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鷹在翱翔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2萬 字
國王決定在明年三月結婚的喜訊立即傳遍了整個寇拉爾城。
市民們無不欣喜若狂。
「而且,這兩邊的配對真是天衣無縫啊!」
「那個王妃不是公主嗎?」
「先讓她當養女,再改爲王妃嗎?畢竟,我們的國王不也是這樣來的嘛。」
「如果是那個勇敢的公主的話,一定會生出堅強的王子吧!」
有一半的人熱情洋溢地表示歡迎,然而持懷疑態度的人也不在少數。
對於國王的喜事,這些人首先感到的並非喜悅,而是內心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話說回來,那位公主似乎是一位出色的戰士,然而一旦成爲王妃……」
「我曾有幸見過她一次,因爲她與塔烏的人在一起,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簡直跟山賊一個樣。」
「這樣的人能夠勝任王妃嗎?要是能有其他堂堂正正的公主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們國王只是個庶出之子。」
「哎呀,甚至連庶女都算不上吧?」
「所以反過來說,其他國家的公主自然也會疏遠了吧?」
而贊成派大致會將焦點放在這一方面上。
「請不要說傻話!」
「沒錯,如果現任國王是我們的話,無論是坦加還是帕斯萊德都會非常樂意交出公主!」
反對派則對此不感興趣。
「可以啊,你想去那邊就去吧。」
隨後,他成功奪回了王位,並進行了出色的施政。
他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雖然連能不能活着再會都很可疑,但卡琳還是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雖然不敢問,但兩者相比較之下,弗蘭克爾還是問了。
然而,女官長接下來的話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雖然是個男人,但其實這也是弗蘭克爾最關心的。
實際上,在加冕儀式上穿着的禮服是由弗蘭克爾製作的。
「不必擔心,我們會負責處理日常的衣物,並且陛下的尺寸沒有發生變化。雖然如此,我們對您希望工作完美無缺的期望感到非常抱歉。但是陛下目前非常忙碌,很難騰出時間。一旦有時間的話,我會再次通知您的。」
「請您原諒。」
不到半年後,改革派發動叛亂,國王被迫逃離王宮。
然而,這並非易事。
貴婦們當然喜歡帥氣裁縫,但如果裁縫是個美男子,則會在購買禮服付錢時引起她們丈夫的反感。
「庶出的國王真的能勝任嗎?」
而且,他並不是普通的父親,而是國王。
女性們一副鬨堂大笑的樣子。
雖然希望這位國王能夠長久統治,但在即位之初,市民們對其持懷疑態度。
「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制止了貴族和官府的橫行霸道,僅此而已。」
被如此直截了當地說,作爲蔻拉爾城的一個市民,他好不容易纔忍住悲鳴。
持有批判態度向國王表達意見的人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因此,雖然改革派確實推行了許多政策,但事與願違,他們的統治非常糟糕。
女官長卡琳自三年前國王再次即位以來,可以說是國王實際上最親信之一。
既然如此,女官長一定也知道公主行動背後的理由。
在這一點上,弗蘭克爾倒是可以讓人放心。
「可沒那麼簡單,弗蘭克爾先生。」
這真是可怕的事態,即將成爲這個國家王妃的女性『下落不明』。
雖然他並不是個粗魯無禮的工匠,但長相併不像個美男子。
「說得好聽一點是這樣,說得難聽一點就是行蹤不明。」
不知爲何,女官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如此,在王宮工作的官員數量相當多,所以也有其他裁縫進出,而弗蘭克爾一個人也無法制作所有禮服。
然而,這樣一個人卻嚴肅地壓低了聲音。
因爲完成的衣服都很奢華,所以價格也相當高。
話雖如此,但公主也並非不可能外出遊覽,所以弗蘭克爾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要求。
把弗蘭克爾叫出來的是被稱爲『白亞宮老闆娘』的女官長。
「公主大人好幾天前就離開城堡了,說不定是去國外了。」
「原來是這樣啊!」
如果夫人訂貨,丈夫喜歡的話,他就會爲丈夫定製衣服。
現任國王出身於地方貴族,在與權勢無關環境中長大,希望儘可能多地接觸並親近市民。
與改革派統治時代相比,現今的城市氛圍和諧宜人,市民生活也更加豐盈多彩。
工匠們在潘達斯精心製作刺繡、蕾絲、蝴蝶結、細線、金屬配件和裝飾紐扣等物品,並源源不斷供應給採購方。
未婚女性離開父親身邊幾天不在家,這在普通的庶民家也做不到啊。
弗蘭克爾嚇得目瞪口呆。
相反地,女性們卻有其他要關注的事情。
就像『千金大小姐』這個詞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未婚的女性如果經常出去的話,是會讓社會上的人都皺起眉頭的。
國王在寇拉爾城的功績毋庸置疑,而這個國家未來的王妃現在名義上是國王的養女。
雖然對方也回了一句話,但明顯氣勢減弱了。
尤其明顯的一點是,特權階級的橫行霸道。
所以當他如願以償地被召至王宮,並告知需要準備國王和新娘婚禮服裝時,他的心中感慨萬千。
而城堡深處則屬於女性管轄範圍,即女官長所管理範圍內。
女官長的嘴角浮現出略帶諷刺的笑容。
「是嗎……」
第一次見到他時,弗蘭克爾以爲他只是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普通青年,但他個子很高,筋骨分明,體格健壯得令人刮目相看。
「我知道了,那我馬上去給公主量尺寸。」
既然已經決定與國王結婚,就應該在城堡深處召集大批女官,爲婚禮做精心準備。
由於她一手掌管深宮,因此在王妃誕生後,她也將負責監督王妃身邊的一舉一動。
每年他都會多次前往潘達斯購買最頂級面料,並採用最新流行設計。
「真是太感謝了!我知道陛下的尺寸,但那是三年前的尺寸,能讓我重新採量一下嗎?」
實際上,這種不安已經變成現實。
即使要外出,也必須得到國王的許可。
弗蘭克爾之所以能夠贏得大人物和貴婦們的信任,也是因爲他絕對不會泄露在壯麗公館深處所見所聞。
雖然弗蘭克爾只有三十五、三十六歲,但他從未懈怠地確保滿足上等顧客的需求。
在寇拉爾開服裝工房的弗蘭克爾,自詡爲寇拉爾最好的裁縫師傅,也是德爾菲尼亞最優秀的裁縫師傅。
「您會感到驚訝也在情理之中,但請不要擔心。如果是爲了她的人身安全,那我什麼都不用考慮。比起這個,我還有更大的顧慮。」
卡琳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弗蘭克爾中等身材,額頭寬闊,眼睛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這樣的事件屢見不鮮,城市的治安狀況也十分堪憂。
可見現任國王備受歡迎。
而此次婚禮更是令人歡喜可賀。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限定一個王宮御用裁縫,則可能給該裁縫過多的特權。
寇拉爾市民們並未遺忘他們曾親手驅逐國王。
「弗蘭克爾先生,請您別再說了。」
卡琳嘆了口氣說。
「公主大人現在不在王宮裏。」
因此,弗蘭克爾認爲國王應該容忍公主這種行爲。
商人遭遇貨款被拖欠的苦難,而女性則備受士兵調戲之苦。
「要穿什麼樣的婚禮服裝呢?」
而按照國王的說法是。
國王似乎認爲這是不可取的。
弗蘭克爾感到疑惑,心想。
儘管如此,他舉止非常有禮貌,並對那些高貴的大人物和貴婦們保持冷淡態度。
普通的市井女子倒也罷了,但貴族階層的女性卻很少走出閨房,更何況是應該成爲王妃的女性。
不用說衣服的製作價值了,他平易近人的性格也讓弗蘭克爾產生好感。
「那個公主可不得了,她能僞裝成女人嗎?」
一系列的儀式流程自不必說,儀式結束後舉行舞蹈會上的問候、舉止等要記住的東西堆積如山。
當時,改革派的主張被普遍認爲是正確的,一個由農婦所生的庶子稱王能夠獲得認可嗎?
