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5萬 字
“講個故事吧。”
青年說的是在往格法德進行追擊的時候，第一次安營紮寨時的事情。
因爲自從波納里斯之後接連勝利，德爾菲尼亞軍也很有幹勁。
即使帳篷入口處的簾子放了下來，也能聽到遠處圍着篝火的士兵們吵鬧的聲音。
路手裏拿着佐拉塔斯喜愛的那把豎琴。
在波納里斯的戰鬥中，坦加軍拋棄了全部裝備逃走了。德爾菲尼亞軍將這些裝備全部據爲己有。
包括食物在內，還有露營的裝備和工具，以及大概是做準備用的武器。
優秀的主將在戰爭結束之後，會立刻獎勵慰勞士兵們，稱讚他們的表現。
渥爾-格瑞克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按照每個人的功勞，獎勵了他們坦加軍漂亮的太刀和盔甲，而這把豎琴則特別留給了路。
這是因爲，渥爾從雪拉那裏聽說，這個青年彈琴非常好聽。
拿到豎琴之後，青年同意了國王的要求，現場彈奏了一曲，確實是漂亮的技巧和歌聲。
在充滿殺戮的戰場上戰鬥的士兵們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聽得出了神。
現在，他也一邊彈奏着，一邊緩緩開始訴說。
“很久很久以前，在星星誕生之前，神明之間發生了戰爭。那是關乎於哪一方來支配世界的戰爭。”
這個時候，國王的帳篷中只有國王本人和雪拉。
王妃剛好離開了，就在這個間隙。
“星星誕生之前嗎，無法想象啊。”
國王一邊喝酒一邊笑着說道。
從他聲音的餘韻來判斷，他似乎有些醉了。
“黑暗神明以另外兩個人的安全爲條件，答應會盡全力幫忙。他發誓會讓生命在他們建造的新世界中誕生，繁盛。可是——”
“好像會呢。畢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沒什麼。正好在說他們的故事。”
“生命？”
“神明也會爲了支配權而戰鬥嗎？”
“三位神明之中，黑暗神明最爲年長，一切跟新神明的交涉都是由他來進行的。可是，拼勁全力取勝的一方和戰敗的一方是無法進行交涉的。勝利的神明們蠻橫的下達了命令，黑暗神明只能服從。”
“啊，那個神話？那只是單純的故事吧？”
“——黑暗得到了太陽和月亮，成爲能孕育生命之人，是這樣嗎。以前王妃曾經說過。”
毀滅了舊的種族，卻讓舊種族中最有地位的人活了下來，這講不通。
白皙的手指緩緩的撥動着琴絃。
突然聽到這麼可怕的話，雪拉驚得跳了起來。
他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真是個讓人痛心的故事。
這是曾經聽過無數次的話。
但是，要建立新的政權，需要敗北一方的力量，這讓人無法理解。
“太陽神明和月亮神明是一對戀人。太陽和月亮私奔了，這麼說雖然有些奇怪，但故事確實是這樣的。作爲放過他們兩個的條件，黑暗神明答應幫助新的神明。但是，新的神明雖然說會遵守約定，卻撒了謊。”
“如果要毀滅一族的話，應該處死或者流放對方的首領。要毀滅一個國家也是一樣的。亡國之君會立刻被趕下王位。不然的話那就可怕了。神明之間的戰鬥不一樣嗎？”
“喂！等一下！怎麼回事，這麼突然！？”
“是的。國王大人以及動物們，甚至包括這個森林以及大地在內，一切的生命。”
國王也隱約記得王妃說過的話。
國王瞪圓了眼睛，詢問王妃道。
“請求？”
“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有雪拉在。就算是偶然，也太巧合了吧？”
“怎麼了？”
“沒有不一樣。原本應該全部殺掉的。而無法這麼做，是因爲勝利的神明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這三位神明。因爲，沒有他們的話，就不會有生命誕生。”
“或者說是命令。”
王妃看到青年閉上了嘴，不可思議的問道。
非常可憐，雪拉滿臉通紅。
國王不可思議的說道。
國王詢問的時候，王妃回來了。
他不明白爲什麼這個時候自己會成爲焦點。
王妃喫驚的聳了聳肩。
“可是？”
“不過，這還是很奇怪呀？”
國王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路一字一句謹慎的說道。
雪拉喫了一驚。
在青年和王妃的注視下，雪拉有些狼狽。
“撒了謊？”
“這個嘛，確實像是量身定做一樣，不過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的話，我跟雪拉就一定要是戀人關係纔行啊。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難道說，雪拉想成爲我的戀人嗎？”
“新的神明戰勝了舊的神明，所以想要建立自己的世界。他們便請求了身爲舊神明代表者的三位神明。——他們就是，黑暗的神明、太陽的神明、月亮的神明。”
不，如果只是讓他們活下來的話還能理解。奪走對方實權將其幽禁這種事情也經常發生。
“是的。太陽和月亮手拉着手準備得到自由。但是，新的神明並不打算允許他們這麼做。現在也經常有這種情況。如果無法支配的話，不如索性處理掉。兩位神明被折磨死了。——是這樣的吧？”
“雖然現在已經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了，但是黑暗神明因此瘋了。看起來跟瘋了一樣憤怒。他憎恨新的神明，並詛咒說終有一天要毀滅他們，然後自爆了。他的屍骸形成了現在的世界。”
