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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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2.6萬 字

場面在這裏回到了室內。

是掛着莉畫的那個房間。

時間又過去了。

剛纔,這個室內射入的明顯是上午的陽光。

現在傾斜的夕陽充滿了房間。

一個少年站在了抬頭看畫的位置。

黑頭髮,黑眼睛,和尤里同齡的少年。

和尤里一樣長得很好,很聰明,但是濃眉和嘴角卻表現出堅強的意志和凜冽的氣質。和像小公子一樣的尤里相比,少年給人一種活潑活潑的印象,似乎很適合在原野上精神抖擻地跑來跑去。

只是有一點讓人在意的是,本來應該是更活潑活潑、活潑、適合笑容的性格,但是清澈的黑色眼睛裏卻有着不像孩子般的深深苦惱的光芒。

少年抬頭看了看畫,張開了嘴,但是回頭看突然響起的腳步聲,急忙搭上了話。

“——獨騎長。你沒有看到父親嗎?”

“沒有。——我也在找呢。我還以爲在這裏呢”

伊文站在少年的旁邊,仰望着畫。

少年用憧憬的眼光注視着比自己高得多的獨騎長,問道。

“獨騎長——應該和王妃殿下一起戰鬥過好幾次吧?”

“是的。這是以前的事啊”

伊文的語氣感慨頗深。

少年在旁邊唸誦着什麼。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比一千朵玫瑰更美,比純金更耀眼,比任何寶石都顯眼,比任何豪傑都勇猛。——這是真的嗎?”

“哦,你知道街頭巷尾流行的歌曲嗎?”

“這首歌很好地抓住了特徵哦。因爲外表和內在大不相同”

伊文大喘了口氣,哎呀呀地聳起肩膀,仰視着畫抱怨。

“王妃殿下畢竟在天界啊。我們不能隨便去訪問的”

聲音小到聽不見,伊文驚訝地俯視着少年,但是沒有回答。

國王的長子表情僵硬地說。

塞拉笑着說。

“塞拉。嘴巴惡毒的地方和父親很像呢”

聽到了新的腳步聲,焦躁的少女的聲音斥責了少年。

就在這時,少女牙咬得更緊了。

少年慌慌張張地說。

“你失落什麼啊。王妃殿下不來不是你的錯吧。”

“呀,塞拉大人。”

“……一次也好,想見一面”

“別說啊,塞拉。”

“不只是寬宏大量。王妃殿下甚至爲母親要撕破了自己的結婚證明書,打算扔掉。一心想給母親王冠”

“果然是這裏。——費爾南,聽說你下午偷懶了?”

“哎呀,真意外。獨騎長大人這麼聰明的人會不明白這種事嗎?”

伊文笑着俯視少年。

“可以的。”

“那是因爲在貝爾敏思塔公有塞拉和尤里。但是,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很……她是個溫柔的人。聽說也寬厚地對待了作爲愛妾的母親”

“王妃殿下沒有孩子。即使這樣,也能寬容愛妾的孩子嗎?”

“塞拉!”

“真是的……王妃殿下要是能來這邊玩一次就好了。這樣的話,就能知道你們倆的想法有多愚蠢了。——費爾南大人。你從你父親和母親那裏聽到了什麼?”

伊文歪着頭問少女。

看着那樣的塞拉,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眼神,伊文用抱歉的語氣再次詢問了。

“……因爲有我在”

伊文雖然有點喫驚,但還是自信滿滿地斷言了。

“什麼意思,塞拉?”

雖然顏色不同,但是這個堅毅的眼神和嘴角都完全和巴魯一模一樣。但是,因爲還沒有像父親那樣豪爽和堅強,所以給人一種脾氣很大、易怒的少女的印象。

伊文對着突然把頭扭向一邊冷酷無情的少女,微微地笑了起來。

“媽媽也和布萊斯哥哥關係很好。雖然母親不是王族,但是如果有人對布萊斯哥哥……說出侮辱的話,媽媽會比爸爸更生氣的”

對伊文來說這是不用說明的事實,對於不知道王妃的少年少女來說是不知道的。

塞拉強有力地說。

“對不起,我不像塞拉那麼聰明。請再簡單易懂一點”

“費爾南擔心自己是妾的孩子,所以纔不討王妃殿下的歡心。”

“不可能啊。王妃殿下疼愛着珀拉大人”

“什麼?”

那個少女和保萊特和阿拉貝爾不同,穿着少年的衣服。她有雪白的皮膚和淡淡的金色頭髮,帶點藍色的灰色眼睛。

費爾南發出責難聲。

扭扭捏捏地,鼓起膽子說出來。

黑髮的少年咬着嘴脣,用悄然的語調嘟囔着。

被回敬了一下,少女的話語一下子就哽住了。

“我聽父親和母親說過好幾次那件事。獨騎長大人也在那裏吧?”

“那時候,塞拉是在母親的肚子裏呢。”

伊文笑着回答,再次詢問國王的長子。

“——你不能相信父母的話嗎?”

費爾南沉默着。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不知爲何,塞拉顯得很焦躁。

也許是想避開伊文的追問,突然說出了完全不同的話。

“如果獨騎長是我父親就好了。”

在拼命努力之下,伊文總算忍住了爆笑出來。

“好吧。能這樣說我很高興,但是如果被父親問到的話,我會很害怕的”

“爲什麼不行呢?我是認真的”

伊文對頑固的少女溫柔地笑了起來。

“你是討厭父親嗎?”

“當然啦。但是,父親只會叫我出嫁。我不喜歡那個”

“——您討厭柳敏特卿嗎?”

“作爲表兄的話我是喜歡的。但是結婚什麼的……”

“還不能想象嗎?”

塞拉帶着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

塞拉是德爾菲尼亞第一公爵的女兒。

十一歲就決定了婆家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是母親的外甥柳敏特卿,也可以說是家裏相當般配的親戚之間結婚,是一種極其自然的趨勢。因爲覺得塞拉應該也能接受這個結婚,所以伊文覺得很意外。

伊文也不追究,和少年搭話。

伊文用深藍的眼睛俯視着費爾南,畫面的視點追趕着與兩人分開的塞拉。

“不甘心嗎?”

一邊用斜眼確認那個情況,伊文一邊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邊和少女搭話。

不知是出於女人們的安逸,還是在向珀拉撒嬌,塞拉帶着強烈的眼神看着畫着王妃的畫,把她想說的吐了出來。

“不是。”

“——獨騎長大人。我會用單刃劍了。下次要不要試試身手?”

“啊,明天的話。我很樂意陪你。但是,請得到父親大人的允許”

塞拉一臉嚴肅地問,伊文卻一笑了之。

突然生氣了,莎拉轉過了身。

“爸爸不喜歡我和獨騎長相處融洽。”

“費爾南大人。差不多該回去了吧。老師幹勁十足地說要把今天遲到的份補回來”

和女兒們一樣跪在地上祈禱的珀拉站了起來,對少女笑了起來。

“啊?現在開始嗎?”

就在這時,塞拉皺起了眉頭。

抖着纖細的肩膀,不停地走遠了。

看來,現在的她似乎認爲“根本談不上結婚”。雖然好像有什麼顧慮,但看起來不想說那是什麼。

面對着不滿地嘟起嘴脣的塞拉,走在旁邊的費爾南露出一副很尷尬的表情。

大家馬上注意到了,她與和兩個女兒說話時的服裝不同。如果沒有換衣服的話,這就是和剛纔不同的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不是偷工減料,那是手下留情”

“是的。自己不是男人。年齡不足的這點也是。性別姑且不論,關於年齡……我也有同樣的感受,所以很明白”

“父親即使和我練習劍,也總是對我偷工減料。我最討厭那個”

“塞拉大人也來祈禱的嗎?”

“我覺得這種詭辯是行不通的,獨騎長大人也和父親一樣呢。”

“珀拉大人。這樣的畫,看了也沒用的。”

“你不能偷懶吧”

伊文聳着肩膀目送她的背影,和旁邊的少年搭話。

“沒辦法吧。那個父親不會真的想讓塞拉來練習的”

作爲第一公爵的女兒應該是什麼都不自由的立場,但是塞拉似乎有很多鬱鬱寡歡的情緒。

“可是……對尤里沒有什麼手下留情。爲什麼只有我?”

是珀拉。

“塞拉……我覺得她很不甘心”

她快步走向那個有畫的房間。但那裏已經有先來的客人了。

“——明明對王妃殿下認真了?”

“……獨騎長大人也是王妃殿下的夥伴呢!”

“……以前不是那麼易怒的人,你知道原因嗎?”

三個人出了房間,排成一排在走廊裏走,塞拉和伊文搭話。

當然是這樣吧——但相反,伊文卻忍住了複雜的苦笑。

塞拉用輕蔑的眼光轉向了伊文。

“王妃殿下不是女性……”

費爾南很着急,塞拉用有點壞心眼的語氣說。

“那是當然的,雖然對不起塞拉,我也能理解您父親的心情。我們是男人,所以不管別人怎麼希望我們也不會對女性認真”

“啊,塞拉大人。不能這樣說……”

珀拉一邊皺着眉頭,一邊溫柔地規勸她,可是少女卻越來越生氣了。

“這不是真的嗎?什麼王妃啊。這十年,明明一次也沒有站在陛下的旁邊”

“塞拉大人”

珀拉的聲音和表情一下子變得嚴厲了。

以一種威嚴的姿態斥責了少女。

“到此爲止。不管是誰,都不允許侮辱王妃!”

