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十年間的寇拉爾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9963 字
港口現在充滿了活力。
人們不停地來往於船和碼頭之間,把貨物堆在一輛大車上。
兩個人剛一起拉着車離開,新的空車就補上來,載着新的貨物了。
到處都是充滿氣勢的號子聲。
在席薩斯的飯店裏,好不容易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的人們正氣勢十足地喫着午飯。
“真是的,商人們可真是嗅覺敏銳!”
“是啊,剛知道王妃回來,就一起把商船開進了寇拉爾!”
“多虧他們,我忙得不可開交!”
萊蒂西亞親切地向他們打招呼。
“大哥們,讓我請你們喝一杯吧。”
與年輕纖細的外表相反,他口氣十分大膽,人們露出詫異的表情,莉蒂自己拿着椅子,擠到他們的餐桌邊。
“不要顧慮我,繼續祝賀勝利吧。我隔了好久纔回到了寇拉爾。聽了很多事情,這裏能像以前一樣有活力,我也很開心”
開心地笑着,讓店裏的人去上九。
人們紛紛接受了好意,向萊蒂西亞道謝,說話越來越有氣勢了。
“能像以前那樣,是因爲王妃回來了。就在不久前,港口還門可羅雀啊!”
“是哦,可不是開玩笑,我還以爲這個國家和國王都完蛋了呢!現在呢,連大海都看不見了!”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船!”
“——啊,我看見了。好厲害啊。”
雷蒂西亞一邊隨聲附和着,一邊說道。
“可是,王妃回到寇拉爾才三天吧?”?”
“真的,太感謝了……”
豪爽的笑聲之後,一個人突然小聲嘟囔着。
雖然不適合作爲枕邊的話,但因爲萊蒂對戰爭很感興趣,所以可可也生動地講述了前段時間生活的艱辛。
昨晚也久違地抱了一個女人。
看到這樣的情況,確實感覺到這裏已經過了十年了。
雖然和印象中的街道沒什麼變化,但仔細一看,差異也很多。
“是啊。如果不是很能幹的話,就不會在半夜領航了”
“王妃從天界回來的消息,一轉眼就傳到南方了。”
“不不,小哥,可不是那樣的。”
他們一邊大聲抱怨,一邊臉上卻很開朗。
萊蒂西亞很有興趣地參觀了久違的寇拉爾街市。
酒館裏的人鬨堂大笑。
這場戰爭持續到了這種程度,還能那麼生機勃勃。
“不好了!下一班船要來了!”
之所以決定這個女人,是因爲她說這十年來一直在用寇拉爾接客。
“再見了,小哥。我們先走了!”
“既然勝利女神回來了,德爾菲尼亞就不會輸!船長和商人們都是這麼想的。”
從黑天使那裏得到了足夠的資金的萊蒂西亞進入了寇拉爾之後,把錢花在斟酒女和青樓上,詢問了戰爭期間的情況。
告訴萊蒂這些情況的是街上的女人們。
無論點着多少火把,在夜晚的海里亮度也是有極限的。
“所以水平高的人這幾天一直過着晝夜顛倒的生活。白天的領航就交給年輕人了”
一瞬間都露出了不像粗暴的男人的神色。
正因爲是奇蹟般的大勝之後,街道變得更加活躍,像祭典一樣熱鬧。
變化最大的是街道的氣氛。
聽了這話的萊蒂西亞喫驚地問。
去過幾次的飯店的老頭子,皺紋也變多了,頭髮白了。
剛纔的飯店也生意很好,提供各種飲食的店裏客人都很多,揹着大包的商人們急匆匆地在街上來來往往,商店裏商品一個接一個地被運進來,很快就賣出去了。
實際上,雖然寇拉爾並未暴露在直接攻擊之下,但似乎物資相當不足。
“嗯,好好賺錢啊。”
忙碌的人們匆匆忙忙地喫完飯,笑着站了起來。
其他人都無言地點了點頭。
“真不錯啊,那些傢伙!”
雖然建築物一樣,但是裏面的店不同。
“如果不那樣做的話,就趕不上卸貨了。”
男人們一齊點頭。
“晚上也引導船隻入港?不是很危險嗎?”
