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央地區的戰況大變，受害最爲慘烈的是潘達斯。

本來應該保護他們的奧隆突然叛變，成爲了侵略者，聽完詳細情況之後，奧隆軍隊的憤慨可以說是很有道理，所以潘達斯便讓奧隆的軍隊儘快離開了。

而接替奧隆進入的是斯克尼亞的大艦隊。

跟前幾天身材高大的男人們不同，他們雖然不會在街上放火，但是在某種意義上，比那些男人們要更壞。

潘達斯的掌權者向帕萊斯德的官兵提供了極其便宜的美女和美食，但並不是免費的。

雖然價格非常低廉，潘達斯也覺得非常痛心，但還是送出了賬單，而帕萊斯德方面也支付了賬單上要求的金額。

可是，斯克尼亞人卻不肯付錢。

上至將官下至士兵，他們大快朵頤，抱夠了想要的女人，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了。更不用說奏樂和跳舞的人了。他們被叫到酒席上，拼命讓酒席熱鬧起來，最後一枚銀幣都得不到。

走投無路的店主和屋主們都跑來投訴。

而他們反駁道，「我們和坦加-帕萊斯德結成了同盟，爲了代替德爾菲尼亞成爲中央的一部分而來到此地。對於我們就沒有任何通融嗎？」

看起來，他們似乎把潘達斯當成自己的娛樂設施了。

他們堅持道，「這座島的繁榮都是因爲大華三國，特別是帕萊斯德的偏袒。也就是說，帕萊斯德應該是這座島的主人吧。我們和帕萊斯德結成了同盟，是得到了他們的允許進出這座島的。而且，我們保護這座島不受戰火侵襲。那麼，島上的居民也應該協助我們，我們擁有和主人同等的待遇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開什麼玩笑。雖然確實有大華三國的惠顧，也有帕萊斯德的庇護。但是，潘達斯的繁榮是潘達斯自己帶來的。

雖然潘達斯很想趕走這種客人，雖然痛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也不能說什麼太過強硬的話。那是因爲對方率領着有上百艘船的大艦隊。斯克尼亞也很明白這一點，並在無意識中威脅對方，如果敢反抗的話就揍扁。

他們的蠻橫不止於此。

潘達斯最暢銷的就是女人。

特別是跟一般娼婦待遇完全不同，被稱頌爲活着的寶石和最高級的花朵的，超高級的女性們。

奧隆的情人莎莉埃蓮也是如此，她們被稱爲歌姬、舞姬，從年幼的時候就經過徹底的練習和挑選，爲了得到這一名號，她們都是達到了嚴格水準的美女們。

雖然她們是籠中之鳥，但是在潘達斯內部有着豪華的宅邸，會召開那種邀請各國大使的晚宴。

歌姬、舞姬並不是單純的商品。是一個擁有人格的人。她們自己有着選擇權。

克拉切烏斯狠狠的瞥了一眼這個男人，他非常小心的催促着男人快點進門。

克拉切烏斯冷哼一聲，向兩名保鏢示意。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將手放在劍柄上，往前邁出一步。

克拉切烏斯回到了剛剛的話題。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接連有人海戰中沒什麼事，一回到這座島上就不舒服……」