因爲加冕儀式時的緣分,弗蘭克爾暗自希望有人向他提出要求。
當然,在國王身邊也是如此。
他的顧客不分男女。
「我不能這麼大聲說……但先王的外甥,薩沃亞公爵殿下才更合適吧?」
他聽不懂女官長在說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
然而,這些衣服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因此,那些在城郊有別墅的大人物和貴婦們對他印象非常好。
弗蘭克爾並非美男子,在這一點上反而意外地有好處。
「那麼,能讓我在這等一段時間嗎?」
他巧妙地融入了貴族階級,因此現在有幸被允許進出王宮,併爲官員們製作禮服。
公主通常完全處於國王的庇護之下,不可能任意行動。
庶民女性不僅要親手做自己的衣服,還要親手做丈夫和孩子的衣服。
不管怎麼說,那都很奇怪。
弗蘭克爾的客戶主要是富裕階層,尤其是貴族階級。
弗蘭克爾只是善意地希望女官長能解釋了一下,便含蓄地詢問。
「您是說她正在旅行嗎?」
即便對於他們的蠻橫行徑提出控訴,最終也只能默默忍受。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曾被譽爲『中央之花』的寇拉爾,在某段時間內變得無影無蹤。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誇張,但也差距不大了。
弗蘭克爾很想立即表達內心的喜悅,但爲了不表現出異議,他盡了最大的努力,深深地低下了頭。
「到底……能不能像求婚時說的那樣趕回來,我已經快要瘋了。」
弗蘭克爾因爲這事而驚慌失措,拼命地說。
「哦,請原諒我的冒昧,卡琳大人。如果是婚禮服裝,並且是王妃殿下的禮服,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完成!」
「我知道……」
「可是,她本人卻不在場。」
「所以我知道,無論你是多麼技藝高超的匠人,都不可能不看本人就能做出衣服來。」
對卡琳來說,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判斷。
「所以,如果您打算做什麼樣的衣服,請先考慮一下圖案。正因爲如此,我才把您叫過來了。如果公主大人回來的話,我會立即與她聯繫。」
弗蘭克爾嚥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地說。
「您不知道什麼她時候回來嗎?」
「很遺憾。」
卡琳也很苦惱。
「總之,您回來後我會聯繫您,具體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弗蘭克爾心想。
雖然之前接到過各種各樣的訂單,但婚禮服裝這種極其重要的訂單,本人不在場就是最大的困難。
「我知道了……那麼,公主喜歡什麼樣的東西呢?」
服裝總歸是講究流行的,否則貴婦人真是難伺候。
弗蘭克爾的顧客中也有隻穿綠色衣服的女性,以及不喜歡這個顏色、不喜歡這個標誌形狀甚至還有不喜歡特定行業面料的女性。
如果要製作婚禮服裝和舞會服裝,首先需要決定使用什麼面料、什麼顏色和布料種類。
而如果要帶花紋,則需要確定具體花紋類型,單單在花紋方面就有唐草紋、幾何圖案等數不勝數的選擇。
弗蘭克爾心想,公主這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繼續說着。
雖然公主當時只有十三歲,但在這個年紀,貴族階層的人就要精心打扮了。
然而,在離結婚典禮還有一個月的緊要時刻,女官長叫出了弗蘭克爾。
不管出身如何,既然能作爲國王養女被迎入王宮成爲公主,弗蘭克爾會無意識地將自己這位女性顧客描繪成公主。
弗蘭克爾走進去後,他看到式部長官也在裏面,並且好像還在與某人交談。
他嚇了一跳,於是他與迎接他的侍從一同前往王宮。
「師傅,你見到公主了嗎?」
公主的回答並不出人意料。
「尺寸……就從頭開始吧。」
而其中最重要的,當然是那些穿上這些東西美麗女性們。
於是,他戰戰兢兢地往前走。
「公爵夫人,因爲這是您的問題,所以我很樂意回答。坦白地說,我什麼都沒聽到。而且說到底,即使我知道一些事情,但畢竟涉及王宮事務,所以在下也不方便回答。」
她們先是緘口不語,然後低聲交流着。
「公主剛剛纔長途歸來,實在抱歉,應該先讓她洗個澡再叫她來的。」
如果不這樣想的話,在這個時候就不可能再有什麼希望了。
正因爲如此,既然接到了婚禮服裝的大訂單,那麼爲了今後的工作,他打算以非同尋常的氣勢着手。
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回答。
看到他那彷彿世界末日般的陰沉臉色,愛說話的女人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
「……」
弗蘭克爾懷着絕望的心情離開了王宮。
這意思擺明就是一種『不合作』的態度,但女官長也是個很強勢的人。
公爵夫人聽到後並沒有生氣,只是笑着說。
『公主大人』毫無頭緒地回答。
「所以,我不是說過要幫忙嗎?我知道往那傢伙臉上抹黑是不對的。」
市民們對此反應各不相同,有些人感到困惑,有些人表示歡迎,也有些人表示憤慨。
而女官長帶弗蘭克爾去的房間離政務部很近。
在德魯瓦國王的時代,德爾菲尼亞承擔着和平與繁榮的責任。
「我並不高興。」
「啊,我見到了……」
於是,她做出一幅教導人的樣子說。
「是的,她剛剛回來。接下來要注意儀式的流程和舉止,還有要向各國使者打招呼等,有一大堆事情要讓他記住。在那之前,我得先跟您打聲招呼——請過來這邊。」
「能夠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恭喜您即將結婚。」
這時,卡琳隨即向這位少年介紹起了弗蘭克爾。
如果僅憑在戰爭中立下功勳就能獲得如此地位的話,那麼國王將會擁有一大羣孩子。
弗蘭克爾所認識的貴婦人個個都散發着白粉、紅蠟和迷人的香味。
「真是太荒唐了……」
公主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這時,弗蘭克爾正在整理衣服,而公爵夫人大概很在意公主的裝束。
「不,公主殿下,這並非任意選擇。您將成爲這個國家的王妃殿下,所以您的婚禮將是作爲王妃首次在這個國家人們面前展示自己的舞臺。對於您衣着和舉止的評價,也會影響到人們對陛下本身的評價。」
可怕的是,他好像並沒有問錯人。
哪怕回到工房後,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你的口風還是那麼緊,不用了。陛下的婚禮,我也會和丈夫一起參加。到時候,如果能穿上你做的衣服就好了。」
然而,現在一臉不耐煩並仰躺在椅子上的卻是一個真正的少年。
經過多年的鍛鍊,他並沒有表現出動搖和厭惡。
蕾絲、髮飾等小飾品也能展現其偏愛和喜好,並且對於女性來說,她們會更加註重細節。
雖然被告知不要與他人談論,但實際上根本無需提醒,公主失蹤這種事是不可能外傳的。
這人頭上纏着破布,皮襖和雨衣都舊得皺巴巴,褲子和長靴也一樣相當髒,而且身上那套衣服怎麼看都像工作服或勞動服。
「只要方便就行。」
