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風塵羣雄

第一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4萬 字

德爾菲尼亞和坦加進入實際交戰狀態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天。

引起戰端的郎邦附近的居民和坦加國境邊的居民都屏息凝神關注着戰事的發展,其中有的人甚至爲了躲避戰火而逃難。

無論如何這都是被稱爲中央之華的大國之間的戰爭。和地方領主之間的小爭端完全不同。大家都爲此感到害怕。

對於身份低微的人來說戰爭就是突如其來的龍捲風。不知道何時會發生在何地,一旦他出現在自己身邊,無論如何抵抗都沒有任何意義。只能聽天由命,就算失去家園和田地也只能認命。

但是,將戰爭比作龍捲風也有些不合理。只要不在龍捲風的前進路線上,哪怕只有五卡提布的差距,也可以安然無恙。就算被正面襲擊,龍捲風只要兩三天也就過去了,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傷。

居民們最害怕的就是戰況膠着,軍隊長期滯留。如果軍隊長期駐紮的話,那就成了最麻煩最惡劣的龍捲風。時間越長,化爲灰燼的房屋和田地就越多,成千上萬滿身殺氣的士兵在附近列陣,每次交戰居民們就要被趕出去埋葬死者,照顧傷員。這樣的話,別說出去工作,就連平穩的生活都無法保證。

而且這次戰爭發生在國境線附近。如果己方勝利攻入敵國的話,戰場便會移動能夠得以平安無事,但是一旦戰敗,那殺紅眼的敵兵便會湧進來。那就是關乎生死的問題了。

因此雙方居民都表現出少見的熱情來支援自己國家的軍隊,祈禱着本國的勝利。

最初奇襲成功的坦加佔有壓倒性的優勢。一度將德爾菲尼亞國境東邊的要害郎邦要塞逼入即將淪陷的境地,但是在德爾菲尼亞國王和王妃的努力下,戰況逆轉。

特別是剛剛成爲王妃的格林塔公主俘虜了坦加的總大將納傑科王子。

面對這種情況連勇者雲集的坦加軍也慌亂起來。

德爾菲尼亞軍沒有放過這次機會發起了猛攻,將圍攻在郎邦城下的坦加軍隊逼回了國境邊。導致坦加不得不迎擊即將攻進自己國境的德爾菲尼亞軍隊。

主將被抓的情況下遭遇猛攻,原本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一般情況下都會潰敗,但是這次情況卻大不相同。

因爲坦加軍得到情報,佐拉塔斯王率領着一萬兵力,正向着國境趕來。

聽到前鋒敗北的消息佐拉塔斯也大喫一驚。他已經準備了不可能會失敗的兵力。

但是,即便聽到了兒子被俘的消息,這位父親的神色也沒有任何變化。反而喝斥起動搖不安的部將們。

如果現在收手的話,那納傑科王子就白被抓了。如果他自己知道自己成爲俘虜這件事導致了己方的敗北,那王子恐怕也沒有顏面再活下去。

坦加國王激動的表示,爲了不讓下一任國王受此侮辱,爲了讓王子平安的回來,一定要擊敗駐留在郎邦的德爾菲尼亞軍。因此國王下令繼續進攻。

因爲這道命令以及強有力的援軍的到來,即將敗北的坦加軍又振作了起來。

德爾菲尼亞以郎邦要塞爲據點,坦加軍則以附近領主的城堡爲據點,對峙起來。

以嚴苛聞名的坦加國王端正的薄脣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如果說爲什麼大家都要看向她,那是因爲抓住王子的就是她。

「如果是我的話,會再一次勸告他們,以王子做交換投降或者削減兵力,不知是否可行。」

納傑科王子一邊嘲笑着遲鈍的看守,一邊掉轉馬頭飛奔離去。

原本立了這種大功應該被大家稱讚,得到重賞,如果立了大功還被無視的話,那對於看重武名的人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和屈辱。

「白癡!」

雖然有人在巡邏,但是對方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有任何異樣。

明天早上,當他們知道自己逃走的時候,那個要塞中一定一片騷亂,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怪的方法打敗自己的那個年輕的像個小女孩一樣的王妃,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單是想象一下就覺得心情愉快。

關於這個問題部將中有人表示同意處決。坦加無視人質繼續攻擊。應該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但是國王並沒有點頭,而是玩味的望向王妃。

王子因爲憤怒而表情扭曲,同時怒吼道。

「父親大人。請允許我出擊!」

「正是如此。他身爲王位繼承者,遺體必須要小心慎重的送過去。如果是我的話,只要你同意,現在就想把他扔了。」

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現嘲笑要塞中的敵人是笨蛋的時候,敵人也在嘲笑自己被耍得團團轉嗎?

「不用在意這種事情。你是統帥。然後呢?要怎麼處理他?」

王子一直焦躁不安的尋找着逃跑的機會。這天晚上,一個聲音把他叫了起來。

「那位父親可不是那麼聽話的人。」

兩天後,坦加的王子納傑科-尤庫從郎邦要塞裏逃了出來。

一位武將顧慮着王妃的心情,這樣說道。

但是那可是充滿着年輕自信的納傑科王子。不可能老老實實做一個客人。德爾菲尼亞也擔心他有什麼動作,緊密監視着他。

「情況不妙啊。」德爾菲尼亞國王在衆將領面前聳了聳肩說道。

「白癡!!」

王子不但沒有對這個人保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覺得有些煩躁和憤怒。

「你怎麼想?」

「那你認爲你爲什麼能活着回來?」

聽到這個聲音王子頓時坐了起來。

「看守們我花錢讓他們走遠了。就趁現在吧。來,快點逃走。」

快要凍僵的王子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

「嗯……」

那麼,那個他以爲是同伴的神祕人物實際上是敵人的手下嗎?

