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斯克尼亞的艦隊在發起總攻之前派出了使者。

我們對貴國沒有任何直接的怨恨，但是基於朋友的敵人便是敵人這個道理，我們要發起攻擊。

而且使者熱情的勸說道，我國艦隊的戰鬥力是貴國的數倍，抵抗是毫無意義的。爲了保護市民們的安全，爲了不傷害寇拉爾這個美麗的都市，爲了彰顯國王的威嚴和英明，建議你們儘早投降。

國王冷冷的趕走使者之後，親自乘上軍艦，迎擊斯克尼亞艦隊。

原本塞爾吉烏斯就是熟練的專家，基本上沒有國王出場的機會。不過旗艦上飄揚的王旗，讓軍隊的鬥志無比高昂。

斯克尼亞艦隊沒有等使者回話，他們在數量上壓倒性的超越了德爾菲尼亞，但是寇拉爾是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攻陷的。

而且，斯克尼亞也不得不面對預料之外的援軍。

卡洛斯並沒有全方面的信任渥爾。基爾坦薩斯內部有不願與德爾菲尼亞結盟的意見。

但是，賴特島被襲擊一事激怒了他們。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趕走眼前的敵人。

「完全如了伊文那個傢伙的願，有點讓人火大，不過這裏是我們的海洋，是我們的地盤！怎麼能讓北邊來的外人亂來！！」

卡洛斯的咆哮也是島上全部男人們的想法。斯克尼亞艦隊開始攻擊特雷尼亞灣之後的幾個小時之後，基爾坦薩斯的快速艇便同時出現，從側方向發起了攻擊。

斯克尼亞的戰艦又大又壯觀，搭載了無數的投石裝置，但是不太擅長轉小彎。

基爾坦薩斯從側方向接連射出火箭，雖然都漂亮的命中了，但是難以燃起大火。

船員們拼命滅着火，在燃燒起來之前便把火撲滅了。而且作爲回應，岩石大山落了下來。

不過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巧妙的操縱着船隻，跟德爾菲尼亞聯合戰鬥。

到了晚上戰鬥中斷之後，斯克尼亞艦隊回到特雷尼亞灣外面，基爾坦薩斯的船隊則被迎進灣內，落下船錨。

那之後，主要人物登陸跟國王打招呼，在場的連斯這樣說道。

「幸虧在賴特島的那些傢伙沒有行動。今天來的似乎是斯克尼亞的正規海軍，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完全沒法比。」

他輕聲嘟囔道。

國王不由得探出身子。

「村子被奪走，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

「正是如此。」

「僅此而已？地點部族什麼的呢？」

以智慧見長的努依的戈多和索別林的瑪卡斯主張，等兩人回來後再開始反擊，但是愈是拖延一日，便愈是難以洗刷污名。

卡吉克的男人們拼死迎戰。不只是射箭，他們也開始了突擊，但是立刻被這些異國男人組成的波濤吞沒，被壓垮。

身爲率領着戰鬥集團阿迪魯弗的頭目，他大概是深有感觸吧

沒有回答。

爲了這個時刻卡吉克已經有所準備。

頭目們再次一起點了點頭。

察覺到事態之後，努依、杜嘉以及羅姆的人們都趕了過來，他們也無言以對。

不一樣的是他們的數量。

斯雷也知道會發展成這樣。雖然那戰鬥吶喊聲讓他嚇了一跳，但他絲毫沒有驚慌，立刻帶領卡吉克的男人們迎戰。

斯雷也率領着剩下的男人們，三個村子組成總兵力達到七千的大部隊，開始了奪回卡吉克的突擊。

比思切斯沉吟着望着吉爾，接着又望向伊文。

「當然了。村子無論如何都要奪回來。但是，做法不太好。你聽我說，先決定方針吧。」

「是啊。」

按現在的狀況看，艦隊戰勢均力敵。但是，他們不只出現在東海岸。現在他們的同胞應該已經接連出現在死之海了。

「你們這麼多人去泰巴河，要做什麼？」

「還有一點，讓我弄明白。你是這羣湧過來的傢伙的頭目嗎？還是說只是替人辦事的？」

而這氣勢的差距，讓卡吉克男人們拼死的防禦也化爲了徒勞。最終還是讓敵人入侵了。

「我們要做出通往泰巴河的路。請幫忙」

「據我所知確實如此。但是，他們絕對不是不可戰勝的。我們有我們自己的戰鬥方式。如果對方有強大的身體和腕力的話，我們就有使用策略的智慧。有神出鬼沒的腳程。我們有着熟知塔烏的強大，以及其他任何軍隊都無法效仿的團結合作。」

「打倒德爾菲尼亞這個國家的王。」

大概也是因爲得到了卡吉克這個要塞吧，即便塔烏屈指可數的頭目們像大火般猛烈的進攻，對方也像磐石一般紋絲不動。他叉腿站在防禦壁上，擋開飛過來的利箭，像趕蟲子一樣若無其事的打落拼命想要翻過防禦壁的男人們。這番舉動簡直可以說是旁若無人。