這時,弗蘭克爾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國家的公主。而看着看着,他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走近一看,他再次大喫一驚。
即使在此後的『魔之五年』中,他的周圍依然是美麗的絲綢、豪華的天鵝絨、金線銀線刺繡以及燈火輝煌的宮殿,還有用蕾絲製成裝飾品。
公主一臉不屑地說。
「穿什麼的都可以吧,不用特地做。」
「公主大人,這位是裁縫師傅弗蘭克爾,他負責爲您設計婚禮服裝。」
「剛纔?」
他也知道,在貴族階級中有喜歡男裝的女性,雖然不是市民階級,但這些女性通常穿着優質絲綢襯衫點綴有細飾物或金紐扣的精美外套,並穿着做工最好的織布褲子。
但事與願違,在過去的三年裏,公主什麼東西都沒有訂購。
「我會銳意努力的。」
被事情的發展嚇了一跳的弗蘭克爾,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
「怎麼可能?她剛剛回到城堡裏去了。」
即使穿過了正門並走在本宮最莊嚴的前廊時,侍從也急得不行。
「怎麼回事,那樣子很奇怪吧?」
「您喜歡什麼東西?」
本宮除了處理政務的部分外,還有接待外國使者的客廳和供侍從等候的待客間,以及舉辦舞會和典禮的大廳和大貴族專用的小型等候室。
無論過了一月還是過了兩個月,都沒有任何的聲音。
弗蘭克爾當然想了解公主的偏好,但女官長卻堅定地斷言。
大概是察覺到了弗蘭克爾困惑之後,女官長辯解似地說。
至於弗蘭克爾,他只是對軍隊裏的人表示了自己的驚訝,並稱陛下做出了荒唐之舉。
「不用問了,她說什麼都可以。」
「那您先走吧,這樣下去,弗蘭克爾先生什麼也做不了。」
「都說那是位勇敢的人……」
「承蒙您委以重任,在下深感榮幸。接下來,我將竭盡全力爲您製作衣飾……」
從王宮回來的弗蘭克爾步履沉重。
回到工房後,弗蘭克爾試圖獲取一些年輕女性可能喜歡的圖案作爲參考,但如果既沒有見過實物又不瞭解她們的喜好,那就無法下手。
「謝謝。」
弗蘭克爾平身低下頭,用最樸實的語氣回答。
因爲弗蘭克爾是在與戰爭無緣的世界裏生活的男人。
「無需費心。」
「然後在儀式臨近的時候,請到卡拉忒亞山上的神殿去,在那裏待一些日子。一旦進入神殿後,就必須在舉行儀式之前做好外出的準備……公主,您在聽嗎?」
面對說不出話的弗蘭克爾,公主不耐煩地說。
當他得知,自己祖國突然出現了一位與自己年齡相差巨大公主時,他最關心是否有機會爲其製作服裝。
雖然回答得很圓滑,弗蘭克爾卻認爲自己已經被排除在這份工作之外了。
卡琳反駁道
「卡琳大人……」
而且還是一個連恭維都說不出屬於上流社會、並且相當骯髒的少年。
弗蘭克爾慌忙打招呼。
在三年前,一個前所未聞的國王養女誕生了,因爲她幫助被流放的國王復位而獲得了公主的地位。
因此,他一直希望公主能在他這裏訂購服裝。
弗蘭克爾抱着好幾個練熱的針線工,其中最老的貝蒂興奮地跟他打招呼。
女官長將弗蘭克爾安置在本宮的一個房間裏。
「沒關係。」
蹺着二郎腿的公主痛苦地說。
這並不奇怪,畢竟國王收養一個養女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還在躊躇着,但弗蘭克爾還是詢問了肩寬、袖長、身材、腰圍、體形等情況,並恭恭敬敬地說。
他還在想是否問錯了什麼問題,所以對着前來打招呼的女官長問候道。
然而,從這位公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氣息卻是令人愁眉苦臉的塵土味。
「我真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候聯繫我,我還以爲那件事早就泡湯了。」
從她那讓人生厭的語氣和不高興的表情來看,最重要的恐怕是『行動方便』這個條件,這是在以前工作中從未聽過的。
弗蘭克爾有些在意,但還是無奈地低下了頭。
弗蘭克爾焦慮地等待着女官長的聯絡,但等了很久也沒有王宮使者前來。
「難道是被公主大人討厭了嗎?」
在此期間,弗蘭克爾還有其他工作,因此有時會被公爵夫人稱讚。
「陛下的婚禮就快到了,不知道公主大人會穿什麼樣的衣服。喂,弗蘭克爾,你有沒有聽說什麼事?」
弗蘭克爾完全不知所措。
她們一邊聊天,一邊不停地工作,匆匆忙忙地繼續着各自的工作。
弗蘭克爾走進自己位於工房深處的工作室,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甚至覺得陛下真的想娶那樣的女孩做王妃嗎?
說得誇張點,他甚至開始擔心德爾菲尼亞的前途。
雖然弗蘭克爾不是一個充滿愛國精神的人,但這裏畢竟是他土生土長的祖國。
給那樣一個野蠻人般的女孩冠以王妃稱號,並讓她享有這個國家最崇高的女性地位和所有女人都羨慕的榮耀。
那簡直是暴殄天物、把金幣丟給小貓、把珍珠佩給家豬。
不過,奇怪的是,在狂笑不止的同時,他的志向也在蠢蠢欲動。
現在不正是展示自己才能的時候嗎?
畢竟也有『人靠衣裳馬靠鞍』的說法,一個人的對外印象可以通過穿着得到大大的提高。
即使是那種野蠻人般的公主,只要穿上華麗的衣服,或許就能引起別人注意了。
弗蘭克爾心想,這正是他的使命,要用自己最好的工作把現在這個無論到哪裏都會成爲本國恥辱的野蠻人女兒變成無可挑剔的新娘。
「好!」
弗蘭克爾振作精神開始工作,畢竟時間不多了。
一個月後就要舉行婚禮,現在正是製作樣品和挑選布料的時候。
在他的工房裏,弗蘭克爾之前選擇的超一流面料正等待着使用。
這麼昂貴的布料不能突然捨棄,因爲一旦失敗就無法挽回。
首先,要使用廉價布料製作出與正式作品相同形狀的試製品。
他匆忙地剪下公主用樣品,並結合國王服裝進行試做用布料剪裁。
他動員裁縫們,在第三天帶着做好的試製品來到王宮。
「你說什麼?」
「爲什麼?今天那個女孩在練習舞步嗎?我想我應該陪她一起來,可以嗎?」
「其實我之前已經做了幾套禮服了,所以沒有必要重新定製。但是畢竟婚禮很特別,女官長聽到這句話會生氣嗎?」
與其說是陪練,不如說是爲了欣賞公主練習舞蹈而來的,但女官長完全理解了主君的想法。
但他卻在門外招呼,等着國王從裏面打開。
弗蘭克爾也覺得可能會是這樣。
「知道了,那麼我要先離開了。裁縫師傅,請你待會兒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我需要你來幫忙。」
國王也深深地嘆息。
「女人的勇氣和男人是不同種類的嗎?這種話我再怎麼說也說不出來。」
弗蘭克爾懷疑自己的耳朵。
國王一臉無言以對的表情,然後冒着冷汗說。
還真是個無憂無慮的人啊。
這簡直就像是公主不願意結婚一樣,但那不可能是他的意思。
「……」
國王笑着對他說。
從他責備的語氣來看,國王似乎很開心。
跟隨國王在通道上走着,弗蘭克爾內心五味雜陳。
從剛纔開始,『沒辦法啦』、『分得很清楚啦』、『雷鳴大風啦』,這些與喜事不相稱的詞語接二連三地蹦出來。
「公主大人回來以後,我們就派了一些特別能幹的女官負責說話,但是這些女官卻屢次失言。不過,她們本人並不認爲這是失言。我也認爲她們沒有錯,所以我也不能責怪她們。」
「哦,是裁縫店的嗎?」
一般情況下,被說到的一方應該不會覺得不好,但公主卻隨着被稱讚次數而心情逐漸低落。
但他又不能勉強地問主君,你真的要和那個人結婚嗎?
