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爾菲尼亞戰記》 · 茅田砂胡 · 1.1萬 字
格林達王女的出身充滿謎團。
她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流浪的國王面前,年僅十三歲就能夠與健壯的男人戰鬥,之後還幫助國王重新奪回了王位,雖然這個故事在德爾菲尼亞連五歲的小孩子都知道,但就連國王也不清楚王女詳細的出身。
雖然曾經好幾次詢問過,但她總是笑着搖搖頭。回答說即便自己說出來也沒用。
王女之所以有那樣的口癖,是因爲她以前是名男性,陰差陽錯纔來到這個世界的。
不管是哪個,都沒有任何人相信。
不過王女似乎也並沒有想讓他們相信。
還有一個重點就是王女儘管有着卓越的劍技和戰鬥能力,但也相信那些魔法和奇異之類的東西。
「我的故鄉那有好幾名真真正正的魔法使」
以前,她曾經跟國王這樣說過。
只是,那些自稱大魔法師,和自稱詛咒師的人能夠做到的
「像是原因不明的屍體是由於自己的詛咒,那些自然就只好的病也是由於自己的祈禱,還有偶然降雨也是由於自己的力量云云」
只有這些而已。
雖然相信魔法,但對真假還是有着嚴格的界定。
於是在這天夜裏,王女獨自一人又再次去到了魔法街。
關於小巷的磚牆會變化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還以爲那個魔法街裏都是些騙人的把戲,沒想到居然會有真正的奇異在。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對王女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正如跟國王所說的一樣,那個地方在夜晚顯現出了跟白天不同的樣子。
白天還人山人海的道路,現在別說人影了,就連貓呀狗呀都沒有。
不管哪間屋子都緊閉着門窗。
不過這也是理所應當,因爲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即便是住在魔法街的當地人在這種時間也不會出門的。
骸骨立刻閉起了嘴並看着王女。(VE:這就慫了,擦)
雖然那個老婆婆還是沒有抬頭,但從這個位置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臉的下半部分。老婆婆一直在笑着。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但有一點除外,那就是王女根本感覺不到有人類的氣息。
聲音非常的小。並不是特意那麼小聲的。而是聲音根本沒有絲毫活力。
那人頭也不抬的朝着王女說道。雖然聲音跟那雙手一樣年老,但也不是不能夠判斷出性別。那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我是誰,又爲了什麼來到這裏,我想找能夠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人」
「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說不定會出現一條昏暗狹長像洞窟一樣通往深處的道路。又或者跟自己預想的一樣會出現一片異樣的光景。帶着這樣的緊張感王女一邊打開了門,但現實卻和預想的完全相反,這裏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屋子而已。
並不是僞造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夜空。
「好好擦乾淨就沒關係了」
勉強看到在地板部分有着一個小小的火爐,在火爐上邊的鐵鍋發出咚咚的聲音。
「也是啊,已經死了的東西確實不會再死第二次了。只不過會被消滅而已」
即便是在家裏,也與之前的那具骸骨一樣頭上蓋着漆黑的兜帽,身體也同樣覆蓋着漆黑的服裝。
看到這個被打開的寬闊入口,王女露出了苦笑。
「你也不希望讓已經死掉的自己消失吧,不喜歡的話就趕緊告訴我」
王女一邊把手放在劍柄上,一邊回答道。
木門並沒有上鎖,而是輕輕地打開了。
道路越是狹窄那個視線就越是強烈。
放眼望去有個人正坐在王女的左手邊。
在白天看到的類似入口的建築,其實裏面有另一個建築迎合著入口進行建造,周圍都被道路包圍着。原本像這樣貫穿建築延伸的通道根本不可能有才對。
「是的,嘛,跟帶路差不多意思吧。您來這是爲了尋求什麼?」
之前,王女在回到王宮之後便開始收集有關魔法街的詳細情報。也就是想要知道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
「我在找東西」
