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國王的N難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2.3萬 字
國王的結婚就像即位一樣是最高級別的活動,甚至比即位更讓國民興奮。
渥爾-格瑞克的婚姻可謂是雙喜臨門,因爲在儀式進行期間,國王和王妃成功地擊退了坦加發起的卑怯進攻。
寇拉爾市民對這個話題爭論了好一陣子。
當士兵們從郎邦戰役中凱旋歸來時,他們的熱情更加高漲,市民們都聚集在士兵們身邊,並與他們熱情交談。
士兵們也紛紛講述自己的功績,但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國王身邊戰鬥並展現英勇氣概的新王妃——她如同勝利女神般不容敵人靠近,並在戰場上慷慨激昂地演講。
「我一直以爲勝利女神都是醜女。」
「連敵兵們都看得入迷了!」
「對了對了!在你還不注意的時候,就會被王妃殿下一刀砍翻哦。」
「嚇死我了!」
人們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下一個階段,國王的婚事成爲國民理所當然的話題。
「繼承人早點誕生就好了。」
「第一個孩子還是王子比較好。」
「啊,如果是那個王妃的話,一定會生下堅強的王子吧。」
市民們還不知道這樣的期待將會落空,德爾菲尼婭的新王妃絕對沒有生下繼承人的希望。
王妃並不想與國王成爲『實際夫妻』。
他們認爲這只是一份合同,僅僅在一張紙上籤了名字而已,而王妃她也很清楚自己無法生育繼承人。
此外,這位王妃還表示如果國王逼迫她,她將無法原諒國王,並且國王也同意了。
「我既非多管閒事之人,也非不顧性命之人,所以不會去碰你這種危險之物得」。
儘管深知國民都期待着繼承人的誕生,但國王和新王妃卻保持平靜。
「我是庶出之人,如果要問我的血統,先王的外甥纔是最純正的血統,不需要下一任國王就一定要是我的兒子。」
但是,在如繁星般衆多的風塵女子中貴到這種程度的女人應該也是鳳毛麟角。
巴魯臉色突然變了。
國王的表弟、薩沃亞公爵,諾拉-巴魯也抱着同樣的想法投身於這個問題。
雖然沒有公開宣稱,但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卻在認真思考君主不應該有的事情,而作爲王妃來說也是如此。
理由很簡單,伊文暗中非常同情自己的青梅竹馬。
「王妃殿下沒有生下繼承人的希望——既然如此,無論如何也要安排側室……」
巴魯也利用首席公爵的人脈,選定了合適的女人。
「這裏必須由我出面。」
「不,差遠了。對方在潘達斯可是有名聲的,對男人可謂是經驗豐富。再說了,你找的那種女人,怎麼可能會我們那個純純的土包子打成一片呢。」
從最底層的風塵女子到與王侯貴族打交道的歌姬、舞姬,範圍非常廣泛,男人們根據自己的謹慎程度和身份選擇女性。
伊文一邊反駁,一邊試探道。
「如果沒有夫人的話,那傢伙就活得太不滋潤了。沒辦法,我只能搏一搏了。」
在一般情況下,這兩個人不可能直接認識或交談,但他們通過渥爾-格瑞克聯繫在一起。
「哪?」
雖然潘達斯只是位於特巴河河口的島國,但整個國家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遊樂設施。
「真是失禮了。那我換一種說法。對於那種木頭人來說,千金小姐實在是太沉重了。」
「不過她才十八歲,可憐的是,剛結婚沒多久,丈夫就去世了。」
「哦?我很意外。貴族不都是進行沒有愛情的政治婚姻嗎?陛下的父母……我指費爾南伯爵和伯爵夫人,並不包括上一任陛下——他們是例外。」
聽了巴魯的話,伊文有點爲難地撓了撓頭。
如果這是事實,那就太了不起了。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恩德華夫人只是名義上的愛妾。再說了,那種人就算給你的朋友找個喜歡炫耀家世和血統、追求地位和財富而缺乏理想的貴婦人,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不久之後會有人說不能生育的王妃不合適嗎?那時候我就搬出去好了。」
「不要太小看我了,騎士團長大人,我找的人跟那些失魂落魄的風塵女子不一樣,是剛從潘達斯回來的女人。」
這裏以盛產最高級奢侈品而聞名——當然,這裏的女人們也有階層之分。
她是一個屬於這個階層的女人,通過讓男人不斷地花錢最終獲得自由。
其中也有花多少錢也買不到的女人。因爲那些女人有選擇客人權利。
這本來就是個大問題。
「必須讓表兄大人也有個側室……」
「把木頭人當作敬稱,你還真是豈有此理啊。」
首當其衝的就是女官長。
「那個嘛,結婚時的事我不知道。不過兩人真的是很恩愛的夫妻,就連經常出入此地的領民也都知道。」
作爲前任國王的侄子和第一公爵家族的長子,巴魯在王室身邊長大,因此他也非常清楚地這一點。
「雖然站在國王的立場上,這可能有些困難,但我希望陛下也能擁有——像那兩位一樣幸福的家庭。」
爲了奪回國王的寶座,塔烏的自由民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並且現在伊文可以說是國王親衛隊長。
然而,王位繼承問題和作爲男人的生活方式是兩回事。
因爲他是不會放任不幸的女性不管的性格。
伊文用力地咂了咂嘴。
「只有這一點,我跟你非常同感。」
「表兄大人作爲國王當之無愧,像山賊一樣自由民,怎麼可能找得到合適的女人呢?」
「這是不可能的——無論好壞,王妃都應該如此。」
巴魯在心裏咂了咂嘴。
「那傢伙怎麼樣?」
「是個遺孀。」
然而,與國王親近的人卻另有打算。
當然,巴魯對此並不感興趣。
之前一直背對着說話的兩人終於轉向對方。
伊文也停下了腳步,但他並沒有回頭。
因爲人們口中的少女通常是指末婚的女孩子。
「聽說她剛過生日,但也還不到二十五歲。哪怕用難聽的話說,她都是一個心直口快、外表靚麗的好女人。」
「正因爲如此,我覺得懂行的女人反而更好。」
巴魯的臉色有點變了。
爲了重新確認國王的喜好,她找來國王青梅竹馬的獨立騎兵隊長,詢問國王在作爲伯爵兒子時代的女性經歷,發現國王也有男人的『仁義』。
正因爲國王是國王,他也應該有自己的時間。
「你纔是想找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如果是在街邊或店裏賣的,那就太不像話了。」
「現在,我正在尋找一個性格爽快的女人。」
「你真是在奇怪的地方表現出溫柔啊,作爲青梅竹馬的我可都沒有這麼溫柔哦。」
毫不誇張地說,留下國王的血脈(而且必須是兒子),纔是國王唯一的使命。
在公共場合吵架這種粗魯的行爲不是伊文所喜歡的,因此他微微低下頭,打算直接走過去。但巴魯在與他擦身而過時卻停下腳步,並自言自語地說道。
巴魯這樣的大貴族和伊文那樣的平民(或者更確切地說相當於在社會上的無賴自由民),通常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你會怎麼說?」
對伊文來說,提起青梅竹馬的父母,即使到現在,他仍然能看見他們的面孔。
「這一點我也同感,因爲她是我們的勝利女神,所以最好能待在陛下身邊。」
「雖然表兄大人是單身,但如果沒有一個寵姬,就會有礙國王的面子。儘管不敢明說,但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王妃不會生下繼承人。」
花魁位在歌姬、舞姬之下。
「很不巧,我和那位習慣奢華生活的公爵大人有所不同。雖然我不知道其身份,但她也並非是什麼便宜的女人。我記得……她自稱是花魁。」
聽到他冷冷地反問,毒舌家巴魯沉默了片刻。
這實在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巴魯則點頭答應了熟人的遺孀。
「你明明知道表兄大人不喜歡女人,卻指望他會突然對剛從潘達斯來的女人出神,這跟給剛學會騎馬的人配一匹烈馬有什麼兩樣?」
雖然讓人很厭煩,但仍覺得很有趣。
「把國王稱呼爲木頭可是一種不敬之罪啊,獨騎長。而且要補充一點,如果你認爲我給表兄大人找的那位是那種只關注流行、化妝、服飾和男人身份與財力,並沒有理想女性特質的女人的話,那這也算是對我的侮辱了。」
