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轉天早晨，揹着裝滿果實的籃子的農家少年，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了西離宮。

少年在通過正門的時候發生了爭執。在城門口也吵得挺兇。門衛大聲呼喊着想把少年趕走，可是穿着被汗水浸溼的衣服的少年，腦子似乎也不太機靈，固執的說自己是來給王妃大人送她要求在森林中採的東西的。

門衛本來說，這樣的話可以把東西放在這裏代替他送到王妃那裏，但是少年卻堅決拒絕了。

「這樣不行。是王妃大人直接來拜託俺們的。她說白天城門是開着的，沒關係，可以直接拿到她的住處去。如果交給你們的話，俺們會被王妃大人罵的。你們也會被罵的。俺可管不了。」

門衛爲難的互相對望着。大家都知道王妃跟下層的民衆很親近。

「俺就稍微去一下很快就回來。就把東西放下就回來了。什麼都不會做的。如果你懷疑俺會做壞事，就一起來吧。俺也不知道西離宮在哪裏。如果你能給俺帶路就太好了。」

少年一臉笨拙的笑了起來，門衛終於放棄，給正門的門衛寫了一封信。在正門也發生了一樣的爭執，但是結果還是差不多，一個士兵不太情願的帶着少年來到了西離宮。

此時是盛夏的午後。士兵滿頭大汗，眯起眼睛看着離宮白得發亮的牆壁，來到庭院中。

「王妃殿下！失禮了。可以打擾一下嗎？這個人想要拜訪……」

沒有回答。敞開的房間有一些昏暗，從外面看起來，看不出是不是有人。

士兵想要往前走一步，卻發出慘叫往後退去。

「哇啊！」

在昏暗的地板旁，有兩個東西在發着金色的光芒。等到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他發現地上趴着一大片巨型毛皮。

「那是什麼！」

「不行。不能接近。還是回去吧。」

少年發出瘋狂的慘叫，士兵臉色蒼白的搖着頭。在王妃親近的狼中，這一隻也屬於超大號的。如果它撲過來那就死定了。

兩人動作僵硬的想要逃跑的時候，一個悠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進來吧。」

兩個人同時跳了起來。

「王妃殿下！可是那裏有狼！」

「達爾希尼……德桑-達爾希尼嗎？我聽過這個名字。他好像已經去世了，怎麼了？」

少年不停的擦着汗，因此他的臉越來越黑，他低着頭走出了正門。

而且像這隻狼這樣，被衆多同伴追隨，立於頂點位置的個體，是不能允許下位者的逾越舉動的。

普通的侍女肯定會尖叫着逃跑吧。但是，雪拉每次在西離宮被嚇到的時候，都拼命鼓起勇氣。

「我一個人可喫不了這麼多。」

「據我們所知，王妃殿下幹掉過狼，但是從沒聽說過王妃殿下被咬過。這樣你就滿意了吧。快點回去吧。」

「因爲到這裏之前，誰都沒有懷疑，所以我以爲僞裝得很好呢……」

「怎麼，你要走了嗎？」

雪拉有些遺憾的說道。

雪拉喫驚的說道。

王妃幾乎全裸。至少在他們眼中是這樣的。上流階級的人無論男女，即使是在盛夏，也會穿着長袖的衣服，但是王妃撕掉了貼身衣物的袖子，收在了外套裏。

「嗯，好的。啊啊，太可怕了。」

「而且你爲什麼要用這麼引人注目的方式回來？你不是能翻牆嗎？」

燭臺光亮下的臉龐上落下了深深的陰影。

他的聲音大得讓士兵忍不住堵住了耳朵。

宰相歪着頭思索着。

寇拉爾城就是有這種震懾力。它的構造、歷史和背景，以及它所佔據着的重要作用，能夠簡單擊垮一介農民。應該會讓他腿腳癱軟，渾身顫抖纔對。

「你看起來倒像是雜耍團的人。你要是穿着這種衣服隨便出現在別人面前的話，大家肯定會覺得你瘋了的。」

而跟平時的皮革外套不同，現在的外套是非常輕薄可以看到皮膚的質地。單是這樣就已經不知道眼睛往哪放了，王妃還把衣服下襬剪短到腰部，用別的材質的帶子系在身體上。腳上什麼都沒有穿。