格林達王女有着各種各樣的優點,但同時也有着缺點。其中之一就是不喜歡聽別人說廢話。
王女悄悄地接近了那個占卜者。
只要天空有星星存在,王女的眼睛就能夠捕捉到大多數的東西,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身影。
但是,在眼前的夜景並沒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只是稍微有些霧而已,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晚春夜晚。
就像是在對她說『請進來』一樣。
而且還並不止一兩個。
起居室裏放滿了各種東西。只有放置火爐的那一部分地方能看到地板。
自不用說,這可不是一般市民家能夠擁有的。如果沒有經過許可的話一旦被發現就是嚴懲。
「您走過去就明白了,真的。那邊會有人來迎接你的」
「那麼,客人。您來魔法街有什麼事嗎?」
王女聳了聳肩,從做出懇求樣子的骸骨身邊離開了,並緩慢地繼續走在道路上。
是一條由美麗的鋪路石鋪成的道路。雖然在進入入口部分的時候就像是在隧道一樣,但天空立刻就敞開了。
王女一點也沒有驚訝。只是抿嘴一笑。
她詢問了一些迷信較深的女性跟一些體格健壯的男性,但他們都表示自己並不敢做那樣的事情並渾身顫抖。還說有好幾個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的人,最後都沒有回來。並不是失蹤了。那幾個人在離魔法街很遠的地方被發現了,有些成了無頭屍體,有些則像是被野獸喫過一樣只剩下一具殘骸。
只是,在這寂靜的街道中,王女一直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雖然沒有看見任何照明的設備,但屋子裏卻有微微的光亮。
「這裏最好的術者在哪裏?不快點告訴我的話我會讓你再也說不出那麼長的廢話了」
頭上蓋着漆黑的兜帽,前面還有同樣用漆黑的布蓋着的小桌子,有個『人』靜悄悄的坐在裏邊。
原來如此,在入口處鋪着一張墊子。
木地板上鋪着一張圓形的坐墊,有一名矮小的人安靜地正端坐在上面。
站着不動並不是因爲害怕。也不是對這個原本不存在的道路感到恐怖或者感慨。只是因爲感覺不到那些傳聞中的氣氛而感到驚訝而已。
雖然漆黑的眼窩裏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王女可以明白那其中有着疑惑跟害怕。
「你不知道嗎,現世的劍砍不到你,但我的劍可以」
沒別的辦法了,王女一邊注意不漏看眼前的東西一邊行走。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狹窄。原本可以並列七八個大男人的通道慢慢一點,一點的變得狹窄。
似乎之前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嚯嚯……這還真是嚴厲啊。說實話,還真是很久沒有遇到像您這樣的客人了,而且還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美麗。在我所知的範圍裏也是頭一回啊。還真是很稀奇呢……」
「不用那樣威脅帶路的吧,他根本無法看破你到底是什麼」
雖然是非常有氣魄的聲音,在劍柄上的手也加強了力量,但那個蓋着兜帽的占卜者卻只是抖了抖肩膀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說道。
「現世的劍可是砍不了我的喔?」
「你是帶路的嗎?」
「你這樣說我不明白啊」
某種意義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加可疑的對象了。
當街道變得可以讓行走的人們互相交錯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街道本身在注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樣,這樣奇妙的感覺圍繞在全身。
王女因喫驚而張開的嘴脣立刻就改變成了抿嘴一笑。看來是一位非常通曉人情世故的『人』。
是一扇又小,又古老的木門。雖然跟之前見過的門沒有什麼區別,但那扇門上竟然有德爾菲尼亞的紋章,那是在一頭獅子側面上交叉着兩把劍的紋章。
王女只是因爲偶然發現磚牆的變化之後纔來到這裏的,但如果是一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偶然進來這裏的話,根本不會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真是奇怪,您明明也是活着的人,怎麼可以做到那樣的事……」