話雖這麼說,也只有二十三、四歲吧。
皮膚很白,嘴脣很小,梳着柔順的黑髮,很有氣質,名字叫可可。
萊蒂西亞也笑着回應了。
一般來說,離陸地越近,水路也越複雜。
“我們也得在能賺錢的時候賺錢啊!”
“我們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但是領航員都很忙。這三天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他最後一次訪問這座城市是在一年多以前,但這裏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
“就在不久之前,真的很糟糕。每天喫飯都是清淡的湯和舊的麪包。幾乎沒能喫上肉。糖什麼的已經完全沒有了!酒也是!真沒想到從席薩斯居然沒有火酒了……”
“真的嗎。席薩斯居然沒有火酒了?”
萊蒂西亞驚訝地反問。
德爾菲尼亞有一個巨大的糧食庫,波利西亞平原。
除了小麥以外,還盛產酒的原料大麥。
大量的資源應該最先運到巨大城市寇拉爾,但是卻無法到市井的人們手中。
“因爲商路被截斷了。我以前用的是潘達斯的白粉和口紅,但是完全得不到了,以前和船員做的時候,還說酒和小麥可以從海邊運過來一點之類的話,運來的時候也會被士兵們運走,完全不會送到店裏,也沒進到我們的嘴裏”
“嗯……。真是糟糕啊”
看到他絕不只是口頭上的同情,可可也用奇怪的表情點了點頭。
“……真的。我的朋友們也說,寇拉爾已經完蛋了,差不多該放棄了,去別的地方賺錢,大家都這麼說了。——但是,最後戰勝了,真厲害啊!嚇了我一跳!”
對這裏來說前幾天的戰鬥好像是第一次的戰鬥。無論是被逼到戰敗邊緣的痛苦,還是勝仗獲得的歡慶,都是第一次。
“來了很多客人,不久之前就可以喫到新的麪包和肉了,現在甚至可以喫到戰爭前都沒喫過的美味食物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真不愧是王妃啊。”
“是啊”
說到王妃的話題,可可的表情就變了。
這和單純的讚美和崇拜是不同的。那張臉上甚至流露出了虔誠的心情。
因爲萊蒂西亞不知道現在的王妃,所以若無其事地問了。
“聽說是時隔十年重新回來了?我嚇了一跳。聽說她三天前凱旋了,王妃是什麼樣子?”
“那個……我去看了,但是人太多了,沒能看到她的身影”
可可沮喪得可憐。
可可露出爲難的表情。
“好厲害!喂,告訴我。王妃是什麼樣的人?真的像那首歌說的那樣漂亮嗎?去戰鬥的話,真的比男人強嗎?”
可可越來越熱情地詢問。
可可目光炯炯地聽了萊蒂西亞的話,萊蒂西亞苦笑着改變了話題。
“不知道。只是,反正外國的公主不就好了嗎。這也是傳聞……”
對於意料之外的信息,萊蒂西亞驚訝地問道。
“你沒見過嗎?”
“昨天的客人告訴我,王妃和十年前一點都沒變,但是我不知道以前的王妃……”
一邊梳理頭髮,一邊思考了一下。
可可很熱心地說。
“所以說和王妃結婚是和神結婚一樣的,所以是特別的,好像說要有和人類生的後嗣比較好。”
不是因爲演技而是真的瞪圓了眼睛的萊蒂西亞說。
“嗯,以前見過。”
“真厲害啊。——是誰說了那樣的話?”
“是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嗯。我來寇拉爾的時候十三歲,正好是十年前。王妃回到了天界,那時候在寇拉爾裏一直在談論這個話題”
“但是啊,雖說是新的王妃,具體是誰當這個候補嗎?”