「不用工作到這個時間吧。」

王妃笑道。

「你知道他家在哪裏嗎？」

少年都快要哭出來了。沾滿泥土的臉上充滿了恐怖的表情，像個孩子一樣很不情願的往後挪着。

魯卡南連隊長離開西離宮之後，王妃爲了見國王來到了本宮。

王妃雖然乖巧的聽完了這通說教，但是之後她卻稍微有些生氣的抱怨道。

另外，到了晚上近衛兵團的人跟王妃抱怨起來。在城外散步，跟市井百姓親近都還好，可如果讓百姓進城的話就比較難辦了。

但是，看到王妃的樣子，士兵和少年都慌忙錯開眼睛。

無論是哪隻狼看到王妃都會表現出高興的樣子，非常順從。爲了讓王妃喜歡自己都非常拼命。而王妃跟它們在一起的時候也非常放鬆，有時會離開離宮好幾天，跟它們一起住在山上，最後渾身是血的回來。那是充滿獵物臟器味道的鮮血。

「啊，王妃大人。俺，把這個拿來了。放在這裏了。」

國王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這位不同尋常的侍女跟主人對視了一眼，彷彿共犯一樣笑了起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國王是內政的最高負責人。包括軍事在內，必須給各個擔當下達指示。渥爾-格瑞克經常會說自己有很多優秀的部下和人才，但是最終的判斷還是要由國王自己來做。

王妃卻完全不在意。她像剛剛一樣，躺在涼爽的房間中，誇獎着雪拉的變裝。

「我不該跟他說讓他給我拿過來的。本來以爲他會交給大門的守衛呢。沒想到他真的跑到這裏來了。」

真是個不留情面的人。

「養着那麼大的東西，王妃大人不會被咬嗎？」

對於王宮的警衛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意見。王妃面對這嚴重的抗議也老實的聽着，贊同的點了點頭。

從他的職務上來說，是不能讓王妃和農家少年兩人獨處，自己直接離開的。如果一個人回到正門的話，不知道會被上司說些什麼。

等到只剩兩個人的時候，王妃再次望着少年的身影喫驚的說道。

雪拉小心的避開趴在地上的狼，往廚房走去。

遲鈍的表情和農民的舉止一瞬間都消失了。雪拉像往常一樣優雅的拾起籃子。

「這是我想說的臺詞。我不在的時候，你一直是穿成這樣走來走去的嗎？」

「你這是什麼打扮？」

「說了我的名字之後，門衛都有所顧忌吧。不會有農民有膽量打扮成這樣堂堂正正的走進正門的。這也太奇怪了。」

「雪拉回來了。」

「查一下的話很快就知道了。」

「要是扔了就太可惜了。雖然你討厭甜食，但是這些還是可以喫的吧？」

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站在王妃身旁的美麗侍女正是那個愚蠢的農民。

「啊，太可怕了！沒見過那麼大的！」

所以他鼓足勇氣，想要再次來到離宮的時候，抱着空籃子的少年，連滾帶爬的跑了下來。

「不要吵。它不會咬你的。」

「稍微有點不夠。你說話很清楚，也很能說，視線也很堅定。跟普通的笨蛋以及瘋狂的傢伙還有很大差距。如果說是無法理解這座城池氛圍的笨蛋的話，你的動作也太正常了。」

但是，如果有什麼話要說的時候，雪拉還是會毫不在意的說清楚。

雖然裝扮一樣，但是舉止和態度上些微的改變，就讓人明白他不是農民。

雪拉也不服輸的說道。雖然她不在，但是主人打扮成這種樣子到處走，關係到侍女的尊嚴。

王妃說剛剛是雪拉不對。如果不想打架的話，被直視的時候，應該避開視線離開纔是該有的禮儀。

「拜託了，天黑之前請哪裏都不要去了。我回來之後會做一些更像樣的衣服的。」

在西離宮人類的常識是不適用的。如果覺得對待動物就應該低人一等的話，是過不下去的。雖然看起來很乖，但是狼畢竟是狼，不是狗。有着鋒利的牙齒和優秀的狩獵能力。

昏暗的離宮中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是王妃。

「你就像裝扮成農民的王子一樣呢。」

雖然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但是非常遵守規矩的行爲確實很像這個男人會做的事。

這個時候國王非常忙。即便是到了這個時間，也有很多人爲了見國王而來。

這麼忙的時候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拜託了，王妃這麼說道。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是偶然想起這種方式，就想試一試能不能從正面進去。不然的話這些東西就可惜了……」