打開對開門的是兩位中年女官,背後則站着女官長。
「在這片大陸上,公主大人是絕無僅有的。」
女官長用視線向兩位部下示意。
一般的做法應該是自己關上門,高聲去請國王進去。
原以爲她會把國王帶進房間,沒想到卡琳對國王說。
說完苦惱的開場白,女官長繼續說。
國王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了走廊,而弗蘭克爾則一頭霧水。
其中的糟糕之處在於以下內容。
「陛下要來了。」
「周圍的人?」
國王似乎十分驚訝,看起來很受傷。
女官長對帶國王到這裏來的僕人說。
「這不是勇氣,而是無謀啊。」
國王吞了吞口水。
「能夠侍奉王妃殿下真是我們的福報啊。」
我也正要去看看情況,請一同前往吧。」
「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女官長的表情十分複雜。
女官長的表情第一次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馬上又轉向主君。
雖然內心很想這麼問,但他還是說了與自己現在工作相關的事情。
「已經請了專門的教師,陛下無需特意前來。」
「是的,公主大人雖然不會對女人們動手,但每次她們說話時,公主大人的額頭就會青筋暴起。」
抵達師傅專用入口後,向傳話僕人告知來訪理由以及想見女官長的意圖。
弗蘭克爾回過頭,嚇得跳了起來。
弗蘭克爾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因爲女官長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只要與那個人對視,女官們就會嚇得渾身發抖……」
女官長身後還有一扇對開門,並且還關着。
女官長也一臉痛苦。
「陛下也請回去吧。」
「這會讓陛下感到羞恥的。」
這完全是女人們在這種情況下慣用的伎倆。
而卡琳則轉過頭去。
站在門前,僕人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那麼討厭嗎?」
「您臉上的笑容都快憋不住了……」
「哦,那個人有用嗎?」
等等之類的。
這扇門雖然氣派,但沒有高到天花板,由此可以看出是一箇中等大小的大廳。
不過他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含糊地回答。
出身不明,如同野蠻人一般的女孩竟然被德爾菲尼亞大國的國王迎娶爲王妃。
女官長則嘆息不已。
這個僕人帶過來的人是『國王』。
「公主的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等待片刻後,僕人回來了。
「……」
「辛苦了。」
「這邊請。」
「當初,您還只是臨時的公主時就能夠獲得陛下的喜愛。而如今您即將成爲王妃殿下,或許正是作爲公主註定要承擔的宿命吧。」
而女官長對弗蘭克爾也格外留心。
「沒有什麼特別的,對於遭遇一般王室喜事的女官們而言,這只不過是純潔的祝詞而已。只是……」
「嗯,多虧有那個女孩在,事情才得以解決。」
是國王,他慌忙跪下。
「陛下,那個,實在不好意思,請問您方便的時候能去裁縫師傅那裏一趟嗎……」
「好……」
僕人也行了一禮,回到走廊。
「只是?」
這讓他覺得有些奇怪,因爲門的內側應該有傭人。
「公主大人雖然是王室成員,但卻並非貴族出身,如果不是您的話,她也就沒有成爲王妃的可能。俗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因此,女官們都在誇讚公主大人是多麼幸運、特別和出色。如果是您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考慮給予她們賞賜呢?」
國王也不滿地說。
「哦,這樣啊,我的衣服也需要改嗎?」
「恭喜你,公主大人。」
他跟在後面進入本宮,等到走廊的拐角時,有人從後面喊住了他。
「可是,在正式表演時,她要和我跳舞對吧。」
「不過,我覺得既然您同意了婚禮,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問題反而在於周圍的人。」
這種形式的房間在本宮並不少見,眼前的交換空間是讓僕人等候的備用間。
女官長輕輕地嘆了口氣。
「事情就是這樣,您理解我的情況了嗎?我也不希望我和雪拉一直以來的努力付諸東流。」國王坦率地舉起雙手。
弗蘭克爾在一旁觀看時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此時打開門需要一點時間。
「沒有比這更好的榮譽了。」
兩個人都行了一禮,接着就像滑進了背後的門裏一樣,立刻消失不見了。
弗蘭克爾的眼睛轉了起來。
從本宮人潮湧動的入口附近往裏走,周邊環境逐漸變得一片寂靜。
「應該是吧……她被人這麼一說,不可能不生氣。」
僕人的腳步停在很少有人經過、位於本宮一角對面的門前。
「這真是自掘墳墓啊……」
「是的,女官們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對於那位大人意味着什麼,以爲這些事情理所當然……放任不管似乎也不行。作爲最後手段,可能需要禁止公主大人講話了。現在能與公主大人進行普通對話的只有雪拉吧。」
「是,是!」
正如女官們所說,這隻有特殊女性才能擁有的幸運,並非僅僅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這個啊,並沒有什麼問題可言。」
完全是有問題的,但他卻不能這樣說。「
「如陛下所知,公主是一個對自己發言負責任的人。所以,事到如今,應該不會說要取消婚禮吧……」
「弗蘭克爾大人,我已經跟您說過了,請您多加註意。請您千萬不要在短時間內說出祝福之類的話。」
弗蘭克爾驚訝得張大了嘴,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他自己已經明白了。
「還有一點,美這個詞也是禁止的。」
他心想這不用擔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明白了……」
因爲工作關係,無論對方長相如何,弗蘭克爾都發自內心地讚美。
弗蘭克爾掌握了一種訣竅,而這絕不是口頭上隨便說說的。
他善於發現對方的長處,而不是看到對方的缺點。
何況穿着自己精心定製衣服的女性,無論什麼樣都可以很棒。
雖然也有婦人爲了找到自己需要之處而付出艱苦努力,但值得慶幸的是,那位公主在沒有被恭維時臉上也不會露出任何不好表情。
女官長打開門內部,弗蘭克爾終於得以進入室內。
不出所料,這是一箇中等大小的大廳。
要說引人注目的東西,只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鏡。
由於鏡子背對着他,弗蘭克爾看不到站在鏡子前面的公主。
剛纔那兩名女官和另外一名十幾歲年輕女官正在忙碌地四處走動。
從鏡子那邊傳來了公主的聲音。
「穿衣服都要跟着來嗎?」
年輕的女官問道。
「沒辦法,這和您平時穿的衣服不一樣。」
「爲什麼?難道你每次都能縫好髒衣服嗎?」
女官長道出了弗蘭克爾僵硬的心情。
弗蘭克爾嚇得魂飛魄散。
大家都覺得夫妻中有幾對可憐的人。