青年白皙的手指彈奏着國王前所未聞的陌生旋律。
“黑暗神明心懷詛咒死去了。太陽和月亮也不在他身邊。——所以，只做出了這個不完全的世界。”
“不完全？”
看到雪拉喫驚的樣子，青年笑了。
“當然了，這裏是非常漂亮的世界。但是，瞪大眼睛自己看的話確實是這樣。只有在大氣包圍的搖籃之中，才能誕生生命。”
雪拉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用尋求幫助的眼神望向國王，而國王也不解的歪了歪頭。
“那些舊神明現在已經毀滅了嗎？”
“一個不剩了。因爲故事太古老了，已經連名字都不知道了。”
“那麼，毀滅了舊神明的新神明叫什麼名字？”
“萊一族。”
雪拉屏住了呼吸。
國王慎重的問道。
“剛剛的故事不是神話嗎？還是真實的故事？”
“神話不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嗎？”
“不，可是，這樣的話應該有更詳細的記錄呀。”
“所以，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萊一族在人類眼中，壽命極長近乎於不老不死，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世界的誕生，真是個大的故事啊……”
國王發揮了這個人特有的優秀直覺，說道。
“我完全沒有這個自覺。不過，他們似乎是這麼認爲的。他們認爲我是會傷害他們的邪惡之物。因此出生以來就一直被監視。”
“因爲，那個，那把劍。是他的吧？”
青年微微笑了笑。
“還有一個問題。卿是那三位神明的其中之一甦醒之後的樣子嗎？”
“至今爲止，沒有人跟我說過，自己是誰的轉世。只不過，跟其他人有點不一樣，並不是他們的人格完全再生了。當然，並不是說清楚的記得出生前的事情。就算還記得，也是非常零散模糊的記憶——與其說是轉世，不如說是繼承了他們的一部分，像是這種感覺吧？”
“這樣的話更是如此了，雪拉應該不算吧？”
黑色的聖靈所說的話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雪拉本人感到背後發冷。
“沒有關係。說不定那個傢伙也成了聖靈，在你周圍飄來飄去呢？”
在深海一般的眼睛的注視下，雪拉的身體僵硬了起來。而且，王妃綠柱石一樣的眼睛也直直的盯着自己。完全不敢動。
青年在尋找合適的語言陷入了思考。
雪拉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個，所以稍微等一等。你們說的事情我明白了，可爲什麼是我……”
“戰士互相交換劍，就是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的證據。我和路法也是這樣的。”
“我覺得非常愚蠢。至少，我確實完全沒有當時的記憶。”
“之前也曾出現過幾次，總是這樣的。太陽神明是金髮綠眼，黑暗神明是——”
“這，這個，只不過是順便就……”
“原來如此。很不錯。——但是，神明的轉世是怎麼回事？姑且不說卿、還有王妃、雪拉總不是吧？”
“說是轉世的話可能不太對。不過要說是什麼的話，也有些不好形容……”
雪拉焦急的大聲喊道，王妃解釋道。
“嗯。所以，這只不過是個故事而已。雪拉如果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話，那也就這樣了。”
“但是我親手殺了那個人！”
國王插嘴說道。
“可是，他們仍然害怕？”
“——黑髮藍眼嗎？”
“最後死去的黑暗神明的憤怒太過激烈，萊一族害怕起來。他們現在也害怕，那三位神明覆蘇之後會向自己復仇。雖然已經度過了行星從誕生到死亡那麼漫長的時間，雖然對他們做出過分行徑的當事人也已經不在了……”
“……就算不是我，有着同樣髮色和眼睛的人還有很多……”
雪拉慌慌張張的解釋道，但王妃完全沒有聽。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就成爲了故事的主人公，這實在是讓人爲難，但青年卻完全答非所問。
——然後他將再次得到太陽，在黑暗的迎接下，回到天空中成爲月亮——
王妃似乎想起了什麼，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不過，雪拉喜歡的不是我，是那個黑髮吧？”
我們曾經是在天空中閃耀的東西。不過，因爲某些事情墜落地面無法返回。
“真是讓人爲難啊。那之後也有很多次出現了跟他們相似的人，每一次，他們似乎都很害怕。但是，至今爲止，三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同一個時代。——所以，看到雪拉之後，他們一定會很喫驚吧。”
“所以！爲什麼是我！？”
——不久之後，那個出現了——
“我也沒有。當然，雪拉應該也沒有。對吧？”
就像被緊緊綁在原地一樣。
“別說了。我看不見！”
“莉！你說什麼呢！？”
王妃聳了聳肩。
“問題是你的外表。銀色的頭髮加上紫色的眼睛。這就是月之神明的特徵。”
“你這麼說，就好像看不見很遺憾一樣？”
“莉！”
青年高聲笑了起來。
“單在這一點上，很明顯不是轉世呢。艾迪選擇的同伴是我，雪拉有其他心有所屬的人。”
