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傍晚時候開始下的雨，到了夜裏突然變大，成了傾盆大雨。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大雨，拜訪恩德華夫人家的納西亞斯非常爲難。

一開始他只是想看看院子。

接着兩人聊得起勁，一起喝了下午茶，開始下雨的時候已經很難離開了。

夫人也說，雨不大過一會應該就會停，讓納西亞斯暫時在這裏避雨，所以就一起喫了晚餐，不過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時候，納西亞斯起身卻發現，大雨傾盆而下，彷彿天漏了個洞一樣。

即便緊閉門戶，也能感到雨勢很大，彷彿要把門窗都打壞。

恩德華夫人不安的望着納西亞斯搖了搖頭。

「——勉強回去太危險了。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裏吧。我馬上去準備客房。」

雖然納西亞斯有些猶豫，但是在這種大雨中外出實在是太魯莽了。如果是在行軍中，拉蒙納騎士團長絕對不會畏懼這種惡劣天氣，但是他今天也沒有帶兵。是一個人來的。

如果指揮官一個人在暴風雨中前行，結果中途遇難的話，那對於拉蒙納騎士團實在是無法挽回的災難。

因此他便聽從了夫人的好意。

不久之後，他被帶領到二樓的客房中，這裏非常漂亮，從走廊進來之後是不大的內廳，裏面纔是臥室。

「現在休息還有點早吧。」

夫人準備好酒菜，在內廳中坐下。只不過，通往走廊的門是開着的。

這個人絕對不會跟男人單獨呆在房間中。

雖然納西亞斯對於她淑女的舉止充滿敬意，但同時也覺得有些寂寞。

納西亞斯慌忙收起自己的這種感情。

這是對待朋友理所當然的禮儀，想到這裏納西亞斯也笑着舉起酒杯。

這個內廳很舒服。雖然不是接代客人的地方，不過與其說是華麗，不如說是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氛圍。

壁紙上是白色野菊花的紋樣，壁爐上面裝飾着蠟做的花籃。

巴魯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他是去看自己騎士團的情況順便來此的，不過這裏似乎也是一樣，數名隨從和年輕的騎士都來到外面忙碌着。

說到這裏，納西亞斯似乎終於也回過神來。自己居然跟女性聊起嫖妓的經歷，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變得有些狼狽。

「唉，真是服了。幸虧房頂沒有被打穿。有石頭飛過來，把窗戶都砸壞了。」

納西亞斯覺得她一心愛慕着自己的樣子非常可愛。

面對這個一臉憂鬱說出這些話的人，自己該說些什麼呢。

如果是平時的納西亞斯，肯定當場就反駁他了，但是今天卻錯開了眼神，而且臉還有點紅。

拉蒂娜越來越痛苦地按住胸口，深吸了口氣。

「……」

嘉蘭斯抱着木工工具和木板，看到巴魯之後說道。

「不要說這麼大聲……」

她回過頭，表情因爲痛苦的感情而扭曲着。

她病倒之後自己很傷心，曾答應她一定會治好她的病。

拉蒂娜輕輕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通往走廊的門前——……關了門上了鎖。

「姑且不說我，這可是你呀？沒說要結婚就跟夫人過了一夜？」

不是因爲酒，而是因爲兩人之間瀰漫的氣氛。

納西亞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是最可怕的情況。

「啊，巴魯大人。如您所見就是這副樣子。你們那邊怎麼樣？」

「什麼呀。你真的去玩了？真是少見。」

「別說得這麼簡單。我醒過來的時候，夫人已經不在我旁邊了，問了侍女，侍女說她還在休息讓我先回去。這樣的話實在是……」

拉蒂娜也是，雖然對於自己會說出這種話她自己也有些喫驚，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胸中心臟劇烈地跳動着，接着她堅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等等。你是早晨纔出來的吧？」

「我的妻子？」

「到底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你仔細給我說說。」

迪雷頓騎士團長騎在馬上，抬頭仰望着萬里晴空，昨夜的暴風雨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他來到了拉蒙納騎士團的宿舍。

「我知道。妻子最後的願望就是想得到我，而我也回應了她。她應該很滿足吧。但是，我是個……很過分的男人。雖然抱緊了她消瘦的身體，雖然肌膚相親，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愛她。強烈的湯藥味道，枯葉一樣腐朽的皮膚，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手腕，我滿腦子都是這些……覺得很討厭……是的，我甚至覺得有些厭惡。對我的妻子！」

他吩咐說之後跟自己彙報受災情況，便匆忙走進了建築物中。巴魯也追了過去，進入團長個人的房間之後，巴魯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這麼問可能有些失禮，但是難道說——對於你來說你的妻子是……」