而王妃的地位更在這隻狼之上。

「等一下。你過來。」

自己沒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不管這個人是什麼人，都必須迎合她的行爲。

「對了。我一直想問的，之前都忘記了。你知道達爾希尼這個人嗎？」

本來雪拉以爲這是因爲這隻狼很親人，但是似乎並非如此。

「過來是，去哪？」

城內一片安靜，只有夜警的燈照亮了空曠寬敞的走廊，這個時候布魯庫斯才終於離開了政務室。

「不錯嗎？」

「不，就算是勉強計算，身爲國王也要是國家最勤勞的人才行。」

「都因爲你連我都被罵了。」

此時實在無法想象他和剛剛的農家少年是一個人。雖然他臉上有塵土，身上的服裝也很破，但是卻仍然給人一種高雅的感覺。

「它不會喫了你的。——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您這麼笑可不行啊。下面的人都是些愚笨的人。不瞭解這些社交辭令。王妃殿下很隨意的說出的話，他們也會當真的。今後請一定要注意。」

「不是藉口，你是真的想給我這些東西嗎？」

雪拉喫驚的站在原地，王妃馬上跑過來制止了狼的舉動。

「饒了俺吧。俺實在不敢進去。」

從那之後，雪拉麪對這隻狼的時候都會盡量表現得很順從。

形狀優美的手腕和纖細的腳基本上全都可以看到。士兵滿臉通紅的移開視線。

「所以說，我的設定是沒什麼腦子，不能理解周圍氣氛的笨蛋啊。」

農家少年滿是塵土的臉也憋得通紅，慌忙放下背上的籃子。

這句話是對士兵說的。年輕的士兵行了一禮，從通往本宮的小路逃走了。

「剩下的就用糖或者別的什麼醃一下……沒關係的，我還可以做不太甜的派。」

抓住這個機會示威的正是魯卡南連隊長。

雪拉給王妃看了看裝滿藍黑色果實的籃子，王妃一臉喫驚的說。

以前，這隻狼曾經罕見的直直的望着雪拉，雪拉親切的回望過去，但是對方卻低聲吼叫起來，顯示出猛獸的本性，幾乎就打算撲過來了。

也就是說，雖然同樣侍奉着王妃，但是這隻狼認爲自己的地位比較高，它想讓雪拉明白這一點。

「是啊。門衛看到農民來到這裏了。如果我不走的話，他一定會覺得出了什麼事的。」

「你剛剛裝傻的樣子還真不錯呢。」

聽完雪拉在坦加的行動，國王疲勞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那你把籃子交給門衛不就好了嗎……還是說，籃子裏裝了什麼不能被看到的東西？」

此時的王妃身上總是留着狩獵的餘味，神色也跟平時大不相同。簡直就跟野獸一摸一樣。

這隻狼看到人也一動不動，不會逃跑。西離宮會有很多狼來訪，能如此泰然自若的，只有這隻被王妃稱作格魯迪的灰狼。

面對輕輕低頭準備離開的宰相，王妃突然開口說道。

夜班的士兵來到門前，開始負責到早晨的工作。王妃跟他們打了招呼進到房間中，滿臉疲憊的國王陷在寬大的椅子中。

王妃一直等着這些人全部離開政務室。

關於塔烏的金礦，以及坦加的活動是隻有國王和王妃知道的祕密。雖然宰相布魯庫斯是國王的心腹，但是現在這件事就連布魯庫斯也不知道。

「哦，很快呀。」

「是啊。下面有一堆呢。」

另一方面，先逃走的士兵在通往西離宮的小路上戰戰兢兢的等着。

國王支起沉重的身體，用手揉着眉間說道。

「從格法德翻過山七天就回來了嗎。這麼快的腳程讓他做侍女太可惜了。」

「特別時刻讓他傳令嗎？」

王妃輕鬆的問道，但是兩人都只是假裝輕鬆。兩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特別是國王覺得有些擔憂。

「過了七天了。但是，卡姆塞那邊什麼都沒有說。爲什麼？」

「我也在意這一點。」

經過郎邦戰役，兩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瞭解了坦加國王的性格和戰鬥方式。

爲了勝利可以平靜的犧牲自己孩子的無情以及激烈的鬥志，同時能夠快速下決斷。身爲武將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