而且,這種冷淡的態度也是和潘達斯的女人們愉快的方式之一。
「在現在,我也不認爲選擇那個王妃本身是錯誤的。」
而作爲大華三國之一的大國之王,如果想要得到寵姬,那女人就不能隨便挑選了。
在一旁耐心等待的伊文驚訝地回答。
國王也很喜歡他來訪,所以讓他大方地進出王宮。
「我也是。」
「既然已經爬到這個地步了,爲什麼還要從潘達斯出來呢?」
「不對,正因爲表兄大人不習慣和女性打交道,所以纔要選擇一個純情少女作伴。」
他對潘達斯這個地名完全不感到驚訝,甚至立刻就說出了這個詞,還真是了不起啊。
雖然他含糊其辭地從女官長那裏逃脫了,但對於國王擁有側室這件事本身,他也贊成。
如果是以前的巴魯,絕對不會讓明知不能生育的女人當王妃。
伊文誇張地舉起雙手。
「遺孀不能被稱爲少女吧?」
伊文的語氣帶着一絲懷疑。
「說什麼傻話,你想讓做那種買賣的女人想接近表兄大人嗎?要是得了什麼大病怎麼辦。」
「表兄大人呢……確實,是那種不習慣女性的人。」
因爲不被女人理睬,就嚷嚷着『你收了我的錢』、『騙錢』的男人,根本就連花魁的臉都沒辦法看到。
「因爲第一次結婚很早,十八歲的話就算現在才結婚也不奇怪。最重要的是,在我看來,她是個非常美麗、善良的女人。」
巴魯挺起胸膛回答。
伊文也滿不在乎地回擊。
「哦,費爾南伯爵結婚時候的事你也知道?看來你年事已高啊。」
「我也有同感。」
抱着胳膊認真思考後,慎重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天,正要離開本宮時,他看到從正門進來的伊文,於是皺起了眉頭。
「……」
儘管意識到自己做出了瘋狂之舉,但相比於是否有繼承人而言,如果國王的身邊缺少那位公主才真正令人遺憾。
「哦?」
巴魯雖然對說出自己不知道的情報的無賴男人感到厭惡,但他還是立刻諷刺地回了一句。
看不到伊文那種表情的巴魯接着說。
然而,在國王希望格林迪艾塔-萊丹成爲王妃時,至少表面上看來他並沒有反對。
「當然,除了勝利女神的保佑之外,表兄大人也一定要擁有真正愛着的女人吧。」
平日裏只會毒舌連篇的對方,居然如此坦率,真讓人不舒服,伊文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巴魯也知道伊文喜歡出入薩席斯,那是寇港口拉爾沿岸的繁華街道,風月場所林立。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看看國王喜歡哪個女人吧!」
「首先要修正你稱呼國王爲那傢伙的說法,獨立騎兵隊長。反正,最後肯定是我挑選遺孀。」
「好吧,我接受了!潘達斯的高級花魁和清秀的遺孀中,哪一個更符合陛下的眼光呢?我們拭目以待吧。」
「求之不得。」
兩人沒有注意到,有人在壯麗的拱柱上用心聆聽了這番對話。
是王妃。
雖然兩人正聊着要給自己的丈夫找個愛妾,但這個人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責怪兩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低語。
「說得可真嚇人……」
伊文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看準國王稍事離開辦公室的時機,迅速上前搭話。
「有空的話,難道不出去一下嗎?」
被突然這麼一問,渥爾很喫驚。
儘管伊文通常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進入本宮,然而他卻是一個極其重視朋友立場的人,從不將自身之事強加於已成爲國王的青梅竹馬。
然而,這樣的他卻想把自己帶出去。
這是哪刮來的風?
渥爾戰戰兢兢地問,他則是笑着回答道。
「沒什麼,觀察城市和市民的情況也是國王的體面職責之一吧。當然這只是個藉口,實際上,有人想與你見個面。」
渥爾越發喫驚了。
讓『國王』與他人見面可不是一般的事。
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問題,但至今爲止,伊文從未向國王提出過類似的『請求』。
與此同時,她們還從客人那裏購買豪華服裝和飾品,訂購昂貴的化妝品。
「要說這家裏的主人,他以前確實是我的丈夫。」
「有什麼糾紛嗎?」
要將這樣的房子作爲畢業後的零花錢,需要非同一般的財力才能做到。
伊文敲了敲門,大門隨即打開了。
這裏沒有正門,而是直接面對馬路,並且旁邊也沒有任何側門。
此時,達莎仍跪在地上,抬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國王。
達莎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覺得這位國王真是與衆不同。
他穿着行裝,帶着伊文出了宮。
中庭上建有兩層樓高的迴廊,在國王正面有通向內部的通道。
準確來說,這是一家店鋪的結構,而且還是售賣上流社會喜愛的奢侈品的店鋪。
「請坐吧,夫人。我作爲客人,在你家裏的說這種話反倒很奇怪。」
因爲是在國王面前,所以她才這樣做。
「是的,目前還沒有其他人。」
「不用多禮了!你的主人在嗎?」
伊文回頭看着國王說道。
「僭越?」
「不,我曾經只是花魁,不能這麼僭越。」
「沒有,我和先生是在潘達斯分開的。」
而且,付了錢也不能立即見到對方。只要是不喜歡的客人,她們就有權利拒絕接待。
「啊,不是,不是……陪我一會兒好嗎?」
對面是一個宏偉建築物,三層樓高。
「我認爲最大的資金來源應該是女性。」
「好的,請您儘管問。」
渥爾非常佩服如此寬容大度的丈夫。
「那麼,這個房子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住嗎?」
哪怕在這位國王看來,其也是絕無僅有的頂級布料之一,只有富裕的貴婦才得以佩戴。
「是的,熟悉的東西總是最好的。」
國王覺得他不說理由是有更重要原因,所以有些緊張。
「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潘達斯製作的嗎?」
渥爾也終於反應過來了,並挪動了椅子。
「這是我的榮幸。」
進入建築物後,國王被帶到了一個氣派的起居室中,爾在起居室前面是草坪和樹木構成的庭院,而少女正好把國王帶到了那裏。
「那麼擁有這裏的人就是你家的主人嗎?」
儘管如此,她還是認真地回答了問題。
「把衣服和化妝品送給王妃嗎?那太過分了,我會被罵得很慘。」
國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真是不好意思。」
因此,潘達斯生產的服裝、化妝品和飾品質量都是最高的,是全大陸女性所向往的對象,各國的王公貴婦都爭相購買。
雖然不想自誇,但國王見過很多盛裝打扮的美女,而眼前這位明顯與王宮裏貴婦們在姿態和舉止上有所區別。
渥爾一邊佩服眼前的奇妙景象,一邊欣賞着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國王最關心潘達斯這個國家的現狀、市民生活以及經濟。
要把他帶到王宮來,對方好像是個細心的人。
坐在國王對面的達莎面帶微笑。
「不是,這裏是我家,前幾天剛來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背後傳來了開門聲音。
既然是過去式,就表示現在已經和那個丈夫分手了。
沒辦法,國王在少女的催促下走進門去。
國王禮貌地低下頭,並繼續提問。
爲了成爲她們『熟識的客人』,必須毫不吝嗇地花錢,並送出價值連城、甚至非常有品味的禮物。
但目的地卻很奇怪,與伊文經常光顧的鬧市區完全不同。
當他進去一看時,立刻大喫一驚。
然而,國王想要聽到的事情與她預期的完全不同。
「寇拉爾城裏有這麼富有的老爺嗎?」
「這款口紅真可怕!聽說有些人因爲害怕剝落而連東西都不敢喫了。你會用這麼貴重的口紅嗎?」
「我不知道市場行情,潘達斯的高級商品價格是多少?」
「那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即使是銷售奢侈品的店家,這裏也太奢華了。」