“我不怕這樣的人。”

在還想說什麼的珀拉麪前,塞拉一邊盯着畫一邊一口氣說道。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德爾菲尼亞的王妃的話,如果是陛下勝利的女神的話,來斥責我就好了。說我是壞孩子,懲罰我這樣的壞孩子就好了。說沒有生過珀拉的氣。說承認費爾南是德爾菲尼亞國王的長子!繼承王位的是費爾南,在很多人面前說清楚就好了!”

少女一邊吐着怒氣一邊害怕地顫抖着。

對於自己國家的王妃,而且現在正如文字所示,對於居住在天上世界的人,年幼的她也十分清楚地自己提出了很多令人敬畏的要求。

即使那樣也不能不說。

“塞拉大人。啊……”

珀拉嚇了一跳。不由得伸出手臂,抱住了顫抖的少女的身體。

“……非常感謝。塞拉大人。您很擔心我兒子啊”

塞拉緊緊抱住國王的愛妾的手臂,凝視着她的臉拼命地整理語言。

“珀拉大人您知道嗎?因爲有費爾南——因爲不喜歡他,所以王妃殿下不來,大家都在談論這件事”

“——是的。我知道。但是,塞拉大人。那只是謠言。全部都是錯誤的”

塞拉凝視着用明快的聲音說的珀拉的臉。

果然珀拉的表情變扭曲了。

就在這時,塞拉變得氣鼓鼓的。

“沒有。但是,我明白他是這麼想的。因爲費爾南自己是庶子,所以他認爲因爲自己的存在而引起王妃殿下的不快”

“……你那麼相信王妃殿下嗎?”

“真是個壞女兒啊。媽媽就那麼不受信任嗎?”

面對女兒的訴說,母親溫柔地微笑着。

對於驕傲的少女來說,不能原諒在這種地方哭泣的自己。

“是的。”

是個男裝美人。

那個人的女兒比珀拉更快地叫了出來,那個人和女兒一樣瞪着青灰色的眼睛。

“塞拉大人?”

“那位是德爾菲尼亞的勝利女神。沒關係的,決不會拋棄我們的”

“兒子這樣說了嗎?”

“媽媽,約好了!一定要平安回來。”

“但是……明明總有一天要去的”

微笑着的珀拉點了點頭。

“塞拉的父親是王國第一的騎士。媽媽也一樣。這一點你一定要明白。”

“不只是街上的人。費爾南也這麼想。——因爲自己是庶子,所以並不是太子,所以陛下沒有給他起名德魯瓦,而是取名爲費爾南。作爲親祖父的上一代陛下的名字是……恐怕是因爲太過惶恐,所以沒有給庶子起那個名字吧”

“你以爲我和薩沃亞公會輸嗎,塞拉?”

“這樣就可以了。戰爭是我們的工作。孩子不要多管閒事,要看家”

“在這一點上我也贊成薩沃亞公。十一歲的時候參加戰爭有點太早了。就連柳敏特卿在這次戰鬥中也要留守在家裏”

“因爲……”

面對驚訝的珀拉,少女顫抖着纖細的肩膀,緊緊地咬緊了嘴脣。

“不要把我當孩子看待。我已經十一歲了。馬和劍都能好好使用。這次戰爭也要一起去,可是父親卻說無論如何也不行”

“您在說什麼?”

“——珀拉大人,有什麼事嗎?”

珀拉溫柔地微笑了。

“這麼突然,是什麼事?”

珀拉臉色大變,用雙手抓住少女的肩膀告訴她。

“那就來不及了!珀拉大人什麼都不懂啊!”

塞拉拼命忍住眼淚。

強行趕走不安,塞拉斬釘截鐵地斷言,女扮男裝的母親滿足地點了點頭。

珀拉扼要地解釋了塞拉的話,羅莎蒙德對女兒的擔心一笑了之。

“不是!”

身穿騎士服裝的高個子看起來像男性,但淡淡的金髮卻紮成了女性的髮型。

被稱爲西方的薩沃亞、東方的貝爾敏思塔,是大貴族的當家纔有的威嚴。

“羅莎蒙德大人,其實……”

“當我有了那孩子的時候,王妃真的很高興。我好想讓王妃能看到他”

塞拉用力搖着淡淡的金色的腦袋。

“父親和母親……在這次戰鬥中,沒打算活着回來”

不像女性的身高和苗條而緊緻的身材真的很漂亮。其高貴的相貌和高雅的舉止令人驚歎。

“不,塞拉大人。那是不可能的”

聽到尖銳的腳步聲,傳來了擔心的聲音。

“是啊。因爲你是繼承了薩沃亞和貝爾敏思塔血統的女兒。如果有人威脅領地,如果我國出現了仇敵,就有義務勇敢地與之抗衡。但是,現在還不行。你要知道”

“是……”

本以爲會激烈反對,沒想到塞拉卻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回家吧。卡薩會擔心的”

“是的。——不好意思,珀拉大人”

禮貌地行了一個禮,塞拉走出了房間。

珀拉撫摸着胸膛說。

“——放心了。雖然好像對薩沃亞公爵很叛逆,但是對母親卻很坦率呢”

羅莎曼德笑着搖了搖頭。

“那孩子對父親很着迷。只是,不喜歡父親的態度,所以在反抗”

“是嗎?”

“是的。雖然不能責怪薩沃亞公,但是我最近改變了對女兒的教育方針。比起馬劍的練習,更注重禮儀禮法和刺繡等貴婦人的教養。在女兒看來,覺得那和之前說的不一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怎麼會這樣……”

女扮男裝的母親困惑地苦笑着。

“薩沃亞公的女兒很可愛,沒辦法。雖然知道她有作爲大家庭的子女的義務,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讓她成爲拿起劍戰鬥的女人——希望她作爲普通的女兒成長,抓住平凡女人的幸福吧”

作爲有女孩的父母,非常理解他們的心情。

但是,因爲薩沃亞家的門第是不會容忍這種普通的父母心的,所以珀拉用猶豫不定地語氣說出來。

“雖然好像對不起公爵大人,但還是有些意外。因爲是享有勇敢盛名的薩沃亞公爵,所以即使是女人的孩子——也進行嚴格的鍛鍊……”

“我也是。——如果不說剛纔那些話的話,竟然會這樣被女兒纏住,真是太意外了”

因爲始終用一本正經的口氣說那樣的事,珀拉禁不住露出了微笑。

“珀拉大人。你的身體也很重要,請休息吧”

“伯母大人。請把爵位讓給我。”

因爲羅莎曼德相當高,所以現在還在仰視伯母,但是很快就會追上了吧。

“王妃大人決不會拋棄陛下。那位大人不是那樣的人。花了這麼多時間,是因爲有不能馬上來的情況”

羅莎曼德靜靜地告訴因過於羞辱而握緊拳頭顫抖的少年。

“我在戰場上指揮了好幾次。相比之下,你一次也沒有參加過實戰。雖然我可以斷言你是貝爾敏思塔家的主人,但是即使把現在的你送到戰場上,也只是戰敗而已”

對着屏住呼吸的珀拉,羅莎曼德進一步說道。

“當然,我會遵守和女兒的約定。我和薩沃亞公都不打算怠慢活着回來的努力。但是,我不知道戰場上會發生什麼”

“啊,羅莎曼德大人。哪裏的話”

像是在等着那個似的,羅莎曼德被緊迫的聲音叫住了。

珀拉用顫抖的聲音拼命地說。

“沒關係。已經是第五個了嘛”

“是的。”

“珀拉大人”

“羅莎曼德大人……”

“伯母大人”

羅莎曼德也微笑着,關心着珀拉。

珀拉也一心一意的看着畫。

“所以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工作!在這個重要的時候,讓伯母站在前線,而我在後方待著?”

“是的。真的……”

雖然是在宮廷婦女中擁有超高人氣的人,但現在在旁觀者看來也是非常固執的樣子。他帶着悲壯的決心向羅莎曼德傾訴。

“王妃和孩子們不一樣!”

雖然這是對少年殘酷的宣告,但唯獨羅莎曼德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如果能實現的話……我想再見到王妃殿下一次”

“反正這次戰鬥是最後一次了。這場戰爭結束後——那時你將作爲新的貝爾敏斯塔公爵站起來”

羅莎曼德看了看周圍,確認了沒有人,縮短了距離。站在珀拉的前面,故意放低聲音。

作爲上一代貝爾敏思塔公爵的遺子,現在是以貝爾明斯特家族繼承人柳敏特卿斯蒂芬。

“我也想見。”

“王妃殿下打敗薩沃亞公的時候十三歲。兩個人都和當時的妃殿下只差兩歲。”

聽到這強有力的話語,羅莎曼德有些喫驚地看着珀拉。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當主真好,柳敏特卿。——現在的話,我還可以作爲貝爾明斯塔公爵,率領一門出征。”

是個皮膚白皙、鼻樑通暢的美少年,在十六歲的現在已經完全是一個合格的貴公子了。

對着拼命說着的侄子,羅莎曼德微笑着。

“你真堅強啊。”

用彷彿是對自己說的語氣,羅莎曼德和珀拉分開離開了房間。

隨着斯蒂芬的成長,父親的面容也越來越鮮明。個子也長高了。

“作爲王國騎士的我們的任務首先是保護陛下——你的丈夫。如果我們身上有什麼事的話……那時候請照顧一下孩子們”

“……請考慮一下孩子們。塞拉和尤里都還小。請……請一定不要讓那兩個人失去父母……”

羅莎曼德用耀眼的目光仰望牆上的畫,吐露了無法言喻的嘆息。

“不,我是真心的。我也必須相信。——我們勝利的女神”