斯雷等得不耐煩了，狠狠說道，男人立刻轉過了身。

斯雷目不轉睛的望着這個對手反問道。

比思切斯和帕嘉都主張應該速攻，科尼森也默默的同意了他們的意見。

對方沒有回答。他用眼神在訴說，這種事情不用說你應該也知道。

從正面像海嘯一般衝了過來。

「我是首長。這邊的。」

可是，對方始終沒有開口。

「爲什麼？」

這個會談選擇了在伊戈爾等人逆流而上的杜比亞河以及卡吉克村的中間地帶進行，但是還沒等斯雷回到村子，便響起了可怕的戰鬥吶喊聲。

就這樣談話破裂了。

聽說是跟敵人正面對抗的，伊文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撓了撓鼻子。

他們就像是飢餓的渴求獵物、咬牙切齒的狼羣。而且，不管怎麼殺戮都不覺得滿足，是有着人類外表的野獸。

帕嘉雖然有些遺憾，還是老實的承認了。

他意識到，如果戰爭拖延下去，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所以暫時讓部隊聚攏起來撤退了。

斯雷面對這片光景啞口無言，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可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卡吉克的恥辱就是塔烏的恥辱。頭目們立刻決定迎戰。西邊的杜嘉的科尼森、阿桑的比思切斯、東邊阿迪魯弗的帕嘉，這些頭目在野蠻的塔烏之中也屬於膽大勇猛的，特別是在戰鬥中能發揮驚人的力量。

他們率領的男人們也是如此。血腥味以及以命相搏，對於他們來說都不可怕。反而是他們喜歡的。

他們慌忙撤退。

「等等。我是塔烏北面，卡吉克村的頭目斯雷。你是？」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跟國王大人成了同伴之後，我們也沾染上正規軍隊的習慣了嗎？塔烏的自由民居然跟敵人正面交鋒，真是不像我們的所作所爲啊。」

「伊戈爾。」

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是人類發出的聲音。

塞爾吉烏斯和卡洛斯對於連斯的話都沒有太放在心上。雖然不知道敵人有多強大，但是隻要他們乖乖待著，那反而正合我心。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對。」

「不只是不同，是非常不同。如果襲擊賴特島的是今天那羣傢伙的話，是那麼大的船體，那麼緩慢的傢伙的話……賴特島是不會被奪走的。」

幸虧對方沒有追擊，他們成功返回了茲路。但是，很多人都受了傷，還有出現了不少死者。

自稱是船隊代表的人直截了當的說道。

在場的頭目都高聲附和道。

「你們如果這麼想過去的話，就用自己的本事過去吧。」

斯雷看到了賴特島的連斯看到的景象。高聳入雲的巨漢們宛若疾風一般在大地上奔跑，一把能打倒三個人，而且仍能快速前進。

阿迪魯弗的帕嘉是加入這場進攻的頭目中最年長的，也很擅長戰鬥。

但他們卻不同。他們能夠根據頭目的一個命令隨機應變的行動。能爲了同伴拼上性命戰鬥。

塔烏的男人們勇敢的戰鬥着，但是乘坐細長船隻前來的男人們的勇猛，簡直不像是人類。

而且，大量人員離開大部隊進入山中，開始大舉狩獵。

「這是羣可怕的傢伙。他們太不尋常了。」

正規軍除了將校以外，都是因爲徵兵才上戰場戰鬥的。對指揮官的忠誠和犧牲心並沒有那麼強。

就算想要重整態勢，可敵方的力量太過懸殊。完全沒有這個機會。

而且，潛伏在山中的伏兵，發出了那讓人血液凍結的吶喊聲，從背後一起從衝了過來。

只有一個人，只有國王覺得不太安穩。

塔烏的山賊比任何人都對自己的本領有自信，居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無法守住自己的村子，不得不逃跑。

整個村子都被石頭和木頭的防禦壁包裹起來，還設置了瞭望臺。

男人沒有回答。他半睜着像冰塊一樣的藍色眼睛，一直保持着沉默。

防禦壁上有數個出口，所以在村子被完全包圍之前，斯雷下令讓女人小孩逃跑，確認村裏的人全都避難之後，自己也丟下村子逃走了。

「他們確實很強。恐怕，在中央能與他們爲敵的，只有我們塔烏的自由民了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如果斯克尼亞的首腦陣營，如果他們是明白這一點，才讓這些人來我們這裏的話，那他們對我們的評價實在是很高啊。老實說，這場戰爭絕不輕鬆。但是，塔烏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國。我們要勝利。絕對要取勝。」

斯雷再次問道。

雖然呆在賴特島的那些男人們這次沒有行動，是好事。

敵人在伐樹製造道路，他們想要拖着船去泰巴河，進軍的速度應該很慢。

「就算是一個國家的正規軍，我也有自信打敗對方。現在也是如此。但是，至今爲止，我從未見過那麼強大的男人們。」

國王的這種擔心不幸的命中了。塔烏現在陷入了苦戰之中。

吉爾也是同樣。他輕輕嘆了口氣。

但是敵方的突擊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就算中了箭，就算同伴在自己眼前倒下，他們也絲毫不會膽怯。

「斯克尼亞的原住民族嗎——不知道名字真是難辦啊。那些人都是這種像怪物一樣的傢伙嗎？」

剩下便是收拾殘局了。

這是個高大的男人。看起來四十五歲左右，不過有着不遜於年輕人的強壯肌肉，以及銳利的眼神。他的態度非常冷靜，但是卻給人很大的壓力。

所有的鳥都飛了起來，野獸們驚慌失措的奔逃着，整座山似乎都在搖晃，接着，下了船的男人們一起衝了過來。

男人回過頭。

國王有種不詳的預感。

斯雷臉色蒼白的說道。

正因爲長年以來，他們身爲山賊遭受冷遇，所以他們對故鄉的感情非常強烈。

「然後我們從左右夾擊。我們佔據地利。儘量消除自己的氣息接近對方，射完所有箭後就撤退。我們重複這麼做。你們應該已經明白了，要避免接近戰。他們的強大並不是因爲戰法特殊，也不是因爲是有組織的軍隊。而是因爲每個人的能力都特別高。如果正面衝突的話，我們就像傻瓜一樣。」