“不要擅自做決定！”
不管怎麼說，他們似乎沒有聽雪拉的意見。
王妃衝着青年不滿的說道。
“那個算是選擇嗎？我倒覺得是突然被硬按上了一個名字。”
“說是硬按上的，那太過分了。”
“不就是那樣的嗎。”
“我可是有好好問過你，《用這個名字稱呼你可以嗎？》”
“你也沒說理由，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我除了《無所謂啊？》還能說什麼？”
“越說越過分了。”
唯有一個人，一臉認真思考表情的國王說道。
“那三位神明——不管是轉世也好，繼承了一部分也好，如果像現在這樣都聚齊了的話，會發生什麼嗎？”
“萊一族的那些傢伙是這麼認爲的。他們似乎很悲觀的認爲，這個世界將會迎來終結，自己會毀滅，可是我們三個就算聚在一起也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覺得用不着這麼擔心。”
“我說過我不是了……”
雪拉的語氣已經近乎於自暴自棄了。
國王思考了一會。
“可是，但是，把你們當成神明的話，我是做不到的。剛剛講的故事也是。與其說是神話，不如說是這個世界中隨處可見的權力鬥爭。”
雖然是個沒有護城河沒有遮擋的城池，但是城牆本身非常高大。城牆中間，還有爲了擊退敵人而探出的鋸齒狀塔樓。就好像是在巨大的露臺包裹之中。
路立刻說道。
城裏的居民並不熟悉戰爭。
青年也點了點頭。
“很對。”
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了，青年放下豎琴，走出了帳篷。
對於他們來說，戰爭應該是在遙遠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他們只知道趾高氣揚出發遠征的軍隊，一定會凱旋歸來。
“不是的。只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
“因爲我畢竟和普通人不一樣。”
“確實如此。很久以前，兩個國家之間發生了戰爭。一方毀滅了，而戰勝的國家要求戰敗國家的王族盡力幫忙。戰敗的國王有心愛的王子跟公主——這兩個人是戀人關係——以他們的安全做交換，戰敗的國王答應會幫忙。但是，戰勝的國家卻並沒有遵守約定，殺了這兩個人。戰敗的國王在極度的怨恨中死去了。而他的詛咒有很強大的力量，戰勝國的人們雖然經過了行星從誕生到滅亡那麼長的時間，依然害怕詛咒。就是這麼回事。”
不只如此，得知對方不會胡來之後，膽大的商人甚至還準備做生意。
“卿被排斥了嗎？”
兩天後，德爾菲尼亞軍來到了格法德。
國王依然有些疑惑。
“不是這樣的。不是指這種事情，我的意思是，即便是在萊一族中，我也很與衆不同。”
但是，對於居民們來說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佐拉塔斯是絕不會這麼做的。民衆會產生疑惑和不滿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這麼說，我也只認識卿，不知道你跟其他的同族有什麼不同啊，無法比較。”
他們打算售賣食物、酒以及各種器具。
“畢竟沒有比較對象的話，就不會厭惡排斥，也不會覺得什麼是正常什麼是異常了。”
國王微微皺了皺眉，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納傑科跟他的父親佐拉塔斯不同，完全不認爲需要向民衆們支付報酬。
這個問題有些若無其事，但是直擊要害。
王家從他們那裏收取稅金。這樣的話，他認爲收取物品也是一樣的意思。
然而，強大如神明的佐拉塔斯戰死，而繼承人納傑科也屁滾尿流的逃了回來，敵軍已經近在眼前了。
德爾菲尼亞軍接近一事，讓整個格法德城一邊騷亂。
“確實如此呢。”
青年默默的垂下眼眸，王妃則狠狠的望向國王。
城郭並沒有將整個城市包裹在內實在是危險，但因爲佐拉塔斯徹底的制裁政治很有成效，至今爲止從未有不要命的強盜敢襲擊這座城市。
不過已經做好心裏準備要打攻城戰的格法德城已經早就做好了準備，那個時候，他們一改之前的方針，向居民們徵收食物和必需品。
“但是，萊一族是因爲什麼理由，認爲卿就是毀滅的國王呢？只是因爲黑髮碧眼嗎？”
城堡周圍是平坦的街道。
“我會來進行賞賜。如果能攻下格法德城，你們的功勞會得到回報。你們要規矩有禮，絕不可以跟居民產生爭執。如果有人違背了我的命令，破壞城市，給居民們添麻煩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一定會處死他。”
渥爾將武將們聚集在一起，用最嚴厲的語氣，徹底傳達了自己的命令。
如果看不起這座城池，認爲它毫無防備的士兵膽敢接近的話，從頭頂上會一齊降下箭雨。
“…………？”
國王注意道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但是他不明白爲什麼要用這種責怪的眼神瞪着自己。
格法德城跟波納里斯一樣，建立在四面環山的盆地中。
大概是認爲這個解釋太粗略隨便了吧。
渥爾-格瑞克將大軍駐紮在城市近前，下令嚴禁掠奪城市，不得做出蠻橫之舉。
另一方面，德爾菲尼亞軍似乎並沒有要胡來大鬧的樣子。這樣的話，哪怕只是去談一談也好，於是商人代表造訪了陣地。
大概是因爲這個原因吧，格法德的居民，雖然戰戰兢兢的窺探着在城鎮外安營紮寨的德爾菲尼亞軍，卻並沒有想要逃跑。