王子傲慢地將劍插到腰間,痛快地跟在這個神祕人物的後面。他身爲一國繼承人的驕傲此時仍然存在。

佐拉塔斯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兒子。

恐怕在數年之前就祕密地讓這些人潛伏在敵方。

面對茫然的兒子父王冷嘲熱諷的說道。

王子不耐煩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要塞。

「被敵人同情。這份屈辱如果不親手消除的話,就臉面全無。他們早已看透了你的心理。憤怒的你會做出怎樣的暴行,會做出多麼愚蠢的指揮使我軍陷入破滅的危機之中,這些事情多麼的顯而易見!坦加的軍隊不是爲了顧全你的臉面而存在的。如果你還看重自己的驕傲,那就趁着現在還沒有丟更多的臉,趕快退到後方去!!」

這個奸細在滿是敵兵的要塞中輕鬆地移動着,巧妙的把王子領到了背面的一個小門旁。

自己身爲一國的王子卻不得不借助這種卑賤的人來得到自由,真是太沒面子了。

他很快在樹叢中發現了馬。陷入苦戰的坦加軍隊已經後退了不少,離郎邦城有些距離。那個人也許是顧慮到沒有馬匹的話王子不得不渾身溼透的徹夜趕路,但是王子實在是意識不到對方的一片苦心。

看不出年紀。高舉過頭的雙手中放着王子的大劍。

武將們的都瞪大了眼睛,可王妃卻認真的回答道。

「至今爲止我拒絕了與你有關的所有交涉。我以爲這樣他們就會殺了你。一旦你被處刑,士兵們會士氣高漲,我們也迎來了打倒窮兇極惡的敵人的絕好時機。你也得到了無比榮譽的戰死。那才真是可喜可賀。你不這麼覺得嗎?」

「我覺得這個辦法很合適。」

他維持着這個姿勢,嘶啞的說道。

「請您原諒我以這種樣子出現在您面前。我會帶您到外面去的。」

已經是深夜了。關押王子的房間在要塞的偏僻角落。這是考慮到一般的士兵不會輕易接近這裏,不過不論晝夜這裏都有人嚴密看守着。

王子在國王可怕的注視下彷彿被定在原地,瑟縮成一團,動彈不得。

「但是,那些傢伙在發現你的性命一點用處都派不上之後,索性就把你還了回來。而且不是用尋常的方法,而是使了一些手段。怎麼樣,你發現對方是爲了羞辱你才讓你回來的了嗎?」

王子滿臉緊張的報告了歸還一事,以及失敗的原因。並且激動的解釋那個王妃肯定是用了什麼奇怪的術法纔打敗了自己的。

王子沒有對這個幫自己逃出來的人說任何有關酬勞的話,連他的名字也沒有問。他認爲身份低微的人爲身份高貴的人做事是理所當然的。

王子立刻行動了起來。來到黑漆漆的走廊裏,這裏蹲着一個蒙面的人影。

「天黑之前德爾菲尼亞的使者就來了。他說要把我的寶貝兒子還給我,讓我儘快迎接,真是可惡。而且他還關切的問候,希望你不要感冒。」

雖然沒有失去戰鬥意志,但是初次對戰便喫了苦頭的坦加,爲了保險起見,在離國境二十卡提布的地方安營紮寨。

「德爾菲尼亞的監獄怎麼關得住我。盡是一羣笨蛋。好不容易抓住的敵軍將領,就這麼讓我輕鬆的逃了出來,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真是驚人。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一定要讓那些笨蛋見識一下。」

「那個小子……不,說不定是那個小姑娘的主意。漂亮的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這條河相當深,流速也很快,王子瞬身溼透,馬也很難筆直前進。

但是門外好像蹲了一個人。而看守們似乎也沒有趕他走的意思。

「……」

戰場上的功勞會被大家認可。士兵也好將軍也好都是如此。

隨着低語聲,沉重的鐵門也緩緩打開了一個縫。

佐拉塔斯王一直沉默的聽着兒子的解釋,但是王子說完之後,國王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些傢伙完全沒把被俘的王子放在眼裏。難得抓到了人質,可敵人卻說不需要,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差不多可以考慮處理掉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王妃的脾氣非常暴躁。

戰爭陷入了膠着狀態。

王妃跟國王一樣聳了聳肩。

「正如渥爾所說的。本來抓他的目的就是讓敵人陷入混亂。但是敵人在佐拉塔斯的率領下重新振作起來,完全沒有停止攻擊的意向,那留着他也沒什麼用了。」

「可是,把王妃殿下好不容易抓住的……」

「什麼人?」

離開格法德的時候,國王命令納傑科王子一定要攻陷郎邦,並讓他帶走了足夠的軍隊,之前的工作也很有效果。

王子有些傲慢地說完,一邊謹慎地注意着周邊一邊從要塞中逃了出來。

水冰冷徹骨,但是王子完全沒有在意。雖然被沖走了很遠,但是王子還是來到了對岸。

國王在差點成爲祭品的兒子面前平靜的說出了這番話。這就是坦加國王的可怕之處。

但是,如果這個人是父親的手下的話,如此亂來可能導致自己小命不保。雖然覺得滿心憤怒,但是深入敵後的奸細對於坦加來說也非常珍貴,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大家都不停的稱讚着王子能平安無事的回來,但是在見到父王的時候,王子還是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色。