「難道自己是在睜着眼睛做夢嗎……」
就算是被譽爲『潘達斯之花』的當代一流歌姬,他也認識好幾位。
儘管如此,如果本人對這個悍妻感到滿意,別人也就沒有理由說三道四。
試製品穿上後,根據事先從女官長那裏聽說的情況,尺寸沒有問題。
而如果妻子相貌粗陋,就會影響到丈夫的面子。
不巧的是,弗蘭克爾並不在意。
那人再次咂了咂嘴說。
「隨便你了,衣服什麼的我都無所謂。」
陛下到底在想什麼呢?弗蘭克爾思緒又回到了這點上。
而另一位,則是樸素爲宗旨的騎士團首領拉蒙納騎士團長納西亞斯,雖然弗蘭克爾沒有接受過他的訂單,但卻認識他。
「市民們似乎也在擔心着各種問題,但是在婚禮儀式上,只要看一眼公主殿下的身影,大家就會明白。因此,我可要好好欣賞您的本事。」
可即使是弗蘭克爾也想知道,爲什麼如此優秀的男人會娶到如此悍妻。
他拼命地在心裏嘀咕。
王族的婚姻往往帶有濃厚的政治因素。
一個是國王的表弟、薩沃亞公爵諾拉-巴魯,弗蘭克爾也曾多次被他委託工作。
儘管如此,自己卻被人問『你不會做衣服嗎?』
這位年輕的女官,恐怕並非女官,而是公主的侍女吧。
「爲什麼不行?他不是寇拉爾中屈指可數的最優秀的人嗎?這樣還是不行?」
有時候,即使對方多麼糟糕,也不得不忍耐淚水與之結婚。
富有光澤的光滑肌膚,像花朵般嬌豔動人的嘴脣和閃耀的金色頭髮。
「您可別太勉強了。」
女官長替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弗蘭克爾向女神搭話。
弗蘭克爾通常會首先注意女人的衣服,但這次他卻罕見地被女人的臉吸引住了,其沒有任何令人厭倦之處可言。
那人咂了咂嘴,想要打開衣服的前襟,一旁的侍女謹慎地提醒道。
因爲冷風正吹過弗蘭克爾內心,就像外面北風一樣寒冷——自己明明是位裁縫師傅!
正當討論修改王女衣服上細節時,兩個身材高大的男性走進了辦公室。
聽了這番不可思議的話,弗蘭克爾的志向被點燃了。
但是出現在鏡子中似乎並非公主本人,而是另外一個人。
「你不會做衣服嗎?」
當女官幫助下開始修改細節時,美之女神皺起了眉頭。
美之女神露骨地皺起了眉頭。
當女官長將他送到休息室時,弗蘭克爾激動地說。
弗蘭克爾一臉緊張地點了點頭,熱心地說。
「我一開始就這麼說,要穿方便活動的衣服。」
既然從來沒聽說過,那當然也不可能學會怎麼回應。
「公主大人,那是……」
「因爲您完全不需要動,婚禮服裝就是這樣的東西。其並非是那種需要抬胳膊或扭動身體的衣物,而是最能展現站姿之美的服飾。」
弗蘭克爾準備回去時,順便去了國王的辦公室。
但這次與政治無關,這位公主背後沒有任何國家於條約。
他甚至對這種事都認真懷疑過。
「我也是。」
「那是當然的,一個人不能因爲沒穿女官服就無法工作。」
年輕的女官用渴望學習的目光望向長輩女官。
弗蘭克爾以能夠很好地運用會話技巧而自豪,在貴族社會中也能做到這一點,但他完全不記得當時說了什麼,也不記得那段時間是如何度過的。
這樣就會讓別人覺得很了不起,也能讓丈夫引以爲豪。
更重要的是,那雙彷彿填滿寶石般閃耀的深邃翠玉眼眸,讓弗蘭克爾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渴望凝聚其中。
他調整好心態,抱起那個人粗暴脫下的試製品,低頭離開了大廳。
「這是我向夏米昂大人借來的衣服,請不要撕破……」
弗蘭克爾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說啊,既然要做,能不能做成像男士上衣一樣呢?別每次都得縫來縫去,一個人自己穿起來就好了。」
「這是什麼東西,根本動不了!」
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傳來的聲音毫無疑問是公主的聲音。
雖然被公主的美麗所壓倒,但弗蘭克爾的身體還是像往常一樣活動着,並給她穿上試製品。
真是奇怪,到底是哪裏出了什麼問題。
在通過走廊後,弗蘭克爾依然茫然無措。
「我知道了,請您儘量體諒。」
心臟撲通一跳,在那一瞬間,變得激烈起來的血液流過了弗蘭克爾全身。
雖然弗蘭克爾心裏明白,但一想到自己的國王要和她結婚了,他就覺得心情沉重。
國王高興地說。
高貴的女性,而且是已婚女性,最重要的職責在於巧妙地展現自身美麗,讓丈夫的心歸其所有,然後再讓丈夫在社交界說『我有一位如此美麗的妻子』。
那個人穿着鑲着小花的鮮豔家居服裝。
「真是難爲情……」
「那麼,在婚禮上我可以穿女官服嗎?」
女官長自豪地點了點頭。
「又要脫了嗎?因爲說是要練習穿衣服,所以我好不容易纔穿上的。」
「不行!」
「我從來沒有試過穿這種衣服,如果您願意的話……」
薩沃亞公爵用諷刺的語氣對國王說。
「公主大人,請不要說出太失禮的話,弗蘭克爾先生是寇拉爾城中著名的手藝人。」
耳朵聽到的話語和眼前所見形成了巨大反差,他的腦子實在是無法處理了。
那是一個皮膚白皙、秀髮銀白的漂亮姑娘。
國王對這位公主懷有好感,並與她結婚,但這種做法未免過於輕率。
儘管如此,這位公主的言行完全就是個無禮之徒。
「我知道,但是我們需要先臨時縫補一下。」
「那爲什麼會這樣動彈不得?」
但在過去和現在,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人。
公主痛苦地挪了挪胳膊,拽了拽胸口,並再次對弗蘭克爾說。
「趕快脫下來。」
確實,男女之間的情愛是第三者難以理解的,這一點弗蘭克爾也知道。
年輕的侍女也大喫一驚
年輕的女官果斷地反駁。
如果不是在公主面前,他大概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吧。
那個人俯視着正在整理腰帶的弗蘭克爾,用疑問的語氣說道。
就像一位真實存在、有血有肉的女神降臨在他面前一樣,帶給人帶來無比的幸福。
這句話毫無疑問來自前幾天有點髒的公主,但在他眼中的卻是另一個女神。
國王在衆多侍從的簇擁下忙着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但還是爲弗蘭克爾爭取到了時間。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擁有讓全身顫抖的美貌,這是世間所未曾有過的天界之美。
女官長也附和道。
「公主大人,弗蘭克爾先生來了,請臨時讓他縫補一下。」
「如此絕世美貌之人,理應屬於陛下。當王妃殿下出席莊重場合時,將有無數外國貴賓與本國貴族在場,其中必定會引起多少驚豔之情?美麗的王妃是陛下驕傲和期許的象徵吧。」
而擔任婚禮服裝製作者的自己,似乎也在協助國王那『可憐的婚姻』,這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我嚇了一跳,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美麗的人……」
正不知所措的弗蘭克爾,看到從穿衣鏡後面出現的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時,頓時呆住了。
弗蘭克爾內心深處覺得公主非常可愛,但不知爲何,女官長的臉上露出了憐憫的微笑。
「我想總有一天您會明白的。」
鏡子那頭傳來流暢的咋舌聲。
「哦,你回來啦,表弟。」
弗蘭克爾心中一片黑暗。上流社會的女性不應該如此咋舌。