“哈哈……”
可可臉上閃耀着光芒,探出身子來。
現在也不能說經常看。
“沒有比王妃更漂亮的女人了,也沒有比那王妃更厲害的男人了。騎着漆黑的大馬。就在我眼前颯爽地前進。周圍是一片雪,反射到眼睛疼,王妃的金色頭髮比那更耀眼,以王妃爲目標,一個個巨大的坦加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報上名字聚在一起。但是,王妃卻用一隻手,就把大男人簡直就像小狗一樣打倒。我就在旁邊看着,真是不可思議啊。那麼纖細的手腕,那麼嬌嫩的身體,爲什麼能做那樣的事呢。我想不只是我。大家都把手下的戰鬥拋在一邊,被嚇得目瞪口呆。本來以醜女聞名的哈米亞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美麗的姑娘呢。特別是敵人們,應該覺得很刺激吧”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很快就會前往那個世界的劇毒。儘管如此,王妃還是沒有死。平時很溫柔的臉也變得很兇惡,簡直……”
“應該沒有什麼客人會覺得有趣的事情吧?在和帕萊斯德戰爭之前,寇拉爾是最大的城市。我是弗利賽亞北部出身的,和本地人很不一樣,也可以放心做生意,無論什麼時候也都能喫飽,在那場戰爭發生之前都是這樣。國王大人真是個好男人……對了!幾年前,國王說是要結婚”
“怎麼說呢……一開始我不相信,但是有好幾個人都看到過人。大家都說了同樣的話。王妃在天空中飛舞,在帕萊斯德士兵身上降下閃電。王妃真的不是人類,是從天上來的勝利女神……像夢話一樣的話”
“即使你這麼問,也就那樣……”
“結婚……這恐怕不行吧。國王大人已經和王妃結婚了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你看,這個國家的王妃和普通的王妃不一樣……應該是天界的人吧。雖然現在已經回來了,但是那時候王妃已經不在了好幾年了,大概王妃已經……他說她不會回到到地上的。但是,這樣的話,王子就不會誕生了吧”
就像是不合常理的怪物呢——當然這句話沒有說出口,所以歡樂中說法。
“那是王妃被暗算的時候的事啊。是卑鄙膽怯的坦加用毒箭瞄準王妃的時候吧?”
“是真的。我保證。——哎呀,真是一首好歌啊。一點也沒錯”
“啊?”
“我也是十年沒來過這裏了。能告訴我在寇拉爾發生了什麼嗎?”
萊蒂西亞用最得意的口氣說了過去的話。
“客人,你見過王妃嗎?”
萊蒂西亞笑着說。
“我不知道。因爲是街上的傳聞。我覺得大家不知什麼時候都說了那樣的話”
萊蒂西亞真的很感興趣,探出了身子。
雖然射了那個毒箭的不是別人,而是萊蒂西亞,但當然他不會說出來。
“如果把她比作醜女哈米亞的話,她也太美了”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個小兵呢。作爲德爾菲尼亞軍的士兵,我也曾和王妃一起上過戰場”
“大家說了什麼?”
“那個人就不像是人類。”
“啊……”
原來如此,和女神結婚的國王是史無前例的。
而且,那位女神沒有留下繼承人,從王的面前消失了,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這樣的話,剩下的人就必須在他們能想象的範圍內考慮今後的事情。雖然知道,但還是忍不住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國王大人的孩子明明有好幾個啊。”
可可正顏厲色地點點頭,稍微得意地說。
“我見過費爾南大人一次。”
“啊?已經出過城了嗎?”
“都已經十歲了。我看到的時候,好像是和國王一起去狩獵。一個人騎着大馬,非常漂亮。——他母親珀拉大人也真是個好人。對我們這樣的人也非常溫柔。但是,即便如此……費爾南是庶子”
“不算是王子嗎”
“嗯。所以,在街上也有傳言說下一個國王是不是應該是薩沃亞公爵的長子。我覺得要立王妃也沒辦法…”
豈有此理。王妃聽了一定會怒髮沖天。
萊蒂西亞在心中悄悄地嘟囔着,好像只有在這裏嘟囔纔不會被聽到一樣。
(被王妃問到的話,對這種謠言感興趣的人肯定會被揍的吧……)
“可可反對國王結婚嗎?”