雙方都在國王的率領下表現出必勝的信念。

接着,剛剛的激昂彷彿沒有發生過一般,平靜下來的佐拉塔斯王緩緩說道。

「已經都準備好了。從這裏出去走一段距離,右手邊有一片樹叢。那裏有一棵這個季節還枝繁葉茂的大樹,那棵樹就是標誌。我把馬綁在那棵樹下面了,你騎着馬渡河逃走吧。」

在場得武將們不禁譁然,都望向剛剛成爲王妃的格林迪艾塔。

「這——這我不能接受!身爲騎士被侮辱之後必須要親手一雪前恥!!請務必給我一個軍隊。只要您允許,我這次一定會讓敵人們斷氣。」

王子一心只想着儘早和本隊回合,他牽過馬匹跳進了環繞着郎邦城的河流中。

王子被逮捕後一直被關在要塞內的一個房間裏。雖然是敵國,但是也不能把一國的王子扔到地下牢獄裏,所以一直把他當成客人來款待。

「你的腦袋是幹什麼長的!?你以爲對方爲什麼要以幫你逃跑的形式放你回來!你現在回到前線的話,是想要第三次被那個小子侮辱嗎!」

「啊,那是因爲德爾菲尼亞人都是廢物。大家都在偷懶耍滑完全不像是軍隊,所以我才能這麼輕鬆的逃出來。」

「處理不需要的東西還要費這麼大力氣不是太傻了嗎?」

此時的王妃在裝備到來的同時,脫掉了束手束腳的新娘禮服,穿上了麻布衣裳。不認識她的人看到了無疑會把她誤認爲隨從,可是她頭頂的銀環和腰間精美的劍,比任何裝飾品都更能襯托她的地位。

不用說,納傑科王子麪無血色地顫抖着。

對於納傑科王子來說是怎樣的侮辱。他感到自己身體中的血液都沸騰了。

「不行。你退到後方,負責格法德和本隊的聯絡。」

聲音很小卻充滿了緊迫感。

果然,這裏沒有人看守。

雖說戰場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但是,準備如此充分卻仍然沒有攻下郎邦,肯定會被追究責任。

雖然已經是三月,但是這個地方的積雪還沒化。

「嗯。就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

因爲坦加軍隊爲了把自己奪回去很有可能使用這種手段,而且他也知道父親佐拉塔斯雖然是個激進的人物,同時也非常有頭腦。

「我因仰慕陛下來此。」

俘虜敵軍主將那是毫無疑問的大功勞。可以說是最大的功勳者。

「這幫笨蛋。」

「什麼?」

看到一人跑回來的納傑科王子,士兵們都大喫一驚。大家都稱頌這年輕君主的英勇,王子也滿面得意的回答道。

郎邦城的燈火從這裏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年輕的王妃可愛的歪了歪頭。

王子驚呆了。

「喂,喂……殿下,醒一醒。」

納傑科王子把驕傲和名譽看得比什麼都重,同時無比討厭屈辱,他甚至想一刀砍了這個怪人。這樣的話,將來他就不能把王子此時的醜態告訴任何人了。

「你身爲率領先鋒的大將,輕率的被敵人一對一的打倒,這件事我就原諒你了。但是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這件事你好好銘記於心。」

佐拉塔斯除了納傑科王子還有四個兒子。

其中兩個是正妻的孩子,兩個是妾的孩子。

就算不算妾生的孩子,如果太沒用的話會被廢嫡,這就是佐拉塔斯的言外之意。

剛剛王子因爲怨恨而滿臉通紅,現在已經是因爲恐懼而臉色蒼白。

頑固自負的納傑科王子,深切知曉父親有多恐怖。如果無能的話,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也會冷漠的拋棄。

王子渾身被冷汗浸透,連滾帶爬的退了下來,但是他心中仍然充滿了憤怒和怨恨。

家臣們因爲擔心王子都來勸說,但是他完全聽不進去。

「讓我……居然讓我如此丟臉,那個小姑娘!!」

這是充滿怨恨的嘶吼。

對父王的恐懼,失去了雪恥機會的怨恨,都變成了對德爾菲尼亞庶子國王和突然飛黃騰達的王妃的憎惡。一想到那兩個人現在正嘲笑自己,王子便坐立不安。

「等着瞧。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會讓你們哭着後悔的!!」

這之後,納傑科王子遵從父王的命令,暫時從戰場上退了下來。

因此,他對於德爾菲尼亞國王和王妃的怨恨也更深了。但是,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領着王子從要塞中逃跑的雪拉安心的嘆了口氣,爲了報告詳細的情況他來到了國王和王妃面前。

雖然已經是深夜了,但二人依然是一身戰鬥裝扮。

結婚儀式還沒結束戰爭就開始了,所以兩人匆忙來到這裏。還來不及度過新婚時間,真是可憐。雪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種想法,讓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王妃大大的綠色眼睛不可思議的眨了眨。