巴魯安頓好馬，看着周圍詢問道。

雖然拉蒂娜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是候選人，但她想聽聽納西亞斯對於自己的夫人抱有什麼樣的印象。

「所以不要這麼大聲說這種事情……」

「不，還沒說到，這種事……」

納西亞斯非常爲難。另一方面，巴魯的表情有些僵硬。

「那就好。——然後，什麼時候舉行結婚儀式？」

「不。我有一個難得的損友。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他應該隱約察覺到我跟妻子之間發生了什麼吧。他非常熱情的邀請我去他經常去的花街柳巷，給我介紹了很多妓女。」

聽到納西亞斯的這句話，看到他那副難以形容的表情，巴魯大概就明白了。他非常喫驚，接着露出滿臉笑容，探出身子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解釋。他雙手握緊了酒杯，說出了自己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當時確實覺得，原來健康的女性皮膚是這麼美，這麼香。剛剛遇到妻子的時候她是名美得耀眼的少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只記得那個時候的妻子——……但是，記憶卻總是回到那個晚上。」

等回過神來，夜已經深了。

納西亞斯將視線落在遠方，靜靜喝着酒，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一瞬間覺得非常動搖和狼狽。

「還沒定下來嗎？」

見到自己的時候總是臉頰通紅，不怎麼說話。以及，每天都會往騎士團寫信。

納西亞斯的臉更紅了，在友人蹬鼻子上臉之前，他說道。

副團長剛說完，騎着愛馬的拉蒙納騎士團長便出現了。

拉蒂娜走到納西亞斯身邊，靜靜的低頭望着他的臉。

「等等！侍女是這麼說的嗎！？」

每到這個時候，恩德華夫人就微微抖一下，然後確認身邊的人。明明已經不是害怕暴風雨的小姑娘了，但她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請不要在意。你已經盡力了，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接下來請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吧。

「納希亞斯呢？」

納西亞斯雖然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還是簡單的講述了整個經過，聽完之後巴魯忍不住抱住了頭。

艾蓮諾現在還抓着納西亞斯。

巴魯理所當然地問道，但是納西亞斯卻不知所措的錯開了眼神。

巴魯喫驚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笑了出來。

從嘉佩爾卿夫人的手藝和技術，納西亞斯的故鄉彭斯-賓的生活，到不久之後自己家也能製作葡萄酒等等，兩人的話題沒有盡頭。雖然兩人的對話很安靜，似乎斷斷續續的，但絕不是真的中斷了。

「不，所以說！還沒決定要結婚呢……」

拉蒂娜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反正都要記得的話，那就記一個更好的夜晚吧。」

她能想象到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樣子，同時腦海中也完美的浮現出自己合乎禮節的舉止。

她知道該怎麼做。至少她的大腦是知道的。她應該爲讓納西亞斯說出這麼痛苦的回憶而道歉，然後讓他好好休息便離開房間。現在馬上就這麼做。

「昨天出去之後就沒回來。畢竟暴風雨那麼大，應該是住在什麼地方了吧。」

「……你爲什麼要責備自己呢。這是你妻子的心願吧？」

「……我們舉行了形式上的結婚儀式，妻子很幸福。但是，隨着兩人一同生活——大概是因爲病情越來越嚴重吧，她總是露出很痛苦的樣子。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什麼也不肯說，但是，那天晚上……最後那天晚上她終於說……如果要死的話——反正最後都要死的話，她想和我成爲真正的夫妻再死去——……」

納西亞斯似乎完全不想成家安定下來，這讓奧蘭娜非常擔心。

「嗯……是啊。」

「轉天早晨，妻子的身體已經冷掉了。維持着緊緊抱着我的姿勢。」

納西亞斯稍微喫了一驚。

納西亞斯毫不恭維的說道，夫人卻微笑着搖了搖頭。

「不過，還是快一點比較好。畢竟有我這種先例。當然，我來做媒人。哎呀，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種膽量。真是太好了。奧蘭娜和你父母一定都非常高興吧。要快點準備典禮的會場……」