幾乎所有的女性都不知道如何反駁,在她們成長的環境中,沒有人會對她們感到喫驚。
因爲他只是機械地走上前去,並機械地說着話。
「聽說公主終於回來了,我鬆了一口氣。據說她正在練習舞步,表兄大人可以不去嗎?」
「我很想這樣做,可是一露面就好像要觸碰那位的逆鱗一樣。」
「但她馬上就要成爲你的妻子了。」
薩沃亞公爵就像戴着王冠一樣地說道。
「我去看看情況吧。」
「我要勸表弟大人放棄爲好,否則肯定會被女官長逼走的。」
公爵大聲咂了咂嘴,雖然他並沒有打算對女官長採取正面突破,但也無可奈何。
拉蒙納騎士團的團長上前勸解。
「公主大人的婚禮服裝準備好了嗎?」
「喂,聽說這個人剛剛縫完了。」
弗蘭克爾對着兩人輕輕鞠了一躬。
薩沃亞公爵用略帶諷刺的語氣說道。
「你也知道,那位公主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女人。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這樣子也就能夠登場了——我很期待你的本事哦。」
奇怪的是,他和女官長說的是同樣的話。
「真是太可怕了……」
弗蘭克爾再次在心中默唸道,平身低下了頭。
巴魯和納西亞斯在向國王打了聲招呼後就走出了辦公室,徑直朝外面的庭院走去。
這並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兩個人都下意識地朝那邊走了過去。
這真是個好機會,因爲冬天枯萎的庭院裏沒有任何人氣息,正適合交談。
納西亞斯帶着深意與他的朋友說話。
「可以自己拆裝的衣服,類似男士上衣。」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迂腐了,到底盯上了什麼地方呢?
「那你怎麼看?」
只需身着這種織物所製成的服飾,不論其置身何地的田野之間,皆可擁有堪稱王妃般的風度與氣質。
「因爲我不想向除了表兄大人以外的任何王屈膝。」
納西亞斯認真思考了一下說。
「……」
「這次還摻了蜂蜜。」
浴室裏只有公主和雪拉兩個人。
薩沃亞公爵說,那蒼白的臉色與上次大不相同,僅憑外表就能看出來,但這根本不可能。
「現在請暫時忍耐一下……」
於是,他下定決心問道。
「雖然現在叫你公主殿下,可如果舉行婚禮的話,你就會被稱爲王妃殿下吧。」
容器裏裝的是打好的雞蛋,據說塗在皮膚上之後會使皮膚具有光澤,是高貴女性夢寐以求的美容法。
「所以我在問,這樣真的可行嗎?陛下的血脈會斷絕……」
如此奢華的面料,無疑是潘達斯工匠耗時一年精心打造的傑作。
「真的可以嗎?那個人幾乎沒有希望誕下繼承人……」
雪拉開始擔心,這個人是否明白自己的處境。
公主一邊說着可以任何事情,同時提出了相當具體與衆不同的要求。
是的,這半年來,納西亞斯一直有這個疑問。
「難道又需要洗澡了?」
通常來說,王妃最重要的工作是生下王子。
他的語氣似乎很爽快。
這個時候,公主正在本宮的浴室裏,邊說話邊用香油泡澡。
但是,納西亞斯的想法有些不同。
巴魯回過頭看着朋友,微微一笑。
「話說回來,那位公主總是習慣住在王宮裏,即使成爲王妃也不會改變吧。」
然而,弗蘭克爾只是一位裁縫師傅,所能做的就只有製作衣服了。
「作爲國王的配偶當然應該稱之爲王妃,而我則是唯一能夠被稱作王妃的人。」
「您別鬧了,這樣會讓皮膚變差的。」
作爲統治者,這是極爲罕見的特質。
弗蘭克爾冒着冷汗,表情嚴肅地仔細思考。
然而,沒想到她那超凡的美貌在站立之間就能吸引人眼球,甚至比天鵝還要出衆。
雖然納西亞斯是這樣想的,但他卻無法對朋友說這些話,反而開玩笑地說。
女官們既害怕又憐惜地認爲,只要她不開口就是位無可挑剔的美姬。
交出容器的女官在行了一禮後就退了下去,而爲了不讓公主看到,她偷偷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的,您的鼻子並沒有歪。」
「有正當理由反對嗎?」
「好!」
對了,只需要進行襯托即可。
「以前雖然我曾經謙讓過,但這次不行了。你要成爲『新娘』,而且不是普通的新娘,你要成爲這個國家的王妃。」
然而,納西亞斯怎麼也想不到格林塔公主會爲國王生下兒子。
直至剛剛,他的這一信念也依舊堅定不移。
看到裏面的公主的臉色立刻變得厭惡起來。
「沒想到你不反對。」
所以,他希望用平和的語氣提問。
「不行,不行!怎麼可能!怎麼能讓那個人穿這種東西!」
他一邊挑選容器中的東西,一邊給公主看。
「是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一般的女官根本無法照顧這種口出惡言的公主。
弗蘭克爾面色蒼白地走出白亞宮。
如果他是詩人的話,一定會盡力描寫公主的美麗。而如果他是畫家的話,即使無法完全地做到,自己也會想要努力描繪公主的美麗吧。
他原本想吸引人們的目光到衣服上,將寒酸的麻雀形象轉變成野雞形象,但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她應該是孔雀,並且全身閃耀着金色羽毛。
「嗯。」
實際上,在前幾天看到她的時候,自己還以爲她只是一隻到處可見、有點髒的麻雀,所以才準備了珍貴且美麗的羽毛。
弗蘭克爾準備製作婚禮服裝所選用的面料,是由金片織成的紅底,以金絲銀線精心繡制而成的奢華之物。布料上刺繡部分被巧妙地掩蓋,幾乎難以察覺。同時又運用了刺繡技法,在那厚重如山的布料上編織出了華美至極、錯落有致的幾何圖案和宏大花卉。
因爲只有兩個人,所以我們互相報了名字,但還是要壓低聲音說自己是侍女,對方是公主。
「這是與我的心情有關!」
「我的表兄大人並非在王冠下長大,也許正因如此他對王位並不執着。」
「畢竟這是陛下做出的決定,我也正在考慮此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是我自己決定的,就當作是名不副實的結婚來說吧。」
雪拉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嘴皮子,所以完全不在意。
「表兄大人曾親口對我說,無論誰戴王冠都一樣。雖然這番話會讓已故的父親和伯父陛下生氣,但他說的是真心話。這正是表兄大人可愛之處,但對我來說,並非所有人戴上王冠都一樣。」
「那麼,怎麼說呢?」
「反對是指什麼?」
「喂!這……」
「是啊,就像你說的那樣,陛下是個打破常規的人。或許,他的夫人是個從天而降的戰女神正合適。」
「當然是陛下的婚禮。」「
「沒關係的,我也沒有被曬傷……話說這個味道是什麼?鼻子都要聞歪了。」
「三年前,當徒有虛名的公主時也是這樣被那傢伙請去的。只不過,這次是公主變成了王妃而已。」
這是一件很難理解的要求,不可能是女裝。但既然如此,就必須要做一件既能滿足公主的願望,又能最大限度地突出她那與衆不同的美貌的服裝。
如果管不好這件事情,那就糟了。
「那麼,你贊成嗎?」
巴魯故意挑起一邊眉毛,並無奈地指出。
直到這個時候,納西亞斯都沒有機會確認朋友真正意圖。
巴魯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弗蘭克爾果斷改變了主意。
「包括陛下的兒子嗎?」
本以爲這個角色很無聊,所以打算讓服裝成爲主角。
即使在長途旅行後沾染了泥土和灰塵,他竟然沒有注意到自己那種麗質!