少女沿着小路繼續前行,並且國王跟在她後面。
國王瞪大了眼睛。
儘管國王對女性服飾一竅不通,但她在產品面料方面卻有一定了解,並能夠辨別國產貨和進口貨。
那一頭亮澤的秀髮盤起來了,並點綴上些許的銀粉。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她恭敬地低頭行禮。
因爲進來的不是風塵僕僕的商人,而是一個美麗得讓人無法言喻的女性。
「哦?那是……」
達莎含蓄地笑了笑,繼續說。
作爲大都市寇拉爾,除了平民區和商業街外還有高級住宅區林立的富裕階層住宅區,而這裏是平時伊文根本不會去的角落。
國王不禁反問道。
「那是根據女人們的等級而定的,歌姬、舞姬會使用價值十枚金幣的口紅。」
雖然他的口氣很輕鬆,但多年的交往讓渥爾知道,自己無法輕易接受這個說法。
通往庭院的小門已經打開,草坪前面有一個露臺。
他非常認真地回禮。
她肌膚如凝脂般光滑,面頰紅潤,給人以極其健康的印象,而其深邃黑眸則閃耀着奪目的光芒。
右手邊是一個整潔有序的中庭,陽光嘩啦嘩啦地灑下來。
國王用力地甩來甩頭,一本正經地問道。
陽臺上放着椅子和桌子,這裏很適合一邊欣賞庭院一邊喝茶,讓人不由得聯想到芙蓉宮的恩德華夫人。
這個直接得可怕的問題讓達莎瞪大了眼睛,但他微笑着搖了搖頭。
「能和從潘達斯回來的人見面真是太高興了,請詳細說說吧?」
「什麼事……」
那就是遊女的上賓了。而國王又歪了歪頭。
國王瞪大了眼睛跟在朋友後面,但他落腳的地方似乎不是住宅,因爲房子的結構與普通的住宅不同。
「在的,請您稍等。」
像是是風塵女子的最高峯——歌姬、舞姬的話,光是見面就需要花費不少的錢。
「什麼?」
而達莎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她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然而,他本來就是個聰明人,因此敏銳地察覺到了。
與之不同的是,國王坐在鋪着細緻絲綢的椅子上,眼前擺放光彩照人的桌子。
達莎安靜地坐下。
雖然這對於一般人而言是直言不諱的事情,但他卻能夠毫無顧忌、直截了當並面帶笑容地詢問。
「據我所知,儘管潘達斯是一個小島嶼,但卻是一個非常富裕的國家。爲什麼會如此呢?主要經濟來源是什麼?」
「這是自然的。」
「非常榮幸見到您,渥爾-格瑞克國王陛下——您叫我達莎就好。」
直截了當地說,她根本不像個外行人。
「當然,寇拉爾的產品也很漂亮。不過,我聽說有些貴婦人喜歡使用潘達斯的商品。陛下也買給王妃殿下怎樣?」
剛纔經過的房間陳設也都非常好,即使對這些東西不太熟悉的國王也能看出來。
雖然渥爾既是大笨蛋,又是木頭人,還是土包子,但他也注意到眼前這位女性的美麗與衆不同。
然而,伊文真的輕輕一揮手就轉身離開了。
頓時,國王熱情地探出身子。
當散發着芬芳香氣的淑女緩步走入之後,她在國王面前屈膝行禮並以沉靜的語調致意。
「這裏不是商店,而是什麼風月場所嗎?」
如果完全不說明情況,還擺出一臉悠閒的樣子,那這種態度也確實很讓人爲難。
她的嘴脣宛若鮮紅玫瑰般動人,身穿深色常服上繡有淺紫羽毛圖案。
「我可以問問您嗎?」
如果是普通的風塵女子,雖然不會因爲對方國王的身份而感到輕蔑,但也會掩飾不住困惑的表情吧。
「原來如此,即使財力雄厚,地位低的人也不能與地位高的人競爭。」
達莎第一次露出有點爲難的微笑。
「也不一定是這樣的,只是俗話說得好,樹大招風。而且,毫無緣由地燃起他人對抗心可不是什麼聰明之舉。」
國王佩服地點頭。
忌憚上位者可以說是生活在等級制度中的人的基本處世態度,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種態度同樣存在於風塵女子的圈子裏。
「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據我所知,風塵女子之間的爭鬥幾乎都是爲了侵犯彼此的尊嚴,而這只是爲了能夠爭奪顧客。」
能夠坦率地對當時的藝伎說這種話的男人,想必非常難得一見。
達莎黑色的瞳孔依然閃耀着他所認可的神祕光芒。
「我記得,在潘達斯也聽說過風塵女子之間有這樣的鬥爭。不過,因爲我們所處的社會完全不同,所以更詳細的情況,請恕我也不知道……」
「哦?難道您並非風塵女子嗎?
」這次,達莎失聲笑了。
國王不知道的是,她曾經在潘達斯登上花魁之位。
換句話說,這對於一個經歷鍛鍊、能夠完美駕馭感情的女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總而言之,達莎認爲讓國王表現出某種程度的人性反應是有效果的。
「如果都一樣,別說歌姬、舞姬了,就連那些比我地位低的風塵女子也不會樂意。」
在從達莎那裏聽到了更多關於潘達斯的故事之後,國王心滿意足地站起來。
「您給我講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謝謝。」
達莎把國王送到大門口,並安詳地低下頭。
「如果方便的話,請再來找我,我等着您。」
「是啊!只要能讓您高興,我就會過來。」
國王喫了一驚。
「我這裏也有一個不是風塵女子的女人的事情要和表哥商量,明天下午您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國王笑着說完離開了達莎的家。
當天,巴魯帶着國王參觀的是位於寇拉爾邊上的薩沃亞公爵家的別墅。
「那麼,花魁就在上面嗎?」
雖然對方說出了和預想當中不一樣的話,但巴魯沒有遲疑。
不過如果國王的評價就另當別論了。
國王嘆了一口氣。
不過,隨後他就露出滿足的笑容點了點頭。
巴魯一邊若無其事地回答,一邊問了一個令人在意的問題。
「我想應該是,最優秀和最普通的女性都是有的,對象從有錢的平民到下級貴族,所以她們擁有廣泛的顧客層。這些女性被也各自的風月場所作爲專屬招牌而供奉着。據說,在這些風月場所裏都有一間類似社交場所的房間,貴婦們在裏面招待客人,而顧客則會從中挑選自己喜歡的女人。」
「我的表兄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埃珀頓公爵家是我家的遠親。現在的公爵有一個女兒,兩年前嫁給了拉姆齊男爵,可不到兩年,丈夫就去世了,她也就回到了孃家。雖說是遺孀,但她年僅十八歲,面貌和儀態也十分的年輕。由於實在不忍心女兒就這麼孤老,埃珀頓公爵也表示,丈夫的事情差不多可以忘記了,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可女兒卻非常頑固,她覺得一旦做了拉姆齊的妻子,那就要一輩子去侍奉丈夫,這纔是淑女的人生之路。」
「兩層樓的別墅,房間數量也是相當的多。這裏真的很狹窄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表兄大人,我還有騎士團長這麼重要的職務呢。如果認真工作的話,就沒有時間去那迷迷糊糊地過日子。總而言之,那裏是靠父母的錢遊手好閒的敗家子、退休的大富豪,以及與政務毫無關係卻有錢到爛的王族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這種事經常發生,所以我常常在想表兄大人能即位真是太好了。有一件事,我覺得不能夠大聲地說出來——如果是我另一個表兄萊昂來當國王的話,那個傻瓜肯定會已故的德魯瓦先王的國政給敗壞了,我一想到這種可能,國家最糟糕的未來就歷歷在目了。」
這似乎是巴魯的指示,他希望能給遺孀帶來一點安慰。
雖然現在已經不使用了,但清掃還是照常進行,走廊上還裝飾着鮮花。
雖然很小,但卻擁有氣派的門庭,院子一直延伸到大門。
「如果是這樣的話,時間應該能夠解決問題。雖然她現在正處於悲傷的深淵中,但她只有十八歲,傷勢痊癒還爲時過早,埃珀頓公爵是否太過急躁了?」
巴魯則等到了回到王宮的國王。
「您和那些女人有關係嗎?」
「既然已經有繼承人的話,那她就是後妻吧。遺孀,不,當時的埃珀頓小姐,是自願嫁給拉姆齊男爵的嗎?」
在戰亂時代,爲了表彰有功的臣子,國王經常會授予他們爵位。