王妃拼命忍着笑。
“這一點我已經很清楚了。”
渥爾-格瑞克輕鬆的跟商人會面，答應會跟他們做生意。
居民們的喜悅自然不用說。他們非常冷淡的應對城內的要求，有的將東西藏了起來，但卻偷偷將東西送到了德爾菲尼亞陣營，這種商人也接連出現。
得知這個動向的納傑科非常憤怒。
“這些混蛋！居然忘記了父親的恩寵，忘記了坦加人的驕傲，向德爾菲尼亞軍獻媚，賣給他們東西，實在是不能原諒！”
話雖這麼說，不過這也實在是沒辦法的事。
即使是在戰爭中，在不同的領地上，居民們也是要生活下去的。把東西賣給出價更高的一方，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得更露骨一些，與其被己方白白搶走，還不如賣給敵人拿點錢。
格法德城焦急的等待着斯克尼亞的增援。既然已經被逼迫之此，只能期待斯克尼亞了，但看到德爾菲尼亞軍從當地居民那裏買到了糧食，他們想出了一個計劃。
收買一個商人，讓他將毒藥混進食物中賣給德爾菲尼亞。
得到保證會得到大量報酬的商人，將混入了毒藥的酒桶放在馬車上來到了陣營前。
這裏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市場一樣。
裝滿小麥的袋子、各種種類的獸肉、胡桃、蘑菇、野菜等等，各種各樣的東西被帶來，人們排成隊列，等待着德爾菲尼亞軍按照順序購買自己的物品。
而負責檢查貨品訂下價格的是貝諾亞的頭目夫婦。
“小麥十袋一枚金幣？別說胡話了。太貴了。”
吉爾講價的時候，艾比看了看農婦拿着的黃油桶，點了點頭。
“品質不錯。銀幣十枚。”
不過，在實際用貨品跟金錢做交換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艾比有些不好意思的高聲喊道。
“非常抱歉。這邊也麻煩您了。”
她叫過來的是王妃。
她在那邊聞了聞獸肉的味道，在這邊咬了咬野菜。非常忙碌。
“這個沒問題。”
“真是讓人喫驚啊。你跑這裏來賣不能喝的酒嗎？”
“你喝喝看。”
這次，她過來嚐了一口整桶的黃油，點了點頭。
準備品嚐的一桶上面裝着塞子。
其他的酒桶卻不一樣，如果要喝的話，必須把酒桶打碎纔行。
“當然了。您看一眼就知道了。這是同一個時期，在同一個地方裝好的酒。”
王妃喝了一口品嚐用的葡萄酒，說道。
“你想讓我們喝毒酒嗎！？”
“如果你堅稱是一樣的酒，那你自己喝喝看。”
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介紹着自己的商品。
王妃只是聞了一下味道，回頭望向商人。
購買食物的時候，一定要在王妃在場的情況下進行。如果沒有王妃的許可，就算是一袋小麥，一隻兔子，也絕對不能進入陣營。
事已至此，周圍看着的士兵也不會善罷甘休。
不得不跟王妃在極近的距離對話的艾比，非常緊張，僵硬的回答道。
“這可比合戰中忙多了。”
“額……！”
來賣酒的是個中等體型，五十歲左右的男性商人。
“雖然可能比不上寇拉爾的酒，但是坦加土地上生長的葡萄，能釀出別的地方沒有的那種味道濃烈的葡萄酒。這是我家最好的東西了……”
這樣的話，僅憑塔烏人帶來的移動牧場，是很有可能不夠的。
“啊……？”
他們頓時充滿殺氣。有的人甚至拿起了劍。
已經有很多士兵流着口水望着酒桶了。
“好的好的，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王妃一邊發着牢騷，一邊準備品嚐的是裝着葡萄酒的酒桶。對於士兵們來說，這是最值得享受的東西。而且量還很多。
這次呼喊王妃的是吉爾。
商人嚇了一跳。這野蠻的舉動，根本不可能被女性簡單打開的蓋子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王妃打碎了。
商人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不停哀嚎着，自己只不過是按照命令辦事。
“王妃殿下！有時間嗎？”
說着，王妃一拳打碎了一個酒桶的蓋子。
他臉色鐵青，雙腳顫抖。
王妃卻毫不留情。綠色的眼睛像劍一樣鋒利，彷彿直接刺穿了商人的身體。
“確實。一般情況下桶一樣的話裏面的酒應該也是一樣的。”
要維持一萬多人的生活非常辛苦。
而且是戰爭中的一萬人。消耗的量不是平時能比的。而且，增援部隊還會接連到來。
“真是好酒，其他的也全都一樣嗎？”
老實說，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艾比並不清楚，不過這是國王的命令。
商人的臉色變了。
“太過分了！把他綁上。”
看到這裏，在場的吉爾的表情也變了。他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轉到商人背後，咂了一下舌頭說道。
“好的。”
當然，食物有多少都不嫌多，但負責檢查的只有王妃一個人，這有些太嚴峻了。
而王妃卻制止了他們。
“不要鬧！吉爾。給他一桶酒的錢，讓他走吧。”
不愧是貝諾亞的頭目，他抬起了一邊的眉毛，立刻笑着點了點頭，但是差點喝下毒酒的士兵卻不這麼簡單。
“開什麼玩笑！”
“是啊。怎麼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看士兵的樣子，現在似乎馬上就想把商人吊在樹上，而王妃環視了他們一眼，嚴厲的說道。
“你們對我的處置有什麼意見嗎？”