「那就去那些身材高大的野蠻人那裏試試看吧。不過，我覺得我要是這麼做的話，爲難的應該是老爺您啊，所以我才先來了這邊。」

那是個含着笑意的卑微的聲音。

一直跟在克拉切烏斯身邊的兩位高大的保鏢立刻走了出來。

「嗯。原來如此。這樣也很有道理。島上的傢伙也說士兵們太過野蠻了，很討厭我們。也不能奪走士兵們所有的享受，只讓有責任感的人享受就好了。也跟江科賽說一下吧。」

克拉切烏斯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回到了宅邸。

克拉切烏斯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是個沒什麼風采，看起來很想出人頭地的男人。

但是，她們卻沒有做出激怒男人們的事情。也沒表現出不滿。反而表現出非常高興愉悅的樣子招待着他們。

「而且，要是症狀一樣也不行。」

他也《接收》了一名舞姬。

克拉切烏斯並沒有掩飾自己輕蔑的表情。

「哼。」

「哎呀，稍微等一下，我只不過是想跟這位老爺說幾句話……」

「對了，剛剛說的事情……」

「嗯。真是靠不住的傢伙。不是他們誇下海口說，馬上就能處理掉那些人嗎？」

溫都拉斯提督和江科賽提督交替進攻着寇拉爾，但是雖然潘達斯能進行糧食的補給，卻不能調配其他資材。

「唉，算了。反正艦隊要用艦隊來打敗。我們要和德爾菲尼亞的艦隊決出一個勝負。只要讓他們好好支援我們就好了。」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進入這種地方。我拿到老爺給我的東西以後馬上就走。在那邊的樹蔭下就足夠了。」

半天前，克拉切烏斯不滿的撅着嘴去逼迫烏爾利克。

克拉切烏斯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本克的首長並沒有回答，他默默的閉着眼睛。

但是，對於擅長應付男人的她們來說，看穿這種不擅長玩樂的鄉下人的心，簡直是輕而易舉。

男人一邊不停道謝，一邊跟着克拉切烏斯想要進到建築物之中，可突然男人渾身發抖，畏縮不前。

「是……那麼，我就先失陪了。」

「我不會給你錢的。去別家吧。」

雖然這些話是克拉切烏斯的奉承，但溫都拉斯依然一臉不爽的表情。

「哎呀，真是讓人大喫一驚啊。畢竟他們爲了救命恩人的兒子拼上了性命。我也震驚不已。不過，提督還跟我的情婦說了更讓人喫驚的事情。提督說，那名小官員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本來還覺得挺愚蠢的，沒想到居然進行的這麼順利。他還說了名字呢。叫什麼來着……對了對了，是法羅德伯爵。雖然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但是那個伯爵，打探出那個蠻族老大過去欠的人情，然後選中了老爺，讓您扮成救命恩人的兒子。這是真的嗎？」

「不要說這些了，應該出現在泰巴河附近的增援怎麼樣了？他們明明早就該到了。」

「您喫的食物有讓人試毒嗎？」

總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跟提督的關係不太好。

「養精蓄銳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應該評定等級。非常活躍的人和偷懶的人，都得到同樣的恩惠，這會影響士氣。對於不好好努力戰鬥的人，禁止他們登陸怎麼樣？」

「哎呀。真有意思。一定要試試看。」

「本克的那些傢伙們，要壓制基爾坦薩斯的話確實很有效，但是無法正面跟德爾菲尼亞軍艦戰鬥。看起來似乎要敗壞他們名聲了，真是羣只有態度狂妄的傢伙。伯爵對他們的評價有些過高了。」

她們這樣煽動男人們的競爭意識。

「唉。確實啊。只不過，那其中有一個人是我的情婦。稍微有些妖豔，是個很不錯的女人，而她很偶然的陪了溫都拉斯提督。然後，唉，因爲在寇拉爾的戰鬥戰況很不錯，提督心情非常好，所以跟我的情婦說了很多事情。說了有關老爺的事情，還有把老爺當成恩人的那些愚蠢的蠻族們的事情。」

男人向她們表達自己的魅力、熱情和誠意，如果沒有得到她們的認可，不管身份再怎麼高，再怎麼有錢，她們也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哎。哎呀。老爺現在也想這樣坐擁潘達斯最高級的女人。唉，實在是羨慕啊……對我這種人來說就是高嶺之花。唉，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雖然老爺們現在在這裏玩得很痛快，但把船停在特雷尼亞灣外的時候，也稍微會享受玩樂一下吧？也有那種從陸地上乘着船去做生意的女人吧？」

「要是他們腦子迷糊，從甲板上跳下去就太痛快了。」

自己心愛的女人們，在背地裏這種事，任誰都抵擋不了。斯克尼亞艦隊中，接連有人報告身體不舒服。

現在克拉切烏斯說的所有的話，在溫都拉斯聽來都像是，都是多虧了我，提督才能得到這麼多的好處。

「他們雖然是很難對付的蠻族，但是很有用。也確保了賴特島，不過基爾坦薩斯出手確實是預料之外。」

「喂。用不着馬上就讓他們死，讓他們出現發瘋的症狀也可以吧？」

「太讓人爲難了。應該從北邊過來的首長們到底怎麼了？不是早就應該匯合了嗎？而且呀，我當然發自內心感謝你們之前的努力，但是本克的海戰術已經接近於傳說了吧。但是現在，你們沒有取得任何我們期待的戰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跟大國艦隊爲敵，對你們來說可能也很困難，但是請你們一定展現出傳聞之中本克船團的真正實力。拜託了。」