「怎麼了?」

「沒什麼……」

能輕鬆打敗鄉下士兵的山賊們,面對如此可怕的攻勢也大喫一驚了吧。也許是因爲沒有任何準備,所以一開始就毫無戰意,山賊們丟下了好不容易搶到的金錢,狼狽的四處逃散。

「雖然我依照命令做了……可這樣真的好嗎?」

「那個人一度想要殺了我。」

將軍事先通過間諜調查了山賊們的動向。結果將軍得知,國境線附近顯著的宅邸都已經被搶奪過了,因此他們準備大膽的深入領地內部幹一票。

王妃歪了歪頭疑惑的說道。

「不要讓他們跑了!!」

鄉士們忍無可忍都到領主那裏控訴,領主也異常憤怒,請求國王佐拉塔斯的協助。

佐拉塔斯命令在坦加有着極高武將榮譽的梅凱爾將軍,趕走這些犯人的蒼蠅。

自己很瞭解這種人。

「面對區區山賊居然是此種醜態!!你們身爲坦加騎士的信念呢!!」

因爲過於憤怒而有些眩暈的將軍,訓斥着不中用的部下,同時不顧不斷落下的岩石樹木,想要突破面前的難關。可此時將軍背後又發生了騷動。

「那是藉口。」

根本沒有餘力去營救同伴。先鋒部隊也陷入了苦戰。

雪拉沉默的點了點頭。

王妃笑了出來。

國王挑了挑眉毛,王妃也皺起了眉頭。

雪拉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樣的話真的是白放他走了。

雪拉搖了搖頭。沒有不滿。這不是自己應該考慮的事情。只不過,他在意的是王子的爲人。

「並不是說爲了取勝可以不擇手段。這纔是身爲國王的矜持。如果抓住的只是普通的將領,那可以按你說的一直關起來,可對方是一國的繼承人,所以必須有相應的禮遇。如果粗魯對待的話將來會被人指指點點。可是如果太小心謹慎的話,又會給人一種爲窮途末路之時留一張底牌的印象。而且那個王子也當不了底牌。另外我一點也不覺得會輸。」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我又胡思亂想一些讓你生氣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們沉默無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果是正規軍的話肯定會吶喊着,同時敲打着戰鼓鼓舞士兵們的鬥志,但是卻沒有山賊會敲鑼打鼓的出現。

不僅要完全燒燬民宅,還要幹掉集中在卡姆塞要地鄉士宅邸中的護衛兵,在宅邸中放火。同時還不忘收集財寶。

傲慢,自大,對自己的出身和身份懷着絕對的自信和自負。極其看重過度的矜持,而這份矜持被傷害之後的憤怒和執着也遠超常人能理解的程度。

「坦加境內犯下暴行的暴徒們!你們睜開眼睛看看!!」

雪拉嚇出了一身冷汗。

同時,對於現在的雪拉來說王妃的命令是絕對的。這種情況下就是讓王子逃走,然後報告情況。

佐拉塔斯率領的正規軍的目的只是正面打敗渥爾-格瑞克的軍隊。根本不是來打山賊的,但是這些山賊確實是在幫助德爾菲尼亞,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郎邦跟塔烏的自由民達成了一種紳士協議,彼此都默認了現在的國境線,才能一直沒有糾紛的生活下來。但是最近卡姆塞卻開始主張塔烏是自己的領土,有權將其置於自己的管理之下。同時開始要求進行居民登記和納稅。

先鋒部隊憤怒的掉轉馬頭。他們想要衝到懸崖上方,幹掉在上面扔石頭和木頭的傢伙。可是此時,剛剛一直在前面拼命逃竄的山賊們突然回過頭來。他們發出讓人血液凝固的吶喊,攻了過來。

當然,這些話並不是認真的。雖然塔烏的面積很大,但卻是一片早就被拋棄的土地。最多隻能得到點木材,所以塔烏本身並不重要。坦加的國土基本上都是山地以及森林。現在纔開始假惺惺的主張所有權,只能是出於政治上的目的。

他們像影子一樣接近,仔細觀察獵物,當感覺準備充分之後,便以鋼鐵般的意志和氣勢向獵物撲去。

喫驚的一邊搖着頭一邊說出這些話的正是獨立騎兵隊隊長伊文。

彷彿噩夢一般。兩邊的懸崖傾倒下來,大部隊基本上都被壓在岩石下面。而且崩塌的懸崖上方出現了無數的山賊。

「如果不是在戰爭中確實是強盜行爲,但是這種情況下就是出色的戰術了吧?」

「迎擊!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可是絕好的靶子!!」

「不過,如果都是好事的話也不會有戰爭,但是把我們弄成惡人真是讓人不爽。」

「這不就是強盜嗎?」

燒燬能成爲要塞的宅邸,搶奪財物。

這是個讓人非常不安的回答。

國王苦笑着說道。

不知他們是怎麼辦到的,埋伏在這裏的傢伙故意讓懸崖的上半部分崩塌,現在開始抱着石頭和大木頭開始往下扔。

「如果他能這麼做實在是求之不得,但是佐拉塔斯並不是那麼愚蠢的國王。今後全軍的指揮權肯定會掌握在自己手裏。至少不會再交給王子了。」

雪拉擔心又會被罵而低下了頭,但是王妃卻沒有生氣。她笑着說,做得好。

以設置在羅榭街道上的關卡爲界限,德爾菲尼亞方面的地名爲郎邦,坦加方面的地名爲卡姆塞。雙方都籠罩在巨大的塔烏山脈之下。

對方是什麼高貴的人。這是事實。

主力勇士們也用吶喊來回應。

有的人被崩塌的岩石壓死,有的人被落下的石頭砸中了腦袋。沒有馬上死掉的人還要面對不斷落下的石頭和樹木。士兵們慘叫着四散逃竄。

(被區區山賊如此欺辱,毫無還手之力,卡姆塞的豪族們也真是沒用。沒有別人的幫助連這種蛆蟲都無法趕走。)

他們原本就是山賊。所以手段嫺熟迅速,冒名頂替的坦加勢力根本沒法比。

「一定要讓那個人平安逃走。這是首要的。但是同時,也不能被砍到。實際上會怎麼處理,不親自體驗一下的話我也說不清楚……」

塔烏山脈附近的這塊地方山峯和平原交錯。被追擊的山賊們逃跑途中,經過了一片道路兩側都是高聳峭壁的地方。高聳的懸崖彷彿覆蓋在道路上方。

「太放肆了。這次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將軍率領着兩千士兵鬥志昂揚的出擊了。雖然這麼多部隊只用於對付山賊有些誇張,但是將軍認爲儘快處理此事纔是最重要的。