黑髮的陪酒女正臉點點頭。
“不只是我。我想大部分的市民都反對。——不只是市民。奧利格神殿反對了。不能允許那樣的虛僞婚姻。據說在神殿交換的結婚誓約即使對方是天界的人也應該有效。聽說國王本人也這麼說。他向那些勸另選王妃結婚的人宣言說自己一輩子都要爲保留現在的王妃”
萊蒂西亞覺得如果是那個國王的話應該會說。
“國王沒有結婚,真的太正確了。”
可可表情越來越認真地點了點頭。
“王妃殿下可能記不得了,但是在清除改革派的那天晚上,當你給陛下戴上王冠的時候,我也在場。我是擔任雅尼斯神殿祭司長的格雷厄姆……”
祭司長搖了搖頭。
雖然祭司長深切地希望,但是不知道祭司長心情的王妃卻一臉認真地說。
王妃跟上說
“當然……”
已經是十六年前了……。讓渥爾戴上王冠後,我在這個神殿裏在王家的系譜上寫了名字”
沒有比這更真實的感受到“絕望”這個詞了。
“是啊……”
“真的是這樣啊!因爲如果國王做了那樣不誠實的事,王妃也許會在德爾菲尼亞危險的時候,即使敗給帕萊斯德,也不會回來。”
“不……”
不是因爲着急。
“啊,沒關係。我正想走呢”
“……社會上的傳言,我聽到了……”
那天晚上的事,祭司長現在還鮮明地記得。
“我想讓你把它們改成‘王子’和‘公主’。我姑且算是王妃,就讓我來當媽媽吧。——很簡單吧?”
由於處理得過於草率,當時是一介祭司的格雷厄姆嚇破了膽。
兩人在青樓的一個房間裏說話,但是門被敲了一下,旅館的女老闆娘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臉。
“我的孩子們也想在王家的系譜上寫上名字。只是,那些孩子本來是庶子。希望能把‘兒子’‘女兒’……”
在提出前所未聞的要求的王妃旁邊,國王笑着說。
雅尼斯神殿的祭司長露出了彷彿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悄悄地仰望着天空。
自從就任神殿的最高負責人以來,祭司長切身感受到了最大的難關。
“哪裏哪裏……”
雖然覺得在這裏能撒謊的話該有多好,但恐怕也沒用。
“那麼,你知道我們來幹什麼嗎?”
那個時候,把錢和小費一起交給了可可,所以可可非常高興。
“當時的祭司長在我的名字上寫着‘公主’的頭銜,我和渥爾的父子關係在法律上成立了。——你記得吧?”
格雷厄姆祭司長苦惱地老實回答。
“那太好了。我想讓你重寫珀拉的孩子們的身份。就像那時做的一樣”
祭司長想勸他坐椅子,可是王妃擋住了椅子,站着繼續說話。
當時是一個身份地位都沒有的流浪少女,格林迪艾塔-萊丹隨便地拿起了王國裏最珍貴的寶物,放在了國王的頭上。
“是嗎?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客人。對不起。可可的朋友找她…”
“當然,我知道……”
面對這充滿悲壯表情的祭司長,王妃面帶笑容地致以問候。
(果然……來了。來了……)
“謝謝!下次來寇拉爾的時候再過來哦。我們約定好了。我等着你”
祭司長這次才感到戰慄。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難的事情存在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
當晚的主角——國王也和王妃一起來到了神殿。
“啊,是啊。——如果能來的話,我再過來。謝謝你告訴我有趣的故事”
“初次見面嗎?”
萊蒂西亞爽快地站了起來。
而是認爲這次來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站着說就可以解決的一些瑣碎的問題。
“不行的話,我就這樣去奧利格神殿。”
從地獄深處尋求救贖仰望天空,但現世的戰女神卻毫不饒恕。
“要讓那些孩子們成爲王子公主,就一定要把那張紙處理掉,讓珀拉和渥爾結婚。如果這是你們想的遵循法律的正式做法的話,我就去那邊吧。”
在王妃背後的國王露出爲難的表情,謹慎地訴說着。
“……我倒是想避開這種事態,但是祭司長”
那自然不用說。
奧利格神殿是,只有在舉行國王婚禮的時候纔會去的特別中的特別的神殿。現在的奧利格神殿的最高負責人是塞巴斯蒂安大神官。
他是個德高望重的人,和別格祭司長雖然只是舊友的關係,但是從那個大神官那裏,已經收到了拼命的請求信。
“——格雷厄姆祭司長敬啓。我知道你方有你方的理由來拒絕,我方雖然知道不可能,但無論如何,請接受王妃殿下的要求,請務必體諒本人塞巴斯蒂安。根據你們的回答,奧利格神殿可能面臨着毀滅的危機”
這已經不是給熟人的信了。
而是聲淚俱下的請願書。
格雷厄姆祭祀司長的心中極其迷茫。
(……神啊。你的僕人做了什麼,要給我這樣的考驗呢!)