河面全都被撐着帆的船填滿了，船隻的隊列一直延續到遠方。一眼看去大概有五六十艘。是總人數超過兩千人的大部隊。

塔烏的射箭技術是公認的。而且對方是徒步衝過來的。利箭接連射出。

頭目們派人探查卡吉克的情況，發現他們已經開始砍樹，製造能讓船通過的道路了。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斯雷並不是個有耐心的男人，不過因爲吉爾再三囑咐過他，所以他還是等了一會，等待對方的回答。

也就是說，其他方面還有別的司令官。

因此，等到吉爾和伊文返回塔烏的時候，卡吉克已經陷落，而茲路主要的頭目們都聚集在一起，對於接二連三的失態咬牙切齒。

彷彿高聳入雲的男人們乘坐着細長的船，接連從死之海逆流而上來到杜比亞河。跟去年秋天一樣。

在不足半天的戰鬥中，卡吉克慘敗，村子被敵人奪走了。

大概是上次偵察的時候，他們大概發現這裏的獵物非常豐富，決定在這裏籌措大部分的糧食吧。

事已至此，哪方佔據優勢非常明顯。

卡吉克的人們跑到了距離最近的茲路村，但是斯雷受到的打擊很大。

斯雷強烈的反駁道。

等到主要人員都聚集到茲路的集會場之後，吉爾提議使用少量兵力進行遊擊戰。

「戰鬥起來感覺如此不同嗎？」

斯雷狼狽不堪的逃回了村子，緊緊關上大門，想要頂過敵人的攻擊，但是敵人的勢頭並沒有因此停下來。對方完全不將尖端鋒利的原木組成的圍牆當回事，也絲毫不懼怕從上面射下來的箭雨，一個接一個的抓住圍牆，想要爬上來。

這個時候，吉爾和伊文還沒有回來。

最初跟他們展開戰鬥的是塔烏北面，卡吉克的頭目斯雷。

但是，伊戈爾率領的男人們強大的讓人震驚。

這種感情，在任何戰鬥中，都能夠極大的左右勝負。

伊文也跟大家說明了賴特島發生的事情，並對吉爾的作戰提出了建議。

「不只是游擊戰，再準備一些機關陷阱怎麼樣。我們可是山賊。跟軍隊不一樣，沒道理必須漂亮的戰鬥。」

這天晚上，他們立刻開始了工作。

不只是朝着泰巴河的方向。就連周邊地區他們也挖了陷阱，安裝上捕捉熊和鹿的時候使用的自動弓。

這一切都發展的很順利。伊戈爾等人拖着沉重的船，還不知道腳下什麼時候就會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會飛出箭來，覺得非常危險不敢前進。

他們在製作道路的同時，開始派出人手清除山中的陷阱，當然，塔烏一方也不可能默默看着。他們瞄準目標開始攻擊。

伊戈爾一方的男人們中，從事清除陷阱的那些人，每一個也都是強大的戰士。他們大概也預測到塔烏一方會發起攻擊了吧，同時這也應該是他們期待的，但是塔烏一方並沒有像最開始那樣，絕不進行接近戰。

廣闊的塔烏山脈對於他們來說就像家裏的院子一樣。他們像疾風一般出現，射出冰雹一樣的箭雨，在敵人開始進攻之前就消失了，他們不停的重複着這種很有效果的攻擊。

伊戈爾等人以卡吉克爲據點，塔烏則以各個村子爲據點，展開了一進一退的攻防戰。

而且，不必說夏米昂也參加了這場游擊戰。

率領着羅亞精銳的夏米昂先拜訪了貝諾亞，聽說伊文去了西峯之後，便遠路迢迢趕到此地。

但是，雖然說是西峯，西峯也非常廣闊。途中，她數次問路，去了各個村子，最後終於在阿桑的村子見到了伊文。

看到夏米昂的身影，伊文頓時啞口無言。

他大張着嘴似乎忘了閉上。

而羅亞的女騎士跟這位獨立騎兵隊長說道。

「我來幫你了。」

夏米昂的語氣非常理所當然。

事實也確實如此。夏米昂並不是單純的因爲愛好才修習武道的。她曾數次上過戰場。而每一次都讓父親的陣營添彩，從來不曾是《擺設》。

她總是親自驅馬前行，揮舞着劍，跟強壯的男人們戰鬥。跟一般的新兵比起來實戰經驗要豐富得多。

女人們的慘叫聲迴盪在村子中。這位異民族的年輕人看都沒看這些女人們，只是打倒了男人們，向着人數最少的地方衝去。

羅亞的女騎士立刻回過神來，用熟練的手法射出箭，但是距離太近了。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最後回答道。

現在，茲路村子成了總司令部，吉爾也在這裏對全體人員進行指揮。羅姆立刻派去急使前往茲路。

不只如此，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原本被緊緊綁住的俘虜的雙手，現在完全獲得了自由。

吉爾提出交換俘虜。

伊文微微笑了笑，安撫似的說道。

聽到母親有難，艾比臉色大變。她臉色鐵青的回頭望着自己的丈夫。

雖然伊文的話語中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但是他非常認真。

「我是伊文。是住在斯夏森林的格奧爾格的兒子伊文。你呢？」

得到命令的男人讓俘虜站起來，若無其事的牽着繩子，但是還沒走到一半，他便被人從背後撞飛，趴在了地上。

她帶領着村裏的二十個男人，外出設置陷阱，但是卻在山中突然跟敵人相遇，不得不應戰。但是，接近戰的話敵人明顯佔據優勢。他們大部分人都被打倒，只有兩個人勉強生還，逃了回來。