「納西亞斯,你這傢伙真是少見,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幾乎不可能實現,絕對沒有可能。我差點笑出聲來,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既然本人散發出如此耀眼的光芒,服裝只做需要支撐主角的臨時角色即可。
事到如今才反對?這都談妥半年了。」
然而,弗蘭克爾卻因爲太過痛苦而劇烈地搖頭、撓頭。
如果在那些羽毛上粘上翠鳥或極樂鳥的羽毛會怎樣呢?恐怕那些根本無法襯托孔雀的金色羽毛,那簡直滑稽得可怕。
面對朋友的爽快,納西亞斯也微微一笑。
就算是糊塗也得有個限度,可還有比這更嚴重的問題。
「那是肯定的,因爲那個人是國王。」
巴魯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嗯,我現在還沒有那種心情,我的主君目前只有表兄大人一個人。」
弗蘭克爾重新將幹勁集中在布料的篩選上。
「即使國王沒有王子,但在最壞的情況下,還有巴魯……」
因爲在喫飯時,這個即將成爲王妃的女人說着『喂!』等等之類的用詞,而這些可並非是什麼好話。
「我也是。」
這時一個女官若有所思地走進浴室,把小臉盆一樣的容器遞給雪拉。
巴魯立刻點了點頭。
「這更不好了!」
「……」
巴魯很有趣地笑了
泡在香油浴中的公主對着浴池發牢騷,並諷刺地笑了。
「……」
「和三年前一樣啊,如果可能的話,我大概會和那樣的王妃發生衝突,但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反對的。」
只要是天生麗質的姑娘,就沒有任何問題,衣服的力量可以使她成爲最漂亮的美女。
雖然說得很簡單,但雪拉又開始擔心這個頭銜是否會成爲一個大問題。
而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
「即使是徒有虛名的王妃,但作爲侍女,我也要把主人打扮得漂亮——請把頭伸給我。」
「好痛……」
公主不情願地皺着眉頭,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頭伸到水槽邊緣。
雪拉坐在緊靠浴池的許願椅上,將公主金色的頭髮浸泡在蛋清和蜂蜜溶液中,並把這些東西塗抹在她的頭皮上。
「哇!」
浴室裏傳出一聲慘叫。
「真噁心!滑溜溜的!」
「當然啦,這是雞蛋和蜂蜜。」
「我說了,這就不該是塗在頭上的東西!」
「一會兒會洗的,請再忍耐一下!」
雪拉一邊壓抑着自己的嘆息,一邊嫺熟地安慰公主,並將精心打造的雞蛋輕撫在她美麗如金的髮絲上。
低頭望去,公主似乎極爲不快,緊閉雙眼,額頭顯露出痛苦之色。
而在雪拉手中,則握有一個形態完美的公主頭。
即便如此,莉也不會驚訝得跳起來。
於是,雪拉溫柔地開口說。
「雖然沒什麼理由,但我能不能把頭髮往下塗?我想塗在腦後。」
「呃……」
公主發出青蛙般的聲音,老老實實地改變姿勢,伸出了頭。
他心想這也難怪她們會發出哀鳴,因爲這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婚禮服裝。
「不會吧……」
作爲婚禮服裝,這是相當別緻的設計,但品味並沒有受到影響。
市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市民們想再次歡呼,卻有些不知所措。
弗蘭克爾在心中高呼萬歲,他並沒有搞錯,自己取得了巨大成功!
期間,他還握起公主的手爲她擦指甲。
她們從未親眼見過別人穿着自己完成的衣服,因爲高貴女性本來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弗蘭克爾比任何人都緊張。
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衣服,連自己都覺得是最好的。
聽了裁縫們的評論,弗蘭克爾重重地搖了搖頭。
「知道就好。」
作爲其身邊的侍女,自己感到非常羞愧。
看到弗蘭克爾畫的圖紙,她們都大喫一驚。
「那真的是活生生的人嗎?」
雪拉把浸溼熱水中並擰乾的布遞給她,用來包住金色頭髮,並放在那裏片刻。
「真想見一下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的呢,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對你來說行不通吧。」
這時,王宮的馬車終於按約定到達。
雖然憂鬱的公主全身赤裸,身上也是寸鐵未帶,但她的語氣卻帶着笑容。
如果用長頭髮遮住的話,針扎出來的小疤痕也不會被發現。
沸騰的觀衆因衝擊和驚訝而屏住了呼吸。剛纔的喧鬧像假的一樣,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然而,隨着漸漸傳來的馬蹄聲,一匹馬以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上面的騎手渾身沾滿了血和灰塵。
雪拉真心認爲自己還不夠成熟,必須重新鍛鍊。
按照公主的要求,設計成可以像男性上衣一樣脫下。
式部長官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並像之前的騎士一樣衝進了大教堂。
在雪拉看來,這並不是刻意去『交往』,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爲了不被拋棄而拼命』。
「什麼?」
再三考慮之後,他選擇了最優質的純白布料,這種布料具有一定的彈性。
然後,就迎來了結婚當天。
弗蘭克爾看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用空着的一隻手『啪』的一聲拿起洗澡水。
「王宮的馬車!」
國王身穿胸前繡有黃金獅子紋章的黑色服裝,看上去非常氣派,儀態不凡。
他用力握緊拳頭。新娘解開從帽子上垂下的長長面紗,低着頭靜靜地走進大教堂。
剛纔的女官又回來了。
「那就等着看吧,陪我去神殿裏蹲一會兒吧。」
裁縫貝蒂等人也來到不遠處看熱鬧,大家都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滿臉興奮。
「不會,就算裝了也……」
「我去別的地方好嗎?」
「哎呀,哎呀……好美啊!我還以爲是在做夢呢!啊,我還以爲女神出現了呢。」
「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知道她是刺殺自己的刺客,但公主還是把雪拉放在身邊,並讓他照顧自己。
