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8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002 字
推開浴室的門,悶熱的水蒸氣一下子湧了出來。奧利維耶更加用心地緊了緊赤裸身體上裹着的浴袍,甩了甩還在滴水的頭髮。
這次絕不希望阿梅莉再收拾他的褲子或內衣之類了,所以把衣物也很用心地收好帶了出來。
正打算把衣物扔進浴室門口的洗衣籃裏,奧利維耶停住了。裏面放着疊得整整齊齊的阿梅莉的外出服。也就是說……
「阿梅莉?我進去了。」
無端提高了聲音,奧利維耶好半天都沒敢走進房間,一直在猶豫。
「等,等一下!」
慌張的聲音傳了出來,奧利維耶瞬間僵住了。一想到不知道阿梅莉到底穿的是什麼,他就變得極度小心翼翼。
是不是太急躁了……
雖然每次聽奶奶吼着『思慮不周』、『別隨心所欲地活着』時都左耳進右耳出,但此刻覺得那話簡直太對了。
一開始沉浸在解放感中只覺得爽,但沒想到的變數實在太多了。別說沒帶傭人出過門,就連和別人共用一個房間這種事對他來說還真是生平頭一遭,更別提還是這種情況。
從出生開始,他過的就是不需要與他人共生的生活。只要奧利維耶一出現,裏面的人就會停下手中的活,自覺退下。
大致就是這樣的人生。
所以,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完全忽略了一個非常致命的部分。
「啊,那個……現在可以進來了。」
也就是說,當聽到可以進去的話而大步走進臥室時,阿梅莉·加尼埃像他一樣赤身裸體只披着一件絲綢浴袍迎接他的可能性……
「那個,換洗衣服有點,不太方便……」
臉紅得熟透了的阿梅莉用手遮着胸口,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不知道抓着衣襟的手有多用力,隔着幾步遠都能清楚地看到發白的手指關節。
毫無預兆地面對這一幕,奧利維耶像被雷劈了一樣全身僵硬。別說腳步停下了,連呼吸也一起停滯了。
自己穿的時候沒感覺,但這酒紅色的絲綢浴袍緊緊貼在身上,將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雖然慌忙移開了視線,但這如同用刀刻在眼球上般強烈的輪廓瞬間擊碎了小公爵的理智。
如果那個曾經這樣嘲笑他的蒙索此刻看到奧利維耶的身體,肯定會改變想法的。
用指尖輕輕撥弄着撓着膝蓋的水流,阿梅莉突然想起了女僕們嘰嘰喳喳談論過的戀愛法則,不禁驚愕不已。
就像壽命縮短一樣獨自心跳加速的瞬間,因爲毫無意義的親切而心動得快要爆炸的時間。只有自己經歷這些有點太委屈了……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或許就是那一類人。
比如從四月底開始就像要烤熟一切的烈日炙烤着大地,到了晚上乾燥寒冷的風又颳得讓人難以入眠。
正因爲醜陋撕裂的睡衣而苦惱時奧利維耶出來了,慌忙披上的浴袍又太薄……
那些名義上的貴族傢伙們,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對可憐的女僕發情流口水,自己必須從根本上與那種垃圾劃清界限。
「哈……」
然而大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深深低下頭的阿梅莉快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一直掛着尷尬微笑的奧利維耶,直到阿梅莉消失在門後,才吐出了那口憋着的氣。
如果在南特的話,是不是能給那個討厭的小公爵一記反擊呢?真想親眼看看那個在任何情況下似乎都不會慌張的高貴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手足無措的樣子。
現在想想真是顯而易見的套路啊。阿梅莉的臉猛地皺了起來。小公爵把這三句全都一次性說了!帶着帥氣的臉龐溫柔地笑着,用溫暖的禮服大衣緊緊裹住阿梅莉的同時。
就在他焦躁地咬着嘴脣吞嚥口水的時候,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打破了他的忍耐,開始在房間裏迴盪。
雖然勉強回答了,但嘴角卻僵硬了。這絕不是那種看一眼就能心無雜念過去的身體。光是裝作紳士發出平靜的聲音就已經很喫力了……
狗雜種們,乾脆全殺了吧。
「當然。慢慢洗。」
所以,就算我和阿梅莉·加尼埃住一個房間,又能發生什麼事呢?