「好吧。你用弓的本領確實不錯。就榮幸的讓你幫忙吧。只不過，有件事要說在前面。你聽好。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拔出劍。這件事你絕對要遵守。」

「我們真的是射了不少箭呢。我還親眼看到有好幾只箭都射中了。可真是的，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的身體難道不是有血有肉的，而是用岩石組成的嗎？有一個人，居然用被箭刺中的手臂，向我打了過來。我真是沒用，昏了過去。等回過神來，已經在卡吉克了。大概是……誰的家裏。」

當然，俘虜最想要的，也正是這把劍。

「唉，這是……」

從努依的一座山峯下山後往西北方向前進，就是死之海。這附近已經是帕萊斯德領地了，但是在這片海岸，強壯的男人們接連乘着細長的船登陸，接着拖着船往南——也就是塔烏西峯，緩緩前進。

「嗚……」

據說有五十艘船，兩千多人。

不能刀劍相向的戰鬥是不可能進行的。這樣的話不可能贏。但是，夏米昂確實是有過數次戰場經驗的騎士。她謹慎的說道。

「殺死想要逃跑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在那之前，爲什麼這個傢伙能切斷綁着自己的繩子？」

因爲有這名俘虜，聽說凡妮莎被抓之後，吉爾立刻往伊戈爾那裏派出使者，提出交換凡妮莎跟這個年輕人。

「嗯，這個名字很不錯啊。不過，我本來以爲你會叫隆古什麼的呢。」

這是讓人擔憂的事態。

「我們也有過錯。這次就饒他一命吧。」

他在對方的陣營中到底是什麼地位，一個人在做什麼。但是，年輕人完全不肯回答。

比思切斯很快就放棄了，下令將他關到收容俘虜的小屋中。

他垂下的右手似乎有什麼不安穩的舉動。

這個報告是努依的一名年輕人前來通知的。

「艾倫。」

正好，塔烏一方也抓住了合適的敵人。這是一名落入陷阱的年輕男性，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只有一個人。

「吉爾！！」

他原本應該擺脫束縛重新獲得自由，現在卻不得不再次變回俘虜。

最近伊戈爾一方也變得小心謹慎，去山中巡邏的時候總是大部隊一起行動，所以才更加奇怪。

倖存的男人們臉色鐵青的搖了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解除俘虜的武裝是抓捕一方的義務。如果你們在此事上有所怠慢，就算再怎麼跟對方說不能跑，也是沒用的吧。」

他們二話不說想要砍死俘虜。因爲他在村子中奪走別人的劍鬧了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處置。

羅姆的凡妮莎被敵人抓走了。

但是，伊文卻制止了憤怒的阿桑的男人們。

交涉順利進行着。

眼看着，劍從逃跑者手中飛了出去，相應的，伊文的劍刺向了年輕人的胸口。

年輕人似乎難以相信這個發展。

收容小屋在村子外面。

「頭目怎麼了！？被幹掉了嗎！」

而且，根據最新瞭解到的情報，對方是兵分兩路往西峯前進的。

凡妮莎成爲俘虜之後僅僅過了七天，便回到了茲路村子。

這兩個人聽到敵方的男人們曾大喊《女人嗎！？》他們有可能是發現是女人所以才俘虜的，也許是聽到羅姆的男人們叫她《頭目》所以覺得可以利用才把她帶走的。

這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被帶到了阿桑，比思切斯曾詢問過他，但是連名字都沒問出來。

「是的。我不會服從的。」

「看，這是你們的失態。你們給他留了這種東西，被抓的人也難以死心吧。」

「就算我讓你回去，你也不會聽吧。」

夏米昂點了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我保證。」

同樣，艾倫也被送回了現在已成爲敵人基地的卡吉克村。這個年輕人在被放走之前，一直盯着伊文的臉，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也沒開口。

當然，羅姆村子一片譁然。

「你在一旁看着。」

雖然年紀很輕，不過看起來不像是雜兵，所以比思切斯很有興趣，問了他很多事情。

之前像牛馬一樣乖乖被牽走的俘虜，居然踢飛了走在前面的男人。

「可、可惡！這個傢伙！」

這個時候，比思切斯還沒有任何警惕，他跟附近的男人下令說把俘虜帶走。

兩個人都大喫一驚。

在塔烏的人們看來，這個放走的俘虜根本無所謂。而親眼看過敵軍陣營，然後返回的女頭目要更重要得多。

就算不回答問題，他們被抓住之後都毫無例外的變得很乖。不會亂鬧也不會逃走。而且身上還綁着繩子。

他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伊文的臉，他的視線似乎在詢問。

年輕人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沉默不語的俘虜已經不見了。他再次得到了利牙，變成了會咬碎獵物的瘋狂野獸。

這天晚上，茲路的頭目們都聚集在一起，聽凡妮莎說話。

呆在卡吉克的敵人已經夠棘手的了，如果讓他們跟援軍匯合的話，就更麻煩了。

最開始他瞪圓了眼睛，接着有些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是這麼描述被抓的時候的事情的。

這片海岸到西峯的距離都是平地，但是超過了一百卡提布。可對方完全不在意這種艱苦的行軍，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行程，馬上就要開始翻山了。