「什麼!?」

獨立騎兵隊在伊文的指揮下,率領少數兵力出沒在卡姆塞境內,盡情騷擾進行着游擊戰。

「原來如此。反正都要燒掉還不如自己收下呢。」

正如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一樣,因爲身份高低而定下的階級制度深深根植與雪拉的意識之中。

這可不是僅憑一般的勇氣和覺悟就能進行的。他們甚至給人一種惡鬼來襲的錯覺。士兵們不由得心生恐懼,但是梅凱爾將軍到底還是勇猛之將。一下便喝住了腳下虛浮的士兵們。

陛下(準確的說是王妃殿下)用讓人意想不到的方法讓敵人的主將逃走了,這件事本身做得很漂亮。

雪拉歪着頭一邊思考一邊緩緩說道。

雖然將軍感到憤怒和輕蔑,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大將不能將這種態度表現出來。他舉起令旗,瞪大雙眼。

「來,喝吧。一定很冷吧。」

「放走王子你有什麼不滿嗎?」

在這副像貓咪一樣可愛,母豹一樣可怕的臉龐的威脅下,雪拉苦笑着解釋道。

「因爲如果把我殺了我就不會亂說話了吧。從敵陣中逃跑需要藉助我這種人的力量,大概傷害了他的自尊心吧。」

王妃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國王則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他如果感謝你還能理解,爲什麼想要殺了你啊?」

又不是偏遠鄉村小酒館的老闆娘,就算是王妃也不能叫國王蠢貨呀。但是,驚慌失措的只有雪拉一個人,另外兩個人早已習以爲常。

將軍率領着手下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們遠遠地看到,目標的宅邸已經被攻陷燒燬。而山賊們還在其中像螞蟻一般辛勤勞作着,把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往外搬。

這是對於坦加冒充自己的名字在領內放火的報復。他們心底大概有這種想法,你們這麼想讓我們當壞人,那我們就如你們所願。

雖然該拿的東西要拿,但是他們絕不貪婪。提前安排瞭望風的人,只要指揮官一下命令就毫不猶豫的撤退。注意到問題的坦加趕來之後也一個人都抓不到。

下面的士兵們才叫悲慘。

吉爾遠比伊文要年長,但是他依然認定獨立騎兵隊的指揮官就是伊文,自己不過是來實地考察的。

但是,此次出擊卻以大失敗告終。

「你臉上可不是沒事的表情。」

這下士兵們也振作起來,爲了讓敵人一個也不能接近,迅速地拉弓射箭,但是不管怎麼射敵人都沒有止步。有的人左右揮劍彈開亂箭,有的人即使已經被射成了刺蝟仍渾然不覺地進行突擊。

他臉上是和往常一樣輕浮的表情。甚至讓人感到他還遊刃有餘。但是,他的眼睛並沒有笑。裏面燃燒着危險的火焰。

國王親手遞來酒杯,雪拉惶恐的接了下來。

不知是什麼時候,旁邊的道路上出現了騎馬的敵人。

這是基本中的基本。

「戰爭也要講究策略和規則。」國王說道。

注意到他們的梅凱爾衆人射出箭雨,可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擋他們的進攻。他們仔細的給馬匹裝備上了盔甲,但是騎馬的男人們卻只帶着護肘。

這是彷彿能吹熄火焰的一聲怒吼。爲了響應將軍,旗下的士兵一起怒吼起來,戰鐘鳴響。馬蹄聲震動大地,士兵們像離弦的箭一般,向山賊們衝了過去。

「陛下說,被傷害了自尊的王子如果能再次指揮軍隊的話,一定會缺乏冷靜,表現出重大的失態……」

雪拉詳細報告了讓納傑科王子逃走的方法和之後的情況,最後她有些猶豫的說道。

「可惡!邪門歪道!」

梅凱爾將軍在部隊中部進行指揮。因此逃過了奇襲,但是面對眼前的慘劇也大喫一驚。而且,在狹窄的通道前方,先鋒部隊在拼命戰鬥,不,他們此時正被不斷追殺,一個一個倒了下去。

「將軍大人!是敵人!」

「怎麼辦……」

伊文一邊抱怨一邊微笑着。

(真是大膽的所作所爲。)將軍心想。

「正是如此。喂,要撤退了!!」

「你只跟他說了幾句話,就這麼清楚了?」

「大國的做法真是比山賊還要更不講理。」

「對了,如果那個王子真的攻擊你的話,你怎麼辦?」

雪拉遮住了臉,調整了服裝來掩飾體形,同時改變了聲音,誰都想象不到那個人就是雪拉。王子應該做夢也想不到,幫助自己逃跑的人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梅凱爾將軍是佐拉塔斯成爲國王之前便侍奉他的親信中的親信。少年時代便立下無數戰功,坦加的梅凱爾將軍,這是響徹中央全土的名號。他旗下也有着很多勇士。讓他去治理山賊有些大材小用。