血氣方剛的男人們頓時都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他們可沒有這個膽量。
想要反抗這個人，需要有國王一樣的強大心臟，獨騎長或者迪雷頓騎士團長一樣的厚臉皮。不然的話，至少也要像德拉將軍那樣頑固，但是這些每一樣都是一個普通士兵遠遠做不到的。
得知自己逃過一死之後，商人更加深深伏在地上，不停低下頭，而王妃衝商人笑了笑，說道。
“你回去之後跟你愚蠢的主人這麼說，只要有王妃在，想對德爾菲尼亞的士兵下毒是不可能的。”
商人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士兵們對王妃的評價也越來越高，這自然不用說。
而相反，格法德城爲此咬牙切齒。不過，他們仍然沒打算出城戰鬥。反而使出了最惡毒的手段。在居民間散佈流言。
格林塔王妃被捕囚禁在波納里斯的時候，已經服侍在納傑科的枕邊了。
這種流言是人們最喜歡的。而且，納傑科王子在準備迎娶王妃而前往波納里斯之後，到他逃回來，中間有兩天以上的時間，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所以不是不可能的。
這個流言立刻在城裏流傳開來。
這樣的話，當然也會從行商往來的人口中，傳到德爾菲尼亞陣營。
當然，沒有任何一個居民將這件事說得很確鑿。但是，這種話題在背地裏悄悄傳播已經足夠了。
於是，深諳此道的巴魯表情苦澀的說道。
全部官兵都怒發衝關。
全員都沉默的點了點頭。
“當然了！這關係到士氣！”
當德爾菲尼亞陣營得知關於自己的王妃流傳着怎樣的謠言之後，反應非常激烈。
那是因爲，他沒辦法斷定，這是不可能的！
正如國王所說，正面進攻那座城太過危險了。
他連腦門都變得通紅。
“我又沒有跟那個白癡王子牽手，爲什麼會成爲這麼大的問題？”
雖然在國王下達新的指示之前不能行動，也禁止爭搶功勞，但這件事實在是難以忍受。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雖然坦加派使者催促他們儘快趕來，但是對方卻完全不動。
她若無其事的說出這句臺詞，但將軍卻非常動搖。
而王妃無視了將軍的糾結，痛切的搖了搖頭。
“毒酒之後就是這種流言。這太惡毒了。雖然陛下應該有您自己的考量，但是如果還不進行攻擊的話，不只會被敵人小看，我方也會喪失鬥志。”
這樣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種緊迫的狀況中，居然浪費時間進行這種愚蠢的討論，也是讓人喫驚，但這麼做反而對德爾菲尼亞更有利。
王妃不可思議的說道。
關於這個理由，雪拉說，
德拉將軍憤然的斷言道，王妃好像才終於理解了一樣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如果被侵犯了的話，我身爲王妃的價值會顯著下降？”
率領斯克尼亞軍的指揮官——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這是個災難——就連遙遠的北方也聞名的英雄佐拉塔斯的戰死，給了他們極大的衝擊，德爾菲尼亞原來這麼強大嗎，跟這麼強大的對手戰鬥真的沒關係嗎，事到如今他們纔開始覺得害怕。
“佐拉塔斯也好，他的兒子也好，除了用王妃的貞操做武器以外，不會其他戰鬥方式了嗎？”
而且，如果現在的坦加處於如此困境之中的話，如果己方要冒如此大的危險來幫助他們的話，拿必須要讓他們付出相應的報酬，因爲這種慾望的糾葛，作爲援助的代價，要得到多少報酬，要提出什麼條件，斯克尼亞似乎正在激烈的討論這件事。
國王確認了全員的臉色之後，繼續說道。
“好吧。毫無疑問敵人在挑撥我們。目的是讓我們憤怒，一起向那座城發起進攻，所以才傳出這種流言。但是，如果正面進攻那座城的話，我方的損傷太大了。相反，一定要想出什麼辦法，把坦加軍引出那座城。大家有什麼異議嗎？”
“如果，我被那個混蛋侵犯了的話，戰況會有什麼變化嗎？”
王妃也有些疑惑。
國王制止了軍事會議上的歡聲笑語。
“恐怕有一半是因爲慾望。”
德拉將軍最爲激動，雖然他們衝到國王面前，但國王反而有些喫驚。他用有些悲哀的語氣說道。
“這句話你一定要說給那個混蛋聽聽。”
軍事會議的現場立刻一片喧譁。
這個情報也是雪拉帶來的。
“我也有一句話想說，王妃。正常的男人，想要吸引女性的話，是不會使用暴力的。”
她知道，這種流言對於女性的身體會帶來致命的傷害，是最極大的侮辱。
她不明白的是，
“女人真是辛苦啊。體力明明比不過男人，也沒有人是自己願意被強暴的，但是屈服於暴力居然不能被原諒。”
當然，一些親信們也衝到了國王身旁。
“納傑科是個單純直接的男人。我本以爲他會立刻出城進攻，沒想到他卻選擇了守城不出。我覺得大概是有什麼理由，果然如此。斯克尼亞的援軍大概有八千正在往這邊前進。”
“剩下的問題就是要怎麼引出坦加軍，但是對方給了我們極好的藉口。”
斯克尼亞軍現在已經來到了距離格法德大約二十卡提布的地方。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卻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停在了那裏。
士兵們都臉色大變，擠到自己的指揮官面前，而指揮官也向自己的上司控訴着。
王妃自己明白自己沒有被納傑科侵犯。國王也知道。