「不，那個……失禮了……我沒打算……」

「實在比不上你家的客廳。」

「我要告訴你，我不是去玩了。」

巴魯突然大聲喊了起來，納西亞斯嚇了一跳。

「恩德華夫人嗎？你，去了夫人家，然後早晨纔出來！？」

「然後你就這麼腆着臉回來了？爲什麼出來之前不跟她求婚？」

「能給我講講你夫人的事情嗎？」

納西亞斯喝了很多杯。而一直陪着他的拉蒂娜也多喝了幾杯。她知道自己臉上有些發熱。可能是有些醉了。

她是個美麗的少女。

「沒關係的。請給我講講吧。那些漂亮的女人中，有能讓你忘記妻子的人嗎？」

在這種災難後。本應監督修補工作的友人卻不在，巴魯有些疑惑的詢問道，但是嘉蘭斯卻聳了聳他寬闊的肩膀，笑着說道。

什麼都說不出來。不可能說出來。拉蒂娜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忍住嗆咳問道。

「早上好，納西亞斯大人！怎麼樣，看這精彩的慘狀！差不多也得要重建宿舍了。」

正如王妃所說的。

納西亞斯大概也醉了。

嘉蘭斯豪爽地笑着，但是納西亞斯看到巴魯，卻有些慌張。

時而，有風從緊閉的窗戶中吹進來，燭火也搖晃起來。

納西亞斯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雖然同在城內，但是巴魯的宅邸在第一城郭，騎士團的宿舍在第三城郭內，如果徒步前往的話會有些辛苦。

「是啊，然後呢？」

只是一個晚上的回憶，但是這個人卻一直被束縛着，痛苦着。

拉蒂娜儘量溫和地寬慰道。

這不是你的錯。誰都沒辦法責備你。對於身患不治之症，即將死亡的妻子感覺不到愛情，這絕對不是罪惡。而且本來你們之間就不是因爲愛情，而是因爲憐憫才結婚的呀。

「我在那之前沒有碰過女人。」

「暴風雨之後早晨回來真是風流呀。你還有這種情趣。真是不錯。」

納西亞斯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微笑，他搖了搖頭。

納西亞斯慌忙否定道，但是巴魯卻有些茫然。

「你是什麼時候從夫人宅邸出來的？」

拉蒂娜再次屏住了呼吸，按住了胸口。

「真是舒服的房間。」

她的嘴脣在顫抖。如果說出口的話就無法回頭了。但是，她也只是猶豫了一瞬間。

「可是……但是，難道說那之後也……」

拉蒂娜喫了一驚。納西亞斯用一隻手捂住臉，說不出話來。

「天剛亮的時候。」

巴魯低吼了一聲用力撓着頭髮。

「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你幹什麼去了！？」

「那個……在路上想了很多……也就是，要不要求婚……」

看到納西亞斯非常認真爲難的這麼說道，迪雷頓騎士團長差點當場給他跪下。

他盡了極大的努力終於勉強站住了。

「是啊。我也想問問你。你想跟夫人結婚嗎？」

「當然了！只是，總覺得，想不出什麼好的語言。該怎麼說呢？」

「感謝我吧，納西亞斯。你應該有的就是友情。這樣的話我會幫你的。首先要在夫人逃走之前抓住她。」

「——逃走？」

「是啊。」

納西亞斯並不明白巴魯在說些什麼。他瞪大了眼睛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真是個徹底的白癡！！」

這聲怒吼實際上一直傳到了宿舍外面。

「快點！夫人的宅邸——不對，是王宮！！」

巴魯雷鳴般的怒吼道，接着便轉過身，納西亞斯非常喫驚，慌忙追了過去。

巴魯跑到玄關，衝着隨從大吼牽馬過來。然後嚴肅地望着追過來的納西亞斯，飛快地說道。

「夫人的宅邸是表兄賞賜的。如果要出國的話也需要通行證。如果順利的話，能在表兄那裏抓到她。」

「等等。巴魯。我還覺得……」

德拉將軍認真得有些可怕。

「……理由的話，我剛剛已經說了。」

國王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納西亞斯立刻擺出架勢。明顯在警惕巴魯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那個，只想要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抓住的東西。如果想要同伴的話，就會和那個人搞好關係，如果想要錢的話，就會從有錢人那裏搶。如果想要女人的話，我會自己主動去追求的。這種做法比較符合我的性格。不過……不過，不過呀。這位小姐是伯爵家的獨生女。我並不是說這不好，小姐有土地和財產——而且還很多。不過，那不是我的東西。我……並不想要小姐所擁有的財產。可是，如果結婚的話……只是結婚的話，這些鉅額的金錢就會自動成爲我的東西。這種事情我實在是沒法忍受。這樣都不知道，到底是愛上了那個女人才結婚，還是看中了財產才結婚的。特別是爵位什麼的太誇張了。絕對無法接受。」

「當然是沒問題，可今天之內就要——這應該也不是那麼緊急的事情……」

納西亞斯立刻舉起一隻手，莊嚴地宣誓道。

他不斷按着有些疼痛的前額，儘量溫柔地說道。

馬被牽了過來。

伊文行了一禮轉過身。

國王歪着頭望向坐在旁邊的王妃。

「不，我相信你才這樣請求你的。你能不能答應呢？」

人無法對自己的內心撒謊。

納西亞斯有些猶豫地說道。

「……這就是理由嗎，就這些？」

「我覺得非常難得。您能如此評價塔烏……我代表自由民向您道謝。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規矩。那個……」

