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4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108 字
嘩啦!隨着杯子掉落,灑出的紅酒瞬間浸溼了路易的褲子。魁梧的農夫已經在打瞌睡了。晃晃悠悠間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杯子。
「叔叔!」
猛地站起來的阿梅莉抽回了被抓住的手。奧利維耶有些遺憾地收回變得空蕩蕩的手掌,露出了帶點邪氣的笑容。預感到如果留在這個家裏,或許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揹着長輩偷偷和侄女玩耍也是挺刺激的……正想着這些不着調的事,路易·加尼埃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哎呀,這是來了貴客,聊得太投機了,一高興就……抱歉啊。老師,快去休息吧。」
「您也快去休息吧。」
奧利維耶莞爾一笑。
「阿梅莉,妳帶客人去房間。」
路易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餐廳。跟在他身後送了一段路的阿梅莉又折了回來。
「到底爲什麼要喝這麼多……」
阿梅莉一臉爲難地環顧着餐廳。
破舊的餐桌上散亂地倒着葡萄酒瓶,幾截蠟燭橫七豎八地躺着。還有那個用模糊視線看着阿梅莉的奧利維耶也留在那裏。
「對不起,嚇到您了吧。」
「沒有。」
低沉的聲音讓阿梅莉心裏一沉。也是……當面聽到那種話怎麼可能沒事。
「小公爵大人。」
阿梅莉剛一臉爲難地開口,奧利維耶就抓住了阿梅莉的手腕。被抓住的手腕上稍微帶了點力度。阿梅莉努力無視被抓住的手腕,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叔叔,本來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一喝酒……」
「我不在意。」
奧利維耶轉過頭,死死盯着她。感覺到那視線非常渙散,阿梅莉緊張起來。
龐皮杜侯爵不禁發出了嘆息。
「阿梅莉。」
以爲洗個澡就會酒醒一點,所以進了浴室,但無論怎麼潑冷水,腦子裏充滿的依然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想象。
龐皮杜侯爵用龐大的身軀擠進人羣坐下,在他們眼前揮舞着還帶着餘溫的報紙。
因爲處理私事稍微晚到一步的報社社長埃裏克·龐皮杜侯爵滿臉通紅地登場了。
從她那僵硬的臉色中,彷彿終於明白了阿梅莉真正害怕的瞬間是什麼。
「是因爲叔叔所以很在意嗎?」
「很晚了。您該睡了。」
他用厚實的手刷刷地撫摸着版面,發出了豪放的笑聲。
他是從幾個世紀前統治小公國的祖先那裏繼承了超過百萬坪『適度』土地的人。
靜靜喝着葡萄酒的貝爾坦醫生莞爾一笑。他是去年退休的皇室主治醫生,正面臨女兒的婚事。
「我們報社這次不是設立了新大陸分社嘛?把當地新聞和埃讓的消息各摻一半刊登,反響相當不錯。」
本來是想用無聊的笑話緩和一下氣氛的。但阿梅莉似乎還是很不放心,避開了奧利維耶的視線。
路易·加尼埃的酒後真言大概大多都是那一類的。阿梅莉·加尼耶擔心和憂慮的瞬間大概就是這種吧。
「嘿呀,女人們排着隊,果然是沒有空窗期啊。聽說連鑽石項鍊也是隨手就送,看來小公爵出手相當闊綽啊。」
那是斷然、明確的拒絕之意。表情僵硬的她彷彿在再次傳達自己的意願般,推開了奧利維耶的手。
偏偏,剛纔自己興高采烈地撫摸過的那個版面上的文章成了問題。
* * *
奧利維耶低聲喚着阿梅莉的名字。
反正那個毫無留戀的家被侮辱與否都無所謂。奧利維耶在意的是別的。在這個除了他們之外所有人都入睡的夜晚。他將要住的臥室和阿梅莉的房間到底有多近。這家人睡覺到底沉不沉。
「啊,這麼一說貝爾坦先生馬上就要辦喜事了。真是辛苦了。」
「我可是給報社撒了大把的錢,把妳的名字全都改成化名了。真是萬幸啊。差點就要被農具打死了呢。」
「果然世界廣闊,富人也多啊。據說這家酒店也是新大陸的石油大亨建的?」
身體滾燙的現在。奧利維耶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彷彿只要一觸碰就會爆發的慾望在翻湧。
「真了不起!」
「當然。」
埃讓社交界遭受巨大沖擊!當皮埃爾小公爵,不顧家族反對向女僕求婚,正在進行愛情私奔中。
而在他們之中表情最蒼白的正是埃莉諾·當皮埃爾……
而沒眼力見的前財政大臣奧朗日·達尼埃爾把這當成了非常輕鬆的餐前笑話。