公主完全穿戴着那件奢華的衣物,美得光彩照人。
貝蒂他們已經非常興奮了。
她把長長的金髮捲起來丟進容器裏,而白色的脖頸就在雪拉的眼前。
此時,低着頭的公主說。
「嚇壞我了……」
市民們等待着即將成爲夫婦的國王和王妃走出大教堂。
那種慘叫聲連外面都能聽到。
目送着她逐漸消失,市民們僵硬表情也隨之消失了,但這次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但是,今天是個例外,自己第一次可以近距離地看到自己親手做的工作。
如果使用過於柔軟的布料,就無法做出上衣的形狀。
原本就吵吵嚷嚷的觀衆齊聲喊起來。
貝蒂等人欣喜若狂地鼓譟着,而國王則受到了市民們的熱烈歡呼,幾乎快把他的聲音都淹沒了。
「可是?」
國王穿着另一套同樣由她們親自設計的服裝,已經抵達了大教堂。
「那不是男人的衣服嗎?」
「安靜!」
王妃身着完美的衣服,她那超凡的美貌和高貴的氣質令市民們大喫一驚。
「只要您不辭退,我希望能在您身邊工作……」
「我也是第一次服侍王妃。」
他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而國王和公主終於如願以償地從大教堂出來了。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停下時門打開,新娘靜靜地從裏面走了下來。
這半年來,雪拉一直陪伴着公主。
儘管如此,他仍然心跳加速,手也瞬間停下來。
雪拉的本職是刺客,不用刀也能殺人。
「這是公主大人的要求。」
大教堂前擠滿了市民,其中當然也有弗蘭克爾。
而現在,自己的袖子裏還塞着那個用途的針。
第一次與她見面時的骯髒面相一點也沒有了。
她摘下帽子,金色頭髮上戴着寶冠。
衣服由貝蒂等一流裁縫精心繡制而成,別具一格地點綴着富有光澤的珍珠,衣物本身就像寶藏般閃耀着光芒。
如果沒有這樣的信號的話,就會引起很大騷動。
「別想着那麼危險的事。」
如果是不久前的雪拉,一定會覺得這是屈辱,進而生氣。
雪拉坦率地說。
雖然他沒能進入大教堂,但他在教堂入口附近等待王妃的到來。
公主從神殿出發時,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雪拉自以爲很瞭解這個人怪物般的體力,但實際上根本無法想象那個人的體力。
雖然弗蘭克爾花了不少錢,但只有自己滿足於這份工作的話,那對他來說就毫無意義。
「這件衣服好奇怪啊……」
但現在,他卻有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平靜心情。
「來了!」
如果用針刺到脖子的要害部位,人就會輕易死亡,血也幾乎不會滲出來。
「在這個場合,適當嗎?」
剩下的就是新娘了。
不知道公主是否察覺到了雪拉的心思,還是沒有注意到雪拉笑得很開心。
「師傅,你搞錯了吧!」
弗蘭克爾就站在大教堂入口旁邊,他豎起耳朵傾聽,但無法聽到騎士的報告。
「爲什麼會這樣想?我可不想放棄你。你不僅做菜很好喫,而且還能跟上我的腳步。卡琳對你的印象也特別好,沒有其他侍女能做到這樣。」
如果這個人認真用腳走路的話,絕對跟不上他。
觀衆們哇地一聲歡呼起來。
「我是你的侍女,只要是你去的地方,我都會跟在你身後。即使是在那個神殿裏面也會立刻跟上來的,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負責警備的士兵們喊着。
「不喜歡的話,你也可以去別的地方啊。」
「那個……那個就是公主?」
雪拉露出爲難的表情。
沒有給警備兵阻止的機會,邁着一聽就知道是經歷過激戰的腳步聲,一名騎士急促地走進了大教堂。
「有事稟報!」
如果是半年前的雪拉,一定會嚇得跳起來,但現在不同了。
弗蘭肯看到新娘的身影后大喫一驚。
「你明白了嗎?」
「這麼近的話,就別那樣幹。」
於是裁縫們驚慌失措地繼續工作,並完成了服裝。
工藝精湛且富有匠心的布料被從膝蓋處殘忍地割開,而且腰間還掛着劍帶,表情極其嚴肅。國王也同樣大喊道。
「把馬牽來!」
在兩人身後參加婚禮的諸侯們一個個臉色大變,衝了出來
。巴魯對警衛士兵機警地吩咐了幾句,而大教堂前的廣場則陷入了一片混亂。
國王穿着婚禮服裝,跳上牽來的馬,回頭大聲呵斥。
「身懷騎士之榮耀和堅持者的人都跟隨我,無論如何都要救出郎邦!」聽到這句話,市民們不禁面面相覷。
「郎邦?」
「坦加進攻了!」
寇拉爾的市民們也知道郎邦位於與坦加交界的國境上。
「不可能的,這可是國王的婚禮。」
「這是故意的嗎?」
「他們想要幹什麼!」
對於破壞國王喜事的這種暴行,市民們也非常憤慨。
在這種情況下,弗蘭克爾對戰爭毫無抵抗力,只感到恐懼和顫抖。
他差點喊出聲來。弗蘭克爾以爲公主會立刻逃走,但她卻騎着馬從他面前經過。
她露出了膝蓋以下的腳,甚至連鞋子都脫掉了,在一匹漂亮的白馬上騎行。
如果是其他貴婦人這樣做,可能會覺得很奇怪,但是弗蘭克爾的眼睛被這種奇特的感覺吸引住了。
與在王宮大廳時自己所想象中新娘打扮相比,公主此時顯得格外美麗。
那張炯炯有神的臉龐在陽光照射下更加絢麗奪目,那若隱若現的光更是刺眼。
薩沃亞公爵走到大教堂前大聲呼喊。
「王妃!」
這一次,他終於取得了勝利,那件衣服就這樣完成了。
「啊,團長你也跟在後面,我先走了!」
馬鞍上的公主微微一笑。
那是大膽無畏之武將的臉。
國王在她的支援下,也會像現世的巴爾德一樣勇敢地戰鬥吧,她會說服國王,用自己的雙手抓住勝利吧。
也不是結婚當天新娘的臉。
雖然確實有黃金翅膀,但再怎麼看也不是孔雀,而是金色的鷹,擁有一雙強有力的翅膀、銳利眼光和能制服任何人的鋼爪。
怎麼也不像個好姑娘的臉。
「表兄大人就拜託你了!相比哈米婭,我更相信我們國家的勝利女神!」
她踢了一下馬腹,一口氣跑了出去。
這麼大年紀了,在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那句話時,他說道。
「武運昌隆!」
公爵毫不在意地提高了嗓門。
不,不對——她一定會像真正的哈米婭一樣站在丈夫面前,並引導士兵們衝向有利時機。
公主甩下礙事的長袍,脫掉高跟鞋,纏上劍帶,策馬飛奔——德爾菲尼亞的勝利女神來到了國王的身邊。
弗蘭克爾不由得雙手交握。
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深深的感動,低下了頭。
聽到這一聲呼喚,正打算一口氣跑過去的公主拉住繮繩,從馬上回話道。
「都是因爲我這個王妃,現在纔有人過來搗亂了!」
目送着後面的變化,弗蘭克爾意識到自己搞錯了——她並不是在社交界點綴丈夫社交圈的裝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