“嗯。”

凝視着抬頭看畫的珀拉的側臉,羅莎曼德微笑着。

斯蒂芬用斷定的語氣突然抬起了頭。

“……伯母大人”

少年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恐怖,喘着氣,羅莎曼德美麗地微笑着,慢慢地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要說。比起那個,我更想託付今後的貝爾敏斯塔家。正因爲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地去戰場”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無力是如此的無情!”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羅莎曼德溫柔地把手放在了外甥的肩上,用真摯的語氣說。

“請多關照塞拉。雖然性格看起來很可怕,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臉變得皺巴巴點着頭的斯蒂芬映在畫面上,突然場所和登場人物發生了變化。

像馬廄一樣的地方,柱子上的燭光照出幾匹馬,還有一對父子的身影。

艾米爾和斯蒂芬一樣拼命地纏住父親。

“我也去。帶我去。雖然還不能戰鬥,但至少能向父親和其他人傳達信息”

伊文停下照顧馬的手,正臉對長子說了這樣的話。

“勇敢是可以的,但是現在的你還不行。”

“父親大人!我也是羅亞的男人,塔烏的自由民。我在走路之前就會騎馬了。我會不亞於其他大人幫助你的”

是個好勝的少年。與父親相似的藍眼睛,充滿着的決心。

但是,伊文似乎很清楚對待這個長子的方法。並不是不分青紅皁白地說給他聽,而是懇切地告誡他。

“艾米爾。塞勒斯和伊芙琳都還小。你也離開弟弟們的身邊,那兩個人會怎麼樣呢?那些孩子能依靠的只有你”

眼看着少年的臉色變了。

“那是……但是!”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職責。戰鬥的人已經足夠了。所以你要保護弟弟和妹妹”

“聽好了,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這是隻有你才能勝任的任務”

“爸爸出去一會兒。好好聽哥哥們的話,做個好孩子吧。”

雖然臉上還是很遺憾的樣子,但艾米爾還是果斷地點了點頭,抬頭看着尊敬不已的父親,強有力地問了一句。

“艾米爾有點莽撞。那個時候你要阻止哥哥,幫助哥哥。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

“不像父親吧。阿爾貝魯的頭髮是黑的,皮膚也是白的。和吉爾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

伊文稍微苦澀地笑了笑。

“你——會成爲誰的新娘呢?”

這個時候的背景是小巧的室內,和壯麗的宮殿相比天花板也不那麼高。

“那麼,阿爾貝魯!”

“因爲和父親很像。”

場景進一步改變了,從牀上跳出來的女孩子很有氣勢地向伊文撲了過來。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的少女,但是沒有人問也知道。

性格慎重的次子一直盯着父親,伸出雙手抱住父親,和哥哥說了同樣的話。

“——我知道了。”

“爲什麼選擇阿爾貝魯?”

“沒有……”

像個人住宅的起居室。雖然有暖爐,但因爲是鮮花盛開的季節吧,沒有火。

“還沒回來。”

“……”

“……這可不好辦啊”

把女兒放在地板上,伊文說。

“王妃也一起嗎?”

“不是的。吉爾大人和父親一模一樣。所以阿爾貝魯也很像父親”

艾米爾和賽勒斯兄弟的妹妹不僅名字,容貌也和伊文很相似。

點了點頭,伊芙琳說。

“因爲大小姐說如果不跟父母打招呼的話,就不休息……”

“爸爸的新娘就好!”

“嗯,如果你能保護我不在的家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這次伊文浮現出苦笑。

“夫人呢?”

“啊,我保證。”

伊文抱起了小小的身體,少女格格地笑着高興着。

這雖然只是一位六歲少女所說的話,但也確實存在着小小的擔憂。

但是,伊芙琳的父親卻說。

笑着回答的同時,伊文卻悄悄地卷着舌頭。

“很遺憾,爸爸已經被訂走了。因爲我和媽媽結婚了”

和女兒長得一樣的父親表情很複雜。

在貝諾亞的頭目裏,身爲塔歐全體領主吉爾的長子是七歲的少年,但是那個少年和自己相似在某種意義上是理所當然的。

伊文笑着把長子捧了起來,場面變了,是他和次子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一定要回來。”

碧藍的眼睛像大海一樣,卷着金色頭髮,皮膚是介於伊文和夏米昂之間的色調,是健康的小麥色。雖然相貌被認爲將來會成爲一個美人,但她還是更像一個精神飽滿的少女,用孩子般的困惑的表情的侍女訴說着。

“……吉爾那裏嗎?”

“——一定會回來的吧?”

回憶起當時的話題,伊文禁不住說了起來,六歲的少女嫣然一笑斷言。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該多好啊。

那耀眼的黃金,如果綠色的寶石在我們身邊,那該有多強啊。

“伊芙琳,王妃在父親的心裏所以和一起去是一樣的”

“太好了”

六歲的少女微笑着,禮貌地說。

“祝你武運昌隆。”

“我也拜託你祝福了。”

遲到來到臥室的母親說,伊芙琳非常高興,同樣地抱住母親,放開身體,嚴肅地說。

“也祝您母親武運昌隆。”

母親也笑着對小女兒做了晚安的吻。

“來吧,伊芙琳。快上牀吧”

“是的。晚安。爸爸,媽媽”

看到伊芙琳鑽進了牀,父母和孩子離開了房間。孩子到了六歲就該一個人睡了。

“——請把酒送到下面的書房裏。”

“知道了,夫人。”

走下樓梯,夏米昂壓低聲音和丈夫說話。

“羅亞派使者來了。”

“——然後呢?”

這是一個微妙、切實的問題。他好像有什麼擔心的樣子。夏米昂也帶着痛苦的表情,默默地搖了搖頭。

僅此一點就似乎和伊文意思相通了,吐出了深深的氣息。

“很遺憾……”

“我羨慕拉蒙納騎士團長。他至少不用擔心妻子遇到危險”

妻子說到這裏,丈夫就只能舉手投降了。

“是的……”

正因爲如此,她才鬱悶。

“是的。拉蒂娜大人也知道那件事。因爲她是賢明的人,知道在戰場上沒有用,也沒有那個能力”

夏米昂把輕微的譴責的眼神投向了丈夫。

“——我不認爲那是獨立騎兵隊長該說的話。羅亞的羣衆也必須我來指揮,他們不會服從你的指揮。”

夏米昂表情僵硬,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很抱歉,請放棄吧。我想在你身邊戰鬥”

“沒有父親的話也是一樣的。”

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伊文嘆息着露出苦笑。

兩個人默默地移到了一樓的書房裏。

“要考慮孩子們。那些孩子還小。無論如何媽媽是必要的”

正如伊文露出責備的眼神,懇求地看着妻子。

“……是嗎?”

“那可不對。如果你們在的話,就沒有比這更值得慶幸的了。夫人有那樣的實力。說真心話的話,我很想讓你參加。——只是,這次的戰鬥不是普通的戰鬥”

“守在家的人有被留下的人的苦惱。拉蒂娜大人爲我和羅莎曼德大人祈禱武運……同時也說很羨慕我們。因爲她只能一直等在家祈禱丈夫平安”

“……我沒說過這樣的話,但這樣一來,我就非常理解那個野豬公爵的心情了”

長嘆了一口氣,伊文大口喝了一杯酒。

伊文抓住了短短的金色腦袋,呻吟着。

“……上戰場的話會有別的麻煩吧”

伊文稍微瞪了一下眼睛。

“如果我和拉蒂娜大人處在同樣的情況下,我會坐立不安吧。”

管家行了一個禮走出房間,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伊文伸手去喝一杯之前就說了。

“……孩子們會怎麼樣?”

夏米昂用寂寞的困惑表情微笑着。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把我留在這個家裏的話,就只能把我綁在柱子上,這也是沒用的。我馬上就把繩子剪斷追上去”

“我和羅莎曼德大人商量了同樣的事情。男人們真是讓人頭疼,關鍵時刻似乎不想指望女人的幫助”

夏米昂皺起眉頭提醒他。

“所以我和你一起去。爲了獲勝兩個人一起回去。爲了不讓那些孩子失去父親和母親,那是必須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一個人生活在沒有你的世界裏”

“親愛的。那是個過於武斷的想法”

“我知道。”

“所以纔會感到困擾吧……。我也是、那個豬公爵也是”

被擊中痛處,夏米昂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一步也沒有退讓。相反,她用她榛色的眼瞳看着丈夫。

“啊,夫人。果然還是不要出征了吧”

三個孩子的母親態度非常堅決。

“我來猜猜你的心情吧?舞劍的女人不應該來做妻子的吧”

“我痛切地知道你想保護我,也不想讓我暴露在危險之中。但是,我不在的話——羅莎曼德大人也一樣,戰鬥力會大幅減少”

過了一會兒,一個很像執事的男子端來了盛着酒的盤子。

“明明是男人,卻連一個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住……那個人令人着急。太可憐了,真討厭”

夏米昂的聲音很痛苦。

場面又變了。放映出來的正是現在話題的主人拉蒙納騎士團長夫人。

和納西亞斯結婚的時候相比,雖然已經過了四十歲,但年齡增長卻沒有特別體現出來。

她本來就沒有出衆性感的外表,而是以優秀的知性和穩重的人品爲魅力的人。

年輕是給予所有女性平等的寶石,但那也是遲早會消失的虛幻之物。

即使失去了那顆寶石,她也會一直從心底裏閃耀,她在燭光下與客人相對。

地點還是像個人住宅的起居室一樣,打開門,一個小女孩進來了。

有着和母親相似的黑色頭髮和嫩草色眼睛的少女看到客人的樣子,禮貌地低下了頭。

“歡迎光臨,薩沃亞公爵。”

巴魯用毫不擔心的笑容和少女搭話。

“你是來給媽媽道晚安的嗎?婕拉汀,正好,我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是什麼樣的請求呢?”

