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看到帕萊斯德送來的腦袋，渥爾-格瑞克喫驚的露出了冷笑。

雖然自己曾遭受這個男人的殘酷對待，但是自己並不很他。也無意要求處罰對方。他笑是因爲別的原因。

渥爾身旁的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同樣冷笑了起來。

「之前是長男。這次是弟弟嗎。這個老狐狸。」

國王也有同感。

爲了自保將所有責任都推給部下，老大則裝成一概不知的樣子。不論身份高低，古往今來，這種事情都非常常見，但是，能沉着的砍下弟弟的首級，這種神經實在讓人喫驚。

但是，這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

雖然現在德爾菲尼亞軍佔據優勢，但是畢竟奧維庸是帕萊斯德引以爲豪的要塞都市。就連巴魯也不認爲能憑這些軍力就將其攻陷。

如果想完全壓制對方，需要大量的時間、物資以及兵力。想到東邊的威脅，進行如此大動干戈的戰爭並不能算是個好主意。更重要的是在勝利之上取得勝利，因此要在有利的條件下締結和約。

而對帕萊斯德的使者表現出高壓態度，也是爲了讓對方能夠讓步。

在此之上，渥爾-格瑞克提出的條件正是帕萊斯德曾經想要強加給德爾菲尼亞的條約。認定塔烏西峯是德爾菲尼亞領土。重新設定關稅和貨幣市場的變更，拆除國境周邊的要塞。

但是，還不止如此。渥爾-格瑞克要求了新的領土。

之前兩國以泰巴河爲國境線，現在提出以潘達斯河口至塔烏，國境線向西移一卡提布。也就是說，想要完全得到泰巴河。

面對這個要求帕萊斯德的首腦陣營也面露難色。

這不僅是要割讓領土，今後還必須向德爾菲尼亞支付泰巴河的使用費。

帕萊斯德也明白，既然已經被逼入如此境地，必須遺憾的做出讓步，但是奧隆對於領土的執着比一般人要強得多。

進行交涉的使者本以爲，奧隆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這個條件，但是奧隆二話不說便接受了，他還催促說不管對方說什麼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要儘快締結和約。

使者滿臉莫名其妙的回到德爾菲尼亞軍中，回答可以接受剛剛的條件。

國王滿臉正經的聽完彙報，但是在使者離開之後，卻笑了起來。

他開心的說道，「金銀老鼠的把戲起作用了嗎？」

凱旋歸來之後便是論功行賞。

王妃的聲音非常沒有力氣。

「說什麼呢。不正是因爲亨德里克伯爵在坦加的活躍，讓佐拉塔斯感到了威脅嗎。不像我一直留在寇拉爾看家。」

亨德里克伯爵滿臉通紅的說道。

在這段時間，德爾菲尼亞軍駐紮在奧維庸城外，但到了第七天，寇拉爾的使者到了。他報告了坦加方的戰況。

王妃的表情有些疲憊又有些喫驚。

「不。這種事情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將來會有影響的。不過，表兄，王妃怎麼樣了？一定要給我講講她把獅子扔出去的故事。」