如果讓他們跑回山裏那就沒有意義了。梅凱爾將軍猛烈追擊,漸漸逼近了國境線。

梅凱爾將軍這個時候五十歲。精煉的身軀完全沒有衰老的跡象,滿頭黑髮,眼睛也炯炯有神。

這種事件在卡姆塞多次發生。

雖然作爲人質毫無用處,但是爲什麼不能一直關着那個人呢。國王和王妃沒有必要因此給自己樹立這種人品不好的敵人。

山賊們一口氣跑過了這個地方。追趕山賊的梅凱爾軍當然也緊接着來到了這裏,但是先鋒部隊在通過峭壁下的時候,背後響起了可怕的轟鳴聲和同伴們的慘叫聲。

「啊?還以爲國王大人是個腦袋空空的蠢貨呢,沒想到還挺厲害的。」

貝諾亞的吉爾聽聞此事苦笑着問道。

雖然士兵們在進行攻擊,雖然攻擊應該是有效果的,可是敵方一點都沒有恐懼,仍然勇敢的衝了過來。這種行動給攻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而且剛剛崩塌的懸崖對面,已經將前鋒部隊全數幹掉的敵人猛然衝了過來。

部將們都不由得發出慘叫。

對手是山賊。這是絕對不應該輸,也絕對不能輸的戰鬥。但是現實中,士兵們面對這些可怕的敵人,都感到了困惑慌張和恐懼。就連將軍身邊的騎士們也感到焦慮的時候,又來了一擊重創。

背後突然響起了大叫聲。

接二連三的伏兵。而且這次如果被他們包圍的話就等於失去了退路。本來就已經有些動搖的士兵們頓時陷入大混亂,不知如何是好。

「喂,頂住,頂不住嗎!!」

不管將軍再怎麼呼喊,事已至此都已經毫無意義。士兵們毫無還手之力,無法抵擋攻擊開始了潰敗,二千坦加精銳士兵就這樣被山賊單方面的追趕。

將軍勉強連滾帶爬的逃走了,但是心中滿是憤然。這次的憤慨比他曾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敗北都更沉重。

對手既不是有名的將軍也不是經過訓練的軍隊。面對本應能夠輕鬆打敗的對手,失去了近半數部隊,如此慘敗,怎能善罷甘休。

將軍立刻向佐拉塔斯發出情願,這次他帶領着五千大軍,爲了洗刷此次恥辱,向着德爾菲尼亞軍所在的本陣郎邦城出發了。

山賊背後的指使肯定是德爾菲尼亞。如果能打敗對方的主將就能一雪前恥。

另一方面,聽說梅凱爾將軍率兵前來,德爾菲尼亞一方頓時緊張起來。他是佐拉塔斯手下武將中最爲傑出的豪傑。將他打倒有着非常大的意義。

國王將這個名譽的任務交給了獨立騎兵隊。

雖然他們在前幾日的戰鬥中取得了勝利,曾一度擊敗了梅凱爾將軍,但對方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陣中有人認爲這種僥倖不會發生兩次。也有人認爲山賊無法勝任如此重要的任務。

但是,無論如何塔烏的人們初戰告捷。而且是大獲全勝。這種情況下,繼續讓他們出戰是戰爭策略中的常識。

梅凱爾將軍的大軍逼近的時候,雖然是三月,但卻是飄雪的寒冷早晨。

五千軍隊爲了昭顯勇士們的名號,身穿印着各種標誌的華麗甲冑。而與他們相比,只是紅綠旗幟的獨立騎兵隊便顯得非常寒酸。

他們身上既沒有顯示家名的紋章。也沒有鑲嵌着金銀的盔甲。即便是主將伊文也依然穿着渾身漆黑的盔甲,看起來很是簡陋,但是伊文知道自己絕不能輸在氣勢上。

他回過頭朗聲說道。

「大家聽好了。敵人是以勇猛果敢而聞名的坦加軍隊。平時,如果他們故意挑釁我們的話,是會被處以絞刑的。不過這次因爲德爾菲尼亞的保證,我們可以跟他們公開戰鬥。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盡情試試自己的身手吧。」

「在動作敏捷和頭腦聰明方面,沒有任何一匹馬能勝過格雷亞。在力量和技巧方面也沒有騎士能夠勝過我。一對一的話總覺得很對不起對方。」

他左右閃避着巨大的戰鬥錘的攻擊,只要對手露出疲態便一擊將對方擊落馬下。還不等別人攻過來,便刺下致命一擊。

但是,即使如此塔烏的人們也毫不退縮,繼續射箭。這種情況下將軍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突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副頭目!他們又來了!」

坦加騎士大部分都身穿重型盔甲,手持一擊便能讓敵人斃命的戰鬥錘或者長槍。塔烏方面卻只是身穿護肘和護胸這種超輕裝備。在前進速度上有着壓倒性的優勢。

伊文也笑着驅馬。

如果敵方強行突擊就先穩固陣形,尋找間隙射出箭雨,一旦對方露出膽怯的樣子,便立刻轉守爲攻,開始突擊。

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的勇士們一個一個被山賊擊敗,面對敵人超乎預料的強大,士兵們的不安也達到了頂點,而梅凱爾將軍終於忍無可忍了。居然兩次都被一羣山賊打敗,將軍的武名將聲名掃地。

雖然將軍馬上想要再次站起來,但是這一幕成了這位在中央也以勇猛馳名的梅凱爾將軍的最後一刻。

在這場戰爭中取得先機的一方將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男人們穿梭在箭雨的縫隙中,他們的刀刃瞄準了馬腿。馬高聲嘶叫着倒了下來,將軍也一個跟頭滾到地上,男人們的刀毫不留情的揮了下來。

他們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還來不及準備迎擊,對方就展開了猛烈的攻擊,面對慌忙逃竄的敵人也依然保持着整然有序的隊列。