“長大了想讓你和我兒子結婚。你和尤里關係很好吧。怎麼樣?”

對於突然的婚事,婕拉汀也沒有感到驚訝。

在嫩草色的瞳孔裏,浮現出一道六歲少女般的聰明伶俐的光芒,鄭重地低下了頭。

“公爵大人。雖然這是一個令人感激的提案,但是我覺得尤里對我來說有點太過年長了”

“沒有那樣的事。只差五歲。過了十年我兒子二十一,婕拉汀是十六歲。年紀也正好”

婕拉汀一本正經地盯着巴魯,清楚地說。

“那麼,請十年後再說吧。”

巴魯笑了起來,發出了豪爽的笑聲。

少女似乎有點爲難地加了一句。

如果不問理由的話,她絕對不會接受。

母親苦笑着擠進還留有笑容的巴魯和滿臉困惑的女兒之間。

“——我先走了,公爵先生。”

巴魯說要違反那個約定。

“對丈夫也一樣。千萬要保密。用生命保證哪怕是一句話也不會泄露。”

巴魯笑着說,然後轉變了語氣。

“啊,晚安。”

拉蒂娜微微瞪着眼睛點了點頭。

最後像紙一樣白了。

“沒必要說。兒子的結婚對象由我來決定”

“公爵大人。請不要開玩笑”

“公爵大人。我喜歡尤里。雖然很喜歡,但是我不能成爲薩沃亞公爵夫人”

理解了其中意思的拉蒂娜的臉上漸漸地失去血色。

拉蒂娜板着臉點點頭,巴魯更加叮囑了。

女兒離開了房間,夫人露出爲難的表情,向巴魯提出了忠告。

“丈夫不在家時特意來拜訪,是不是因爲還有別的事?”

“——哎呀哎呀,不愧是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女兒。說和父親一樣的話”

血色迷離的嘴脣戰慄不已,但巴魯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着。

“……是什麼意思呢?”

“我會相信你並向你坦白。但你不可以泄漏——可以嗎?”

夫人臉色變白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身份高貴的貴族家裏那是理所當然的。有王族血統的薩沃亞公爵家更是如此。

因爲巴魯也知道這點,所以降低了聲音。

“我也覺得丈夫和女兒說的話是正確的。那個孩子恐怕不能勝任薩沃亞家的女主人吧”

“您過獎了,真不好意思。”

“是的,媽媽。”

拉蒂娜曾經和巴魯交換過的約定,不是別的。

夫人委婉地說了之後,改變了話題。

“不管你怎麼說,都太唐突了。——而且,沒有問過尤里大人的意見嗎?”

“不愧是你。嘉佩爾夫人”

大喘氣的拉蒂娜問道。

也就是說,約定是在巴魯絕對不會死在拉蒂娜之前的前提下成立的。

“即使我看起來是這樣,也一定會遵守和女人的約定的男人。雖然很慚愧,但這次的約定很有可能會成爲絆腳石。請讓我回心轉意。作爲代替,你丈夫一定會平安歸來。就算用我的生命爲代價”

“你還記得以前和你許下的約定嗎?”

“請原諒我要違反那個約定。”

如果納西亞斯比拉蒂娜先去世的話,那時候就讓她死在丈夫後面。

夫人在女兒的臉頰上親了一個晚安的吻,少女朝着巴魯輕輕地跪下打了招呼。

“我是認真的。你丈夫也完全認真地不肯接受。——爲什麼呢?”

但是,像嘉佩爾家那樣的地方貴族不屬於那個階級。

“……不可能忘記”

“婕拉汀,該休息了”

“嘉佩爾夫人——不,不好意思,現在就讓我叫拉蒂娜吧。你在我認識的女性中是非常優秀的——有着讓人覺得做女性太可惜了的資質。我覺得你實際上是個嘴嚴、賢明、值得信賴的人”

“我知道。請說”

面對因緊張而身體僵硬的夫人,巴魯始終保持着自然狀態。用輕鬆的語調說。

“這是我個人的事情。我以前發誓過。在戰場上絕對不能讓納西亞斯死。自己一定會成爲他的擋箭牌——看來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拉蒂娜嚇得屏住了呼吸。

但是,她以驚人的速度理解了情況,迅速地想出了主意。她嚴肅地繃緊了表情,以忠告的形式提出了懇求。

“——您的話,公爵先生。那個誓言沒有意義。你想讓丈夫犧牲你,讓你死在他眼前,然後默默地活着回來嗎?”

“我就是這麼想的”

笑容浮現在臉上,挺起胸膛,巴魯如此斷言。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比較長。只要你和孩子們在等着,無論嚐到什麼樣的屈辱,無論品味什麼樣的辛酸,就算爬着也一定會活着回來。你丈夫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我很清楚”

“公爵大人。如果知道的話,請不要讓丈夫揹負這樣的重擔!”

拉蒂娜的聲音因恐懼和絕望而顫抖。

“……即使帶着這樣的想法活着回來,那也已經不是納西亞斯-嘉佩爾了!”

“拉蒂娜。我想這點就交給你了。——我想拜託你擔任治癒受傷的納西亞斯”

巴魯的聲音和表情反而非常平靜。

“我首先必須要保護的是表兄。第二個是你的丈夫。雖然你丈夫不知道,但我有義務遵守自己的誓言”

說了應該說的話,巴巴魯站了起來。

拉蒂娜鼓足氣勢地目送着巴魯直到大門口,但這已經是極限了。她踉蹌踉蹌地邁着蹣跚的步伐回到起居室,跌進了長椅。

巴魯比起自己的生命更重視納西亞斯的生命,做好了成爲納西亞斯的盾牌而隕落的覺悟。

這樣的話不能對丈夫說。不可能說。

說起來,納西亞斯反過來爲了保護巴魯,也會把自己的生命平靜地暴露在危險之中吧。

我覺得他很狡猾。

“不能了。”

嘉蘭斯彷彿愛上了一個少女,帶着羞澀的微笑說。

“這將是我們拉蒙納騎士團發揮本領的地方。——拜託了,嘉蘭斯”

嘉蘭斯也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我只是沒有說出口的勇氣,我也是一樣的。最近……只想着那時候的事”

她當然不知道那個王妃殿下正在屏息注視着自己。

“這是不懂戰爭的女人隨便說的話。請保佑陛下……請保護薩沃亞公爵和我的丈夫。拜託了”

不拘常規守護真正重要的東西就好了。現在則是守護國王本人。

即使過了五十歲,嘉蘭斯巨大的身體仍充滿着力量。雖然不愧有豪傑之名,但他卻莫名地開始扭扭捏捏地說了話。

祈禱的順序好像反了,但不是那樣。

這是最卑鄙無恥的做法。

“我是真心的。”

因爲說了這些話後,巴魯就完全封住了自己的嘴。

發出嗚咽的聲音。

“納西亞斯大人”

面對無法發出聲音的感情,拉蒂娜的嘴脣顫抖着。

納西亞斯點點頭,和站在旁邊的男子搭話。

“別開玩笑了。”

外面黑咕隆咚的。空蕩蕩的房間裏亮着蠟燭,照出了牆上的畫。

“再一次……只要再一次就可以了。不能期待那時的奇蹟嗎?”

已經是第幾次了,還是房裝飾着畫王妃的那幅畫的房間。

納西亞斯深呼吸着仰視着畫。

納西亞斯和另一個體格魁梧的男人並排在一起仰望着畫。

“那時我們也被逼到了緊要關頭。陛下下落不明,以佩爾澤恩侯爵爲首,反對派猖狂跋扈,王宮也被他們劫持,對陛下有好感的人都被逮捕入獄,誰看都是絕望的狀況。全部都是巴爾德的女兒一個人改變了的”

從咬緊的嘴脣之間,泄露出已經不知叫了多少次的人的名字。

“什麼?”

“終於要上陣了。”

場面突然改變。

“嗯”

“不要說像女孩子了。能說出這句話的勇氣和純潔值得尊敬”

“說吧。”

納西亞斯微微苦笑。

納西亞斯的戰鬥方式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

“您說得對。”

“可以稍微說點女孩子氣的白癡話嗎?”

“王妃殿下……”

聰明的嘉佩爾夫人知道,爲了丈夫平安歸來,國王和巴魯的平安是絕對不可缺少的條件。

在燭光搖曳的燈光下,金色的頭髮彷彿隨風飄動。

“只有陛下無論如何都要保護”

重新坐在長椅上,拉蒂娜雙手交叉。

“交給我吧。”

“啊,好懷念啊。”

但是,沉浸在感傷中也就到此爲止了。

嘉蘭斯緊緊地腳後跟合在一起,表情繃緊,對牆上的畫用感慨深的語氣說了話。

“雖然很可惜,但王妃殿下。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納西亞斯也同樣端正姿勢,面向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

“我走了,王妃殿下。我不想讓你再次賜予我們那時的奇蹟。但——也希望它能成爲勝利女神的慈悲的一部分。當然,我會做與之相符合的工作”

兩個人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間。

莉的臉呆住了。

不知怎麼回事,簡直無法理解狀況。

終於坐在了“帕拉斯雅典娜”接待室的椅子上,氣喘吁吁地說。

“……發生了什麼?”