國王也認真傾聽着臣下們的談話。

接着七天後，德爾菲尼亞和坦加正式簽訂了和約。

王妃此時在魔法街。

「原來如此！」

「舉世無雙的妃將軍也有弱點呀。」

周圍的人也感嘆道。

「沒有那麼誇張。」

「是啊。雖然只是映出了身體，不過他真是個漂亮的人。他叫什麼？」

老婆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似的笑了起來。

這也是因爲入侵坦加的塔烏勢力和德拉-亨德里克勢力的活躍表現，卡姆塞的城池和要塞接連陷落，而他們的迅猛攻勢，讓佐拉塔斯感到危機，認爲不得不做出如此退讓。

夏米昂也在。東峯的塔烏頭目們也在。

市民們熱情的出來迎接，寇拉爾市內一片祭奠般的熱鬧。宰相布魯庫斯和阿諾侯爵非常感慨的跪在國王面前。

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表現的忠節，是多少錢都無法買來的。

「能得到泰巴河實在是太好了。這可是運送金子的絕好路線。從塔烏西峯沿河而下出海，兩天就能到寇拉爾。」

「這真是鐵打的漢子也會病倒嗎？」

非常充分的戰果。國王非常滿足，他回信說將交涉全權交給布魯庫斯。

老婆婆似乎很有興趣。在黑色頭巾的陰影中，投來了像針一樣銳利的視線，窺視着眼前的人。

「路。這是除我以外的人的稱呼。我的話，他是斑鳩的路法。」

如果不是老鼠的話，根本不可能自由進出這種地方。

「西方的術者們就算集結全部力量，也不可能將這裏和王妃所在的世界完全連接起來。如果他們能做到的話，用不着他們說，我早就第一個帶頭把王妃送回去了。」

「你沒有衝動行事是對的。」

國王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從凱旋歸來之後便是如此，在戰鬥中彷彿烈火般的激情消失了，總是在發呆。問她出了什麼事，她也只是回答沒事。

大家都發表了相同的看法。貝諾亞的吉爾半開玩笑的閉上一隻眼睛說道。

「這可真罕見。」

在卡姆塞佈陣的軍隊聽說國王被救出異常高興。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一掃之前的憂鬱，立刻向伯利西亞進軍。而正在進行攻城戰的坦加軍隊，正在對付棘手的貝爾敏思塔勢力的抵抗，突然背後遭到偷襲，慌忙敗走。而東峯的塔烏勢力也異常活躍，將卡姆塞的坦加軍隊全部趕出了國境線，並追擊進入坦加境內。現在，坦加方面已經要求講和。

國王誇獎納西亞斯在雲塞敗戰之後到國王差點被處刑的這些日子，哪怕犧牲自己也要恪盡忠義，作爲在最痛苦的時候最爲勇敢戰鬥的騎士，爲了表彰這份榮耀，將自己心愛的大劍送給了他。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就咽不下這口氣。」

有人認爲，絕對不能原諒主犯達爾卿和格拉哈姆卿，有人認爲其他領主也是同罪，大家意見不一。

大國之間的戰鬥很難以一方將另一方完全擊潰告終。一般的規律便是，一半通過戰鬥，另一半則通過談判，來得到互相想要的東西，這也是非常聰明的方法。

「嗯。是真的。不過我的身體堅硬的像塊石頭，皮膚也結實得像皮革，現在如你所見，精神得很呢。」

「我居然會上那種當……太不像話了。」

巴魯、伊文、塔烏的頭目們，負責看家的人們，在郎邦活躍的人們，都收到了表彰，特別受到讚揚的是拉蒙納騎士團團長。

國王也表情困惑的說。

即便是這條平時看都看不到，也無法進入的路，也會像這樣爲王妃敞開大門。

這是那位老婆婆家裏。是充滿了蠱惑香味，非常狹窄卻又讓人平靜的不可思議的家。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這真是古老的風俗呀。只讓交心之人稱呼真名。其他人只能稱呼通用名。嗯……莉也是通用名吧？」

王妃沉吟道。

阿諾侯爵笑着安慰這位老英雄。

「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嗎！唉，真是遺憾！要是我在場的話！」

「是啊，我也拜託她說，你是主角，就今天一天你一定要露個臉……該怎麼說呢，她的樣子非常沒精神。也許是身體不舒服吧。」

總之，中央暫且恢復了和平。

結束儀式之後便是宴會，面對國王的擔心，巴魯幫個大忙。他親切的抱住納西亞斯的肩膀，稱讚了他非常像樣的背叛戲碼。

「不過……」

「絕對不能原諒他們！」巴魯說道。

老婆婆的語氣很悠然，卻又帶着一絲嚴肅。

德爾菲尼亞得到了所有的好處，但是帕萊斯德也沒有默默接受。他們一直到最後都裝模做樣，雖然並沒有說出口，但是他們的態度就是在說，這本來都是我國的東西，沒有必要割讓，但是爲了爲波謝克公的獨斷專行以及殘忍行徑道歉，所以才特地獻上的。