可憐的還有看到這副光景的坦加士兵們。

外行不懂內行。

對方身爲大將必須要砍下首級進行檢驗。但是,主業是山賊的這羣人,雖然擅長襲擊,但誰也沒砍過腦袋。布朗騎上馬,用盡全力,終於取下了腦袋,同伴們也高聲歡呼起來。

看到將軍想要牽馬,隨從嚇了一跳,拼命阻止。

就在王妃溫柔的說出這些話的下一個瞬間,槍光一閃,衝過來的騎士跌落馬下。

他將一個城池作爲據點,一個個攻略地方城池。離郎邦很近的領主勢力,近衛兵團,羅亞勢力在仍然積雪的卡姆塞土地上,彷彿惡鬼一般橫衝直撞。

其中斬殺梅凱爾將軍的紅綠旗幟給坦加軍隊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對於坦加士兵來說身穿漆黑盔甲的年輕指揮官就是惡魔一般的存在。

梅凱爾一方的將領拼命的想要重整軍勢,開始下一輪攻擊,但是伊文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跟隨王妃的是吉爾率領的塔烏別動隊。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對手膽怯的瞬間,擅長伺機襲擊的高手集團。

「這次他們也穿着豪華的盔甲呢!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可不要弄出太多傷痕來!」

德爾菲尼亞人非常清楚,格林塔王妃有着怎樣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戰鬥技巧,這一次坦加士兵們也清楚的知道了這一點。

黑衣戰士完美的戰鬥着。勇猛聞名的塔烏衆人彷彿是他的手足一般靈巧的作戰。大家都堅信着只要按照他的指揮行動就一定能取得勝利,因此他們才能這樣無所畏懼的戰鬥。

穿着仔細加工過的護具的塔烏人的射箭能力並不尋常。威力和準頭也出類拔萃。他們很少射空,只要射中必然是重傷。被射中眼睛的馬立刻暴躁起來,將騎手摔了下來,有的騎士則是盔甲的縫隙處被射中,慘叫着跌下馬。

身着近衛司令官標誌的紫色外套的阿諾侯爵也感慨道。

大量的騎兵們向着伊文衝了過來,不過這個舉動卻正中了伊文的下懷。

但是,伊文的逃跑只是誘餌。第二陣營抱着弓箭的山賊們立刻向前,開始不斷射箭。

「我上!跟着!」

他認爲有必要馬上收拾掉對方。

山賊看重的地方果然與衆不同。

「哎呀,你滾開!!」

「請等一下,將軍!面對區區山賊將軍您親自上場太荒謬了。」

「混蛋!山賊!一個接一個!」

這個男人這種關鍵時刻還能開得出玩笑。但是,他的目光非常銳利,絲毫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在關乎性命的地方進行這種交談多少有些心太寬了,但是痛苦的時候也一臉平靜的進行戰鬥,這纔是山賊的做派。

「蠢貨,不會讓你們跑掉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認真的。」

德爾菲尼亞沒有放過這次機會,開始向卡姆塞進軍。他們想要一鼓作氣決出勝負。

但是,佐拉塔斯-米革也是一位卓越的國王。他知道如果此時讓步的話,卡姆塞毫無疑問會成爲敵人的囊中之物。他頑強的站穩腳跟,表現出迎戰的姿態。

身經百戰的將軍此時也頭腦發熱。他抓起槍,在馬旁騎士的陪同下,率領着小隊衝了出去。

當他們發出戰鬥的吶喊聲開始突擊的時候,坦加勢力立刻開始敗走。就像往鳥羣中扔了一個小石頭一樣。實在是太沒勁了。

「瞄準指揮官!只要幹掉指揮官,敵人就是一羣烏合之衆!上啊!!」

但是,結果卻出乎他的預料。

正如納傑科王子所認爲的那樣,坦加也認定對方使用了什麼詭計,耍了什麼奇怪的把戲。

這是重裝騎士團的突擊。大地隨着轟鳴聲晃動着,身着鎧甲的各色上衣隨風搖擺,這樣子着實勇猛。

對於梅凱爾衆人來說,這可是正是冤家路窄。

剛強的坦加騎士們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現實。

塔烏自由民的團結程度遠超普通軍隊。而且,他們對於坦加利用自己,陷害自己,並以此當成戰爭藉口一事仍懷恨在心。

因爲對手是女人,所以他們按照禮儀選擇一對一單挑。並未身着甲冑的王妃騎在巨大的黑馬上,臉上浮現了一絲憐憫的神色。

「冷靜下來!不要被敵人的動向迷惑!」

五千梅凱爾軍被兩千山賊玩弄於股掌之間,陷入苦戰。

坦加騎士奮起擊出的必殺一擊,如果無法擊中對方也就毫無意義。

「雖然作戰方式還是山賊的做法,可沒想到居然幹掉了那個梅凱爾將軍……」

對自己身手有自信的騎士頓時激動起來猛然開始突擊。

布朗擲出的槍穿透了將軍厚實的盔甲正中胸口。將軍不愧是強壯的令人震驚,即使如此還想要揮劍,但是布朗用身體撞了過去,將將軍壓在了地上,拔出短劍砍了下去。

王妃笑着摸了摸馬的脖子。

不管是誰來都是一樣。不愧是一騎當千的強大。挑戰王妃的騎士們,不是跌落馬下,就是被殘酷的刺穿,他們簡直就是親自在實踐自己根本不是對手這件事。

旁邊的德拉將軍也抱着雙臂沉吟道。

大家頓時熱情的歡呼起來。

將軍雖然被射中了幾箭,仍然怒髮衝冠的樣子不停揮劍不斷猛衝。這宛如鬼神般的氣勢氣魄,讓人不禁牙齒打顫。

樣貌偉岸的巨漢擁有常人沒有的力量這大家都能知道。雖然會驚慌害怕但是也能理解。可是,適合拿刺繡針樂器這種東西的小手,居然能單手揮動長槍,一擊打倒一大片男人,她壓倒性的強大讓任何人都無法接近,就算已經知曉王妃強大的德爾菲尼亞士兵也不禁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心中還有一絲暗喜。