“稍微改變一下視角吧。”

正如路法所說的那樣,景色發生了變化。

放映出來的是天花板很高,很氣派的房間。

雖然“帕拉斯-雅典娜”的成員們看起來和之前的風景一樣,但莉和雪拉卻明白。

這裏不是德爾菲尼亞。

現在,桑塞貝利亞的國王奧特斯和他的妻子莉莉婭兩個人在房間裏放鬆着。

時間還是晚上。

奧特斯站在窗邊仰望滿天的星星。

莉莉婭妃坐在室內的椅子上,擔心地看着丈夫。

“嗯……”

桑塞貝利亞的國王就以真摯的態度向妻子道歉。

“陛下,那個……”

“無論如何……戰鬥是不可避免的嗎?”

“我不知道。然而,如果對庶子趕盡殺絕的話,恐怕世上的所有人都會變成敵人。也會有對渥爾-格瑞克的血脈如此畏懼的傳言。——不能冒那樣的危險”

這個“孩子們”並不是指渥爾的兒子們。是莉莉婭自己的孩子們的事。

奧斯特立即回答。

“——要是我能避開的話,我想避開。這十年來,和渥爾王建立了極爲良好的關係……”

“但是,我親眼看見了。她真的回到了天上——她所居住的世界。既然如此,她也許就不打算參與地上發生的糾紛了”

“寇拉爾城裏有珀拉大人。小孩子們也……”

“……其他國家也有嗎?”

“但是,我是國王。和渥爾王保護國家一樣,我承擔着必須保護桑賽貝利亞的責任。在現在的情況下,我不能幫助渥爾王——”

沉默寡言的奧特斯點點頭。

“……會很艱難吧”

“我……如果是陛下的命令,我會遵從。只是,孩子們會不會有痛苦的回憶……”

奧特斯深呼吸着說。

但是,兩個人的想法是一樣的,最先下定決心說的是莉莉婭。

“終於要出戰了……”

“恐怕會終身禁閉吧。”

奧特斯的語調充滿悲壯之情。

桑塞貝利亞的王妃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莉莉婭撫摸着胸口的手放下了,但是丈夫繼續說的話讓她臉色蒼白。

“嗯。蘭塔納、弗裏塞亞、彭塔斯、克蘭、馬蘭達等小國也和德爾菲尼亞保持着距離。看看北方也有西貝拉斯、沙爾凱斯、布羅提亞——當然也有斯科尼亞”

“我想你也會很痛苦——請原諒我。”

“沒有任何同伴嗎……”

莉皺起眉頭說:“……這個國家?”這樣嘟囔着。

這是不讓她說的信號。

面對拼命訴說的莉莉亞,奧斯特露出了充滿悲哀和可憐的微笑。

兩個人沉默了。

莉莉婭是個聰明的女性。雖然很清楚丈夫沒說的話,但還是猶豫地問。

“陛下,格林迪艾塔王妃……”

“莉莉婭,請理解我。我也不想做無益的殺生。我想盡量順利地結束這場戰爭。——但是,也有爲此而無法避免的犧牲”

“……他們倆的兒子會倖存嗎?”

“——那麼可愛的孩子們,要把他們關到死爲止嗎?”

也就是說奧特斯現在在德爾菲尼亞國內。

“那麼……德爾菲尼亞……”

“這樣的話,我覺得那些孩子是庶子真是太好了。如果是王子的話就不得不殺掉吧。那是古今戰鬥的習慣”

雖然莉莉婭王妃屏住了呼吸,但還是用顫抖的聲音詢問了丈夫的。

那樣的話自己的國家就會一起倒下。

莉莉亞妃悄然地垂下頭。

莉莉亞的臉上表現出強烈的焦躁和悲痛。

奧特斯慢慢地搖着頭制止了打算用沉思的語調說話的妻子。

“這個國家的人們一直在盼望着那個人,這確實是最後的精神支柱。”

奧特斯也是一副沉痛的樣子。

“沒有辦法。這也是王之子的命運。說實話,我也不想讓那些孩子承擔這樣的任務”

“是的……”

“爲了兒子們,我只能祈禱寇拉爾城早日投降。”

國王夫婦就此結束了對話離開了起居室。

在目送丈夫去自己臥室後,莉莉婭王妃讓侍女拿着蠟燭在走廊裏走。

但是,不是去臥室的。

前往的是室外。

追着莉莉婭的視角離開建築物,巨大的篝火便撲面而來。

看着周圍被火焰照耀的風景,莉嘟囔着。

“……這裏確實不是約克城啊。”

桑塞貝利亞國王夫婦的居城——約克城是一座廣闊的平原城。但是,這裏卻有一種建在高地的城堡要塞般的氛圍。

莉莉婭王妃前往的是馬廄。

在馬廄的一角,有着優秀的馬匹,那裏靜靜地放着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馬車

馬廄裏有馬車也不奇怪。

但是那不是王族使用的裝飾美麗的馬車,而是遊牧民使用的馬車。

一個隨從,迎接王妃低頭。

“正如您吩咐的那樣,我做好了準備。”

“食物準備了多少?”

“食物在變質之前要換新的。”

“不,路法殿下嚴詞否定了。自己絕對什麼都沒有做”

那是老婆子嘶啞的聲音。

一瞬間,畫面變得暗得讓人以爲影像消失了,過了一會兒,稍微亮了一點。

男子用強壯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膝蓋。

“我……什麼也沒說”

除了食物之外,還有寢具、洗漱用具、生火道具等,堆滿了生活用的東西。

確認了那個,莉莉婭走出了馬廄。

雙腳交叉坐在鋪着圓形地毯的地板上,一臉鬱悶的表情沉默着。

身體幾乎都被黑色的布覆蓋着,只能看到嘴角和袖口露出的一隻手。

“以防萬一,也準備孩子們替換的衣服。”

“是,按您說的做。但是,王妃大人,這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準備的呢?”

國王不由得沉吟起來。

莉莉婭的緊張和困惑各佔一半。

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向同伴的侍女發出指示。

刻着深深皺紋的手拿着木湯匙,在眼前的爐上慢慢地攪拌着鍋裏的東西。

“恩,一家四口足夠兩週的份。”

畫面上的星星突然消失了。

“這個國家的人們現在正期待王妃的歸來。那也不是一兩個人的意思。成千上萬的人渴望王妃。不僅僅是這個國家。其他國家也有很多人吧。加上那些的數量的話是數百萬或者數千萬。只是那樣的人的心成爲一體,期望着同樣的東西。這可以說是奇蹟了。一定是那股力量把你送到了王妃那裏”

“您認爲還會變成那樣嗎?”

“當你的身影忽然消失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那是我們所不知道的力量。——這不是那邊的人做的嗎?”

正因爲如此,才那麼擔心地說的。

一想到這些人的想法——民心白白浪費了,事到如今又有種絕望的感覺襲來。

莉莉婭王妃仰望星空。

“話到了喉頭,那是真的。但是……時隔十年再次見面的莉……樣子完全不一樣。我親眼看到他恢復了男子的樣子……”

那句話裏包含着“不要問理由”的意思,侍從默默地點頭。

國王嘆了一口氣說。

腦海中浮現出現在看不見的太陽般燦爛奪目的人的身影,微微地臉頰變紅說道。

這個侍女在莉莉亞結婚之前就一直在她出生的海昂公爵家服侍,還記得上次的騷動。

“我覺得如果是那個人的話,無論怎樣的奇蹟都會發生。”

老婆子斷定地說。

“那個,呃……”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那裏坐着渥爾-格瑞克。

不知道是男是女。小得邪乎

“我身上發生了什麼,賢者大人知道嗎?”

莉莉婭王妃自己也往馬車裏偷看。

“知道了。但是,莉莉亞大人”

“奧特斯大人好像覺得‘不會’,但是如果她召喚我的話,那時候必須去。”

在渥爾的正面,坐着一個頭上完全戴着黑色帽子的人。

“也許是需要的東西。”

在狹窄的室內。天花板也很低,周圍的牆壁都埋滿了書籍和藥櫃。

“這我聽說了。說是非常美的外貌啊”

“嗯。當時只有十九歲,是個美少年。本以爲他現在已經成了二十九歲的好男人,誰知他還是十四歲的少年”

“啊……那一定很美吧”

“嗯,的確是這樣。像花一樣”

在這種時候,這個男人也發揮了自己健全的精神,發自內心表示那個相貌真的是養眼——突然態度一變,表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改變姿態的魔法簡單到什麼程度,我已經猜到了,但這是莉自己說的話。那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拉維殿下的魔法。這是一種迂闊而又不能使用的東西。雖然魔法相關的事情很簡單,但我也知道這是不好的東西”

老婆子慢慢點頭。

“的確如此。王啊。你做的事絕對沒錯”

國王深深地吐出了苦澀的氣息。

雖然是很無情的話,但正是因爲不想聽別人這麼說,所以纔去這裏的。

老婆子又說

“作爲假設,王妃參戰的情況下,這次的戰鬥會如何……那我也不知道。但是,確實有一件事可以說”

從鍋背後偷窺的老婆婆的嘴角寄宿着嚴厲。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巴爾德的女兒降臨,在王妃的幫助下取得勝利的話,德爾菲尼亞的人民就不會再允許王妃離開這個國家了。”

“就是這麼回事。”

國王以真摯的表情回答。

“這是生活在地上的人之間發生的問題。我覺得不能輕易地向天界的莉求助。——還有一點”

“是什麼呢?”