這次女騎士榛子色的眼眸喫驚似的眨了眨，望着男人。

原本，被俘虜之後想要逃跑的人，都要不容分說立刻斬殺，這是戰場上的規矩。

就這樣，這甚至算不上小衝突的戰鬥持續着，戰況陷入了膠着狀態。

「是的。非常遺憾。」

伊文下令將年輕人綁起來，然後認真的搜了他的身。於是，在帶子背後的位置，發現藏着一個小拇指大小的剃刀。

他的護具上裝飾着黑貂毛皮，盾和劍上都鑲嵌着白銀。

艾倫沒有說自己父親的名字，不過從他攜帶的東西來看，能證明他在敵陣中有着相當的地位。

解開捆綁之後的俘虜像野獸一樣敏捷，立刻向站在一旁的村民撲了過去。

面對塔烏一方執着的攻擊，伊戈爾率領的男人們也加強了戒備，放緩了進擊的行程，塔烏一方也無法完全擊敗對方。

之前也是如此，成爲俘虜之後他們依然非常頑強難對付。跟戰鬥時的野蠻完全不同，總是一聲不響的沉默着，也不怎麼表露出任何感情。但是，連名字都不說的還是第一個。

「其他人都被幹掉了，但是頭目應該是被生擒了。」

「敵人那麼強大嗎，強大到以我的力量是不可能打倒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遇到了打游擊回來的伊文和夏米昂。

她說出了一個認識的居民的名字。

伊文的主張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年輕人再次被緊緊綁了起來帶到了小屋中。在這個間隙，伊文跟年輕人說了幾句話。因爲伊文聽到村裏的男人們曾說，不知道他的名字很不方便。

現在他們的戰略是想要一點點削弱敵人的力量。這種戰法跟孤注一擲的決戰不同，沒必要拼上性命。相反，最重要的是毫髮無傷的歸來。

還有一點，跟之前的俘虜不同的是，這名年輕人臉上所流露出的悔恨，以及他的打扮。

伊文按住夏米昂的肩膀。

阿桑的男人們並不明白伊文在說什麼。但是，俘虜似乎知道。

就這樣，有一天，發生了一件事。

「不用大家說。凡妮是塔烏的一名頭目，對我來說也是母親。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這種事情——根本就無所謂呀！」

「所以拜託你了。如果讓你受傷的話，我會被德拉將軍殺了的。」

被襲擊的男人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呆立在當場。甚至沒來得及去拿腰間的劍。

說完，他拔出劍接下了對方從頭上砍下來的一擊。

這個時候，村裏的男人們終於趕了過來。

被踢飛趴在地面上的男人，終於留着鼻血回過了頭，而眼前是一片讓他感到驚恐的場面。

伊文拿起這個東西，向村裏的男人們投去有些責備的視線。

男人們都無言以對。

男人藍色的眼睛凝視了夏米昂一會，接着喫驚的苦笑了一下。

這是大白天村子的正中間。看到這幅景象的女人們都慘叫了起來。

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空空的雙手。接着因爲激烈的屈辱而滿臉通紅。

伊文的話非常無情，不過他覺得就算隱瞞此事也沒有意義。如果夏米昂氣勢洶洶想要突擊的話，反而會白白丟掉性命。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是還是住手吧。你赤手空拳，我有劍。你是沒有勝算的。你就算死在這種地方，蘇奧米也是不會來接你的吧？」

得知自己被抓進全是男人的敵軍陣營中之後，凡妮莎不由得咬牙切齒。她心中想的事情，是這種時候，每個女人都會想到的事情。

丈夫死後將村子團結起來的女豪傑，這個時候眼睛中流露出有些諷刺，半開玩笑的神色。

「我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女人了。事到如今也不會說什麼貞操一類的，可我還是出了一身冷汗。畢竟周圍全是那種像熊一樣強壯的男人。我本來還想，可不要一次撲上來十多個男人。結果，老實說，真讓我喫了一驚。那些人什麼都沒對我做。」

特別允許在場的艾比安心的嘆了口氣，握緊了母親的手。

凡妮莎爲了讓女兒放下心，輕輕撫摸了她的肩膀，然後繼續說道。

「他們對我的待遇不算差。雖然武器被收走了，外面還站着看守，但是在家裏是自由的，因爲很閒，我還打掃了房間。洗了衣服。不過，這個房間正式的夫人應該討厭自己的房間被別人這樣收拾吧。自從丈夫死後我就沒做過這種事情了，現在想來也許是多管閒事了呢。」

一直認真聽着的男人們都嘆了口氣。

「凡妮，我說你啊……我們可是真的在擔心你呀！？」

比思切斯有些不甘的感嘆道。

吉爾也有同感。他抱住了頭，最後還是打起了精神。

「然後……你跟他們說過什麼話嗎？」

「說了一些。那些傢伙看到是我在帶領我們那裏的年輕人，似乎很是喫驚。他們問我《你是頭目嗎？》以及《還有其他頭目嗎？》。到了這種時候才說這種事情，讓人覺得有點問題。」

他們之前，似乎覺得跟自己戰鬥的指揮官的名字和出身根本無關緊要。

「這不是很可恨嗎。反正都要擊垮對方，根本沒必要知道。所以我問他們，這樣的話，爲什麼事到如今，要抓住我問這些事情呢，結果他們非常認真的說，如果其他頭目也是女人的話，他們會很爲難。不過啊，看起來那些傢伙不是因爲喜歡才做這種事情的。」

「什麼？」

男人們原本苦笑着又有些喫驚的聽着凡妮莎說的話，聽到這裏一瞬間都認真了起來。

特別是吉爾，他特別有興趣的探出了身子。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凡妮莎有些爲難的歪了歪頭。