「關於詳細的情況,我們明天再說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自己處理。但是我實在無法做出決定,所以想請表兄大人幫忙。」
雖然不喜歡跟國王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由民,但對於戴王冠的表兄大人來說,還是讓他習慣一下如何對待女性比較好。
「爲什麼?表弟,你纔是最合適的人選吧。」
巴魯的眉毛一皺,他也是身經百戰的人。
「是的。」
國王就是會這樣說的人。
國王點了點頭。
國王突然想起了什麼,變得心神不定。
「我國的國王打破常規到什麼程度呢……」
對於以存續家族爲第一要務的貴族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也可以說這是不得已而爲之的措施,但也確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
國王無奈地仰天長嘆。
巴魯臉上浮現出難以言喻的笑容,雖然他看起來就像一頭溫順無害的牛。
雖然現在很狼狽,但自己還是發自內心地贊同那個山賊,甚至還有些同情他。
「表弟,你難道要我說服那位遺孀?」
「您儘管問。」
「真的嗎?」
因爲是獨生女,所以如果不結婚的話,家庭可能會斷絕香火。埃珀頓公爵擔心這種情況吧?但是她不是已經結過一次婚了嗎?」
「正好,我也有想問的事,如果你瞭解潘達斯的風塵女子的話,能請你告訴我嗎?」
作爲獎賞,被授予的領地當然會讓家臣們高興,但如果分得太慷慨,王室的領地就會消失。
巴魯頓時感到全身無力,幾乎要從膝蓋上塌下來了。
國王巨大的身軀瞪大了眼睛。
「這就很奇怪了,爲什麼是表弟你找我商量女人的事,而不是自己解決呢?」
「這怎麼可能?如果是替男人還債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這也不僅僅是我個人的見解,而是在社會上普遍存在的意見——對於癡迷到那種程度的女人來說,她們不太可能升到花魁這樣地位。」
巴魯小吸了一口氣。
「我也是這麼說的,畢竟丈夫去世才一年多。我也主張等待一段時間,她或許會改變想法呢。然而,埃珀頓公爵似乎沒有那麼閒暇。他認爲繼續下去女兒就完全毀了,所以希望您能設法說服他女兒。」
「表兄大人,在您成家立業後,終於打算在情道上精進了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表達得不好,但對她們來說,男人可以分爲兩類。她們應該有一雙慧眼,能準確地判斷出男人價值多少以及是否能讓她們將錢貢獻給他們。」
因此,他們改爲通過授予爵位來犒勞臣下。
這裏與王城內那些壯麗的公館有很多不同之處。
國王把馬交給表弟,然後跟在他後面走進了大門。
「那就是您了……」
「我覺得你說得已經夠大聲了,表弟!」
「那我來翻譯一下吧,花魁女郎所謂『恭候您的光臨』實際上指『希望您成爲我的客人』。」
「不,應該說是有點關聯……」
在院子裏等着的僕人也跑了過來。
巴魯若無其事地回答,心裏卻想那個女人好像『中了』。
「必須解讀到這種程度嗎?太深奧了。」
「不,中間還有所謂的皇妃之位。她們和貴婦不同,從第一次見面到身體接觸,男人必須去女人那裏坐七次纔行。當然,這期間所花費的費用都是由男人來支付的,所以有時也會有相當昂貴的女人們,最後結果是伴隨着風險的。但是,也會有相反的情況。」
「讓花魁女郎說到這個地步,真不愧是我表兄大人。『您不會想讓我主動請您出去吧』,畢竟那位不可能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
據說這是前代公爵打獵時使用過的行館。
因爲兩個人騎馬而來,所以巴魯在馬上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國王。
國王完全無視表弟的玩笑,繼續說道。
一位中年婦女從房子深處小跑出來,向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因爲門是開着的,所以兩人騎着馬進入了院內。
「表兄大人,可以借您一點時間嗎?」
「她讓我有空再來她家,說等候我的光臨。我一直以爲那只是社交辭令,但原來……她的意思是要我做她的客人嗎?」
國王不知道巴魯的想法,陷入了沉思,然後又故作輕鬆地問道。
國王呆呆地站在原地。
「確實,沒有比她們更有眼光的了。」
「那就是我嗎……」
巴魯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是『明天以後就不再來了』和『按規定來七次之後再拒絕成爲客人』相比,哪一個更不會傷害風塵女子的自尊心呢?」
「您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這是您的高祖父所授予的。但很快地,他們家裏就有麻煩了。而現在,他們就是那種典型的徒有虛名的沒落貴族。」
「我想問一下……」
國王驚呆了。
「風塵女子中的貴婦值多少錢?」
巴魯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也是公爵家的女人,我想應該是有心理準備的。而且,雖說是徹底的政治婚姻,但到現在還在服喪,說明她和丈夫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和諧的吧。」
「先回答您剛纔的問題,我聽說花魁的地位相當於歌姬、舞姬。花魁是不屬於那些風月場所的,可以自由外出,也可以出席王族主持的夜會,還可以與各國大使平等對話。教養和話術都必須是一流的才能勝任,可以說,是不輸於只在宅邸中的歌姬、舞姬的存在。事實上,花魁中也有晉升到舞姬的女性。」
巴魯自暴自棄地回答後,切入正題。
據說是和遺孀一起從埃珀頓公爵家來的乳母。
「請聽好了!表兄大人您現在已經不再是俗氣的地方貴族青年了!難道會有風塵女子不想讓身居大華三國之首的德爾菲尼亞國王當客人嗎?」
「薩沃亞公爵家我當然都知道,但埃珀頓公爵傢什麼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什麼?」
「孩子出生後,尤其是男孩的話,好像已經商量好了要送到埃珀頓家做養子,因爲男方已經有了繼承人。」
和那個女人交好的基礎上,讓他喜歡上自己介紹的那個年輕遺孀就行了。
雖然他根本就不想和那個身爲自由民的男人交往,但他想,如果是已經成爲潘達斯花魁的女人,那對於表兄大人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刺激。
「既然是那麼高級的風塵女子,那麼她的地位也一定相當高吧。」
「那個遺孀連身爲公爵親生父親的話都不聽,我也是同等級的公爵。所以若要想打動她心靈深處,就必須找一個地位比她父親更高的人。在這個國家裏,如果說還有比公爵更厲害的人物,那就非國王您莫屬了。」
「可是,我就是這樣的男人啊,鄉下長大的土包子。雖然我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但不管怎麼說,我就是這樣的惹急。更何況對方是來自花街的女人,我就更束手無策了。」
「表弟,我還有一個問題……」
「那麼……成爲花魁的女人就不會缺錢嗎?」
巴魯解釋說,由於空間狹小,現在這裏沒有必要使用,但也沒有拆除的理由。
雖然現在國王那健康的遲鈍正發揮着作用,但自古以來,因女性而失去一切的君主和英雄數不勝數。
國王真的很爲難,同時又一臉嚴肅。
國王稍微想了想。
「這是常識。」
「那是當然的,潘達斯的花魁,可以說比咱們這邊的貴婦人還要驕傲。」
「沒什麼,剛纔的問題我也會盡力回答。如果您介意的話,可以直接問他本人。」
乳母流着眼淚,向國王和巴魯道謝。
「這次是爲了我們家的小姐,謝謝您了。老爺也吩咐我一定要向陛下和公爵大人道謝,衷心感謝您的盡力。」
「埃珀頓公爵他不舒服嗎?」
這讓渥爾很意外。
渥爾-格瑞克依然保持着地方貴族的純樸性格,他對自己現在的地位和王冠非常瞭解,甚至到了不願讓人對他刮目相看的地步。
徒有虛名的沒落貴族當然會想借此機會拜見國王,如果他沒有出現,那纔是奇怪呢。
巴魯則說道。