「那個戰艦的航海長誇下海口說，讓船實際運行起來的是他自己，艦長只是個裝飾物。這種事情要是那位艦長聽說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我會說的。」

「那是當然了。不止是我。大家都有讓人試毒吧。」

「確實。他們相當煩。基爾坦薩斯如果能完全交給那些傢伙的話，那我們也能盡情戰鬥了。」

克拉切烏斯想起巴爾夫爾和格特的首長們那種，不把人當人看的狂妄自大的態度，不由得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

「某個艦隊的艦長說，之前的勝利都是多虧了他自己。你是怎麼活躍表現的，給我講講看嘛。」

「提督說的話真是讓人爲難啊。你也是。」

進門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因此，兩個艦隊在返回特雷尼亞灣的路上，會繞路去賴特島。

「對啊。必須事先決定好誰使用什麼藥物。」

就這樣，男人們之間被撒下了不和的種子，但她們仍然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但是，提督和克拉切烏斯都不知道。

「有啊。這又如何。這種女人不是到處都有嗎。」

「等……等一下！」

而且，溫都拉斯也被自己的女人吹了很多枕邊風，他看向克拉切烏斯的眼神有些嚴苛。

他們走出宅邸乘上停泊在海邊的戰艦，在寇拉爾海域打完仗之後，又以主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到宅邸中。跟女人們一起召開酒宴，讓她們侍寢。

克拉切烏斯鄭重的行禮退下了，但是在返回宅邸的途中，他不停的咂着舌頭。

說完，男人便邀請克拉切烏斯來到玄關旁邊枝葉伸展的楓樹旁。這座宅邸的庭院將自然的森林原封不動的搬了進來。

他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疏忽，但是想不出來。克拉切烏斯是個態度非常謙卑的男人，每次去提督宅邸都不坐馬車，而是走着去。

本克的首長烏爾利克還在賴特島。

「啊啊……請不要誤會。我從沒想過要到處吹噓這件事。唉。只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的話。這些話不能讓那些蠻族們聽到吧？」

結果，她們很快便打探出了男人們的人際關係，之後女人們齊心協力，開始對男人們挑撥離間。

「而且，原本往北邊繞行的那些傢伙是爲了那個——是叫做塔烏吧，是爲了壓制那一邊的勢力纔派他們去的。」

「我知道。我剛剛也催促他們了。」

「不能這樣吧！一點錢就夠了！這樣我就會保守祕密的！」

這當然也是有計劃的，在互相協助下進行的。

「但是，您後面的老爺們……？」

「沒什麼。大概是喫的東西水土不服吧。盡是些我們從沒喫過的山珍海味。」

「真囉嗦。你也是。我就是考慮到萬一，不只讓侍女和僕人試毒，還讓女人自己也試毒了。根本不可能有毒藥。」

不難想象，這些沒什麼教養也沒什麼品行的男人們，用武力說話的做法，自然讓歌姬舞姬們非常憤怒。

克拉切烏斯還是勸告了上司，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而男人們萬萬沒想到，自己周圍的女人們居然在私底下聯合了起來。

必須要讓這些男人們切身感受一下，激怒、侮辱了潘達斯女人的男人們，到底會有什麼下場。她們在男人們的食物中下了藥。

即便是枕邊話，男人們也絕不會說出對軍隊不利的事情，所以男人們覺得沒關係。

男人用可憐的聲音哭訴道。

歌姬、舞姬居住的高級住宅街集中在潘達斯的一角，所以就算走路也花不了太多時間。

男人頓時臉色蒼白。他慌忙往後退去，但是背後就是楓樹，無處可逃。

男人自暴自棄的大聲叫道。

「說的很對。這樣的話江科賽提督本人說不定會第一個被禁止登陸呢。明明同樣都是提督，只有溫都拉斯提督一個人表現，他應該想到焦急煩躁。」

「要是一下子死了好多會被懷疑的。要一點一點來。」

「即使如此您還是不肯聽我說嗎？」

但是，斯克尼亞艦隊的將官們卻完全無視這種規定。她們爭先恐後的來到她們的宅邸——將宅邸包括她們本人在內——都《收入囊中》。

這是穩重高雅妖豔的美女們之間的對話。

「快點說你要說的話吧。」

本來打算走過去的克拉切烏斯停下了腳步。

「嗯，確實……」

提督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克拉切烏斯想起當時本克首長的樣子，不由得咂了一下舌頭。