「並不是因爲什麼才這麼說的。只是我的感覺。因爲，你看，這次的戰鬥是對方先引起的吧？如果這樣的話，不是應該有那種想打架的氣勢嗎？我們就是這樣的啊。可惡這羣混蛋，你們呆在那裏不要動，我們要把你們打爛。不然的話就是，那裏是寶藏之山，搶過來！礙事的傢伙都踢開！一般情況下應該會有這種勇猛的氣勢吧？可是他們完全沒有。總覺得，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感覺他們在打併不想打的仗。」

伊戈爾故意慢慢拔出了劍。

伊戈爾的劍只砍到了空氣。伊文立刻往前邁了一步，瞄準對方的斜下方。但是，這一擊卻被伊戈爾的劍死死防住了。

頭目們達成共識要派出講和的使者，就在討論詳細情況的時候，伊戈爾派出的使者來了。

那像岩石一樣嚴肅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微笑，不過很快，他的眼神再次認真起來。

蘇奧米是死之少女。是個美麗的女人。是像冰一樣寒冷，像火焰一樣炙熱的女戰士。她熱愛勇氣，鼓舞鬥志，選出真正的勇者，將他帶到天上的世界。

這是場激烈的格鬥。

他們想跟救了艾倫命的那個男人談談。

「那麼，艾倫呢？」

「對不起。異國的孩子。我是爲了讓你拔出劍故意侮辱你的。我向你道歉。」

對方也是，一個身材看起來特別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那是個非常有存在感的男人。

「那肯定是因爲利益的驅使什麼的吧？你過去的那個朋友也是傭兵吧？」

「蘇奧米是什麼人的名字嗎？」

「是的。是從我父親那裏聽來的。」

這個讓自己絕對不要拔出劍的男人，現在正拼命的揮舞着劍，跟可怕的敵人戰鬥着。

那是一把大得可怕的長劍。

圍觀的人都覺得這是一段漫長得可怕的時間，但實際上，頂多也就兩三分鐘吧。

吉爾點了點頭。

凡妮莎痛切的說道。

而且，是伊戈爾自己想見見他，所以想找個地方準備好面談。

伊文注意道這一點微微笑了笑。

當然，不能只以這個人做基準而對對方全體下定論。但是，他認爲民族性這種東西應該是不太會改變的。

而且身高本應很高的伊文，在敵人的面前就像個孩子一樣。

「就算他們不是處於自願纔來的，不過那些傢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打算撤退。肯定會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伊文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將目光轉移到站在伊戈爾身後的一排男人中，最年輕的那個人的臉上。

「也許提出和解比較好。」

但是，如果是率領同伴去征服其他民族的話，那就是完全不同種類的戰鬥。

「你似乎說出了蘇奧米的名字。」

正如凡妮莎說過的，無論是怨恨也好，是持刀傷人的報復也好，是看中了沉睡在自己腳下的金銀也好，是爲了大量的獎勵和報酬也好，應該有什麼讓他們動心的東西。

「不過，不是普通的死神，就算是我們的哈米婭一樣吧。是獎勵戰功的神明的女兒，如果優秀的戰士在戰鬥中喪命的話，她會來迎接。將他帶到只有勇者才能去的那個世界。」

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不過這是求之不得的。塔烏一方立刻開始準備。

雖然在人數上自己這方佔據壓倒性的優勢，如果動員全部人員發起決戰的話，還是有勝算的。

頭目們也面露難色。

貝諾亞的數十名男人們也一同前往。當然其中也有夏米昂。

他們決定在這座山上，位於兩個村子中間位置的山頂會面，決定了日期，伊文作爲與地方司令官講和的全權大使前往了。

「不許動！！」

伊文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了。

伊文爲了防止纏鬥在一起跳開隔了一些距離，重新拿好劍。伊戈爾衝了過來。

「格奧爾格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兒子。你不管怎麼看都是城裏的男人。眼睛、頭髮、皮膚的顏色、這些格奧爾格的兒子應該繼承的東西，你一樣都沒有繼承。」

