉諾的手悄悄滑落了。
「我還以爲您就這麼走了。」
輕輕把佈滿皺紋的手疊在老管家的手上,埃莉諾用淡然的聲音嘟囔道。
羅貝爾彷彿沒聽懂似的反問道。剛纔還怒氣衝衝大吼大叫的埃莉諾,看起來像是後知後覺地後悔了。
「拜託了,讓。再見。」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早熟的少年,但這種時候讓也毫無疑問是個同齡的平凡少年。
奧利維耶爲難地乾咳了一聲。
「那時候……那樣也不行的話……」
「萬一姐姐一聲不吭消失了,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奧利維耶聳了聳肩。
太陽還沒升起的凌晨。沉寂在黑暗中的走廊裏悄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羅貝爾被衝擊包圍了。直到明白埃莉諾言行意味着什麼,他又花了幾秒鐘。雖然共度了無數歲月,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未像現在這樣近過。
「大概是因爲感覺和之前見過的女人不同纔看對眼了吧。一旦面臨現實,結婚也不得不遵循政治家的算法。」
「是,據說少爺是對阿梅莉小姐那麼說的。」
「對不起啊。事到如今都老了才這樣。」
「主人。」
「我也內心羨慕那兩個做出了我無法想象之事的孩子。坦率面對感情的那兩個年輕孩子讓我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