大家都溼潤着眼眶，說您平安無事就好，接着伸出手，國王也感激的回應着。

「嗯，我也猜到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可以主張這次條約是正當的。

「陛下。帕萊斯德真的用鞭子抽打您了嗎？」

王妃抱着腦袋認真的沉吟着。

是的，最應該被表彰的人——王妃卻不在這裏。雖然她一直都對錶彰沒什麼興趣，但是她畢竟在營救國王一事上立了大功。

正式的講和開始了。

「不，看家的任務是最重要的。」

國王終於在此時公開了塔烏的祕密。他態度莊嚴的表明，今後將認定塔烏爲自治區，塔烏的金銀會有一部分獻給國家，而想奪取獨佔這些財寶的人將被視爲國賊，受到處罰。

似乎老婆婆看到了全部的始末。

從頭到尾都是個狡猾的狐狸。

「那倒沒有。只不過，他讓我這樣做的……」

兩國使者往來數次，對條文進行微調，製作標記着新國境線的地圖。

但是，這件事確實讓奧隆膽戰心驚。

「……那個同伴嗎？」

「也就是說，你很後悔，一不小心用真名叫了那個假貨吧。」

「哪裏。正因爲是王妃才能識破啊。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具備了天時地利人和所有的條件，這可是一生難得一次的大規模法術。」

「一輩子的恥辱。」

王妃的語氣有些痛苦。

「不愧是陛下……」

對方接受了包括塔烏東方在內，卡姆塞的另半邊都加入德爾菲尼亞領土這種破格條件。

從城牆外面看的話，奧維庸城非常深，而且聳立着三層堅固的防禦城牆。單是其規模就遠在寇拉爾城之上。

巴魯和羅莎曼德，伊文、吉爾和其他的同伴們，在東邊和西邊戰鬥的人都前來彙報戰果。

德爾菲尼亞軍意氣昂揚的凱旋返回寇拉爾。

「等着瞧吧。奧隆。你就望眼欲穿的看着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運金子吧。」

國王表彰了納西亞斯的忠心，雖然在戰場上他只是負責支援迪雷頓騎士團，並沒有其他功勞。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也只不過是能透過玻璃看到對面的景色而已。如果，王妃你跳進去的話，你的身體肯定會碎成粉末。」

也許他們也跟帕萊斯德想的一樣，認爲先中止戰鬥，從長計議比較好。

雖然很擔心，但是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都無限感慨的跟自己說話。羅莎曼德也是這樣。