「我父親經常會說。拿劍的男人，無論是誰都會夢想着她來迎接。」

「我要先向你道謝。艾倫是我摯友託付給我的兒子。雖然有一半是因爲你們的過失，不過被殺也是理所當然的，謝謝你救了他。」

「我也要道謝。凡妮莎——之前你們俘虜的那個女頭目，你們對她的態度很出色。謝謝。」

「嗯。在那種地方這樣死去的話，靈魂會去往《污泥之國》。是去不了天上的世界的。」

大家都開始這麼想了。

如果要打仗的話就一定有理由。

「你們之中，如果有人說你用父親的名字騙人還不會生氣，如果有這種不知廉恥的人的話，就站出來吧！！」

這種遠征持續下去的話，姑且不論將校，一般士兵肯定會愈發疲憊。因爲這場戰爭不是爲自己打的，所以會產生一種厭戰情緒。

作爲監察前來的達爾伯的兒子表達了強烈的反對。伊文的表情也不太愉快，但是夏米昂卻一刻也不想離開伊文身邊。況且這是去見敵軍的指揮官就更是如此。

杜嘉的科尼森也歪了歪頭。

伊戈爾隔開一段距離，似乎想起了什麼，舉起一隻手製止了伊文。接着把自己的劍收到劍鞘中。

「他們那算是不情不願的戰鬥嗎？」

伊文並沒有等他厲聲呵斥完便拔出了腰間的劍。

過去，他曾經有一位朋友是他們的同胞。

「我明白了。已經夠了。」

但是，就算勉強贏了，己方也會有嚴重的犧牲。最差的可能性，甚至有可能失去一半的人。

伊文在村裏的男人們中也算是相當高的，但是男人的身高和寬度，都遠勝於伊文。

「你說什麼？」

伊文還很生氣，但伊戈爾卻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不要胡言亂語了。」

「我是伊戈爾。——你是伊文嗎？」

兩個人在廣場中央面對面站着。

「什麼夠了！？」

「所以，你才阻止了那個年輕人？」

「父親的名字我已經告訴艾倫了。他已經死了，住在斯夏森林中的格奧爾格是我的父親。」

「我覺得他們可有氣勢了……」

伊文將其他同伴們留在原地，往前邁了一步。

「是大鹿的意思。另外隆古是狼。他們喜歡強大勇猛的東西。雖然鹿也絕對不弱，不過那個傢伙，看起來像是年輕的狼一樣。」

老實說，他們是最難對服的那種敵人。

到達山頂之後過了一會，伊戈爾等人便出現來。

不只如此，他堂堂正正的走向還舉着劍的伊文。

可是，從他們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這一切。反而給人一種不得不去做的印象。

「所以說，不管理由如何，既然出兵了，那就要下定決心，幹得徹底。」

他簡單的說完，突然就砍了過來。

夏米昂屏住呼吸望着伊文戰鬥的樣子。這是讓她再次目瞪口呆的景象。

比思切斯摸了摸下巴說道。

伊文高喊一聲制止了自己的同伴，同時衝着伊戈爾身後想要撲過來的男人們喊道。

夏米昂和伊文一同騎馬前進的時候，伊文這樣回答道。

貝諾亞的男人們也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副頭目的本事，但是對手畢竟是敵陣的總司令官。

「我家裏北方和南方的傳說和神明都混到一起了。換種方式說真是沒節操啊。我總是深切的感覺到，不同的土地上有着不同的做法。」

年輕時的吉爾也是如此，絕不會吝惜於售賣自己的本領。如果值這麼多錢的話，讓對方提供相應的報酬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有凡妮莎的例子在先，夏米昂堅持說，如果敵人不喜歡對女人下手的話，自己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正如自己陷入苦戰一般，對方應該也同樣辛苦。就算對方再剛強，也是有限度的。

「是啊，他們一定會這麼做的。」

他似乎很受同伴們的尊敬。從呆在他身後的男人們看起來緊繃的態度，便能做出這種判斷。

伊文並沒有放鬆戒備。他用探尋的眼光望着對方。

這種威力能將普通的男人從頭頂一刀兩斷。但是伊文卻猛的接下了這可怕的一擊。接下之後，他使用劍柄，別住刀刃漂亮的將這一擊化解了。

吉爾陷入了沉思。

「不，是死神的名字。」

他淡藍色的眼睛中閃耀着銳利的光芒，盯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然後突然開口說道。

她知道伊文很強。在內亂的時候兩人曾同時在戰場上戰鬥過，雖然自己當時使用的是木劍，不過也曾跟伊文對打過。但是，想來這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伊文和真正的敵人激烈的戰鬥。

不管怎麼攻擊，多麼痛苦，都不會逃跑。也不想要逃跑。跟這種對手戰鬥到最後，自己這方也會損失慘重。

從卡吉克到茲路村子，只隔了一座山。當地人管它叫託瓦爾山。

站在兩人身後的男人們都開始不安動搖起來。

「就是這樣。問題是，襲擊塔烏，打倒國王並不是他們自身的意志。是更上層人物的想法。他們爲什麼要服從這些命令？」

因爲都是事先決定好的，所以他們也帶了數十個人。艾倫也在。

「是的。」

於是，伊戈爾狠狠的說道。

山頂上開闢出一個小廣場。

男人們都停下了腳步。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互相對視着。而最年輕的艾倫，用動作制止了他們，看了一眼伊戈爾。應該由他決定該怎麼辦。

「我做你的對手吧。」

最開始被打得很慘的斯雷露出非常懷疑的表情。

夏米昂像看着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凝視着伊文的臉。這個繼承了南方血統的人，卻有着和那些北方居民一樣的感覺。

面對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呼和客套，直截了當進入主題的伊文，伊戈爾似乎很有好感。

「不過，如果是那些大人物僱傭的軍隊的話，大家都是如此吧。並不是真的想打，因爲是命令所以沒有辦法。」

「我本想確認一下你父親的名字，看起來沒這個必要了。」

伊戈爾再次微微笑了笑。

「你的外表一點都不像格奧爾格。但是，你使用的劍，對於我來說無比懷念。」

「……你知道我父親嗎？」

「我不知道越過斯夏森林之後的格奧爾格。但是，我不會忘記孩童時代，一起玩耍的菲爾斯卡普的格奧爾格。」

「你要收回那句胡言亂語嗎？」

「是的。我收回。對不起。」

伊戈爾再次道歉之後，輕輕低下了頭。

看到伊戈爾身後的男人頓時都僵硬了起來，可以判斷這種行爲對於伊戈爾來說是最大程度的謝罪了吧。

伊文也深深嘆了口氣，將劍收在腰間。

「真是可怕的確認方式。不過，教我劍術的確實是那個人。可是如果我沒能接下你的劍呢，你打算怎麼辦？我早就死掉了呀。」

「如果你真的是那個格奧爾格的孩子的話，這種程度是死不了的。」

聽了伊戈爾充滿自信的話語，伊文不由得仰天長嘆。

「你確實毫無疑問是父親的同族啊。」

雖然大家一度不知道會怎樣，不過總算緩和了下來。

伊戈爾帶來的男人們也快速行動起來，在地上鋪上了毛皮，做出可以坐下談話的地方。

而正中間，伊文和伊戈爾面對面，盤腿做着。其他男人們也退到他們後面一點坐下，之後夏米昂是跪坐在地上。

先提出話題的是伊文。

「父親基本上沒有說過自己出生的故鄉的事情。所以就算你說菲爾斯卡普，我也沒什麼印象。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父親愛着斯夏，是那片森林的居民，在那裏死去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離開國家，但我覺得他很滿足。」