「這就是羅亞的歷史。曾經的羅亞也是遠離中央政權，堅守自由獨立的土地。對於國家來說羅亞就是眼中釘。雖然國家想用武力讓羅亞屈服，但是領民都是擅長騎馬弓箭的人，是發自內心熱愛自由的遊牧民。不可能乖乖服從想用權力讓他們屈服的官員。他們勇敢的反抗了國家。而他們的首領便是德拉家。在戰爭之後，他們和國家和解，他們並沒有向權力獻媚，而是選擇了和權力共存的路，在立下赫赫戰功之後，成爲了名門，但是這一切都是用劍和馬，憑藉不屈於專橫的心打下來的。而這種血液，現在也流淌在我們體內。我覺得這應該不是跟自稱是自由民的塔烏之魂不相容的，你覺得呢？」

「……陛下跟您說什麼了嗎？」

兩位騎士團長開始往本宮全力疾馳。

「…………」

夫人微笑着說道，國王嘆了口氣。

「石頭腦袋的朋友果然也是石頭腦袋。真是沒辦法。居然不能忍受得到貴族的稱號和財產，哎呀……真是讓人爲難。」

身爲鬥將在整個中央都赫赫有名的人，老實地說出這番話，這讓伊文無法反駁。

而會客廳前面的走廊，之前便已經禁止通行了，侍從和女官們也都被趕走，並且下達了嚴格的命令誰都不能接近。

拉蒂娜一直低着頭，但這個時候她向國王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該怎麼說纔好呢，伊文少見的猶豫了，爲了尋找合適的話語，他不停地舔着嘴脣。

他們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三個人都將手指放在嘴脣上，然後指了指門裏面。

「父親……」

因爲德拉將軍說，有話要說讓他來一趟，所以伊文有些緊張地走進了伯爵家的大門，但是將軍見到伊文之後，卻省略掉了所有的開場白，直接說道。

德拉將軍有些爲難，又有些喫驚的望着伊文。

「不，陛下……」

夏米昂有些動搖地說完，將茶具放在父親面前。

將軍也陷入了沉思，然後爲了詢問國王的建議前往了本宮，夏米昂也一起去了，可是到了本宮之後，發現國王、王妃和迪雷頓騎士團長，都趴在會客廳的門上豎起耳朵偷聽。

隨從說國王正在跟別人見面，不讓人進去，而一直溫文爾雅的拉蒙納騎士團長，居然大聲跟隨從吵了起來。

國王和王妃互相看了一樣，就在他們想要問出詳情的時候，外面騷動了起來。

「偷聽可不好。」

「非常抱歉。我下定決心之後，就覺得急不可耐……」

這個時候，伊文被德拉將軍叫了出去。

國王有些爲難的望着露出沉穩笑容的恩德華夫人。

「我用白百合紋章和自己的生命起誓。」

蹲在門前的巴魯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夏米昂端着茶具站在原地。

將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那是因爲他們沒有自信憑藉自己的力量去做什麼吧。不過我也不會說這樣不對。我之前的朋友，長年在商人家工作，得到了主人的認可，成了那家的入贅女婿繼承了家業，成爲一國一城之主確實是非常高興的事。我也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不過，我是做不到同樣的事情的。也不想要去做。」

納西亞斯露出有些受傷的表情，垂下眼睛。

「確實，我的工作，如果說不危險的話是騙人的。」

巴魯露出絕望的表情仰天長嘆。

德拉父女非常喫驚，不過他們的身份畢竟不同。

「我自己也覺得，這種逞強很無聊。可是，這一點我實在是無法讓步。」

門是微微打開的，能聽到裏面傳出了恩德華夫人的聲音。

「父親纔是，您什麼都沒跟我說。」

「你能不能娶我的女兒爲妻，繼承這個家？」

「你的工作畢竟是騎士團長。你也一定會丟下我離去的。我絕對沒有討厭你……可是，我已經不想再經歷那種事情了。」

「我沒有兒子。」

「陛下怎麼了？」

「我會發行通行證的。不過，今天不行。你過兩天來拿吧。」

「…………」

「不……不過，不要開玩笑了。我配不上小姐的。」

但那個人說不會追求貴族女兒。

在他走出房間的同時，端着茶點的夏米昂走了進來。夏米昂的表情非常僵硬。

夏米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王妃也聳了聳肩。

「那就是《我納西亞斯再見到恩德華夫人之後，馬上就跟她求婚，她不接受我絕不放棄》，怎麼樣。能發誓嗎？」

「女兒似乎，愛慕着你。你怎麼想？」

「無論如何我都想拜託您。我今天一定要拿到。因爲一直照顧我的人也回國了，如果錯過這次機會的話，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