“民衆期待的更誇張的東西——王妃魔法的力量”

“……”

老婆子沉重地點了點頭。

以前被譽爲中央的珍珠的寇拉爾城,現在也有一種荒蕪的氣氛。

“是的。但是,那是——那個力量莉已經不能用了。應該是不被允許的”

“最壞的情況下,爲什麼不使用雷呢?百姓可能會詰難王妃。雖然說要讓王妃犯重大的禁忌是不可能的,但那是因爲她很溫柔。因爲不能回應期待,所以會很痛苦吧”

轉身的國王打開了小房子的門,走了出去,發現那是在席薩斯附近的后街。

城門也同樣突破了,正以爲正門也能順利通過了,卻在那裏遇到了最大的難關。

“但是,我的百姓不是這樣想的。”

“王啊。正是因爲你是這樣的人,王妃纔在這片土地上呆了六年,爲了你而費盡了心”

“……是啊”

老婆子停下攪動鍋的手,擺出坐禪前的姿勢,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呢。”

“我不知道受到了他多少照顧,也不知道蒙受了他多少恩情。我對這份恩情一點也沒有回報……。而且,他還站在我的旁邊,叫我把劍取下來……我怎麼也說不出那樣任性的話”

“也就是說,只要王妃回來,就一定要再次對敵軍打雷,將處於困境的我軍立即引導向勝利。他們不是那樣期待的嗎?”

說完,國王站了起來。

國王在那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守門人幾乎嚇得癱軟了,但正因爲是平日裏常常偷偷溜出城池的國王,所以並沒有特別喧譁,而是悄悄地讓他進去。

魔法街的老婆婆鼓勵着男子,男子反而自嘲地笑着。

這個王真正的價值,正是在這一點上

“那股力量對王妃來說是禁忌,但最後還是盛大地展示了出來。那時在場的所有人的眼睛和內心都強烈地印刻着。聽他們描述的人也一樣”

但是,這也是大家興高采烈的騷動。

男人走過了街道,朝着自己的城堡走去。

不用說現在是半夜,門被緊緊地關着。

過去的席薩斯,到了晚上,女人們的嬌滴滴的聲音和喝醉了的男人們的吵架聲就停不下來。

國王斷定地說。

儘管如此,即使街道是這樣的樣子,巨大的寇拉爾城也絲毫沒有改變。

皺紋很深的老婆婆嘴角上露出了微笑。

“嗯?”

“正是。”

“祝你武運昌隆”

這個男人不知道,想要找到能像他這麼說的男人,就等於從沙丘裏發現了一粒黃金。

“哦?不能使用魔法的王妃也可以嗎?”

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價值的男人深呼吸着。

剛這麼一想,殺氣騰騰的男人們的怒聲就響了起來。

國王也一手拿着劍回禮。

現在這個城市的人們很陰暗,沒有生氣,到處都能聽到嘆息現狀的不安和怨恨的聲音。

“事物的道理和人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實際上,正是大家的想法創造了讓你飛到王妃身邊的奇蹟。十年過去了的現在,王妃依然是這個國家人民的精神支柱。那個事實是不會錯的”

“我國王妃至今仍活在人們的心中。——這點真是不言自明”

“非常感謝”

男人的聲音很沉重。

老婆婆用惡作劇的聲音問。

“對我來說——恐怕對於莉來說也是,那份力量只是個添頭。爲了給人們看的東西罷了。有的話是方便的力量,沒有也沒什麼。我的王妃的價值不在於那樣的地方啊。”

國王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但是,民衆是無法區別的。”

“是啊,如果真的爲這個國家着想的話,王妃就不應該回來了。有困難的時候,就找王妃想個辦法。對這邊的人和那邊的人來說都不是好事。——那麼,王啊”

看到面無表情中露出怒氣的伊文,國王反射性地縮了脖子。

那裏也有很多近衛和侍從。

迎接到國王,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喧鬧着,爲了讓他前往城堡的深處,大家開始慌慌張張地行動起來。

伊文暫且制止住他們說道。

“別吵了。陛下由我來帶進去”

這是國王親信中的親信之一,也是青梅竹馬的男子的話。近衛們一個敢反對的也沒有,就把國王交給了伊文一個人。

伊文只是用嚴厲的目光,邀請國王去庭院而不是本宮的入口,國王也很老實地跟隨了。

就這樣,兩個人獨處後,獨立騎兵隊長先低了聲斥責了主君。

“你這個混蛋!在這關鍵時刻,你跑到哪兒去了?”

竟敢當面稱呼國王爲混蛋。

以前是王妃和這個男人的特權。

現在只有這個男人。

國王沒有回答青梅竹馬的問題,站在伊文的前面,從庭院進入了本宮。

在深夜,沒有人影。儘管如此,在空蕩蕩的走廊的各處掛着蠟燭,搖搖晃晃。

在那樣的燈光下國王回頭看朋友,突然開口了。

“我見到了莉。”

伊文露骨地用看說胡話的人的眼光看着國王,端正地問道。

“……在夢裏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仔細想想,我想要紀念品的判斷是正確的”

“紀念品?”

國王從胸前拿出疊好的手巾,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有那傢伙。如果有能顛覆這種狀況的奇蹟的話,那就只有他了!”

“現在這個國家是什麼狀況,發生了什麼事,你和他見面,什麼也不說就回來了嗎?”

那件事他也很清楚。

“我也想過同樣的事情,但是在天國好像沒有戰爭和爭執。因爲沒有必要,所以現在和劍分開生活。如果是在這裏的時候的莉的話——就算是把右臂從身體上取下來,他也不會放下劍。”

“……是騙人的吧?”

“看上去很有精神。幸福地生活着”

“不是那樣的!能不能來啊!”

“所以……”

“……過得幸福嗎?”

“沒辦法實現啊。你也應該親眼看到的。那時候莉的身影”

伊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沒能說出口的理由之一是,現在的莉沒有劍。”

金髮的人有很多。伊文自己就是這樣。

國王凝視着身爲唯一的朋友、身爲臣下的青梅竹馬,慢慢地搖了搖頭。

“嗯。天界是個有趣的地方。船在空中飛。而且據說是自己思考着行動。如果下界也有那樣的船的話就方便了”

“嗯。——就是這個”

伊文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國王靜靜地制止了滿臉怒氣的青梅竹馬。

伊文變了臉色。

這不是悲鳴。而是怒號

“渥爾!”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話,伊文的碧眼變得圓圓的。

“見了面,我想。只要是莉的話什麼樣子都可以。不管是在這裏時的樣子,還是男人的身體,還是比我年長的老人,歸根結底,沒有人的外表也沒關係。但是……”

“……”

伊文滿臉興高采烈地喜氣洋洋地叫了起來。

雖然是開玩笑說的國王,但伊文不但沒有笑,反而變了臉色。

男人如同魔法街的老婆婆般深深的呼吸,重複着同樣的話。

“別說出來。多無趣啊。”

“我的百姓可不行。”

“渥爾!”

“……”

“叫王妃那傢伙我可不推薦。”

“不行啊。怎麼讓人們接受那個?大家都記得的是那個王妃。即使變成了男人模樣的莉回來,人們也不會知道那是誰”

像探聽似的問。

“……你難道什麼都沒說嗎?”

“然後——那傢伙?”

“……啊!我知道。變回了男人。——不過啊!”

相反,國王卻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耐煩地剛要說,伊文就嚇了一跳。

但是,這樣的頭髮很少。就連蠟燭的光也反射着閃耀着,就連純金也能蓋過的這種光輝,不可能看成其他的東西。

“即便如此,只要他在……只要有他在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大家的士氣也會高漲的”

“沒能說出口的理由之二是——莉的外表。和我們分手的時候是19歲。從那之後過了十年。一般來說應該是29歲了”

伊文也是個直覺敏銳的人。而且還牽涉到天界這一特殊情況。疑惑地說。

“難道……沒有變老嗎?”

“那還好了呢。”

“什麼?”

“你應該也聽過拉維殿下的那句話啊。在這裏莉度過六年的期間,天界只過了十天”

“嗯。好像是這麼說了的……”

“回到天界時,莉用拉維殿下的魔法回到了原來的十三歲少年的身體。這次在地上已經過了十年,但在天界只過了一年。所以現在的莉是十四歲的少年”

伊文啪的敲了一下額頭。

“……不行。腦子跟不上”

“給人的印象是,第一次和我們見面的時候的莉變成了男生。雖然再大一點,但正因爲如此,才更美。我對少年沒有興趣,但那個相貌不能不一見鍾情啊”

國王很高興地向朋友解釋了。

“試着用自己的身體來代替思考一下。十三歲的某一天,你突然飛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而且不知什麼原因身體變成了女人。在這種狀態下度過了六年,雖說只是形式上的問題,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和男人結婚。那期間,在自己的故鄉只過了十天。用朋友的魔法回到原來的年齡和姿態,回到故鄉幸福地生活——一年後,掛名的丈夫又出現了。對莉來說,和我的再會就是這樣的狀況”

伊文用銳利的目光看着國王。

“——那傢伙是這麼說的嗎?”

“……”

“莉有說想把在這裏度過的六年都當作沒有過的事情,不想回憶嗎?”

國王移開視線。

“……不會說的吧”

“那麼!”

“雙親?”

即便如此,最厲害的還是在那短短的逗留期間,能夠正確解讀事情真相的國王的洞察力。

“那太奇怪了。撫養那傢伙的父母不是早就死了嗎?”