王妃笑眯眯地等着,但又完全不像在笑。
格雷厄姆祭司長緊張得身體僵硬,發出了聲音。
“雖然很惶恐,但國王陛下、王妃殿下……”
兩個人興奮地探出身子。
有句話叫“物以類聚”,這兩個人所關切的事情是一模一樣的。
“那是……這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我是侍奉神的人,所以想遵從神的意思”
這似乎是王妃難以理解的說法。
“見到了王妃殿下嗎”
送走國王和王妃後,祭司長急忙換了衣服,也沒有帶隨從,徒步外出了。
僅此而已,格雷厄姆祭祀司長卻感覺自己要死掉了。
小房子寬敞的庭院被綠色覆蓋,現在是鮮花盛開的季節。
“王妃殿下從很早以前開始就像珀拉大人的另一位丈夫一樣呢……”
約翰內斯一邊苦笑一邊嘆氣。
“……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可思議地瞬間睜開綠色的眼睛,仰望丈夫,坦率地問。
就這樣,請坐着吧。
雖然離熱情洋溢的商業區也很近,但朝着與之相反的方向走一點,就會出現完全不同氣氛的安靜的住宅區。
“是的。陛下的孩子們……把他們當作王妃殿下的兒子……像是王子公主一樣……”
“……約翰內斯先生。請您幫幫我。我該怎麼辦呢?”
“那麼,我們就回去一趟吧。下次來之前如果能聽到神的意思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隱居的約翰內斯的耳朵裏也傳來了王妃歸來後的想法。
有很多小而整潔的房子,透過低的籬笆可以看到庭院,但是對於平民的住房來說很高級了。
國王俯視王妃,正顏厲色地回答。
“確實是這樣。聽說珀拉大人哭着阻止了……”
“果然還是因爲那件事?”
“那個禱告要花時間嗎?”
“恩。我期待着好消息,祭司長”
雅尼斯神殿在寇拉爾的中心。
雅尼斯神殿前祭司長約翰內斯在這裏養生。
格雷厄姆跪在椅子前,雙手合十。
“我也很爲難。珀拉生的孩子,就和我的孩子一樣。那是我同盟者的孩子”
看到格雷厄姆,他笑了一下,想從椅子上站起來,祭司長急忙攔住他。
約翰內斯輕輕地把手放在學生的肩上。
“是的。陛下也一起……”
兩年前,約翰內斯因心臟病發作而倒下了。
並不是被大貴族宅邸般莊嚴的門所遮擋的壯麗的豪宅。
他是個極爲罕見的領袖。
“恐怕是必須要去拜神的意思吧?”
約翰內斯坐在搖椅上,眺望着美麗的庭院,悠然自得地放鬆着。
在亞伯多倫大陸著名的英雄和現世的戰女神,絕對不會威脅格雷厄姆祭司長,也不會恐嚇他。
“是啊……。現在馬上回答,果然還是不行吧?”
國王帶着充滿愛意的感謝的眼神看着王妃。
“那麼,說你不答應就要去奧利格神殿,把自己的結婚證明書撕毀嗎?”
“有祈禱、驅邪的必要嗎?”
祭司長穿過佇立在那一角的雅緻、灑脫的白色宅門,向門房的人告知來訪,得到了主人在院子裏的回應。
這對夫婦最大的特點就是,這種愛情絕對不能成爲男女之間的愛,雖然也有令人困擾的地方,但對他們來說卻是很自然的。
只是用出衆的笑容陳述着自己的希望。
“沒有驅邪的必要吧。如果把我的孩子們和災難一起消除的話就麻煩了”
幸而沒有大礙,後遺症也沒有留下,但以此爲契機辭去了祭司長的職務,把後任交給了格雷厄姆。
“約翰內斯先生。這不是鬧着玩兒的事”
“我知道。當然,隨隨便便是不可能解決的。那位是降臨到現世的戰女神。如果要求沒有答應的話,那人可能真的會在奧利格神殿裏降下閃電,把結婚證書燒掉”
格雷厄姆祭司長再次顫抖。
“塞巴斯蒂安大神官說,希望能避開這一點。我也有同樣的想法。我認爲國王夫婦離婚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所以說……”
“可是,那是王妃殿下的意思吧?”