老婆婆帶着黑色頭巾的腦袋微微歪了歪，裂開沒有牙齒的嘴笑了起來。

如果還有人向納西亞斯投來奇怪的視線的話，他就一個眼刀過去，二話不說讓對方閉上嘴。

王妃的語氣很堅定。

不只是巴魯，連納西亞斯都瞪圓了眼睛，笑了起來。

「不要這麼威脅別人。我沒關係的。」

面對自己摯友像護仔的老虎一般的舉動，納西亞斯只能苦笑。

德拉將軍突然低聲說道。

頓時周圍也響起了贊同的聲音。

沒有任何人反駁或表達不滿。

「你想責備我，爲什麼沒有早點告訴你？這不是我能做的事情。就算那些人能做出『門』……」

「是嗎？不過你不喜歡別人叫你的真名吧？」

老婆婆點了點頭，攪動着鍋裏的東西。

不過，王妃的目的並不是想促成談判。

他指的是王妃和她的隨從。

「雲塞和艾格特要怎麼辦？」

「哦？」

王妃嘆了口氣，用力的撓了撓頭髮。

此時，跟坦加的和約已經締結。

「不是的。我居然有一瞬間……認爲那種假貨是真的。我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

帶着黑色頭巾的老婆婆說道。

詢問她的隨從少年，對方也只是回答不知道。

「我居然會……如果是四年前的話，不管以什麼姿態出現我都能看出來的。不管變成誰，我都絕對不會被騙的。」

「不要這麼責備自己。你畢竟也離開故鄉很久了。因爲過於思念，所以被相似的人吸引，這也沒辦法的。」

「哪裏像了。一點都不一樣。所以才丟臉。」

「哎呀哎呀。這可真讓人爲難。我以爲既然借用了樣子那看起來應該就是一樣的呀……」

「我說不一樣就不一樣。」

面對認真起來的王妃，老婆婆又笑了笑。

「你想回去了嗎？」

王妃沒有回答。

她摘下了額頭上的頭環，默默的望着上面和自己眼睛顏色一樣的寶石。

論功行賞之後又過了數天。

這段時間，國王一直忙於處理各種善後事務，沒時間去西離宮，但是王妃的侍女恭敬又有些無可奈何的，請求面見國王。

果然還是侍女的衣服比較適合他。

國王每次見到雪拉漂亮的「女孩子樣」都非常佩服並開口說「哦，今天也很美呀。」

但是，今夜卻不同。雪拉的表情因爲緊張而有些僵硬。讓其他人離開後，他單刀直入的說道。

「王妃殿下不肯喫飯。」

「哎呀？」

聽到這句意外的話語，國王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就算不在西離宮喫飯，也會在山裏或者城鎮中，自己喫想喫的東西。

但是，雪拉的表情卻很認真。

「自從回到西離宮之後就一直這樣。既不肯喫飯，也不肯休息。已經在房間裏呆了五天了。也不怎麼動。」

「王妃稱呼那個人爲同伴。那些笨蛋們最後這樣說。——你思念的那個人，因爲過於擔心你，都快要瘋了。恐怕就是這句話，讓王妃放心不下吧。」

「剛剛魔法街的老婆婆來了。」

「西離宮嗎？」

「準備好。說不定對現在的莉管用。」

不過明明沒有風。

國王只是取過杯子邊轉身返回，將杯子遞到王妃面前。

老婆婆的生靈恭敬的低下頭，道了歉。

被照得蒼白的面容有些慵懶，有些憂鬱，眼中也沒有光芒。皮膚彷彿都是透明的。

「原因呀，國王，是鄉愁。」

實在難以想象，在格鬥場中背衝着陽光驕傲閃耀着的美麗身姿，和眼前的是同一個人。

登上本宮後面的小路之後，便能看到在倫布郎森林懷抱中的石制建築。

「她說，如果你落到這裏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你怎麼能上了帕萊斯德的妖術士們的當呢？」

月光明亮，好像白天一樣。

她的右手奇怪的動了一下，在胸口附近摸了摸。接着臉色突然就變了。她摸着喉嚨站了起來。

「是嗎？往常的你的話，應該完全不會理會那些傢伙的話的。」

「……」

「你剛剛說鄉愁。那就是王妃煩惱的原因嗎？」

雖然對方說的非常直截了當，但雪拉還是點了點頭。

「在你面前的我，只是生靈而已。我正坐在自己家裏跟你說話。雖然這樣做也有些違反規則，但是請原諒我吧。」

國王跟雪拉輕聲說了些什麼，聽完之後雪拉瞪大了眼睛。

這是有些寒冷的晚秋夜晚。

但是，即便是頭戴王冠，可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人類，自己能做什麼呢？

帶着黑色的頭巾，看不清臉和身體。

接着她就說不出話了。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先不說不喫東西，爲什麼不睡覺？」

國王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雪拉在這裏，將裝滿酒的酒杯放在托盤上遞了出來。

「她太誇張了。我就是想些事情而已。」

思考之後，國王突然回過頭。

國王跟着雪拉，來到了西離宮。

如果那個女孩面臨危機的話，那麼只要自己可以做到，那自己什麼都會去做。

國王感覺到異樣抬起了臉，不知什麼時候，房間的角落裏坐了一個人。

「我能做什麼？不是自誇，關於魔法我一竅不通。異世界也好，其他別的什麼也好……我也沒辦法連通啊。」

「她不肯說嗎？」

是因爲這幾天都沒有喫飯嗎，還是因爲在青白色的月光照射下呢，王妃的面容似乎變了很多。

老婆婆簡要的說明了術者們想要將王妃趕回自己世界的企圖。

少女一般的臉看起來變得蒼白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國王，但她的手也只是勉強滑過國王的衣服而已。

「是的。但是，如果王妃落到這裏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因此，國王。現在拯救王妃是你的任務。」

說完老婆婆的生靈便消失了。

「……什麼怎麼了？」

「雪拉很擔心你，既不肯喫飯也不肯睡覺。」

「喝吧。」

王妃用失去生氣的眼睛瞪着國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王妃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那個……」