「是我阻止的,如果父親在旁邊的話,遺孀也無法直接表達自己的心情。因此,我希望讓遺孀獨自與表兄大人交談一番。」
在乳母的帶領下,巴魯與國王並肩在走廊上跟着,並對國王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根據我的推測,遺孀只是有些固執,因此,只需您的一句話——無需再爲亡夫盡忠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因爲即使亡夫聽到了也不會感到高興。如此一來,她應該會接受的。」
真是給分渥爾分配了一個不合理的任務。
國王自知不懂女人的心思,不知自己能否勝任這樣的『重任』,他戰戰兢兢地跟着乳母和巴魯走進了房間。
作爲打獵的一個行館而言,這裏可謂是一個豪華的房間,真不愧是薩沃亞公爵家。
其正面的整面都是玻璃,可以欣賞美麗的庭院。
遺孀背對着庭院坐在椅子上,一看到國王與巴魯,就靜靜地站了起來。
接着跪下並報上自己的姓名。
「我叫貝辛斯-拉姆齊。」
此時,國王似乎明白了表弟爲何如此熱衷於拯救這位女子,她的美麗可謂讓人驚豔。
雖然說其年方十八,但她的容貌卻宛若十五六歲的少女,若非透露實情,誰也難以想象她已經結婚過了。
她擁有一雙湛藍如寶石般明亮的眼睛,金髮梳理得整齊樸素,身材苗條纖細,面容未施粉黛卻散發出雪白透亮的光彩。
對方毫無表情地用一隻手把他按住,使他動彈不得。
另一方面,當男人看到王妃跨過圍牆走出來時,他露出警惕的表情,並做好了準備。
她身上散發着如陶瓷般絢麗的光澤,樸素的禮服更加凸顯了她雪白如玉的肌膚,美得宛若活靈活現的人偶。
「裏面的那位年輕遺孀是貝辛斯-埃珀頓。」
「努力?」
所以,請先坐下——他想繼續這麼說,但拉姆齊的遺孀卻再次跪在了地上。
只要精心打扮,王妃從外表上看就是一位絕世美女,但她在戀愛方面和國王一樣,是一個非常不懂禮節的人。
大門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麼騷動。
「請用吧。」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不合適,但這種不合時宜的感覺也很好。
「惶恐至極,陛下。我雖然爲人粗鄙,但請讓我努力。
「馬隆喜歡那位遺孀嗎?」
然而,通過馬隆此刻的表情和眼中的光芒也可以看出,他的內心深處住着自己唯一認定的對象,併發自內心地關心着那個人。
「你是這裏的人嗎?」
即使她說着要努力,自己也沒有任何頭緒。
「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埃珀頓公爵說你拒絕了我的求婚!但這不是你的意思吧?」
「請不要叫我這個名字,我是拉姆齊的遺孀。」
「馬隆-塞爾達。」
「放開我!放開我!」
巴魯簡單地向國王介紹了一下,並故意行了一禮。
比起面對跟狸貓一樣喜歡說大話的各國大使,眼前的遺孀感覺要更容易對付一些。
「莉!你在幹什麼?」
馬隆再次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是,我只是認識這裏的主人而已。小哥你呢,有什麼事嗎?」
對於毫不掩飾、充滿興趣地注視着自己的王妃,男子戒備地問道。
正當他大喫一驚時,屋外也發生了騷動。
「陛下!」
遺孀對仰長嘆的國王說道。
這時,又傳來了新的聲音。
王紀想了想,直接問道。
雖然是一個陌生人突然問道,但馬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從表弟那裏聽說了您的情況,雖然您依舊堅持着操守,但是您逝去的丈夫應該不會對此感到高興吧。」
當她再次從牆上跳下來時,恰好撞到了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人。
因爲房子並不大,所以立刻跑了過去,然後看到王妃在大門按住了一個男人。
「這個人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就這樣把他放了吧。」
「什麼?」
「太陽要是不下山就好了……」
一旁的乳母臉色鐵青,僕人們也一臉困惑。
因此巴魯可能認爲自己回去也沒有問題,畢竟裏面還有這些僕人在呢。
遺孀從椅子上站起來,像是想再次確認什麼似的,低着頭咕嘟咕嘟地說。
「那麼,我們就演一齣戲吧。」
巴魯和乳母都刻意忽視了國王『殺生』的眼神,離開了房間。
「我相信她的心意沒有改變,我來這裏是爲了確認這一點。」
國王似乎煞費苦心地想讓蹲在地板上的遺孀坐在椅子上,王妃撲哧一笑。
「承蒙陛下賜教,我會誠心侍奉陛下的。」
他大概懷疑王妃是小偷吧,不過這種態度也太正經了。
「總之,你先坐下吧。」
王妃一邊想着這種薄情的事,一邊往回走。
男人拼命地掙扎,但對方可是被稱爲勝利女神的德爾菲尼亞妃將軍。
圓桌上已經準備好了酒,並且從酒瓶換成了桌上使用的玻璃瓶。
遺孀慢吞吞地站起來,照他說的做
王妃微微頷首,並用可愛的聲音說道。
「年輕遺孀?那我在裏面看到了。我叫莉,小哥你呢?」
「貝辛斯!爲什麼?」
「這是你認識的人?
「你說什麼?」
雖然其態度十分順從,但他懷疑自己剛纔說的話是否能改變這個人的心。
因此,渥爾還是儘量用溫柔的語氣和她打招呼。
男人以痛苦的姿勢叫道。
「陛下希望你成爲他的愛妾——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你就接受吧……」
「我聽說了,因爲你無法忘記亡夫,至今仍未脫下喪服,所以我勸你改變一下心情。我是應表弟之託前來的,請問您是否因爲父親對您有所交代而來到這裏?」
國王歪了歪頭。
「我不知道。」
馬隆說完,不好意思地問道。
是拉姆齊的遺孀。
遺孀將隔着玻璃也能看到的鮮紅色的酒斟滿杯子,然後遞給國王,國王有些爲難地搖搖頭。
「不,這是我的意思,我不能和僕人結婚。」
「以前的僕人,幾年前解僱了……」
「那表兄大人,接下來就交給您了,請慢慢來。」
「是的。」
連王妃都大喫一驚,因爲她沒想到巴魯竟然敢做這麼大膽的事情。
「我是奉父親之命來的……」
也許是因爲在國王面前感到緊張,所以遺孀的身體一直僵硬着,而渥爾-格瑞克對此真的感到很爲難。
王妃解釋道。
「您的丈夫真的很可憐。不過,我想您的父親也曾經說過,您還年輕,今後還會有新的人生等待着你。所以,請向前看吧,這並不是對逝者背叛。沒有必要害怕什麼,只要你幸福就好了。你丈夫應該也會這樣想的。」
王妃覺得那位真是一個罕見的人,因爲她看上去還像個小女孩,所以這樣的遺孀實在是太可憐了,真同情她。
「那麼,遺孀也喜歡馬隆嗎?」
他輕鬆地搭上了牆,悄無聲息地走進院子。
一般來說,人是不會通過翻牆進入家中的。
「不用了,先把事情做完吧。」
「我不記得有什麼事拜託過你,你想讓我做什麼?」
「因爲有個可疑的傢伙在這宅邸周圍徘徊,所以他就被我給抓住了。看起來,他似乎是盯上了這位遺孀。」
「……」
起初還以爲他只是商人家庭富二代,但他的舉止卻非常得體,而那張臉展現出一個自己闖蕩世界之人的特點。
「我已經不再是僕人了!我的事業取得成功,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財產現在的我可以與你一起重建家族爵說明過了!請告訴我,還有其他問題嗎?」
「是的。」
「啊,我向她求婚了。」
他雖然不是貴族,但也並非普通市民。
被乳母的慘叫聲嚇了一跳,國王衝出房間。
可兩人剛走進屋裏,巴魯就從大門出來了,從僕人得手中接過馬,並且丟下國王一個人回去了。
昨天沒有注意到伊文和國王是什麼時候出去的,而今天巴魯和國王則是騎馬出去的,所以跟在後面也很輕鬆。
倒不如說,在追求女性時如果身邊有家人注視着,則追求者會變得不敢前進。
她特意從房間裏出來追着國王,在國王對被摁在地板上的男人的提問中插話。
國王歪了歪頭。
但是,在這個家除了送馬的僕人之外還有其他僕人存在。
坐在椅子上的國王和坐在地板上的遺孀,紛紛以困窘的表情對視。
「你……知道她的對象嗎?」
當時王妃也來到了這裏,因爲她聽到了伊文和巴魯的『鬼把戲』,所以想確認對方是什麼樣的女人。
然後從樹蔭下確認了在屋中的國王,以及跪在國王面前的女性。
「……」
遺孀喫驚地小聲說道。
王妃並沒有從正面進入家中。