「喂，納西亞斯。我有個請求。接下來你能不能發誓按我說的做？」

「爲什麼她要逃走呀？」

伊文苦笑着搖了搖頭。

拉蒂娜頓時臉色大變，坐立不安站了起來，國王苦笑着望着走廊的方向說道。

「因爲她跟你感情太深了。還有別的原因嗎？」

「如果您的女兒不是您的女兒的話，我早就追求她了。可是——您還是饒了我吧。」

但是，滿臉鬍子的將軍卻不爲所動。

將軍輕聲笑了起來。

因爲隨從說有急事要見，所以兩個人沒喫完早飯就趕了下來。

他的心情簡直就像是一位老父親憂心忡忡的看着不諳情事的兒子一樣。

「……你想給雙親掃墓？」

「好。」

「看起來太遲的人來了。」

「新娘都有陪嫁和嫁妝。一般的新郎——還有他的雙親——如果新娘什麼都沒有的話會生氣。認爲結婚是增加財產的有效手段的男人也很多……」

「這樣的話請你告訴我真正的理由。爲什麼，這麼急着離開？」

伊文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將軍直直的望着他。

伊文頓時啞口無言。藍色的眼睛中露出一絲探尋的敏銳光芒。

「是的。已經很久沒去了。您能不能給我發行通行證呢。」

「…………」

「那就是說……她並不想跟我結婚吧。」

「所以說不要開玩笑了。您知道嗎，我在不久之前還是山賊，在那之前是海盜。雖然現在在陛下身邊多少顯得有些禮儀了。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向自以爲是的官員低頭，也不想奉承權貴。我跟數不清的女人發生過關係，在大陸的各個角落都做過壞事。在某些國家，還在懸賞捉拿我呢。我這個性格是改不了了。沒辦法成爲貴族的。」

面對將軍如此推心置腹，充滿誠意的態度，伊文非常喫驚。但他還是沒有點頭。

「……那個笨蛋。他就不會說，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死掉的，這種話嗎。」

將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非常抱歉。我說了我會等的。大概是隨從太爲我着想了吧。」

夫人的樣子終於有些改變。

國王嘆了口氣，在桌子上雙手交叉。

「所以，我希望女兒的結婚對象，是一個我能像兒子一樣愛的人。威羅比家來提親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是那個次男的話應該可以……但是，女兒似乎不太高興。」

在房間內就能聽到。那是納西亞斯的聲音。

她想起詹姆士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可是自己是德拉將軍的獨生女兒。沒有辦法拋棄這個家。

王妃嘆了口氣。

「拉蒂娜。我是衆人公認的遲鈍的男人。特別是我覺得女人心就彷彿漂浮在天上的雲朵一樣無法把握。但是，幸好，我多少還是對你有些瞭解的。你現在的樣子，就跟當初你從我身邊消失的時候一樣。——你這次是爲什麼要逃？」

「跟自己喜歡的男人睡過之後，轉天早晨爲什麼不見你，要讓侍女傳話。而且那位夫人不是會使用花招手段的人。不管怎麼想都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儘快把你趕走，然後自己做逃跑的準備。」

「你說服了塔烏的同伴歸順陛下。這絕不是向國家獻媚，而是爲了塔烏的將來，爲了確保同伴們的自由和獨立。對嗎？」

「求您了不要阻止我。讓我走吧。這樣是最好不過的了。不快一點的話——就太遲了。」

「去掃墓當然沒問題，隨從慌忙趕到西離宮去找我，我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呢。」

「……納西亞斯要是會說這種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國王也點了點頭。

「因爲，如果保證說絕對不會死，那就是騙人了。人都是會死的。」

國王在奇怪的地方認同了納西亞斯的意見。

看到這些人在偷聽這可怕的修羅場，德拉將軍實在是非常喫驚，可如果大聲喊出來又覺得對不起納西亞斯。

就在他催促着女兒想離開的時候，夏米昂卻一動都不動。

她偷偷看了一眼，納西亞斯雖然有些爲難，但是表情卻很認真。臉上都滲出了汗水。

「也不一定就是我先死。說不定，你會比我先死。」

「怎麼會……我的優點就是身體結實。」

「這樣的話，我的優點就是運氣好。」

不知什麼時候，對話中斷了。

接着夫人有些問難的說道。

「第一個丈夫和第二個丈夫，都是很結實的人。可他們還是丟下我先離開了。」

「我明白。我很清楚，可是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貼在門上的巴魯慢慢滑倒，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輕聲說道。

「……再聽下去的話我就瘋了。」

王妃也露出難以形容的神色點了點頭。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這對話聽着真是讓人着急。