國王似乎有些愉悅。
“因此，希望王妃能幫忙。”
“啊？”
聽到國王想出的《作戰方案》，參加軍事會議的全部人員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巴魯和伊文顫抖着肩膀忍着笑，納西亞斯滿臉困惑的搖了搖頭。
德拉將軍失落的垂下肩膀，貝爾敏斯塔公神情古怪的陷入了沉默。
路非常佩服的瞪大了眼睛。
“太過分了。這樣的話，我反而覺得對方有點可憐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種情況下是他們自作自受。而且，正因爲這樣才更有效果。”
國王似乎覺得很痛快。
王妃喫驚的說道。
“我雖然一點都不會同情那個混蛋，但你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
“這也算是戰略。你會幫忙嗎？”
“你讓我做的話，我會做的，可我覺得好肉麻啊。”
“你想辦法克服一下。”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你想想辦法。”
“可是，這麼做的話，對方真的會上鉤嗎？”
“我覺得肯定會的。”
國王充滿自信的斷言道，在場的人也都點了點頭。
大概有半數跟本隊分開，開始向北方移動。
“拿弓來！”
現在，路上有個騎着馬的人。
轉天，德爾菲尼亞軍出動了。
好幾個人都拼命勸說着氣血上湧的納傑科。
自從德爾菲尼亞在郊外駐紮之後，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無數次。
站在箭樓的士兵似乎發現了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有報告傳來。
很少有人這麼討厭女性用語。
那個人看起來就像新娘一樣。
“請您一定一定靜下心來。”
這裏是進城的入口，同時也是格法德最繁華的大道。道路兩邊是各種商家，能在這裏開店的只有允許進城的大商人。
這樣的話剛好。
格林塔王妃依然微笑着，一邊抱怨着說是自己的內心讓自己這麼做的，一邊繼續高聲說道。
“恐怕是注意到了斯克尼亞軍的存在，想要牽制那邊。”
納傑科自己也知道大家是怎麼看自己的。他當然不高興。同時他還有着現在的國王是我的這種自負和麪子。所以，看到敵軍數量只剩一半之後，認爲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聚集士兵準備出擊。
他忍不住叫道，但是親信們卻制止了他。
“我不願意！敵人就近在眼前！可是卻一仗都不肯打，縮在城中不敢出去！這不就等於不戰而敗嗎！”
“陛下！”
從佐拉塔斯那一代便服侍王家的家臣中，也有一些聰明的人，他們說出了這些道理，拼命勸住想要不顧一切進行猛攻的納傑科。
道路兩側的人都戰戰兢兢的探出身子，觀望着那個人的動相。
“您要讓我做您的妻子。我太高興了。先讓我向您道謝。”
“請不要這樣！就算不這麼做，時間也會幫助我們的！只要乖乖呆在這裏就不會輸！”
首先，格法德城並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攻陷的城池。
親信們慌忙制止了他。
雖然坦加看起來立場很艱難，但重臣們並不是非常悲觀。
腳下就是通向城門的大路。
對方是赤手空拳的女人。而且街上還有很多人在看。如果現在射殺她的話，那可太丟人了。
如果他們雙方交戰，斯克尼亞軍能贏的話就更好了。
從這裏能看到格法德的街道。
來到城門前，那個人沉穩的撩起面紗，抬頭望着瞭望臺上的人，高聲說道。
“您還好吧，納傑科殿下！還是說，現在應該是陛下了？”
納傑科和親信們來到城池正面，牆壁中央部分的瞭望箭樓。
其次，德爾菲尼亞軍不可能悠閒的進行持久戰。在這裏呆得時間越長，西邊被帕萊斯德佔領的地方就會越多。
早晚有一天，寇拉爾一定會傳來消息。那時渥爾-格瑞克就無法留在此地，必然會率兵返回。瞄準那個時機進攻的話，要遠比現在進行戰鬥更有利。
“瞭望人員請您馬上過去一趟！”
重臣們是這麼想的。
白色的長裙一直覆蓋到腳尖，帶着白色的面紗，金光閃閃的頭髮垂落到腰際，手上拿着那匹漂亮的黑色駿馬的繮繩，很優雅的雙腿併攏側坐在馬鞍上。但是，跟普通女性騎馬時比起來，缺少了牽馬的侍童。她是孤身一人的。
而看起來是漂亮的新娘的話更是如此。
這位陛下的臉色頓時由紅變黑。他知道城門前的人是誰了。
格法德城內完全看到了這個動向。
這位新陛下跟他的父王比起來，勇猛有餘，而思慮卻太過不足，這一點誰都明白。
這場演出是國王和巴魯想出來的，每一句臺詞也是他們設計的。這樣遠比平常那樣男人般的語氣要有效得多。
然後他們向商人買了最高級的布料，雪拉和路，還有夏米昂在內，都匆忙縫起了衣服。
羅莎曼德沒有幫忙。很不巧，她不會針線活。
王妃忍耐着自己所不擅長的側坐的姿勢（實在是看不出來），溫柔的笑着，向着瞭望臺上的納傑科開朗的說道。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您。被我咬傷的左耳的情況怎麼樣了？”
原本黑如鍋底的納傑科的臉色此時變得蒼白。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
旁邊的人甚至懷疑他要暈倒了。
王妃依然非常優雅的輕輕笑着。
“我服侍了你？真是不要臉。我哪裏是服侍了你，我不是把你摔得腦震盪了嗎。你不會忘了吧？”