『去了就明白了』還真是夠簡單的帶路呢。
「進來吧」
「您真愛說笑……已經死了的東西是不可能會被殺的喔」
「穿着鞋可以嗎?」
也就是說,這裏跟普通的道路沒有任何區別。
一邊說着一邊掀開自己的兜帽,而在兜帽裏面的是一具骸骨。
「喂,那邊的小姐」
既然是真·術者的家的話,那麼就不會是普通的屋子。
在鐵鍋的前面坐着一個人。
可以看見美麗的星星。
就像是那些隨處可見的占卜者一樣。
如果傳聞是真的話,會不會出現些什麼,雖然抱着這樣的期待,但情況卻與預想的相反。在白天被隱藏起來的會變化的磚牆,現在則是堂堂正正的顯現出來。就像是歡迎別人進去一樣。
「力量……嗎,要這麼說的話有很多呢。比如可以送葬某人的能力」
「那麼可以讓您飛黃騰達的能力?」
雖然並沒有走在泥濘的道路上,但王女還是小心翼翼地抹掉鞋底的污垢再進入起居室。
王女注意不碰倒地上的東西,然後來到老婆婆的面前坐了下來。
雖然拿着勺子攪拌鐵鍋的手顯得毫無力氣,但那毫無疑問是雙人類的手。
「打擾了」
「不,能做到啊。這把劍是我從我的世界帶過來的。這把劍就是爲了消滅像你們這樣的東西而鑄造的。要試試嗎?」
王女如此說道,之後便稍微有些猶豫。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很爲難啊。您到底是爲了什麼而來這裏我不得不尋問清楚呢。來到這裏的客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而且還是一些非常嚴重,又決不能跟別人泄露的事情,作爲最後的手段纔來到這裏尋求幫助的。而詢問清楚他們的目的就是我的工作呢」
於是便試着推開木門。
王女特意放慢腳步,緩慢地朝着那個小巷進發。
「哎呀哎呀……那麼讓喜歡人成爲自己的東西?」
「別喊我小姐」
還以爲是那些屋子發出的光亮但實際上是到處亮着的街燈。
雖然關於骸骨會變得蒼白有些奇怪,但可以看出骸骨確實感到很恐懼。
「吹噓就算了。趕緊告訴我哪裏能見到這樣的人」
面對王女一副想要拔出劍的樣子,骸骨不禁全身顫抖。雖然沒有心,但也可以感受到對方被嚇得蒼白的樣子。
要是那些之前來到這裏的客人的話要不然就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發出悲鳴一邊逃走,不然就是體會到了魔法街真的存在異界物質的實感而一口氣將委託的內容說出來,不過凡事都會有例外存在。
雖然入口是沒有地板的三合土地,但稍微左邊一點的地方就鋪有木板,而且一直延伸到起居室。
空洞漆黑的眼窩看着王女,沒有嘴脣只有牙齒的嘴巴露出滲人的笑容。
王女站在入口處,暫時一動也不動。
雖然是隨處都能見到的街道小巷,但在這卻是『應該並不存在』的道路。
「誰稀罕」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王女立刻擺出了架勢。
即便是王女也有那麼一瞬間感到驚訝。
在兩邊並列着雅緻的建築。不管是哪家都緊閉着門窗,只剩下一片寂靜。
「就,就這樣徑直的往前走」
「並不是丟了什麼。我在找你們這裏最有能力的術者,說是知識淵博也行吧……」
王女雙眼凝視着那個『人』。說不定這裏的居民都跟之前的骸骨一樣,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雖然沒有敵意或惡意,但在感覺上卻令人不快。正當王女想要對看不見的對手怒吼的時候,在王女的右手邊出現了一扇門。
「這個我自己會做」
光亮一點一點的平緩地朝着各處彎曲延伸。
滿地都堆放着各種卷軸和書籍,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屋子顯得越來越狹窄了。
盤腿而坐的王女聳了聳肩膀說道。
「我不太喜歡聽太多的廢話啊」
「他就是以此爲樂的喔。嘛,總之,歡迎你的到來。客人」
「不叫小姐了嗎?」
雖然是顧及自己與對方的年齡差距而說的,但老婆婆只是露出低沉的笑聲說道。
「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把你看成是女性喔」
王女很是意外的睜大眼睛。
「雖然不能說至今爲止都把我當成女的那些人老眼昏花,但還是謝謝了」
「那樣啊。嘛,首先稱呼你爲王女可好」
「莉就可以了」
「不,這裏不能夠直呼客人的名字。這也是基本的禮儀」
「那麼,坐在我面前禮儀端正的人該怎麼稱呼?」
「老婆婆就行了喔,王女」
屈膝而坐的王女看着端坐在鐵鍋前的老婆婆抿嘴一笑。
而老婆婆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看來她們互相都對對方抱有好感。
「雖然我是有事要弄清楚纔來這裏的……但在這之前我能問一個別的問題嗎」
「想問什麼?」
「就是……這裏是魔法街吧?」