喫的也不怎麼樣。鄉下的傳統廚房在習慣了埃讓公寓的奧利維耶看來肯定非常髒。雖然剛纔在『Chouchou』他喫得比預想的要好讓人有些慌張。
突然想起了亨利喋喋不休說過的那些話。說什麼比謝家的女僕不僅臉蛋漂亮,身材也好之類的廢話……
也不知是憤懣還是慾火。就在他把那莫名其妙的情緒發泄到奇怪的地方時,拿着衣物的阿梅莉看了看奧利維耶的臉色。
阿梅莉再次把身體深深浸入熱水中,輕輕嘆了口氣。靜靜地坐在泛着泡沫的熱水裏,原本緊繃的神經開始鬆弛下來。
到底是抱着什麼想法才進同一個房間的?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哪怕是女僕也不會把她當女人看……
這種衝動本身對他來說就極爲罕見,本以爲可以輕易忽略過去。如果人類不能用理性控制肉體的衝動,那跟野獸有什麼區別。
『虛有其表的太監混蛋。』
說實話好幾次都被她吸引了。
滴,滴,滴……
天哪……
啵。毫不留情地拔掉浴缸塞子的阿梅莉慢慢站了起來。是啊,一起去南特也不是什麼壞事。反正依阿梅莉看,奧利維耶在那裏估計連一晚都撐不下去。
還什麼暑假……
石頭地面上的木桶浴缸,愛管閒事又嘮叨的鄉下人。能讓少爺的假期變得艱難的事情多得是。
手足無措的臉龐,優雅筆直的後頸。勉強遮掩着胸口的纖細手腕,還有浴袍下襬隱約露出的腳踝。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推遲迴答,還一臉凶神惡煞地站着,阿梅莉只是紅着臉猶豫不決。
「……小公爵大人?」
* * *
「我也可以去洗個澡嗎……?」
最後的水流打着旋兒從浴缸縫隙中流走了。策劃着小小復仇的阿梅莉臉上浮現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正擔心萬一真的出大事了怎麼辦,心臟怦怦直跳地緊縮着,但萬幸的是奧利維耶一臉漠不關心地裝作沒看見。
這真是始料未及啊。真的沒想過會這樣。奧利維耶把臉埋在手掌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奧利維耶故作鎮定地坐在了沙發上。腦海中一片恍惚,無論閉眼還是睜眼,都只浮現出那生動的形象。
甚至看到他那一臉不適甚至皺眉的表情,阿梅莉終於確信了。以後在他和自己之間,絕對不會發生任何事。
「啊,該死……」
有些男人習慣性地對女人溫柔,若無其事地散發魅力。那種在關鍵時刻抽身讓對方極其難堪的、老練且圓滑的男人。
〈若無其事地說出『妳是第一次』、『妳是特別的』、『希望這一刻是永遠』這種話的男人最危險!〉
阿梅莉生長的故鄉南特村,和埃讓出身的貴族少爺想象中的浪漫度假勝地相去甚遠。
咕嚕嚕嚕。
阿梅莉乾淨利落地收起了對他殘留的迷戀。或者說用『好感盡失』來形容更貼切?
連自己都這樣了,那些自稱社交界紳士的傢伙們那油膩的腦瓜子裏該懷着多麼骯髒的淫念啊。光是想想胃裏就翻江倒海。
帶着半丟了魂的表情呆坐着的奧利維耶,好幾次用手抹過自己的臉。
「是,那……」
坐在優雅陶瓷浴缸裏的阿梅莉伸出手,緊緊關上了那個巨大的貝殼形狀水龍頭。隨着黃銅水龍頭末端滴答漏水的聲音完全平息,熱氣騰騰的浴室裏很快變得安靜下來。
大概馬上就會嚇得逃回埃讓吧?
腦子裏早就一片空白了。
現在都要死了,等她洗完出來該怎麼辦。只擔心自己能不能保持理智。
「如果不方便的話,對不……」
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被那個難以應付的優秀少爺耍得團團轉很生氣。只有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胡亂猜測那個人的心意,滿懷期待結果卻因爲難堪而羞愧得想死……
彷彿一隻手就能握住的纖細柔弱關節,立體的曲線卻細膩流暢。就像大師畫布上描繪的美麗畫作一樣。
想緊緊抱住,想親吻,想裝作若無其事把臉埋進那纖細的脖頸裏……這種令人心癢的瑣碎慾望瞬間好幾次掠過他的腦海。
該死。到底是哪個混蛋把阿梅莉·加尼埃看得那麼仔細,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查出來挖了他的雙眼。
「啊,沒,沒有,阿梅莉。」
呆呆地看着每當身體移動就擴散開來的漣漪,阿梅莉不由自主地失笑出聲。鬧到現在簡直覺得好笑。這整晚到底演的是哪出鬧劇啊。
搖着頭擦拭溼潤身體的阿梅莉的手突然停住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