因爲街上很安靜，所以王妃清澈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大家耳中。
“佐拉塔斯陛下有這種兒子也真是可憐。雖然在戰場上我用槍刺穿了他，不過他跟你比起來，卻是位更加出色的國王。”
“你，你，不但要愚弄我，還要愚弄父王嗎！！”
因爲過於憤怒，納傑科從瞭望臺大幅度的探出身子，親信們慌忙抓住了他的腰帶，支撐着國王的身體。
下方的王妃毫不畏懼。可愛的歪了歪頭。
“哎呀，生氣了？可是，你又能做什麼呢？你是個害怕赤手空拳的一個女人，在大量隨從的保護下，呆在城內不敢出來的人。”
接着王妃掉轉馬頭，轉過身體望着上面，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正式拒絕你的求婚。我已經有丈夫了。我已經有值得我發自內心去尊敬去愛的巴爾德了。要將丈夫換成你，太不像話了。單是比較一下都對我的丈夫十分失禮。——那麼，祝你健康。”
說完，王妃駕馬離開了。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完全是女士騎馬的樣子，非常優雅端莊。
同時，納傑科在瞭望臺上轉過身大叫道。
“打開門！！”
“男人也不容易。”
家臣們都臉色大變的阻止他。他們說這明明是挑釁，但不管怎麼制止說服都已經沒用了。如果現在還能乖乖待著，那就不是男人了。
他們的馬快得可怕。雖然出發得比別人晚，但立刻便跑到了前面，變成率領全軍的形式。
頓時，一波士兵和馬匹組成的海嘯向坦加軍襲來。
他跑到城池前庭，牽出愛馬。
王妃在白色長裙外面套上護胸，拿起劍，簡直就像真正的勝利女神一樣。
然後，他們就這樣衝進了敵兵最密集的地方。
路來到混入軍隊中的王妃身邊，將劍和護具交給她。雖說是護具，也只是皮革背心而已。
當然，鬥志滿滿的德爾菲尼亞軍正等在這裏。
“退下！礙事的人我親手砍了他！”
德爾菲尼亞軍立刻向突破口衝了過去，將坦加軍分成兩半。
立於坦加軍陣前的是納傑科，他咬牙切齒，事已至此，就顧不上王妃了。要是不迎戰就沒命了。
“真讓人喫驚啊。他真的就這麼滿不在乎的衝出來了。”
納傑科衝出城門的時候，還能看到街道盡頭王妃的身影。
他們一起高聲喊了起來。那是不停在山中迴響的怒吼聲。
哪裏的己方陷入了危機便立刻派兵過去援助，坦加軍出現漏洞的話便立刻進攻，冷靜漂亮的指揮着全軍。
這可怕的場景讓坦加軍也大喫一驚。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就在一瞬間，這已經足夠了。
這個時候，坦加軍變得非常脆弱。被壓制的軍隊爲了挽回劣勢，需要忍耐着痛苦，堅持反擊，但是要這麼做需要指揮官有相應的能力。
之前向怒濤一樣追趕格林塔王妃的坦加軍，這次變成了堤壩，準備阻擋可怕的海嘯。
而趁着這個間隙，王妃混入軍隊之中。
只不過，每個武將賭上了自己的堅持，率領着自己的手下分別戰鬥着。
“不會讓你逃掉的！！”
另一方面，渥爾卻完全掌握了這種戰況。
而被突擊的坦加騎士立刻散開。將兩人圍在中間。就彷彿被黑蟻羣圍攻一樣，但他們將煩人的黑蟻羣全部踢開。
因爲國王是總指揮所以位於後方，此時這兩個人就是最強的組合。
德爾菲尼亞軍發起了突擊。
軍隊跟在全速疾馳的納傑科身後。數量大約有五千。他們伴隨着大地的轟鳴聲追趕着王妃。
王妃取下黑主的繮繩，很不耐煩的說着，也參加了突擊。而路就在她左邊。
但是，有着壓倒性指揮能力的佐拉塔斯已經死了。
他以鬼神的速度衝了過去，但王妃看到他出來了，便立刻跨坐在馬鞍上。踢了一下馬腹，提升了速度。
“好了，去取下那個白癡的首級吧。”
如果隨意接近的話，自己說不定也會被殺掉。
他們行過之處如疾風過境。而且是能擊倒一切的疾風。坦加軍一絲不亂的準備迎擊，但是兩個人卻立刻打散了坦加軍的隊列，創造出一個突破口。
他們說的彷彿事不關己一樣。
但是，王妃騎的是立於所有軍馬頂點的羅亞的黑主。就算坦加軍拼命追趕也無法接近。
王妃彷彿嘲笑對方一般，悠閒的逃着，將坦加軍引到了郊外的草原上。
“不出來不行啊。男人的面子已經粉粉碎了。”
一想到聚集在大道上的人看到了剛剛的情況，納傑科巨大的身體就快因爲憤怒爆炸了。他想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來，把所有人的耳朵都撕碎。
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德爾菲尼亞屈指可數的勇士們。在他們眼中，這兩人戰鬥的樣子也非常可怕。忍不住隔開了一些距離。
坦加軍會被壓制也是理所當然的。
“跟上王妃殿下！”
納傑科的樣子似乎真的要砍人了，接着他率領軍隊從城門衝了出去。
雖然格法德就近在眼前，但是至今爲止他們都被禁止進行戰鬥。對於貝爾敏斯塔家的士兵來說，這是迫不及待的第一個工作。
而且，說到在激戰中，總大將納傑科在做什麼，他只是紅着眼睛到處尋找王妃。
跟上次合戰完全一樣。
他完全無視了己方被不斷壓制的戰況，即便是有任何報告也只是感情用事的吼回去，讓服從命令行事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毫無疑問納傑科是勇猛的騎士。雖然有好幾名德爾菲尼亞騎士自報姓名，想要幹掉他而擋住了他的去路，但是每個人都被他一槍幹掉了。毋庸置疑他很強。