他肯定不是那種領土被騙走會乖乖待著的性格。

面對這邊的手段，沒有任何一個武將能夠完美的預測對方的反應。對手特別強大或者特別弱小的時候要另當別論，但是如果實力相當的話，就經常要互相試探。

被稱爲絕世勇者的德爾菲尼亞國王以及身爲戰鬥女神的王妃也是如此。面對坦加的沉默和安靜他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王妃皺着眉放棄了似的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扔出了骰子。

「難道說，他沒信？」

「那也不會對這種事一笑了之啊。應該會下令調查一番吧。雖然這是塔烏衆人拼命隱藏的祕密，這一點吉爾大人應該會很好的應對過去。——知道這是事實之後，佐拉塔斯肯定會行動起來。」

「刺探此事的間諜呢？」

「都準備好了。已經讓間諜潛入了格法德。如果對方有出擊的動向，爲了能立刻通知我，可以表明身份，使用要塞的快馬。」

「那就只能等了……」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雖然這樣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是如果想要引誘對方侵犯自己的領土，也只能如此了。

國王很快便改變了話題。

但是王妃卻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國王似乎真的很累。就在剛剛他還在若無其事的聊天，突然就睡了過去。

「不，好像只是單純散發不滿抱怨的小集會。只是這樣的話委婉的讓子爵注意一下的話就可以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科菲斯是被誰指使，爲了什麼目的在行動。」

「特萊維伯爵的話我知道，對你很忠誠，對我也很親切呀。」

布魯庫斯也很擔心。他說最近的陛下不分晝夜都在忙於政務，如果只是這樣還好，但是連續六七天不見陽光的話，對身體的健康也不好。

「初見時他確實像是這種人。但是在跟他母親說話的時候，他似乎有很多對我的怨恨不滿。」

「就算把男人都扒光了，我也不會覺得興奮呀。這個傢伙應該也不會在意的吧？」

「這就不清楚了。如果說，陛下擅自脫下了不知道爲什麼睡着的王妃殿下的衣服，您會有什麼感覺？會不高興吧？」

「辛苦了。」

國王對王妃毫無隱瞞。王妃也是個很好的交談對象。

「要脫衣服嗎？」

「雖然他拿着拉蒂娜父親的友人寫的介紹信，但那好像只是順便而已。他還會去很多地方。」

能看到國王臉上深深的黑眼圈。

「對了，子爵的母親在沙龍上是不是策劃了什麼陰謀？」

國王低聲笑道。

不過應該說是膽子太大，還是說神經超乎常人呢，國王完全沒有要醒的樣子。就算這兩個人在他旁邊一直小聲說着話。

「如果是在戰場上國王大人打算怎麼辦呀？」

「這我明白……但是陛下的喜好很難迎合。我做了不少嘗試呢。」

王妃聽了深表同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確實不好。非常不好。讓人很不高興。

「是啊，試了好幾次。陛下對侍女似乎沒什麼興趣。但是對陛下有興趣的貴婦人有很多，所以我挑選了其中有希望的人，把他們悄悄送進了國王的寢室。——這些人的器量和性格我都經過了嚴格的篩選，但是國王沒有跟這些人再說過話。」