“有啊。而且都比我年輕。令人喫驚的是居然還有兄弟姐妹。沒想到他還會是別人的哥哥和弟弟”

“如果拜託的話,應該會幫我做的。那是因爲他很溫柔啊。——但是,這也應該涉及到莉的禁忌”

因爲他也看到過了。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那個回到了“真正的姿態”的人。

“莉沒有告訴自己的家人這六年的事情。我還有個十六歲的義姐……”

國王笑得很開心。

“等一下。十四歲也沒辦法,但是“只是少年”這點怎麼說也不可能啊!”

“恩。完全是同感”

國王高興地說。

這一說法似乎無法讓伊文接受。

伊文發出了突然發狂的聲音的。

“……那傢伙太魯莽了”

雖然是矛盾的語言,但伊文痛切地明白了他的心情。

“一家人關係好到令人欣慰。開朗、充滿愛情——比什麼都和平。雖然和公公握了手,但那是不知道戰鬥,沒有拿過武器的人的手。恐怕夫人和孩子們都不知道戰爭吧”

“莉,現在是少年模樣的莉——很自然地把我作爲丈夫介紹給了她的朋友夫婦。但是,對他的父母卻保密”

“恩。我在對面見到了莉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這是我的推測,天界好像也有不同種類。拉維殿下是以魔法使爲基準的世界,還有一個有着飛天的船和馬等奇怪的道具的世界,那是與我們毫無區別的人生活的基準的世界。——莉雖然身爲人,但也踏進了魔法世界,這似乎是對家人也不能說的祕密。對於“住在天界的普通人”是必須保密的。——朋友夫婦看起來不太普通,也可以對他們說我的事情。但是,莉的家人說到底只是個普通人。這樣的祕密怎麼也不會對他們說。”

“是啊。百聞不如一見。如果不用這雙眼睛看的話,我也無法接受吧”

“我也說了。只要是莉的話什麼都可以。但是,實際見面後,就明白了。那個王妃——已經哪裏都不在了吧”

國王整理自己的想法。

“他介紹了一對非常古怪的夫婦。兩位都是很優秀的人,一看臉就知道了。那對夫婦一定知道戰鬥。因爲是天界的人,所以可能不是劍,但他們是通過了幾次性命相博的修羅場的人——應該是親身體驗了生死的人們”

國王在腦海中浮現出剛剛分別的人的身影,抬頭仰望昏暗的天花板。

對兩個人來說(雖然戴安娜也是)到現在爲止所看到的光景沒有什麼現實感。

“不,家裏沒人長得像莉。義姐雖然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兒,但不知道弟弟年齡早就超過了自己。九歲的小姨子、十二歲的小舅子、當然還有父母。不光是這樣,他們相信莉既沒有拿起劍,也沒有參加過戰鬥,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

伊文越來越瞠目結舌。

俗話說物以類聚,其實兩個人很相似。

像是在看故事一樣的感覺追着影像,但像這樣實際知道的人出現在畫面上,那個人詳細地敘述着自己的事情的話,突然間,就有了真實感。

“還見到了他的朋友夫婦。”

“爲什麼?”

“……我不明白”

“——啊,渥爾。雖然我完全知道是亂來的要求,但只要一次吧。再一次改變成女人的姿態……不行嗎?”

伊文的表情難以理解。

伊文慌忙打斷了國王的話。

伊文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一陣沉默後,伊文一邊躊躇一邊開口。

“……那傢伙有什麼親人嗎?”

“那傢伙的親人嗎?父母聚在一起,給人一種揮刀斬不斷的印象……”

茉莉和凱利認真地注視着畫面。

“我也是從心底這麼想的。但是,據說莉現在的目標是‘成爲一般市民’”

“我說的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父母。”

“那傢伙的姐姐?長得很像的美女嗎?”

以什麼也不能說的臉,伊文也仰望了天空。

“格林迪艾塔-萊丹現在也很健康,在自己的故鄉和家人幸福地生活着。是嗎?”

“是的。”

“但是,那個人已經不是‘德爾菲尼亞的王妃’和‘妃將軍’了吧?”

“是的。”

伊文深呼吸搖了搖頭。

“渥爾。雖然我不知道天界的情況和莉的家人,但我能清楚地斷言一點。如果是我知道的莉的話,如果那傢伙現在還和我記得的時候一樣的性格的話,那你什麼也沒說就回來了……他不會饒過你。會生氣的”

“是吧。”

國王苦澀地笑了。

“豈止如此,那個時候我會被狠狠地罵的。”

“你打算怎麼到天界去道歉啊。”

“即使現在不行,也很快就會變成可能。如果我掉了腦袋就能解決的話”

伊文的臉變得非常險峻。

死後離開肉體的話,如果變成靈魂的話,就可以自由地去天界了。

因爲從小就相處,所以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真心話。

正因爲明白了,所以沒法應對。

伊文似乎在責備朋友似的盯着朋友的臉,像是挑釁似的,嘲笑道。

“……我不會讓你到這一步的”

“恩。戰敗的責任是總大將一個人承擔的。這次是作爲國王的我。——這樣就可以解決了”

“我說過不會讓你做的。真不巧,國王。我們的意見是完全相反的。——不管什麼都要保護你”

這個大廳原本並不是這個名字,但從九年前開始就有這個名字。

“如果壓制他國而攻陷王城的話,一般情況下總大將都會進城。但是,他自己不打算進去,特意讓奧特斯王去做。當然了。寇拉爾和其他城市的區別很大。那個笨蛋也很受市民的歡迎。如果在那樣的地方作爲新的城主進來的話,就會受到市民的譴責和怨恨。他絲毫沒有打算承擔那樣的怨恨。所以讓別人做。被抽到那樣的下下籤,雖然知道會被當做傀儡,奧特斯王卻無法違抗奧隆王。如果違抗的話,約克會比寇拉爾先遭受戰火。這種情況對於奧特斯王來說也應該是難堪的,所以我悄悄地向他求援,可是……遺憾的是奧特斯國王和笨蛋相距甚遠。不賭無勝算的賭博。有人說支持現在的德爾菲尼亞等於自殺的魯莽行爲,奧特斯王在談判席上表達了‘至少在貴國的勝利女神在的話……’”

莉莉婭王妃說的“孩子們很可憐……”的意思一瞬間就理解了。

雪拉也同樣感到困惑。

原來近衛兵團是五個軍團的集合

“阿諾侯爵還沒有恢復。難道這個也不知道嗎?阿諾侯爵因戰傷正在療養。現在的近衛兵團由五個軍團長分別指揮。——客觀地看,我覺得他們做得很好。不過,阿諾侯爵的確是一位優秀的指揮官,所以他們無論怎麼拼命,都是不完美的”

伊文抬頭看了那幅畫,呻吟起來。

“……我沒想過你不知道”

即使動員了德爾菲尼亞的全部兵力,也應該只有那一半左右。在人與人直接激戰的肉搏戰中,十萬兵力是壓倒性的破壞力。

“馬來巴墮落了”

“沒想到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因爲我一直以爲從天上世界可以自由地看到下界的樣子。——老實說,我一直在抱怨你在磨蹭什麼……”

從那張肖像畫掛起來的時候開始。

“——伯爵戰死?”

即使在深夜裏轉來轉去,大蜡燭的燈光依舊閃耀着,清晰地映照出了那個人的身影。

沒有回應的聲音。只是,只有燭光微微搖曳着。

“羅榭大道!”

伊文把國王留在了那裏,快步走向了王妃之間。

已經過去十年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會出現那個名字。

莉的臉上血色減退了。

“這樣獨自一人說的話可能能傳達給你,我只說給你聽。”

當然伊文也知道。

綠色的眼睛中浮現出強烈的光,伊文抬頭看了看畫。

那個男人一句話也沒說。

“——帕萊斯德軍隊正在進攻。”

很容易想象失去指揮官的他們連一半的實力都沒能發揮出來,被迫陷入苦戰。

都是現在已經失去的東西。

真是難以置信的事態。這意味着,包括國境在內,德爾菲尼亞的大動脈被帕萊斯德奪走,並將刀插在了寇拉爾的咽喉上。

聽到意外的話,莉很喫驚。

“那個大笨蛋。明明是個笨蛋,偏偏在這種時候從頭到尾都要講正論。你是回到天界的人,不能和下界的事情扯上關係。我們沒有權利把你捲進來。沒錯。憑道理——腦子裏是明白的。但是,那個和這個完全是兩碼事啊。”

“帕萊斯德……?”