“是的……”
“你心裏有什麼隔閡嗎?”
祭司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您說得對。不管怎麼敬仰王妃殿下,但那不是違背了掌管萬物的雅尼斯神嗎?”
約翰臉上的皺紋變深了,嘆息道。
“這樣的話,我到底背叛了神多少次呢。不僅將與國王毫無關係的女兒作爲公主,還將其改爲王妃,雖然只是暫時的退位,但也承認了薩沃亞公顯然沒有資格的繼位行爲……”
格雷厄姆祭祀司長也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的騷動。
國王闖入雅尼斯神殿搶劫,當時的祭司長約翰內斯被獨立騎兵隊長綁架,被放在麻袋裏運到了薩沃亞公爵府邸。
“無論哪次,我都因爲恐懼而顫抖,覺得這是違背神的行爲,而且是絕不能原諒的大罪……結果,一次也沒有錯”
“你說的沒錯,約翰內斯先生。”
格雷厄姆的心裏還有一種扭曲的感情。
下定決心說出了國王和王妃都沒能說的話。
“王妃殿下是天上世界的人。另一方面,珀拉是和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地方的女人。雖說是王妃殿下的希望,但將珀拉殿下生下的孩子作爲王妃殿下的孩子是……對王妃殿下是不是太越界了?”
雖然把愛妾的孩子當做王妃的孩子聞所未聞,但對德爾菲尼亞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對祭司長來說,問題不在那裏。
雖然沒有失去意識,但約翰內斯在這之後表明了辭職之意。
幸運的是,那時的發作非常輕。
雖然不是很華麗,但是擁有寬廣庭院的大房子很顯眼。
是向神殿捐了很多錢的人。
如果承認國王的長子是王子的話,庶子就會繼承王位。
“嗯,這我不能忘記”
克萊門斯大神官是塞巴斯蒂安大神官的前任人。
被譽爲現世的戰女神、勝利女神的這個稱呼並不是單純的稱號。
這個國家的王妃不是理所當然的一般人。
身體也恢復了,正準備恢復職務的時候,約翰內斯又被髮作襲擊了。
格雷厄姆點了點頭。
到底這雙方能不能遵循地上的法律作爲親自呢,真的會被允許嗎,祭司長很苦惱。
對於苦惱的弟子,約翰內斯溫柔地微笑着。
“如果有第二次發作的話,就不能不理解神的意思。神對我說,你該休息了。但是,如果我在今世的任務結束了,我就會被召到天上去,而神卻給了我如此安寧的餘生。我一直在想這是爲什麼,但現在我明白了理由”
也是祭司長的熟人。
是爲了告訴你這件事。
這是貨真價實的從天界下來的,名副其實的“神”。
這附近還有一棟是一個富裕的商家的別墅。
辭別師傅後,格雷厄姆祭司長走了與來時不同的道路。
“我發自內心地感謝神。同時,我也是這樣想的。我還有應盡的責任。神還說要在這個世界上工作。——更不用說了因爲有過克萊門斯大神官的先例。”
三年前去世了,雖然年紀雖高卻很健康,一直到去世前一天都很精神地工作着,但是第二天早上,年輕的神官像往常一樣去叫他起牀,卻已經斷氣了。
表達了這樣的想法,不顧周圍人的挽留,就交給後人格雷厄姆了。
格雷厄姆祭司長心中充滿了雜念。
不,要說的話,現在的國王已經是庶子了。
“你還記得我倒下的時候嗎?”
格雷厄姆祭司長還不能接受。因爲毫無先例。
“對我來說……我不知道”
“沒什麼可擔心的。神絕不會做錯事。——總有一天,會以某種形式向你展示的吧”
“十六年前的事,你也記得吧。王妃殿下……當時被叫做巴爾德的女兒……在陛下頭上沒有做作上放上王冠,說了那樣的話”
俯視弟子,前祭司長溫柔地笑了。
對健康感到不安是一方面,重要的活動如果中途倒下就無法挽回。
而珀拉的孩子們是無可爭議的人類。
“雅尼斯是掌管萬物的神。決定誰是王。然而,現在我國的國王卻例外地受到勝利女神的祝福成爲了君主。話雖如此,但從我國此後的繁榮來看,顯然雅尼斯神也認可了陛下的王位。如果是這樣的話,渥爾陛下的尊意,多少都會有例外的時候……在陛下的已建立,“多少的例外”確實頻繁發生……但這也是神的旨意。那麼,這次的事情也是……能不能願意承認呢?”