雖然說不聽就可以了，可還是在意。

「真是有深意呀。被德拉將軍叫走之後，突然說出這種話。」

「你有什麼臉這麼說！！你這老色狼！！」

聽到這個結婚的消息，伊文也大喫一驚，他認爲羅姆的頭目會這麼反對非常正常，他喫驚地詢問吉爾。

伊文躲開地面上暴風雨留下的殘骸，去馬廄裏見了吉爾。

「如果拉蒂娜有那種送上門的老婆的氣勢的話，他們兩個早就成了吧。」

接着她將還在喫驚的一行人留在原地，臉頰緋紅的勇敢轉身離開了。

「這座城就是山吧？」

「喂……」

「男人這種生物——當然女人也是如此——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並不總是一樣的。」

「太過分了吧……」

「怎麼了？」

「你居然擅自睡了我的女兒！」

「……送上門？」

凡妮莎並不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她過於憤怒，提着砍樹的刀衝到吉爾面前。

「…………」

「這個嘛，如果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對話，男人也會拒絕吧。」

「所以，爲什麼突然這麼着急……而且，你突然決定要結婚的理由是什麼？」

羅姆的頭目凡妮莎只要高聲訓斥，她的女兒艾比就會堅決地反駁。

吉爾實在是狼狽不堪，而其他男人在一旁聽着這對母女的叫喊聲，泰然不動。

吉爾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望着自己選中的繼承人高挑的身姿。

吉爾故意瞪圓了眼睛。

「那肯定是要拼命呀。如果不是拉蒂娜的話，他應該是不願意的吧。」

「是真的嗎，真的什麼都沒做呢嗎！？」

「那個呀……」

在她印象中，納西亞斯是一位非常端然安靜的人。

吉爾的語氣中感覺不到任何憤慨。反而有一些愉悅。

吉爾苦笑着，望着像是混身的毛都立起來的狂怒的大山貓一樣的凡妮莎。

就在德拉將軍想跟國王商量的時候，夏米昂突然開口說道。

伊文摸了摸親近自己把臉湊過來的馬，點了點頭。

伊文回到宿舍之後，剛好趕上母女會議正在進行中。

「你想想辦法呀。她們的尖叫還是那麼刺耳啊。羅姆的那些傢伙太可憐了吧。」

她彷彿被凍在原地一般一動不動，而王妃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讓覺得這種東西無所謂的人，全身赤裸的餓三天試試——而相應的，不會有危險。絕對不可能憑藉自己的意志行動。說得誇張一些，就算想騎馬遠行，也要騎規定好的馬，走規定好的路，帶着規定好的隨從，絕對不可能從這個圈子裏跳出來。喫的食物也好，穿的衣服也好，隨身攜帶的東西也好，平日交往的朋友也好。這一天的計劃在早晨就定下來了，必須按照計劃行動。而要打破計劃非常可怕。大量人會慌忙奔走，而其中有幾個人，還會因爲沒能讓少爺按照計劃行動而被解僱。——唉，就好像是被飼養一樣。就像是爲了讓家族延續下去的種馬一樣。」

「嗯？」

大海一樣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滿臉鬍子的頭目。

伊文罕見的猶豫了，最後他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膽戰心驚的看着事情的發展，而當事人吉爾卻非常悠閒。今天他從早上開始便在處理暴風雨後的修整工作，護理馬匹。

「喂，你……」

王妃說完，巴魯饒有深意地笑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想這樣。」

夏米昂的意識被這些陌生的語言吸引了。

「發生什麼了嗎？」

「什、什麼……？」

吉爾黑色的眼睛中閃耀着惡作劇一般的光芒。

國王繼續若無其事地說道。

伊文將手肘放在胸前的小桌子上，單手摸了摸金色的短髮。看起來很是疲憊。

「——什麼時候回去？」

「不要說胡話了。你知道的，這不是別人。是你的女兒。我不會做這種不講道義的事情。——艾比。你也是。居然想用這種亂七八糟的手段儘快說服你的母親，這是不可能的呀。」

「不過，我最近會這麼想，貴族和山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現在我的身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也不能隨心所欲的行動。你想想看。你心愛的女人就在身邊，沒有她母親的允許就不能對她做什麼。如果稀裏糊塗地做了的話，就會引發戰爭呀。」

而夏米昂難以掩飾心中的意外。

證據就是，吉爾對凡妮莎很講情義。

「算了。讓她們把想說的話說完比較好。」

「這是——……你的經歷嗎？」

「你真能說。」

「……打個比方。貴族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所以，不是這種山。海也好山也好，哪裏都可以。只要不是在城裏就行。」