「來,來。報紙送到了。」
「那個,阿梅莉。」
「……是的。」
他平靜地重複着,重新調整了抓着阿梅莉手腕的姿勢。並沒有抓疼她,雖然抓得很鬆,但他的拇指輕輕摩挲着阿梅莉的手腕內側。阿梅莉的心臟瞬間狂跳不止。
奧利維耶努力牽起了嘴角。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貝爾坦家的婚事上,埃莉諾·當皮埃爾默默舉起杯子潤了潤乾渴的喉嚨。
「哎喲,是啊。我還以爲自己在埃讓已經不缺什麼了,到了這裏一看簡直連名片都不敢遞。」
貝爾坦先生的女兒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年紀相仿。去年兩家之間也曾暗暗談過婚事……
* * *
像嘆息一樣嘟囔着倒滿酒杯的是前財政大臣,奧朗日·達尼埃爾。
「出發前聽到的最後消息,好像是在和大劇院女演員夏洛特·加雷爾交往呢。」
他乖乖地站了起來,順從地拿起了阿梅莉帶來的換洗衣服。然後跟着阿梅莉的指引,走到了小浴室前。
但貝爾坦的夫人對奧利維耶的品行提出了質疑。哪怕是當皮埃爾家的孫子,也不願意把女兒嫁給社交界的放蕩浪子,公然表示了不滿。
被激怒的埃莉諾發火說絕不能把寶貝孫子交給區區一個拿刀的醫生,結果兩家之間發生了一場多少有些尷尬的神經戰。
『啊,糟糕。』
「是啊。對不起。」
以埃莉諾·當皮埃爾爲首,包括前財政大臣、大學院長、改革派議員、退休皇室主治醫生等組成的隨行人員正在盡情享受新大陸的最後一夜。
雖然想再次拉住那隻手,但奧利維耶尊重了她的意願,收回了手。
「錢這東西本來就是慾望無止境的嘛。與其和別人比較、爲了斂財直到死,不如『適度』擁有就好。這是我的人生哲學。」
圖朗大學的菲利佩院長故作清高地說道。
對貴族根深蒂固的憎惡。
在院長穩重的調解下,對話在危險邊緣被整理好了。但問題在後面。
不管怎麼說都要裝作沒事的樣子,雖然自以爲表現得很泰然自若。但阿梅莉不知爲何一直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而且印刷機的質量變得非常好。看,墨水也不怎麼暈染……」
深知這其中內情的改革派議員樊尚·卡諾帶着戲謔的笑容開始暗戳戳地刺激埃莉諾大公。
展示了新技術的他帶着自豪的表情擺出了自信滿滿的態度,但因爲沒人回應而感到莫名其妙。
看着他那樣哈哈大笑,菲利佩院長拍了一下他厚實的膝蓋給他使眼色。雖然埃莉諾·當皮埃爾的眉毛已經在抽動了。
「哎喲,我們小公爵也要趕緊辦喜事,當皮埃爾家才能迎來和平啊。」
這時,意識到出了問題的龐皮杜侯爵重新翻開了用新概念墨水印刷的報紙。
「您還好嗎?」
「別提了。因爲當爹的在大事當前非要跑這麼遠,女兒發了多大的火啊!」
「哈哈,不過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會定下來了吧。我知道大公爲了孫子的婚事很是操心。」
甚至都沒意識到這破舊昏暗的鄉間小屋浴室有多不方便。
「怎麼,怎麼了?」
「很不方便吧?」
一直在浴室前等待的阿梅莉帶着焦急的表情低聲問道。所有燈都熄滅的房子裏黑暗而安靜。只有路易·加尼埃偶爾傳來的呼嚕聲順着牆壁迴盪。
改革派議員樊尚·卡諾感嘆道。比起純粹的感嘆,評價中多少帶點酸味。
奧利維耶歪着頭再次看向她。然而阿梅莉像是讓他別叫自己名字一樣,靜靜地搖了搖頭。
哪怕自己已經摘掉了紳士的面具,也不想讓阿梅莉看到那副醜態。
照亮彼此臉龐的只有微弱的燭光。沉浸在深深沉默中的小餐廳一片寂靜。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奧利維耶聳了聳肩。
現在,腦子裏只有這些東西。
「剛纔也跟您說了,因爲他是真的很恨貴族……但我沒想到他會提您祖母的事。」
「怎麼樣?雖然是剛印出來的,但內容非常清晰吧?」
「錢固然重要,但家庭和睦纔是第一位的。」
在流淌着濃郁爵士樂旋律的氛圍中,特級酒店的宴會廳裏充滿了平靜的笑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音。
「不,挺好的啊?」
明天就要登上開往貝爾基翁首都、也就是他們的故鄉埃讓的船了。
「沒關係。忘了吧。」
洗了個澡確實感覺清醒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借用浴室這會兒解決了燃眉之急,避免了醉醺醺地對阿梅莉·加尼耶死纏爛打的尷尬局面。
「我什麼都不在意。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