「具體是指？」

「你不要說得這麼輕鬆，也生氣一下呀。」

「就算生氣也沒有用。王冠、王座就是這樣的。」

「你試過了呀？」

王妃覺得要是國王天天呆在這個房間裏的話，還不如索性在政務室旁邊設置一個國王的寢室，但是似乎不能這樣。

王妃輕鬆的跟張着大嘴不知說什麼纔好的士兵們打了招呼，就揹着像小山一樣的巨大身軀離開了。

她突然探出身子，盯着桌子旁國王的臉說道。

「啊。接近拉蒂娜的那個可疑人物。」

看起來就像是纖細的小鹿揹着一頭熊，但是王妃卻一點都不痛苦。腳步也很穩。

國王的語氣彷彿說的是別人的事。王妃甚至懷疑這個人在被背叛的的時候，能感知悲傷懊惱的神經都已經麻痹了。

那是非常清晰薄透的玻璃。裏面閃耀着燭火的光輝。

權力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即便是妻子也不應該去脫已經休息的男人的褲子。」

「雖然我知道國王很忙，但是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身體和繼承人的事情……」

王妃對於國王的戀愛以及情事一直都保持着不關心的態度，但是這個時候似乎也有了一些興趣，王妃問道。

「你別說傻話了，休息一下比較好。」

「嗯，暫時，要關注東邊了。——對了，你聽過特蘭的科菲斯這個名字嗎？」

國王說完之後，王妃輕輕嘆了口氣。

「那這些就拜託王妃殿下了。」

「嗯？」

王妃嘆了一口氣，蹲下鑽到國王和桌子之間。她儘量輕柔的將國王有些粗壯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靈巧的背起了坐在椅子上的國王。

王妃沒有再問。

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能指望這個王妃傳宗接代了。

離開寢室之後，王妃半開玩笑的問道，女官長則認真的搖了搖頭。彷彿在說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

「把上衣脫下來就好了。褲子……」

站在走廊上打哈欠的士兵，看到王妃彷彿成了被踩扁的青蛙，把哈欠直接吞了回去，慌慌張張的移開視線。裏面房間的士兵和侍女們本來應該服侍國王，他們的工作是把國王的劍收好，準備睡衣等等，但是因爲這一突發事件，大家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女官長對國王的感情就彷彿是母親對待孩子一樣。似乎非常擔心。

「恐怕是這樣的。其中他的主要目的應該是林克子爵。子爵本人對王國和我都很忠誠，但是他的家人似乎並非如此。」

「你變得憔悴了些吧？」

「我反而覺得伯爵有些可憐。即便是心裏不喜歡很討厭的人，就因爲我戴着王冠，就必須親切的低下頭。他心裏一定有很多不滿吧。」

這就是他好久都沒有好好睡覺的證據。

似乎喪失了再說些什麼的力氣。

同時，看起來是個親切青年的男人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器量呢。

「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國王都是很晚才入睡的，但是因爲有緊急報告傳來，所以晚上起來了好幾次……因爲他之前吩咐過，如果有緊急報告的話不論何時都已經要立刻讓她知道，所以也不能不叫他起來，值夜的人也很爲難。」

自己看起來是女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但是她沒想到女官長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國王瞪圓了眼睛。

女官長深深嘆了口氣。

「他的母親是阿婭姑母非常要好的朋友。她的兄長——特萊維伯爵是子爵的伯父。這個人也很有問題。」

「這傢伙過得這麼滋潤？那他爲什麼說自己不招女人喜歡？這不是騙人嗎？」

調查後發現科菲斯從幾個月之前，便一直住在城內的一個貴族的別院中。

「我明白了。」

「全都拿着假介紹信？」

王妃歪了歪頭。

「這是憔悴的面容嗎？」

即便是關係親近的朋友也要講究禮儀。

因爲手邊沒有鏡子，所以國王把臉湊近桌上燭臺上蓋着的玻璃罩子。

國王這麼說着笑了起來，但是就在王妃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妃搖了搖國王寬闊的肩膀，完全沒有反應。

要去國王的寢室需要通過專用的走廊和兩個連着房間。當然，這裏也有士兵把守。

雖然王妃想要問出這句話，但她還是閉上了嘴。這個問題太愚蠢了。

同時她身爲王國的臣民也有掛念的事情。

冷靜的接受了這一狀況的，是呆在裏間的女官長。

在政務室門前站崗的士兵們，看到揹着國王出來的王妃都嚇了一跳。

「你想太多了。不是我自誇，身體結實是我唯一的長處了。」

「如果他不先迎娶側室的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呢。」

王妃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不過，從王妃身上看不出一絲嫉妒，這應該說是個難得的好現象吧。卡琳就這樣拼命勸說這自己。

女官長同時擔心着國王的健康和還不存在的愛妾應該生下的孩子，王妃微微笑了笑。

卡琳不停的忍耐着頭疼，勉強回答道。

王妃把國王放在牀上，取下他腰間的劍，解開腰帶，胡亂的脫下國王的鞋扔在一邊，而女官長則在後面將扔在地上的東西一個一個拾了起來，交給侍從。

說到這裏女官長咳嗽了一下。

「這方面就交給卡琳了。我比較在意他工作太認真了。雖然他說自己唯一的長處就是身體結實，但是這也是有極限的。爲了讓他休息一下，我是不是應該硬把他拉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