「沒錯喔,這裏是真正的魔法街。在外側的那些只是附帶掩人耳目的」
只是附帶的就有那麼多人聚集到那裏,而真正的地方卻如此的寂靜,真是令人奇怪的話題。
「那些所謂的大人都盡是幹些什麼蠢事啊。不管是奪回王位還是之後的統治都是渥爾自己的實力。我不過只是稍微借他點力量而已……」
「通常的話,確實如此」
「想要得到那種土地的國王確實有着非比尋常的好奇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德爾菲尼亞早就被吞併了吧」
「在回答之前,王女,老身先說說一個非常有趣的話題吧。有想要得到德爾菲尼亞的人在,而且還不是一個或者兩個人。不,還要加上兩個鄰國的國王呢。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德爾菲尼亞的人了,本來應該是由自己君臨寇拉爾城並使之繁華纔對,但現實卻不是如此,所以都是些不甘心如此的人」
王女不由得咬牙切齒。
「正是如此。就算是那些傢伙也明白在近期想要用武力打倒國王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需要的是想讓人類擁有龐大的幹勁啊。既然正面交鋒不行的話,乾脆就暗殺好了,其中也有人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但在他們之中反對的人很多」
「即便是這樣跟國王擁有的勢力想比也只是少數派而已。那些傢伙想要再次組織軍隊進行叛亂,雖然那個國王很年輕但卻是像怪物一般的人物。那些滿腦子只有慾望和嫉妒埋沒的傢伙即便是想奮起反叛也無法與之較量。遇到強襲能夠順利的避開,遭遇斬擊會正面回敬。而且他的氣量和魅力是常人的十倍」
這次是以稍微加強的語氣說道。王女則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老婆婆張開了沒有牙齒的嘴巴,並愉快的笑着說道。
「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也不用多說了」
關於這一點王女想要進一步的詢問,但老婆婆卻搶先一步接着說道。
王女憤慨的說道。
「難道,連坦加跟帕萊斯德也……」
「就是說,你們是想隱居於世嗎?」
聽到老婆婆的話後,王女不禁緘口不言。
王女緊抓着自己的膝蓋,並用可怕的聲音說道。
「就算不想也很清楚。那些傢伙根本殺不了我」
雖然王女並不知道那裏面究竟有什麼東西,但可以聞到一股充滿着蠱惑的味道。
「那個啊,有很多原因。佐拉塔斯跟奧隆都是強大的王,兩國的國內情況也非常良好,到這並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作爲支配者的野心了,想要將更多的東西收入囊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幸好在附近就有容易得手的領土呢」
「王女,可不要弄錯了喔。在這裏居住的『人』也不是完全不關心世態人情。只是時刻告誡自己不要主動去跟俗世扯上關係而已。人世間的種種老身我也是看在眼裏的。而且也能夠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會朝着哪個方向前進」
「不,作爲核心的人很簡單就超過了五個。而且還有好幾名對此也贊同的同伴,還有他們手下的好幾千名僕衆」
「到這個地方的通道在夜間就能看見嗎?」
「……」
「正因如此他們纔會到魔法街尋求幫助。那些人派出了好幾名侍女和傭人跟外面各種各樣的術者商量過。恐怕他們都是這樣詢問的吧?『如果你對現如今的國王不滿,想要打倒現在的政權的話會怎麼做』這樣。又或者是『怎樣才能給予國政巨大的打擊』這樣。而對於這些問題,那些占卜師,巫術師,魔法使們都是立刻就作出了回答。『那些想要打倒政權的先不說,如果是讓現國王的力量減半的話倒是很簡單』。而那些僕衆聽到之後立刻就探出身子詢問道『要怎麼做?』回答就是。將王女打倒即可」(key:這上面一大段也是真是一頭霧水,要炸了)
面對如此坦然回答的王女,老婆婆又再一次低聲笑道。
「是吧?那又爲什麼……」
「別說傻話了,要是這樣的話大陸的人們就會聚集到這裏了。樹葉要隱藏在森林之中,街道要隱藏在城市之中。今天只是因爲王女要來才特意打開的」
「沒錯。這是成爲這裏的居民的必要條件。那些還會關心名利的半人類,是沒法居住在這裏的。他們只適合在外側的『魔法街』跟那些權力者玩金錢交易的遊戲」
老婆婆一邊講着話一邊悠然的攪拌着鐵鍋。爐中的火焰使鐵鍋越來越熱。
像這個時候的王女,如果不是那個木頭國王的話根本不會去搭話。不然就是認爲自己能夠窺視到這位美麗王女體內所擁有的東西,被囚禁於這樣的想法之中。
王女雖然還在爲不正當的理由而暗殺自己這件事感到憤慨,但還是注意到了老婆婆語氣上微妙的變化。