巴魯說完站了起來，然後他們陸續離開了會客廳前面。

「你是繼承將軍家的候選人嗎？」

「父親。——我要繼承德拉伯爵家。」

「只是牽了一下手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吧。」

一開始，艾比因爲母親的反對太過強硬，所以使出了那個必殺技《我肚子裏有他的孩子》，但最後卻事與願違。

並不是說，必須瘋狂的求愛，說那些讓人牙酸的話，纔有誠意。

「不過，希望她回到塔烏之後會安靜一些。」

「陛下，雖然有些唐突，但是我有話……」

「不過，今天這種情況，讓拉蒂娜主動送上門是不可能的吧。」

夏米昂覺得自己被雷劈中了。

「我開玩笑的。你是不可能的。老實呆在漂亮的家宅中，陪伴那些高雅的人，爲了守住體面每天勞心費神。不過，考慮到公平，這種生活也不差。至少，不會挨餓受凍。」

夏米昂有些害羞卻又堅定地說完，行了一禮。

國王聳了聳肩說道。

「不過呀，這樣的話應該還是有辦法的吧。畢竟兩個人對對方都有感覺。」

「別取笑我了。」

「你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嗯，是啊。」

吉爾等着他開口，他突然轉過身說道。

「你說什麼呢。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

伊文說到一般又閉上了嘴。

「別說蠢話了。這是在山賊眼中貴族的樣子。」

「納西亞斯大人居然會那麼拼命……」

王妃和巴魯接連給夏米昂解釋了，但是聽完之後她還是非常喫驚。

「不，那個……」

「還能怎樣，我要和艾比結婚。」

吉爾坐在樹樁做成的椅子上，修理着馬具。塔烏的人都會做這種事。

她的目的地是第二城郭，塔烏自由民的宿舍。

「典禮已經結束了吧。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差不多也有些想念村裏了。」

「你也是盡問些蠢事。說什麼太快了，理由什麼的——這種事情一直都是突然就決定的。就是想要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了。所以就這麼說了。哪裏有問題？」

「……要勉強把自己硬送到不願意的人那裏嗎？」

「啊，是啊。」

離開一段距離之後，他們終於可以用正常的音量說話了。巴魯面對朋友如此不爭氣，非常憤慨，而國王開心地笑着，王妃有些喫驚，德拉將軍則露出彷彿喫了蟲子一般的表情。

吉爾慌忙安撫了凡妮莎，同時訓斥了艾比。

「在得到你的許可之前，我是絕對不會碰艾比的。我發誓。不過……我希望你能儘快答應……」

「是啊。不管再怎麼不自由，不管再怎麼煩躁，這都是我自己選的。所以我能夠不在意。」

伊文甩手不管了，不過他知道，吉爾並不是在開玩笑。

德拉將軍咳嗽了一聲說道。

「我要繼承爵位，然後嫁給山賊。」

「無論如何年齡差距都太大了！你才十八歲，對方已經四十了！」

「——特別想看看山。」

勇猛果斷的塔烏男人們看到事已至此，也都閉上了嘴。

伊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

「四十也好六十也好，都沒有關係！」

國王歪着頭總結道。

「可是，就算這麼說……」

這是因爲貝諾亞的頭目突然發表了結婚的消息，三天前便是一片騷動。

「是啊。畢竟那個人經歷過兩次不幸的婚姻，變得非常膽小。不過……納西亞斯也差不多吧。」

「我覺得那位國王大人非常偉大，就是因爲這一點。實在是沒辦法模仿。不知道他是愚蠢還是膽子大，居然能夠那麼泰然自若地成爲國王。那明明是別人硬放到他頭上的王冠。」

「他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不過……」

伊文深深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不過，我不想成爲偷爵位的小偷。」

吉爾高聲笑了起來。

「笨蛋的朋友果然是大笨蛋。你就因爲這個原因甩了那位小姐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呀。如果我答應了的話，那家宅、土地、財產還有伯爵的頭銜就都成我的了！？我不需要呀。」

「那如果沒有財產只有小姐呢？」

「這個……」

就在伊文支支吾吾想要回答的時候，夏米昂的身影出現在馬廄的入口處。

她像往常一樣是女騎士的打扮。看到吉爾夏米昂行了一禮。

「抱歉在工作中打擾您。那個……」

榛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伊文。貝諾亞的頭目可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他知道不能在這裏磨磨蹭蹭的。