“馬來巴已經淪陷了,幸好那隻豬率領着騎士團的半數撤退到了寇拉爾。真的只有這個是好消息了。——在亨利德里克伯爵戰死的現在,如果連那隻豬都失去了的話,我們就怎麼也守不住了吧。”

莉的臉一下子被激怒了。

帶着苦澀表情的伊文喘了一口氣,繼續說着話。

在內線畫面前莉屏住了呼吸。

焦急地注視着內線畫面的莉和雪拉以踢開椅子的氣勢站了起來。

“現在的馬來巴要塞反映了那隻豬的興趣,是相當奢侈的建築。你知道那裏現在是誰在裏面?是桑塞貝利亞國王。這也是奧隆王的命令。奧特斯王一進入馬來巴,就命令桑塞貝利亞王妃和兩個王子來馬來巴。妖怪的想法果然不同凡響啊。一旦攻陷了寇拉爾城,就一定要讓桑塞貝利亞國王成爲這座新的城主——所以啊。”

現在也一樣在天界。

是吐出了痛苦嘆息的伊文。

就在這個隔着次元和時空的地方,伊文不知道王妃屏住呼吸注視着,一直沉吟着。

“我絲毫沒有疏忽大意的意思。可以說是全力以赴,但畢竟人數和氣勢相差太大了。雖然說起來慚愧,但確實連戰連敗。奧隆王開始使桑塞貝利亞屈服,讓南方的所有國家都倒了過去。關於籠絡人這件事他從以前開始就很天才,但是說到南方國家的人,我想不到他到底準備了什麼樣的謝禮讓他們有了如此的幹勁。要說結果如何,馬來巴陷落了,羅榭大道完全被帕萊斯德壓制了”

金黃色的頭髮,美型的下巴,薔薇色的臉頰,像花一樣紅的嘴脣,鑲嵌着綠色寶石的眼睛。

“那個時候,你和那個笨蛋都對他那麼嚴厲,而奧隆王卻是真正的怪物。不,到了這種程度說不定真的是妖怪呢。怎麼想都不明白。現在的帕萊斯德是怎麼聚集那麼多兵力的?聽了別喫驚。——實際上是有十萬大軍啊”

“加上在坦加發生了內亂。不知道怎麼回事,比帕斯王被迫退位,被幽禁在凱法德郊外。如果是比巴斯王的話,他會站在我這邊,但是對現在的坦加來說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東西方的大國都是這樣的話,那麼只能拼命地進行防禦。雖然只有獨立騎兵隊的兩千人防守了,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我們發揮戰鬥力了。塔烏的親生父親也因爲糾紛而現在無法動彈。而且——”

伊文繼續帶着悲痛的表情。

“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岳父病倒了,動彈不得。真是四面楚歌啊。你——只有你是最後的希望。也許不能指望,但是現在這個國家的人會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我等着你來。我們的戰鬥女神一定會取得勝利,我們堅信這一點,並以此爲支撐堅持下去”

抬起頭,凝視着牆上的畫,伊文用吐血般的聲音訴說着。

“——莉。拜託。只有那傢伙,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那個笨蛋。再一次——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也可以。請借給我力量”

懷着可怕的表情,舉起左臂,伊文斷言道。

“我的手臂和左眼都是從你那得到的。要我還,我隨時都會還。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夠的話,用我的生命也可以,我會很高興的。——只是,要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在那之前請等一下”

伊文知道,讓那個男人——國王活下來,最終就會保護家人和國家。

自己早就做好了爲之犧牲的覺悟。

問題是即使那樣也不夠。

即使做好死的覺悟,即使實際上獻出自己的生命,也無法在這場戰爭中取勝。

連國王都救不了。

也不能保護家人。

一個作爲獨立騎兵隊長戰鬥的男子,抬頭看着他和他的主君發自內心地崇拜的畫,呻吟着。

“老實說。除了依靠你以外,我們沒有勝算”

國王回到了起居室,正在做着手工工作的珀拉像鬆了一口氣似的停下了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歡迎回來。”

“明明可以先休息的。會傷到身體的”

“不,我想早點完成……”

珀拉在織毛衣。用極細的、柔軟的白線編織着嬰兒的出生服。

珀拉把織好的衣服放在那裏,伸出手來接國王的上衣。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動作,但溫柔地按住了那隻手,渥爾說道。

與蒼白的妻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王微笑着溫柔地搭話。

珀拉屏住了呼吸。

睜大眼睛看着淚珠浮起,用顫抖的雙手捂住嘴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珀拉的主張正正中靶心。

“……好”

茶色的眼睛再次瞪大到了極限。

她不會認錯了這純金般的光輝。

渥爾制止了想要繼續說話的珀拉。

只是,直覺地認爲那是不對的。

國王慢慢地搖了搖頭。

“太好了……她怎麼樣?”

“我見到了王妃。”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那樣做。

“我想帶着這個頭髮去戰鬥。能縫在護具裏嗎?”

爲了表示感激和敬意,馬上跪下的珀拉沒碰頭髮,只是吻了一下拿着手巾的國王的指尖,淚眼溼潤,臉上浮現出極大的歡喜,抬頭仰望丈夫問道。

“怎麼會這樣!”

國王把腰上的劍交給身邊的侍從,說這樣就可以了,就讓他下去了。

無論是美麗的容貌,還是特徵性的眼睛和頭髮都沒有改變。只是,最重要的部分決定性地不同了。

她想都沒想過吧。

國王幫着珀拉站起來,把包着王妃金髮的手巾遞給了她。

那個人的心現在一點也沒有變。

“王妃不能來這裏。”

“——現在這個時候見到了莉。我覺得那樣就足夠了。這也是巴爾德的指引吧”

正因爲如此,纔不得不傳達事實。

“啊。有父母和兄弟姐妹。而且,那家人不知道莉和我結婚了”

國王對妻子點點頭,打開從胸前取出的手巾給她看。

“不,陛下。王妃是王妃”

“現在的王妃有在天界的生活。不能隨便下到地上”

“陛下!那麼——”

“珀拉。天界有莉的家人”

珀拉臉色蒼白,坐在那裏。

國王微笑着對王妃的意外頑固的妻子。

“但是,回到天界的莉有他的家人。我——我們沒有說什麼的權利。這一點你要明白。”

“誒?”

珀拉無意識地搖着頭。

“……是啊”

這次珀拉忘記了呼吸。

“啊,他很好。我說了你和孩子們的事,他真的很開心”

這句話對於珀拉來說是多麼絕望的宣告啊,國王也十分清楚。

“本來只是出於好意在我身邊而已。天界有天界的規矩,在地上交換的結婚誓約在那裏毫無意義。現在的莉——已經不是我的王妃了”

大大的茶色眼睛睜得幾乎要掉下來,光是眼神就明白她在問“這是真的嗎?”。

“……王妃的家人?”

反射性地點了點頭,珀拉似乎在考慮如何具體地縫製這件貴重物品。

“……我想在您的護甲下面的內衣上,試着縫在您的胸部口,可以嗎?”

“哦。那很好。請保護我的心臟”

國王明朗地說。

“然後右手也想要。能想想辦法嗎?”

“知道了。籠手的……在護甲部分的背面,試着縫上”

“拜託了。”

珀拉接下手巾,想馬上坐下工作,國王驚訝地說。

“現在不做也可以。等天亮了再說。如果連自己和孩子都不考慮的話就不好了”

“是的。但是,這樣下去王妃的頭髮可能會散開。只做下預先準備,馬上就好了。請先休息吧”

“真的,不要勉強。”

“是的。——那個,陛下”

珀拉戰戰兢兢地說。

“這頭髮……能稍微分我一點嗎?”

“當然可以。我是抱着這個想法拿的”

“謝謝”

國王一到臥室,珀拉就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從針盒裏取出針和線。

但是,線很難穿過針。

傳不過是理所當然的。本應該是手工達人的珀拉的手在顫抖。

幾次失敗後,珀拉站了起來。

把包着王妃頭髮的手巾小心地放在寶石箱裏鎖上,就抓着蠟燭走到了走廊。

珀拉一邊顫抖着聲音一邊拼命地說着。

“我對戰爭一無所知。但是,看到陛下和參加實戰的人們的臉,可以想象這次的戰鬥是非常痛苦的。陛下和各位都在努力,要拼命阻止敵人。不僅是男性。無論是羅莎曼德大人還是夏米昂大人……說起來很可怕,但他們已經做好了不能活着回去的覺悟。雖然知道那個,但是我什麼也做不了。停戰也好,保護大家也好……。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王妃您”

熱淚盈眶

她過於熱心地探出身子,身體崩潰,雙手貼在了地板上。即使是那個姿勢,視線也不會離開牆上的畫。珀拉沒有擦被淚水沾溼的臉頰,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畫有王妃的畫,全身心地向現在不在這裏的女神訴說着。

國王夫婦的臥室外面經常有侍從在等候。

跑進空蕩蕩房間的珀拉馬上跪在地板上,把手裏的蠟燭放在了旁邊。

“我馬上回來。”

不想讓忠實的侍從跟隨,珀拉繃着臉說。

那個腳步漸漸變快了。以讓燭光熄滅的氣勢,珀拉跑了起來。以身孕的身體,向着“王妃之間”,一個勁兒地跑。

“……您說只能幫我一次,我當然不會忘記。明知如此……在知道了這一點之後,還是這樣無恥地拜託您。無論多麼嚴厲的訓斥和憤怒——不管怎樣的懲罰我都甘願接受。如果我的生命可以的話,在生了這個肚子裏的孩子之後,我會很高興給你的。所以王妃大人,請再給我一次……只有一次!請借給我力量!”

“拜託了!請拯救這個國家……拯救陛下!”

“但是……但是王妃大人。承蒙您過去疼愛我的厚意,我一定要說出來。再一次,真的只想再一次——能請您憐憫嗎?”

“王妃”

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仰望被燭光照射的畫,雙手顫抖着。

但是,她以悲壯的表情,像下了決心一樣繼續着。

她的身子伸到地板上,大哭了起來。

珀拉一個人拿着蠟燭在宮殿的走廊裏走。

這裏即使沒有人,也要一夜不熄燈,這已經成了慣例。

那是毫無疑問的珀拉的真心話吧。

如有什麼事,可以馬上吩咐

“——請原諒。您一定會來的……我一直以爲一定會得到您的幫助。在被陛下指出之前都沒有注意到,真是太狂妄了……我完全誤會了。我深深地爲自己的傲慢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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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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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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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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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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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1. 01第一章 深夜的密談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七章
  7. 07第八章
  8. 08第九章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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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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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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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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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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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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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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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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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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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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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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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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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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