「是啊。這樣的話就簡單了。幻覺藥品對我們沒有效果呢。」

克拉切烏斯在保鏢的陪伴下，接近了男人。

「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啊，老爺。」

溫都拉斯提督的書記官克拉切烏斯因爲擔心這種事態，想要跟提督商量一下，但是提督本人也是一臉憔悴。

她們明明知道自己的《男人》跟那位艦長關係不和，故意激發他的優越感。

而說這些話的克拉切烏斯自己，也沒什麼精神。

這座城市裏被成爲歌姬舞姬的女人們就是帶刺的玫瑰。使用毒藥，讓自己的身體習慣毒藥，都是她們的修煉項目之一。

滿身是汗水污垢的男人臉上露出卑賤的表情。

「你不用在意。快點說。」

出現在大門陰影處的是個看起來不太正經的男人。身上穿着滿是泥垢的舊衣服，脊背彎曲着。

「可是，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

而與他相對的，克拉切烏斯依然一副嘲諷的表情。

「你還是沒搞明白呀。就算給了你錢，你又如何能保證完全不會到處胡說？讓你永遠的閉上嘴要更安全，更便宜。」

「可、可惡……這樣的話，你果然是冒牌貨了！？」

「是啊。法羅德伯爵是個辦事周到細緻的官僚。我本來以爲他整天忙些無聊的雜事，結果不知道從哪裏聽來了這件事。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爲牢房看守的兒子。只是剛好我沒有雙親也沒什麼親戚。但是，伯爵卻是個很厲害的演員。還詳細的給我指導了要說的臺詞。」

克拉切烏斯滿足於男人充滿恐懼的慘叫聲和絕望的表情中，他得意洋洋的說道。跟要死的人說什麼都是安全的。

「那……真正的牢房看守的兒子呢！？」

「一開始就不存在。那種人。牢房看守沒成親就死了。他只不過在生前，跟朋友說過自己曾救過本克首長的命。因此，伯爵在會議中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被大家嘲笑了呢。不過，沒想到居然進行得這麼順利。不管用什麼手段都不肯行動的那些傢伙，現在居然如此合作。雖然是不好對付的蠻族，但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也能夠利用他們。因此，不能讓你活下去。」

克拉切烏斯用眼神向兩名護衛示意下手。

但是，還沒等兩人舉起劍，這名渾身顫抖的男人就挺直了脊背。那污濁卑賤的樣子彷彿換了個人一樣，眼中散發出強烈的光芒。

「你們聽到了吧？」

伊文說道。

他是衝着楓樹周圍種植的矮樹籬笆說的。

同時，從籬笆的陰影中，兩個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是伊戈爾和烏爾利克。

「————！！」

克拉切烏斯頓時臉色蠟白。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全身都在冒出冷汗。

兩名護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他們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也是入侵者。二話不說就打了過去。

伊戈爾只是單手動了動。右拳打中砍過來的男人的顏面。單是這一擊，男人的臉就被打爛了，仰面躺了下去就這樣斷了氣。

烏爾利克有些很不耐煩的拔出了劍，揮了過去。護衛的脖子被砍中，下一個瞬間他的頭就和身體分開，掉到了地上。

克拉切烏斯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那就好。這樣的話輕而易舉。對吧？伊戈爾。」

「你希望我們就這樣帶着同伴回到故鄉，還是說——……我在問你這個。」

「你那麼想看看我們本克真正戰鬥起來的樣子，這次就讓你們看看吧。」

而且爲了演好這場戲，伊文已經有十天沒洗澡了。

實際上，這一切不是溫都拉斯提督一個人說出來的。是通過他和另一位江科賽提督、他的書記官達米安努和其他將校零碎的話語和情報中，伊文推測出來的。

伊文保證完之後，烏爾利克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烏爾利克最後拽起昏過去的克拉切烏斯，不管對方並沒有意識，而是下定決心如此說道。