這種人，如果是作爲有能之士的道具使用的話，能夠充分發揮其能力吧，但卻無法指揮全軍。這麼做太危險了。
“那個女人在哪！”
因憤怒而燃燒的納傑科不知疲憊。他左衝右突到處大鬧，而一把槍嗖的刺中了他的後背。
“哇啊！？”
有着強健身體的納傑科忍着痛回過頭。他是爲了看清用槍刺中自己的人，但沒有這個必要了。王妃刺下了致命的一擊，她瞬間接近了納傑科。
“你這卑鄙——！”
納傑科一邊吐着血沫一邊呼喊着，他拿起了槍，但王妃卻沒給他任何機會。深入敵軍內部，背後毫無防備的戰鬥着，居然會說從背後攻擊的人卑鄙。
王妃撞過去，將他擊落馬下。
納傑科摔倒地上的同時，王妃從黑主上跳了下來。拔出了劍。
坦加的國王滿臉都是恐懼和悔恨的神色，他試着用無法自由行動的手去拔劍，但已經太晚了。
“你這種男人即使被流箭擊中也會說卑鄙吧。”
王妃一邊嘟囔着，一邊隨意的揮下了劍，下一個瞬間，納傑科的頭飛到了空中。
王妃的臉色絲毫未變。不，她咂了一下舌頭。
這個男人一直到最後的最後，腦子都有問題。
而且，明明想要對無法行動的女人下手，還想說這種行爲不卑鄙。
隨從衝過來拾起納傑科的首級，高喊着打倒了敵軍將領。
“你們的將領已經死了！還要打嗎！”
“這真是難辦啊。要怎麼辦。僅憑我們攻擊德爾菲尼亞嗎？不……這樣的話軍艦不夠。不如，放棄坦加，試着和德爾菲尼亞結成同盟……”
不過，因爲是面對出乎預料的情況，非常狼狽動搖的軍隊，以及士氣高漲的軍隊之間的戰鬥。勝負早已分明。
雖然應該由真正幹掉他的王妃本人來自報姓名，但她覺得這麼做太愚蠢了。但是，一定要讓戰爭結束。她大聲喊道。
“是叛徒嗎？”
虛脫的人之間再次瀰漫出戰場中的氛圍。
雖然只有十幾個人，但也是爲此選拔出來的勇猛之士。他們強大得彷彿不要命。
這數十個想要奪取大門掌控權的人並不是叛徒。這也是渥爾的戰略。
有的人說，
結果，斯克尼亞軍在這一戰之後逃回了母國，將整個情況報告給了國王考琉斯二世。
“你、你們！”
同時，在格法德城北面進行的，斯克尼亞軍和德爾菲尼亞軍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不知爲什麼德爾菲尼亞軍並沒有追趕。
有的人說，
而他被殺死，這讓原本就缺乏統率的坦加軍很難繼續堅持在戰場上戰鬥。
這種時候，非常遺憾，只能見死不救了。如果打開城門的話，敵人也會湧進來。
他開始這麼考慮了。
己方還在逃命，但如果繼續開着城門的話那就是自殺行爲。守衛的負責人下令關閉城門。
相關人員衝到機械塔中，準備放下沉重的鐵柵欄。但是已經躲到城內的敗兵卻阻止了他們。數十個人衝到相關人員身邊，在城門周圍排成一列。
擁有要塞機能的城池，能夠迅速的收容士兵，但是也有做不到的時候。
說到數量，斯克尼亞軍大概有三千多人，但只有數量是無法彌補低落的士氣的，也無法阻止士兵的逃跑。很快便被擊潰。
“僅憑我們試着奪走金山吧？”
他們向着城門筆直的衝了過來。
而留在城內的人提心吊膽的觀看着戰況。但，他們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戰敗逃回來了。
不久之後，德爾菲尼亞軍也出現在大路上。
趁着這個間隙，坦加軍拼命逃走，終於到了城池附近。
德爾菲尼亞軍堂堂正正的從敞開的大門攻入了格法德城。這樣的話，徒有形式的抵抗已經毫無意義了。城內士兵接連投降，城池被德爾菲尼亞軍佔領了。
這種時候，應該成爲國王助力的重臣們，卻各抒己見，無法達成一致。
至少沒有馬上追趕。
城內士兵更加驚慌了，但已經晚了。
這樣的話，代替德爾菲尼亞入主中央這個偉大的計劃便付之東流了。
雖然西邊的帕萊斯德展開了有利的戰局，但和斯克尼亞進行交涉的是坦加。而且，是佐拉塔斯率領的坦加。
德爾菲尼亞軍從大道上一口氣衝了過來。
幸好現在還看不到德爾菲尼亞軍的身影。
他們慌忙升起鐵柵欄，打開沉重的大門準備收容己方士兵。
德爾菲尼亞的士兵混入了逃走的坦加士兵之中。
大家都爭先恐後的逃走了。
因爲傳令兵的報告得知佐拉塔斯亡故的考琉斯二世，聽聞格法德城被德爾菲尼亞佔領大喫一驚。
“更重要的是奪取貿易港寇拉爾。”
那個佐拉塔斯現在已經死了，坦加有可能會併入德爾菲尼亞。這種事態讓考琉斯二世難以進行判斷。
坦加軍顫抖着。雖然完全比不上他的父王，但納傑科畢竟還是總大將。
那就是敵人也一起衝過來的時候。
沒有人說應該怎麼奪取。他們只是認爲，只要自己的意見被採用那就夠了。
或者說，他們大概覺得，只要決定了方針，再去琢磨策略就可以了。
但國王也不知道該採取哪種意見。
就在前幾天的斯克尼亞，還不曾有如此混亂的會議。有人能提出合適的建議。但是，那個人已經永遠的不在了。
考琉斯二世的顧問，他獨一無二的左膀右臂法羅德伯爵已經不在了。
前幾天，伯爵的宅邸失火，整個宅邸被全部燒燬，人們都認爲伯爵也很不幸的沒能逃出來。
在旁人眼中，這只不過是一個臣下死去的事件，卻暗示了今後斯克尼亞這個國家的命運。
就算國王做出魯莽無謀之舉，也沒人會去阻止他了。爲了不傷害國王的面子，能柔軟靈活的修正議會的人也沒有了。
“失去了一個可惜的人啊……”
得知伯爵身故的時候，考琉斯二世這麼說。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發自內心的。
但是，當他意識到他真的失去了什麼，帶來了多麼重大的影響的時候，卻是不久之後的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