如果陷入苦戰就打算進行援助的阿諾侯爵和德拉將軍,看到獨立騎兵隊奮勇戰鬥的姿態也讚歎不已。

就這樣,德爾菲尼亞漸漸佔據了優勢,一個個佔領了卡姆塞的要地。

「嗯,交給你們了!」

失去主將的梅凱爾一方已經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了。他們難看的四散逃竄,而塔烏一方則不停追趕,將他們徹底擊垮。

另一方面,渥爾-格瑞克也完全沒有讓步的樣子。

戰爭重要的就是氣勢。有名的勇士們一個一個戰敗,必然會導致意志消沉。同時,士兵們開始覺得恐懼甚至懷疑這個少女到底是不是人類。這是一種感到對方不可戰勝的絕望的恐怖感。

「正因爲他們逃到了山裏纔會發生那種失敗。如果是堂堂正正在野外列陣對戰,絕對是我方的勝利。我們眼前的山賊就如同赤身裸體一般,這下他們什麼伏兵詭計都沒法用了。一口氣擊敗他們。」梅凱爾將軍鼓舞士氣,下令突擊。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讓我去試試看!」

在王妃眼裏,以堅固無敵著稱的坦加重騎兵的動作,就彷彿遲鈍的大甲蟲一樣。雖然他們的裝甲很堅硬,但是隻要把他們從馬背上擊落就可以結束戰鬥了,而他們擁有一擊必殺的破壞力的重量級武器看起來也很滑稽。

而且伊文的指揮也異常出色。

就在王妃不顧敵人如此低語的時候,她的愛馬彷彿責備她一般哼了一聲。好像是想說在這種關乎性命的時刻,王妃太過大意了。

將軍一邊嘲笑他們一邊追擊。此時其他的騎士們也跟了上來。

但是,不管怎麼打破常規,高手是能夠理解高手的。

這股氣勢頓時傳達到全員。他們忘記了戰鬥的疲勞,氣宇宣揚,猛禽一般向完全失去戰意的梅凱爾一方襲去。

只要士兵們再次列出陣形,稍微冷靜下來,伊文就帶領同伴突擊。因爲他們基本上都騎馬,所以可以像疾風一般把敵兵踢翻。這種指揮讓梅凱爾一方眼花繚亂,部將們一邊拼命抵抗着一邊大叫。

此時,伊文身旁跟隨着很多精銳的男人。他們身形輕便,以鋒利的刀刃和勇氣爲武器,在敵軍中盡情廝殺。他們一看到將軍出馬,立刻掉轉馬頭開始逃跑。

他甚至能開心的跟死神跳舞,享受生死之間的快樂,然後親手將敵人交給死神,自己則以分毫之差躲過。

坦加軍隊見到的塔烏勢力彷彿跟經歷過千錘百煉的精銳軍隊一樣強悍。防禦和攻擊都很有重點,不僅堅不可摧,而且極具機動性,在戰場上縱橫馳騁。

「看起來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了。」

而且如果王妃也一起出陣的話,坦加軍的混亂和驚愕就達到了頂點。

半吊子也不懂認真修行過的人。

這場戰鬥景象同時也震驚了己方的武將們。國王從一開始就在一旁看熱鬧。悠然的王者摯友的作戰。

一邊跟敵人交戰一邊歡快說話的正是茲路的布朗。他身旁努依的忽列卡一邊忙活着一邊高喊。

對於坦加士兵來說這彷彿就如同噩夢一般吧。

「喂,坦加的大人們!盔甲太重動不了!?脫下來怎麼樣呀?」

「這幫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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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 放浪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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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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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第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2 黃金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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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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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3 白亞宮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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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後記

第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4 空漠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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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一章

第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5 異鄉的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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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6 獅子的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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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十章
  10. 10第十一章

第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7 寇拉爾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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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第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8 風塵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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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後記

第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9 動亂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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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0 憂傷的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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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1 妖雲密佈的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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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第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2 法羅德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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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3 鬥神們的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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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4 紅之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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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後記

第十五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5 勝利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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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3後記

第十六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6 傳說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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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3第十三章
  14. 14後記

第十七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7 遙遠的流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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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七章

第十八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18 遙遠的流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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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1 大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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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第二十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1. 01插圖
  2. 02珀拉的休息日
  3. 03王和王妃的新婚事件
  4. 04雪拉的日常

第二十一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番外 紅蓮之夢

  1. 01插圖
  2. 021
  3. 032
  4. 043
  5. 054
  6. 065
  7. 076
  8. 087
  9. 098
  10. 109
  11. 1110
  12. 1211
  13. 1312

第二十二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01插圖
  2. 021 西離宮的燈光
  3. 032 班特亞的信
  4. 043 柳敏特卿的糾葛
  5. 054 十年間的寇拉爾
  6. 066 德拉伯爵家的搔動
  7. 077 薩沃亞公爵家的事件
  8. 088 羅特和玫瑰的精靈
  9. 099 珀拉的戴冠式-前篇
  10. 1010 珀拉的戴冠式-後篇
  11. 1111 來世的約定
  12. 1212 嶄新的日子
  13. 13後記

第二十三卷德爾菲尼亞戰記 外傳4 國王的受難

  1. 01插圖
  2. 021 公主誕生前的七天
  3. 032 鷹在翱翔
  4. 043 國王的N難
  5. 054 男人的修行
  6. 065 暴風雨之後
  7. 07後記
  8. 08加油,布萊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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