王妃本身與服飾無關,但她所穿的衣物足以讓人一眼看出其昂貴程度。
遺孀這纔回過頭來,低頭看着男人說。
「因爲你是庶民,而我是貴族。這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雖然本人冷淡地說了這樣的話,但常言道『眼睛會透露真實想法』。
儘管臉色蒼白,但可以看出她非常關心這個男人,顫抖的聲音從其口中滲透出來,顯示她實際上對男人的安危十分擔憂。
國王目瞪口呆地詢問王妃。
「怎麼了?」
「問我也沒用,好像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王妃說着,以平常的方式與抓住的男人搭話。
「馬隆,不好意思岔開話題,我想問一個奇怪的問題,財產真的那麼容易獲得嗎?」
國王也點頭同意。
「我也非常關心這一點,聽我的表弟說埃珀頓家庭財政相當緊張。如果要重建的話,沒有足夠資金是不行的。既然過去你只是僕人,那請原諒我的冒昧,請問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她又對着被摁住的男人正常地說話,這讓遺孀有些不知所措。
馬隆也喫驚地抬頭看着國王。
王妃說道。
「他叫馬隆-塞爾達,好像是這位遺孀的戀人。」
「啊?」
遺孀臉色鐵青,拼命呼喊。」
「不對,我不認識這樣的人!」
王妃終於鬆開了按住他手的手,苦笑着對急忙站起來的男人說。
「馬隆,讓我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大名叫格林迪艾塔-萊丹,那邊的大個頭的叫渥爾-格瑞克-羅-德爾芬恩,姑且算是我的丈夫吧。」
「我?」
這次輪到馬隆臉色大變了。
馬隆倒吸了一口氣。
對她來說,國王的命令勝過了父親,所以她幾乎是邊哭邊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這時遺孀又臉色蒼白地插話進來說。
「不,他去年已經過世了。」
「沒關係的,公爵他什麼也做不了的,因爲我目前是以馬蘭塔爲據點工作的。而我的船在特雷尼亞灣等着,只要你願意,我們就去馬蘭塔吧。只要我們離開德爾菲尼亞,公爵再怎麼說也動不了手。」
「我沒有那種拆散相愛年輕人的不良嗜好,如果埃伯頓就是極其不尊重、侮辱人也要有個限度。」
「是的,我從十五歲開始就在埃珀頓家工作。」
王妃再次向臉色鐵青、冒着冷汗的馬隆問道。
除了馬隆緊張得像棍子一樣僵硬之外,這些對話簡直就像普通的閒話家常。
王妃驚訝地說道。
遺孀挺起胸膛,藍色的眼睛閃耀着無比美麗的光芒,一副毫無準備的樣子抬頭看着男人。
渥爾-格瑞克決定最大限度地利用巴魯所說的公爵以上的身份。
「如果貝蒂想這麼做,我不會阻止。」
「可是,像我這樣一個戀愛白癡都能一看就知道,喜歡貝蒂的人不是渥爾,而是馬隆吧?」
國王一個人回到了王宮。
「毫無異議。」
只要所愛的人活着就好,遺孀就是懷着這樣的覺悟來到這裏的。
「這是個好主意,確實如此,正式的婚事稍後將在奧裏格神殿舉行。現在,我暫時以國王的權限代替大神官。而你將擔任奧裏格的代理人,莉。」
他呆呆地望着王妃,凝視着國王,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
「五年前還是個僕人,現在卻有錢到能重建公爵家。這大概是渥爾的臺詞吧,馬隆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王妃正了正身姿,向丈夫進言。
王妃一臉不解地說着,用一隻拇指指了指自己的丈夫。
「拉姆齊夫人,我作爲國王向你問話,還請你老實回答——埃珀頓公爵對你說了什麼?」
遺孀面無血色地站在一旁。
「如果我說我不讓拉姆齊的遺孀離開,你會答應嗎?」
王妃恍然大悟,問道。
馬隆一本正經地回答。
「你這個國王說的話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無理唉,不過,儀式中的見證人——或者說,見證人的工作確實是必要的。」
她還在猶豫,所以瞥了渥爾一眼,大概是擔心做了那樣的事是否真的會被原諒吧。
「你就那麼不相信這個國王嗎?」
「你主要銷售哪些種類的?成品還是原石、項鍊和戒指之類的手工製品?」
王妃的問題似乎觸及了要害。
「不是單純的『人』,而是『國王』啊。」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王妃耐心地問道。
另一方面,馬隆已經成年,而貝辛斯從小就一心一意,即使馬隆離家出走,她也沒有改變她的想法。
「不,不可以,我不能和庶民結婚。」
「這不是合適的角色嗎?如果由勝利女神代理的話,奧裏格也會原諒的吧。」
「你在害怕什麼?」
「我和她約定好了,當我離開家的時候,我一定會來接她,而我們是在前幾天重逢的。」
「別開玩笑了。」
「聽說你以前是僕人。」
「莫非,你的父親跟你這個國王也說了些什麼?是說他好色,還是說他太執着?有人聲稱被國王盯上的女人被搶走了,那麼國王一定會勃然大怒,並追捕到馬隆天涯海角——他與德爾菲尼亞的國王爲敵,你覺得他能平安無事嗎……」
然而,遺孀確始終搖着頭。
貝辛斯當年才十三歲。
「是埃珀頓公爵對你說這種話的嗎?」
在馬隆看來,這可不是小事。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王妃瞪大了眼睛。
「這樣說來,你從小就知道遺孀的情況了。」
在腦袋突然捱了一拳後,自己動彈不得,就這樣被用力拖到大門。
爲了強調公爵的邪惡行徑,王妃隨意列舉了一些過分的事例,但從遺孀蒼白的臉色來看,她似乎並沒有說錯。
「他讓我從今以後去侍奉陛下,而如果我能回到陛下身邊,他就會饒了馬隆一命。」
王妃斷言道。
兩個人都開始行動起來,並且氣勢十足。
「我也這麼想。」
「那你和遺孀之間的關係何時開始變得不同尋常呢?」
「我是珠寶商。」
「馬隆-塞爾達、貝辛斯-拉姆齊——我是渥爾-格瑞克,作爲國王,我承認你們的婚姻。」
渥爾本想否認,但轉念一想,還是問了一句。
馬隆表情僵硬地回答,向國王問道。
「王妃殿下,請多關照。可這個人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想錯了,所以請放過他吧,我會真心侍奉陛下的。」
但是,她無法違抗父親的命令,只好在十六歲時嫁給了拉姆齊男爵。
「貝蒂。」
「兩個人這樣可以嗎?」
「沒錯。我和父親原本家的僕人,但是五年前就被解僱了。」
外面天還很亮,而當渥爾正要在辦公室繼續工作的時候,巴魯進來了,他的臉上帶奮不已的表情。
國王催促馬隆趕快行動,讓他和遺孀並肩而立,自己則站在對面,並對他們說。
臉色蒼白的他想當場跪下,但被王妃阻止了。
「雖然都涉及到了,但我的主營業務是原石交易,因爲我發現了優質礦脈。」
「你在說什麼!你知道會犯下多麼嚴重的罪嗎?還不快感謝陛下的寬宏大量?你現在就離開這裏,快!」
「當她結婚的時候,我不在這個國家。我不知道當時有多後悔,所以我不想用現在的名字叫她。」
原以爲是個愚蠢的少年,沒想到是個女人,而且還是王妃。
「可以嗎?」
國王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在國王的支持下,馬隆感到驚訝之餘也獲得了巨大力量,他滿臉光彩地看着遺孀。
「看不出沒有哦。」
國王爲難地對遺孀說。
雖然王妃的指責是正確的,但一看到遺孀的樣子,國王就痛苦地質問了遺孀。
「您父親還好嗎?」
遺孀對用愛稱來稱呼自己的王妃睜大了眼睛,而王妃卻一臉嚴肅地繼續說。
「對了,你是國王,同意這兩個人結婚怎麼樣?」
國王一臉嚴肅地說。
「從剛纔開始我就感到很奇怪,有人打算讓佩緹一輩子遠離馬隆,併成爲渥爾的愛妾。不僅如此,他還威脅說如果你不聽話,就不能保證馬隆的性命了。」
「怎麼樣,表兄大人?」
「原來如此,你真是找到了一座寶山啊!」
「不!沒有這個意思……」
遺孀屏住呼吸,盯着王妃。
渥爾苦澀地說道。
遺孀臉色大變,再次插話。
「不,即使對方是國王陛下,也不能答應。」
遺孀蒼白地看着王妃,深深地行了一禮。
馬隆和遺孀都驚呆了。
「是的。」
王妃瞪大了眼睛。