他苦笑着站了起來。

「我就先走了。你們有話要說吧？」

吉爾留下兩個人離開了馬廄。

走到外面之後，吉爾頓時呆住了。國王、王妃還有德拉將軍都小跑着跟了過來，然後像壁虎一樣緊緊貼在馬廄的牆上。

而王妃飛快的抓住呆立在當場的吉爾，將他拽到小窗戶的下面。

另外，如果說爲什麼巴魯沒有跟過來，那是因爲他更在意自己長年來的朋友。只不過，王妃已經跟他保證之後會詳細報告全部情況。

夏米昂並不知道這羣人就在外面圍觀。

「嗯。好運。」

「如果他逃到你那裏去的話，能把他交給我嗎？」

「是泰巴河。這片海對面的海岸，翻過山就到了那條河的上游。」

兩人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

「詹姆士大人——威羅比卿的兒子愛的人是身份低微貧窮的人。詹姆士大人爲了那個人，放棄了自己擁有的一切。可是，我是德拉伯爵家的獨生女。不可能拋棄家庭。所以相應的，我絕對不會將伯爵的稱號強加給你。土地和財產也都會由我來管理。」

羅亞的領主心懷感激的低下了頭，跟塔烏的領主用力握了握手。

說完，國王猛地站了起來。

「同意。」

德拉將軍嘎吱嘎吱的掰了掰手指，向國王問道。

「目標是什麼？」

特別是德拉將軍根本就呆不住了，差點衝出去。但是國王卻拽住了德拉將軍，雙手束縛住將軍強壯的身體，繼續偷聽。

後面的話，夏米昂就說不出來了。

伊文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疑惑地歪着頭。死死的盯着夏米昂的臉，好像想盯出一個洞來。

「是的。我就是來詢問你的意見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的話，不用介意，直接說出來就可以了。不過……」

「我覺得，如果不是你的話，也不太願意……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追求你呢？」

在離寇拉爾城非常遙遠的北方海岸上——有一個即將出航的船隊。

王妃拍了拍手。

「如果他逃跑的話，我可以把他關起來嗎？」

國王繼續說道。

「……如果女兒說到這一步，那個年輕人還是要拒絕的話，我可以把他掐死嗎？」

「是的。剛剛有人告訴我了。」

「煩死了！夏米昂如此爲你着想。你還有什麼不滿！」

在小窗戶下面參觀的人頓時嚇得坐在了地上。

「確認下落，確認位置，然後哪怕只有一艘船也沒關係，在冬天之前回來。」

夏米昂一副快要消失的樣子，站在那裏，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王妃和貝諾亞的頭目都站了起來開始鼓掌。

伊文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有什麼事嗎》。夏米昂點了點頭，說道。

「閉嘴！我可沒有那種在這種情況下還猶豫不決沒出息的朋友！你敢拒絕試試。我判你一百次死刑！」

船員都是高大強壯得讓人喫驚的男人。木桶一樣的胸膛，圓木一樣的手臂。頭髮和鬍鬚都是亮色。非常茂密。

將軍又跟貝諾亞的頭目確認了一下。

「剛剛我聽說你跟父親的談話了。你說因爲我是伯爵家的女兒所以不能接受。所以，我會繼承爵位。」

「嗯，當然了。你可以隨意處置。」

「——那個，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當然，伊文比任何人都喫驚。

「當然了。」

「夏米昂。我代替這個朋友回答吧。你跟這個男人在此刻正式結成婚約了。我身爲國王同意了。」

雖說是船隊也只有五艘船。

「笨！笨蛋！說什麼呢！等一下！！」

國王屏住呼吸望着馬廄裏面的情況，注意到將軍的暗號之後，輕輕放鬆了一些手臂。接着，德拉將軍像猙獰的獵犬一樣，雙眼閃閃發光地說道。

夏米昂非常認真。她的臉頰有些緋紅，心臟激烈的跳動着。

「渥爾！！」

「我來當送上門的老婆了。」

「渥爾。這個時候國王的頭銜就派上用場了。」

他堂堂正正的走進了馬廄，出現在兩人面前，接着他完全不顧驚慌失措的兩個人，滔滔不絕地說道。

是斯克尼亞最西面的死之海。

國王也笑了起來。

這片海並不是連接着特雷尼亞灣的外海。

夏米昂拼命安撫着快要爆炸的心臟，飛快地說出了這些，但是她突然覺得舌頭開始不聽使喚了。接着她用嘶啞顫抖的聲音說道。

她的臉好像能噴出火來一樣，她低着頭，眼看着脖子都紅了。

「——你差不多也該放棄了。不履行婚約是重罪。如果這樣的話，你的岳父等着施展拳腳呢。」

「大海的庇護。」

雖說是船，也只是僅能乘坐十個人的小船。

在簡短的對話之後，他們彷彿滑行一般進入了大海。

伊文簡直是走投無路，他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面對過這麼讓人無可奈何的危機。

不過她現在非常認真，就算知道應該也不放在眼裏吧。

伊文頓時臉色蒼白，接着又瞬間滿臉通紅跳了起來。

小窗戶下面，被捂住嘴的德拉將軍，拍打着國王的手臂，想得到說話的機會。

「那個……稍微……稍微等一下！你無視我的意見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