伊戈爾抓住臉着地的克拉切烏斯的腦袋，將他拽了起來。他臉上已經全是血跡了。牙似乎也掉了好幾顆。

烏爾利克也搖了搖頭。

「讓給你。你來吧。」

伊文完成了一項重大工作，嘆了口氣。

「我、我、我……只、只是……按照吩咐的做……救……救命……」

烏爾利克也點了點頭，但是又加了一句。

雖然伊文心想，用那麼小的船要如何跟軍艦戰鬥，但是這兩個人似乎勝券在握。

真正的證據，是讓克拉切烏斯自己親口說出這一切。而對方乖乖上鉤，這讓伊文鬆了口氣。

兩名首長也用力點了點頭說道。

兩人望向伊文的眼神非常溫柔。彷彿是看着兒子的父親一樣。

這是莊嚴的宣誓。而他們的誓言是絕對不會被破壞的。

科爾碧塔和她的朋友們實在是做得很漂亮。

「你們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把特雷尼亞海域的那些傢伙一艘不剩都打翻吧。」

烏爾利克仰頭望着伊戈爾，淡淡的說道。

烏爾利克也點了點頭說道。

應該不太容易，伊文正想這麼說，但烏爾利克卻笑了起來。

伊文輕聲嘟囔着，然後他注意到父親的友人們在望着自己，藍色的眼睛微微笑了起來。

「你所承受的屈辱是我們無法比的。你有權利將他四分五裂。尤金也會這麼說的。」

伊戈爾說出了非常可怕的話。

伊戈爾也堅決的拒絕道。

他動作的敏捷跟他巨大的軀體完全不相稱，瞬間就抓住了克拉切烏斯的領子。一揮將他摔在地上。

「是啊。一艘不剩讓他們成爲海藻碎屑吧。」

兩名首長看向克拉切烏斯的眼神沒有任何感情。

就在兩人非常認真的商量的時候，克拉切烏斯勉強活動着不能動彈的雙腳，拼命想要逃走。

「是啊。那可是有上百艘軍艦的大艦隊……」

「怎麼做……是指？」

「不。我不接受。這是你的權力。」

「快點聯繫卡吉克，把你的妻子和繼母放出來吧。」

「我也會通知他們放了艾倫的。然後你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伊戈爾開心的說道。

烏爾利克接近了克拉切烏斯，壯烈的笑了笑。

「感覺臭味已經滲進身體中了……」

「我給你和尤金添的麻煩，不管怎麼補償也不夠。讓給你。」

「雖然之前沒有說，但是我們都欠你父親的人情。現在也欠你的人情。你希望我們做什麼？」

他想要逃跑，可是腳似乎不太聽話。

「但是，島上的傢伙很不好對付。」

「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你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

伊文瞪圓了眼睛，接着笑了起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悲慘的打扮，聞了聞味道。這是從流浪者那裏得到的衣服。

「你希望我們怎麼做？」

當然，如果只是如此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對方說這一切都是伊文捏造的話，那就完了。無法反駁。

伊戈爾立刻行動了。

「希望現在能讓我和尤金的同伴過去。拉格朗的艦隊，瞬間就能打沉。」

烏爾利克也笑了起來。

「呀啊！！」

伊戈爾則望着克拉切烏斯搖了搖頭。

「好吧，這份人情你要怎麼還呢？」

然後兩位首長轉頭望向友人的兒子。

「所以，我們的對手，就只有拉格朗的那些人乘坐的大傢伙了？」

「不用擔心。那些人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們要和斯克尼亞戰鬥的話，如果你們會離開賴特島的話，那些人應該會和你們一起戰鬥。」

「異國的兒子。原本應該還給格奧爾格的這份人情，現在就還給你吧。」

他的話語很不清楚。似乎是因爲牙掉了，不好說話。烏爾利克擊中克拉切烏斯的要害，讓他閉嘴，伊戈爾放開手後，克拉切烏斯的身體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