「所謂可疑的人只是在演戲,不必在意。我並沒有真正答應,只是想確認一下貝蒂的心意。」
馬隆的表情中夾雜着安心、憐憫和憤怒,更飽含着對遺孀的深情。
馬隆的表情變得嚴肅,但還是明確地說。
「拉姆齊的遺孀,如果你擔心我會對馬隆做什麼,那就不用擔心了。你和我又沒有任何的關係,既然你和馬隆互相欣賞,那就不必客氣了,你們可以結爲夫妻。」
王妃接着對遺孀說。
「您打算收她爲側室嗎?」
「雖然佔用了您的時間,但他畢竟是我們家以前無禮的僕人,所以還請您原諒……」
而王妃向來直截了當,她更加坦率地問道
坐在椅子上的國王盯着表弟苦笑。
「表弟你也太疏忽了,那位遺孀還有別的男人。」
巴魯挑起一邊的眉毛抗議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當然不會把她介紹給表兄大人。這並非我的疏忽,而是埃珀頓公爵的失職。連女兒的交友關係都搞不清楚,真是太丟臉了。」
「埃珀頓公爵知道?」
「什麼?」
「據說是因爲男人原來是家裏的僕人,因爲不是貴族,所以公爵反對。現在他的事業大獲成功,積累了足夠讓遺孀過上無憂生活的財富。當那個男人回來時,公爵的千金已經成爲遺孀,並且那個男人給公爵準備了豐厚的禮物,並彬彬有禮地向公爵求婚,但公爵堅決拒絕了。再加上我的表弟碰巧提出要把女兒獻給國王,公爵的天平一下子就向我傾斜了。」
富豪的僕人和國王,兩者放在天平上的時候,選擇哪一個對埃珀頓公爵來說是早就已經決定的了。
「遺孀是從內心深處愛着那個男人的,在我看來她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但公爵卻堅持着自己的標準,怎麼能把女兒嫁給以前的僕人呢?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對於公爵家來說,身份懸殊的婚姻確實是一個大問題,也難怪他會覺得無法輕易原諒。如果事情就是這樣,對於公爵的有一些同情的餘地,但之後就不行了。這個父親竟然告訴女兒,如果女兒不服從他的命令,他就會殺掉一個男人,並讓女兒答應成爲我的愛妾。真是豈有此理!」
憤怒的不只是國王,這種卑劣的手段也是巴魯最討厭的。
薩沃亞公爵面不改色,只是把手縮在腰間的劍上,以平靜的語氣說。
「表兄大人,請允許我砍下那個不知廉恥的傢伙的腦袋。」
「唉,你要更加謹慎一點,沒有必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遺孀——不對,是塞爾達夫人,今天將和丈夫一起出國,她表示不再打算回到父親身邊了。」
「那太好了。」
巴魯的臉上漾起了微笑。
他立刻嚴肅起來,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要再次跟他談話。我已經知道了埃珀頓公爵卑鄙的本性。對那個男人來說,能稱得上財產的只有獨生女了。我知道那個男人想把她儘量高價出售,但她太可憐了。如果是表兄大人的話,那個男人也無可奈何。而且對她來說,在表兄大人身邊不是更幸福嗎?不管怎樣,還請表兄大人原諒我。」
國王笑着搖搖頭。
「表弟你不必道歉,她現在已經和深愛的丈夫在一起了,並且會一直這樣下去的。」
當時,王妃將兩人送上了船。
在達莎豐富的經驗中,把國王稱爲『那傢伙』的王妃還沒有達到不可能的程度。
「對我來說,她是最美麗的存在,但那位並非女性。」
原本像活人偶一樣的遺孀,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不,爲了避免誤會,她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女人,當然說這話會被罵的。然而,我和王妃實際上並非夫妻關係,更像是同盟吧。」
「是的,對於這種石頭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顏色的美麗了。這裏每一塊石頭的花紋和彩虹顏色的深淺都不一樣,能收集到這麼多彩虹顏色的石頭,實在是太困難了。」
這簡直就像把彩虹關在其中一樣,即使對於沒有太多喜好於寶石的王妃來說,她也感到十分佩服。
和前幾天一樣,兩人坐在可以眺望庭院裏面的角落。
陷入困擾的王妃看了一眼室內,輕鬆地搬起一把大扶手椅來到露臺,並在那裏坐了下來。
雖然這個箱子已經相當高級,但王妃仍毫不在意地接過箱子並打開了蓋子。
拉姆齊遺孀貝辛斯-塞爾達顫抖着接過了盒子,她當場就跪下並淚流滿面地望着王妃說道。
「我聽說石頭越大越有價值,不過這個不算太大啊……啊,請原諒。」
達莎發出了沒有聲音的悲鳴,國王則很無奈地說道。
雖然這片玻璃上有遮陽屋頂,但突然從屋頂上跳出了王妃的臉。
雖然她訓練有素,並能夠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聲音、表情和動作,但此刻的達莎卻目瞪口呆地坐在國王的面前。
馬隆一本正經地問道。
拿着寶物後,王起苦笑道。
突如其來的對話讓達莎微微歪着頭。
「你能分辨出來嗎?」
但是,她作爲一個長期在潘達斯生活的女人,肯定明白國王對王妃的愛與普通夫婦之間的愛有所不同,並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更加強烈。
而在此基礎上,王妃也縮着身子問道。
她的臉上閃耀着鮮豔的玫瑰色,走路和動作都十分優雅,藍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爍着,凝着心愛之人。
「謝謝您,王妃殿下,我對國王陛下也懷有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
要知道,這把椅子並不是輕到可以輕易移動。
達莎的臉色依然鐵青,但總不能讓王妃站着而自己還坐着吧。
國王察覺到他嚇到了達莎,便笑着搖了搖頭。
當潘達斯花魁露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表情時,她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聲音、表情和動作都會被別人看到,而堪稱這是一種極度的屈辱。
對於這位國王來說,惡言和哭喪都沒有用處,甚至可以說毫無意義。
對於不知情者來說,他們只會認爲她是個輕浮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盒子,上面帶有精緻的金屬配件。
她身上那件洗淨了襯衫的露出其上臂,並身穿着皮革服裝、褲子和皮鞋。
「沒問題哦。」
「偷開門就太沒有品位了,莉。首先,你這是非法侵入。」
「對王妃殿下和國王陛下,我們兩人再怎麼感謝也不夠。即使離開了這個國家,我們也永遠都是您最忠實的臣民之一。」
達莎瞪大了黑色的眼睛,然而她輕輕地笑了。
「這樣可以嗎?」
達莎下定決心坐直了身子。
達莎瞪大了眼睛,她的表情並非憤怒,而是露出困惑之色。
但國王似乎對此有所疑慮。
而更加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王妃的打扮。
「你是個聰明的人,能夠洞察男性的喜好並迎合他們。坦率地說,和你共度一段時間完全沒有問題,並且我甚至想拜託你……」
巴魯聽了一定會被嚇得癱倒在地。
「這樣說纔對呢!」
「王妃殿下,請收下這個。」
於是,她趕緊站了起來。
正如巴魯所說,沒有女人不願意得到國王的寵愛,更何況還是一位內行。
在潘達漫長的歷史中,渥爾應該還是第一個以一本正經地對花魁說出這種愚蠢言論的男人。
達莎不禁瞪大了眼睛。
「王妃殿下!」
「因爲我也在國王這個麻煩的地位待了很長時間了,所以我明白,女性對王冠的期望是財力和權力,而你卻沒有金錢上的不自由。除此之外就是權力了,而國王的愛妾通常希望擁有在王宮裏成爲話題的中心,君臨宮廷並對貴族們發揮影響力這樣的權力。因爲我現在連一個愛妾都沒有,所以這些只是我的推測。但我很難想象你會想要這樣的權力,即使得到國王的寵愛,你又想做什麼呢?」
「我和這傢伙也有同感,達莎並不是想站在社交界的頂點,那她成爲愛妾到底想幹什麼?」
裏面放着一條非常漂亮的項鍊,編織成金色鏈子,並纏繞着無數乳白色寶石。