伊戈爾默默的點了點頭。

伊文繼續說道。

「我最開始是以禮相待，拜託你們讓我們通過這裏的。你們說不想戰鬥。可先動手的是你們。」

「不行啊，伊戈爾。如果是五年前的話，說不定可以。塔烏也許會同意你的要求，讓你們從這裏過去。但是，不好意思只有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因爲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大人是我的朋友。」

「在來到這裏之前，我以爲你們是隻會向權力者獻媚搖尾乞憐，膽小怕事的一羣人，結果這是我的誤解。我對你們的強大和勇氣表示敬意。所以我纔不明白。我只是想通過這裏。已經保證不會對你們的村子和同伴們出手了。可是，你們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在安全的城堡中舒服自在生活的國王。你們不覺得你們的舉動毫無價值嗎？」

「你們，很強。」

雖然是這種場合下，但伊文還是笑了笑。

伊文的語氣非常尖銳。毫不留情。甚至有一些彈劾的意味。

而跟隨伊戈爾一同前來的男人們，將一個帶着把手的容器放在兩個人面前，接着將有金屬蓋的皮革酒袋裏的酒倒滿了這個容器。

「也就是說你們不打算撤退嗎？」

「…………」

「據我所知，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這種國王。所以，他現在也還是我的朋友。」

「拉格朗沒有這種國王。」

伊文有拋棄這個國王的權限。如果，這個男人沉溺於王位和權力，成爲了伊戈爾腦海中描繪的那種典型的掌權者的話，伊文絕對不會再接近這位《國王大人》。

「在這異國的土地上，遇到能說出蘇奧米的名字，愛喝帕姆酒的孩子。這也許是神明的指引。——還有另一隊，跟我們分頭行動，從更西邊的海岸登陸，往這座山的方向前進。」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像口頭禪一樣這麼說，他是個《奇怪的國王大人》。雖然說這種話的王妃本人，也夠《奇怪》的了。不過，這兩個人都能平靜的面對我們。如果，你自稱是父親過去的友人前往寇拉爾城的話，那個國王一定會親自出城迎接，拉起你的手跟你打招呼，能跟你面對面一起喫飯吧。」

夏米昂頓時面無血色。貝諾亞的男人們也啞口無言。

「是的。」

伊文直直的望着對方的眼睛，簡單的問道。

「你們也是。」

「父親曾說過，只有酒，必須是這種酒纔行。」

伊文的話語很有深意，雖然暗含着一絲嘲諷的語氣，但伊戈爾還是笑了笑。

「爲什麼？」

「還有一點，你說國王大人呆在寇拉爾不動，如果你的意思是爲什麼他不趕來援助我們的話，那是因爲就算他想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你的同伴們正在寇拉爾海域大鬧呢。作爲斯克尼亞的同伴。」

即便是在講和的時候，說話這麼不客氣的話，本來能談下來的事情都談不下來了。如果對方生起氣，站起來走掉的話，那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伊文笑着搖了搖頭。

「嗯，我知道。」

精悍的伊戈爾臉上露出厭惡和輕蔑的表情。

兩個人喝光了杯子裏的酒站了起來，會談就暫時告一段落。

伊戈爾沉默了一會，但突然說起了別的話題。

伊戈爾也笑了，握住容器把手。

伊戈爾沒有立刻回答。

「無論如何都不行。」

「如果說無論如何都不能撤退的話，我想知道理由。雖然你說你的目的是打倒德爾菲尼亞的國王，但我並不認爲這是你自己的意志。如果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我請你告訴我。」

伊文默默的拿起容器，喝了一口。

伊文疑惑的歪了歪頭，但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你說國王大人是你的朋友？」

大概是真的覺得非常奇怪，或者是難以相信吧，伊戈爾輕聲笑了起來。

「你的問題等他們到了之後再回答吧。」

伊文再次強調了自己曾跟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保證的事情。

「我不知道斯克尼亞的大人物們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跟你們是什麼關係。但是，從你的態度能看出來，你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好意。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們爲什麼願意成爲他們的部下，就算犧牲同伴也要戰鬥？」

他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他一動不動的時候，就像岩石做成的巨人一樣。

「熱愛故鄉的心情，你們和我應該都是一樣的。現在這個塔烏就是我的故鄉。然後你們毫無理由突然出現。這已經不是給我們添麻煩這麼簡單的問題了。希望你們能立刻離開。」

「你知道嗎。如果你將他跟你熟知的那些《穿着金光閃閃的衣服耀武揚威只知道腐敗墮落的下流蠢豬們》混爲一談的話可不行。只不過是，孩童時代便認識的，一起在斯夏的森林裏玩耍打鬧的好朋友變成了國王。雖然我也不願意他偏偏攤上了這種無聊的職責，但是就算我再不喜歡這個頭銜，朋友就是朋友。不對嗎？」

他大概明白了伊文的言外之意吧。

但伊戈爾卻不爲所動。他眼眸中甚至浮現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

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件事當作，只不過是失去一位昔日友人而已，然後再也不見這位國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