約翰內斯感慨萬千地繼續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
“當然。”
雖然是隱居的大商家的老闆,但是最近妻子身體不好,所以很少去神殿。所以就想試着露個臉。
稍微走了一下,周圍的房子風格就變了。
約翰說
心臟病發作的約翰內斯曾一度有生命危險。但是,幸運的是保住了一條命,也沒有留下後遺症。
“……饒過了我的命,所以我想爲了感謝神,應該更加積極地完成任務……”
約翰正確地理解了弟子的心,微笑了。
“只要你還是你,沒有忘記戰士的靈魂,你就是國王。”
這個規模的房子,差不多都有自己的馬車,所以用地一角一定有馬廄。
養動物的家庭也很多。
在那一棟房子的前面,有一羣少年隔着矮牆看着院子。
從整齊的衣着來看,像是富裕家庭的孩子。
看着什麼有意思的東西,臉上閃閃發光地說着。
孩子們不經意地將目光貼在了院子裏,幾隻黃色的小腦袋上。
仔細一看,有一隻茶色的長毛貓。
好像一邊曬太陽一邊蜷縮着睡午覺。
黃色的是小雞。
雖然半埋在貓的毛皮裏,但時常會活動身體,尋找最舒服的位置。
少年們注意到了。
“那些小雞們好像把貓當做母親一樣。貓也不想喫小雞”
那隻貓是捕鼠達人。可能是因爲喫了很多老鼠吧”
小雞鑽進茶色的皮毛裏,舒服地閉着眼睛。
真是奇怪啊。
少年們笑着走過,對着祭司長微笑。
熟人已經把生意轉給兒子了,在這個家裏和妻子兩個人,被僕人們伺候着,安靜地生活着。
妻子躺在病房裏,幸好臉色不錯,對祭司長的來訪感到很高興。
之後,祭司長被邀請到能看到庭院的房間裏喝茶。
王妃宣佈將國王的庶子們作爲自己的孩子,這一爆炸性新聞已經在市民之間成爲了熱門話題。
竟然有如此明確的啓示嗎。
雖然隱居的主人知道祭司長有這個權限,但因爲是個熟悉世故的人,所以不會問。
“我也很喫驚,就算沒有血緣關係,種族不同,也能有這種往來……”
主人呆呆地盯着唐突的放下茶具,跪在那裏,開始莊嚴地祈禱的格雷厄姆祭司長。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種族不同……)
祭司長不經意地喊了一聲。
調皮的小貓越來越放肆,和小山一樣的狗玩耍。
“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本來應該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吧……”
差一點把茶具掉在地上。
朋友笑着說。
這時,有什麼白色的小東西飛到了看門狗身上。
剛纔的小雞和貓。然後是這隻小貓和看門狗。
神啊
是小貓。掌心大小的貓向比自己大十倍的看門狗跑去,一邊到處亂跑,一邊用小小的前腳果敢地加以攻擊。
他採取了這樣的形式,既徹底地,同時也若無其事地將市民的反應傳達給祭司長。
“不知道野貓崽是什麼原因,和我家的看門狗親近起來了。——我決定在家裏養它。長大了就能捉老鼠。但是,現在還是個小崽子,也那樣大方地和狗玩着”
在享受茶的兩人面前,是庭院的草坪,放養的大看門狗躺在那裏。
如果是這個看門狗的話,應該可以把小貓一下子吞進去,但是狗卻大口地叼着小貓的頭,不用力地叼着。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玩毛線球,但確實手下留情。
“大家都很喫驚,但是幾乎聽不到反對的聲音。如果是珀拉大人的話,我想大家都會很喜歡她。如果是珀拉大人的話,我知道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因爲是她的兒女。大家好像沒有異議”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