「我沒有說讓你做。你只要準備好就可以了。放在哪了？」

剩下國王茫然的用手按住了額頭。

如果事情已經結束的話似乎就可以說了。

「那是肯定的。誰也沒直望國王能做這些事。可是，國王。王妃說你是她的同盟者。那麼，對於你來說，王妃是怎樣的存在呢？只不過是非常方便，會非常努力的爲自己帶來幸運，髮色不同的生物嗎？」

王妃抱着單膝坐在窗邊。

說話之後她的反應也很遲鈍。只是緩緩的轉動脖子回過了頭。

「好了，快喝吧。要不要我把鏡子拿過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你現在的臉色就是標準的睡眠不足。」

如果此時有他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嚇得慘叫起來吧，但是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國王和雪拉都非常熟悉，這種突然出現，突然平靜的開口說話的東西。

「我並不是自誇——但確實如此。」

似乎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

國王也坐不住站了起來。

「可、可是……」

在短暫的接觸中，雪拉覺得自己很明白，這個人最討厭什麼，最不能原諒什麼。

「國王。你擔心王妃的心情很可貴。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現在只有你才能救王妃。」

「整整五天不喫不喝的話，我前幾天才親自體驗過……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雪拉顫抖着點了點頭。

國王歪頭思考了一會，接着詫異的說道。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老婆婆，不要嚇唬我。你從哪裏進來的？」

她邁出了一步，但腳步有些搖晃。瘦弱的身體也劇烈搖晃起來。她幾乎是反射性的去摸腰間的劍，但是手指在抽搐。握不住劍柄。

國王沉吟的時候，身旁的蠟燭在不停搖擺。

國王坐在政務室的椅子上，思考了一會。

「沒有的事……」

雪拉在這個時間進到房間裏。

國王低頭看着一動不動的王妃，深深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到失去意識，無力的倒在地上的王妃，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變得愈發蒼白了。

「是的。她只是說沒什麼事……」

國王徑直前往了王妃的寢室。

如果是死靈的話，他知道好幾個，生靈還是第一次見。

「是的。就算是他身體也受不了啊。雖然我說過好幾次……」

「那個，我確實有……」

老婆婆仍然維持着坐禪的姿勢，抱着胳膊。

月光從敞開的窗戶照射到室內，將房間內照得很亮。沒有必要點燈。

國王喫驚的攤開雙手。

王妃很不耐煩的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是的。王妃是個過於勇敢的勇敢的人，但在面對親近之人的痛苦之時，非常脆弱。而且，這次和你那次不同，這次她沒有任何辦法。」

「你確實做過刺客、密探、細作這種工作吧？」

也就是說她的身心都已經非常疲勞了。

國王眼中頓時閃過憤怒的神色。

「你……懂什麼。」

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看在我們之前的交情上，你剛剛說的話就算了。但是，如果你再說出同樣的話，即便你是魔法街的人，我也不會原諒的。做好送命的心理準備吧。」

他憤然又堅定的說道。

她呆呆的望着天空。

國王覺得心裏發冷。

「——她明知那個同伴很痛苦，自己卻不能趕過去，所以很煩惱？」

「不需要……」

「渥爾！？你……！」

「是啊。我是不懂。你出現在我面前已經四年了。爲什麼事到如今會這麼爲難？」

「她說睡不着。似乎有什麼特別在意的事情……」

「五天？」

「怎麼了？」

「喝了……什麼……」

綠色的眼睛因爲震驚而瞪大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國王。

國王身後的雪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這種手段肯定對平時的莉不管用。她不可能注意不到杯中的藥。

王妃的聲音中也沒什麼力氣。似乎她的心並不在這裏。

雪拉嚇了一跳望向國王。

使用藥物剝奪意識。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最可怕的。

還不如從正面直接對砍。

「這……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

「我已經做好斷兩三根骨頭的心理準備了。」

國王的表情也很僵硬。

他輕輕的抱起失去意識的王妃，將她放在牀上。

她的睡臉很平靜，看不出來是喝了藥睡着的。

這也讓國王有些安心。

國王拜託忠實的侍女照顧王妃，便回到了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