夫婦倆大喫一驚,但王妃卻笑着把貴重的箱子遞給了新婚妻子。
「不用了,請坐下。」
達莎對這句話的理解成謎。
國王好奇地問道。
「後盾?」
「既然收下了這個,那怎麼處置就是我的自由嘍?」
「現在就拒絕成爲您的客人,或者按照規定,在七次見面之後再拒絕相比較起來,請問哪一個對您來說更不方便呢?」
馬隆也深深鞠了一躬。
「當然,在女性中也有很多人認爲學習並不重要,只要能與男性共度快樂時光就足夠了,因爲她們按照自己的終可以隨心所欲。但有些年輕女孩頭腦靈活並且渴望學習,但是由於缺少機會,她們只能可憐地生活着。」
達莎是一位很聰明的女人。
「果然是這樣啊……」
「那麼,這很貴嗎?」
她以決絕的語氣說道。
她注視着國王,然後嫣然一笑。
雖然沒有預料到會見到王妃,但國王並沒有撒謊。
不用說其精美加工得很好,因爲寶石本身更吸引人眼球。
「您是說?」
「是的,第一次來這裏時,陛下問過是否這裏是一個風月場所,我想要照做。」
王妃在碼頭看到兩人登船時,馬隆將他交給部下的扁平箱子遞給了王妃。
「好啊,能趕上真是太好了呢,祝你們幸福哦。」
國王對她的讚美毫不誇張,今天達沙穿着絕對淡藍色的衣裳。妝容也化得很淡,與前幾天完全不同。
「陛下,這真是很不方便啊……」
「是的,這就是我送給貝蒂的結婚禮物,看起來非常適合她。我不喜歡戴這樣的東西,所以請找一個合適的人來佩戴這塊寶石比較好。」
「我想請您做我的後盾。」
王妃目送二人出發後轉身離去。
恐怕沒有哪個國王會對風塵女子的問題吧。
「我打算看一眼就走的……請多關照,達莎,我是莉。」
「希望到此爲止……是因爲我的臉皮太厚嗎?」
「嗯?」
這些寶石具有半透明的珍珠般光澤,在陽光下閃耀出其深處鮮豔多彩的光芒。
「我認爲,這相當於一國元首的身價。如果能允許我和貝蒂結婚的話,我打算把其獻給埃珀頓公爵。因爲要送給公爵的寶物,所以必須獻出自己目前擁有的最好東西。所以,希望王妃殿下能接受——請接受吧。」
因此,知道這一點的達莎再度瞪大了眼睛,但還是立刻恢復了坐姿。
「那是當然的了。」
這可能是有婦之夫被遊女問到時最難回答的問題之一吧,國王笑着說。
王妃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出港船隻的甲板上,一對年輕夫婦依依不捨地注視着遠去的陸地,並討論着那奇蹟般的國王夫婦。
王妃從屋頂上翩然跳下,笑了笑。
用既不像戀愛也不像贊美的神祕眼神看着國王,她又問了一個讓人難以猜透的問題。
「讓家裏的主人站着說話嗎?這樣纔不合適呢。」
「不,我根本沒有打算說這樣的話。在我見過的女人中,你是最美麗且最有魅力的。」
「難道,是我沒能引起陛下的注意嗎?」
國王直言不諱地說着,注視着達莎。
那個人整個身姿充滿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生機和力量,尤其是那雙閃耀着寶石般綠色眼眸,彷彿能洞悉人心深處。
後來,國王前往達莎家,忠實地執行了表弟的建議。
如果之前她像一朵豔的深紅玫瑰,那麼現在則如一株清秀的百合花般,在國王眼中變令人欽佩。
「啊?」
「像我這樣的人,如果有這樣的願望,恐怕會違背王妃殿下的旨意吧……但是,還請讓我跟王妃殿下見一次面吧。」
因此,她直截了當地提問。
「我想反過來問你,你的願望是什麼?」
「那我就送給貝蒂了。」
國王也像快完蛋了一樣噴出了一口氣。
「但如果收爲愛妾就有些不同了。」
「陛下,請問王妃是怎樣的人?」
「你能區分那種毫無想法、只憑年輕而被男人們所追捧的女孩,和那些渴望深入地解讀寫計算、世間萬物的女孩嗎?」
雖然達莎臉上浮現出笑容,但其眼睛卻沒有笑。
她凝視着國王和王妃說道。
「我知道德爾菲尼亞的國王陛下和王妃殿下在戰爭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偉人。雖然他們有些自大,但我對女性也是很有自信的。」
「失禮了。」
國王乾脆地道歉,王妃則問了別的問題。
「我也贊成你在這裏做這種工作,你願意站在這傢伙一邊嗎?」
面對這位無禮地用拇指指向丈夫、打破常規的王妃,達莎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如果您能成爲我的後盾,我一定會忠誠於陛下。當然,對於王妃殿下也是如此。」
她又換了個姿勢,用嚴肅的語氣繼續說。
「也許,您認爲在風月場所裏活下來的女人都是會說大話的,但我可沒有膽量對現世的戰神和勝利女神說謊。」
「沒有的事,我覺得你很勇敢。」
「我也這麼想。」
國王一臉認真地同意了妻子的意見,對着眼前的美人笑了笑。
「雖然不能讓你打着國王公認的風月場所的招牌,但你在這個館裏所做這些事,我會記在心裏的。」
「我覺得你更適合當家事業,而不是愛妾。但是……有一點真的可以嗎?」
「什麼事?」
王妃似乎有些爲難地說。
「我並不想否定達莎,但即便如此,也會有女孩子想學習卻不願意從事這種工作的吧?」
令她意外的是,達莎並沒有感到不快的樣子。
身輕如燕的伊文判斷事情已經結束,打算轉身離開。
「我認爲一定會生意興隆的。」
對着一臉嚴肅的達莎,伊文聳了聳肩。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我會專心培養會讀書寫字的小生。」
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時,巴魯和伊文都歪着頭。
地方貴族的女兒珀拉-達爾希尼在王妃的介紹下被迎入王宮,則是以後的事了。
對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讚美,達莎美麗地微笑着,並優雅地低下了頭。
達莎故意用責備的語氣說。
正如這句話所說,『達莎之家』作爲別開生面的風月場所被人們所熟知。
這個人到底哪裏有那麼好呢?
「我輸了。」
而伊文則笑着搖了搖頭。
國王和王后離開後,伊文來到了達莎的家。
「怎麼樣,我們的國王呢?」
國王笑着說。
「不做風月場所,做周旋業也不錯。」
這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王妃也打包票。
「不可能,他和王妃殿下都不在我能觸及到的地方。」
「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定要嫁給我』,這是顧客之間名副其實的競相追求的狀態。
這次達莎苦笑着低下了頭。
「對不起,沒能幫上您的忙。」
伊文發自內心地說,達莎也一臉嚴肅地搖了兩次頭。
「我覺得這一點很相似。」
「真是個可怕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潘達斯女人的天敵了。」
她並不是特別美麗的人,其身上也感覺不到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魅力,因爲她看起來就像一個理所當然地從鄉下長大的女性。
「對於風塵女子來說,潘達斯是最好的工作場所。雖然在那裏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就,但你卻對此一點也不興奮,甚至可以說是覺得沒什麼了不你就是如此聰明。」
在被帶進起居室後,他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走到前來接待的達莎面前問道。
「哎呀,太過分了,你是在考驗我嗎?」
然而,這個乍一看很平庸的人卻意外地擅長交際。
「不,謝謝。那樣的殿下,而且是能夠站在國王立場上的人能在現實中真實存在着,這是我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當她表現出與國王默契十足時,讓人不由得咋舌。
雖然很難說的出口,但大家紛紛向王妃道歉。
在這裏工作的女性,風塵女子自不待言了,就連當小生的少女們也有着很高的評價。
「好吧!」
「不,你和我認識的那個人很前和他關係很好的人。所以,我想應該能行吧……」
「是嗎……那我考慮得不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