「老婆婆」
「理由是?」
「怎麼了」
王女不禁拍打了一下膝蓋。
「如此荒謬的事情……只是因爲那些占卜者這樣說就真的接受了嗎!?」
老婆婆晃了晃矮小的身體,並愉快的笑着說道。
「結果,人類會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關於潛伏在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我並不知道,不過是相當棘手的東西就是了。不可大意呢」
一瞬間,王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塔烏很容易得手嗎?」
老婆婆一邊攪拌着鐵鍋一邊平靜的說道。
之前不解的王女,在理會老婆婆所說的意思之後變得非常喫驚。
就像是這樣的小事自己沒有理由不知道一樣的語氣。這就是這個魔法街裏的術者所謂的自負吧。
「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嗎?」
「只有一兩個人的話姑且不論,恐怕在魔法街的那些術者全都是這樣說的吧。即便是半信半疑也想要試試看呢」
「不,這還得取決於那個國王。正如你所說,你們的相遇只是一個契機。之後便是那個國王的實力了」
「沒錯,不然也不會跟你說那麼多了」
「爲什麼?」
「意思是我可以成爲特例嗎」
不禁瞪大眼睛。
「把我?」
「即便如此也不就只有兩、三個人而已嗎?」
王女發出了嘆息並扯了扯自己的頭髮。
「雖然是塊擁有令人渴望得到的魅力的肥肉,但我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夠得到的喔」
「對無法使用武力和暗殺這些方法而感到焦慮的傢伙們,在聽到你不管什麼事情都會一個人解決之後,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到底有沒有效只有試過纔會知道啊。就是有那種想要去試一試的笨蛋喔」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麼想要殺死我的傢伙有相當的數量呢」
雖然王女狠狠地罵了一句,但卻沒有辦法對老婆婆提出異議。
「但是,老身也只能夠當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如果將自身的願望和慾望強加到世間的話,那麼必定會得到因果報應。呵,呵呵……不過這跟王女並沒有什麼關係呢,嘛問問看吧。你是老身的客人,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回答你」
「確實,現在的國王是一位很卓越的人物。但是,假如在三年前,你並沒有出現在國王面前的話。那麼,他還能夠那麼快的奪回王座嗎?」
「我想聽聽你們這些住在真正魔法街的人的意見。我如果死了,又或者離開了渥爾的話,那些傢伙真的能夠得到王位嗎?」
「你要是不在了,渥爾王的政權必將遭受巨大的障礙。這對於那些窺視着德爾菲尼亞的王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情報。不如說在三年前兩國因爲互相紛爭而錯失了那一次大好的機會感到悔恨。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動用國家的力量去暗殺他國的王女。這和進行戰爭可不一樣。做這樣的事情已經是犯罪了。雖然很焦急,但還沒等自己動手,那邊內部的人早就已經出手了。這着實令人高興。沒有比這更能讓人高興的了。高興無法袖手旁觀不是嗎?於是就開始介入塔烏了。當然,其一是想要看一看渥爾王會做出如何的反應,其二就是想去試一試的意思」
「別開玩笑了!」
「是因爲兩國放置了間諜嗎?還是說……」
「那麼我就開始了,老婆婆你知道坦加跟帕萊斯德介入塔烏的事嗎?」
「沒錯哦」
「當然」
「正是,老身也是這麼認爲的」
「關於之前提問的回答,既然國內那些危險的傢伙都一齊出動去暗殺你的話,那麼無法察覺這件事的佐拉塔斯跟奧隆就是笨蛋了」
「那邊也屬於你們的管轄嗎!?糟糕,我還以爲不來這裏的話就不行呢」
老婆婆低聲笑道。
「正是,我們這裏的居民都不希望做那樣的事情」
「所以那傢伙的周圍纔會聚集了那麼多的人啊。包括我」
「反對勢力意外的沒有人望啊」
而王女則是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沉默不語。
「要是詢問這些叛徒的名字是有違禮儀的吧」
對於王女的疑問,老婆婆肯定的說道。
「也就是說國內反對勢力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泄露到了那兩大國了嗎?」
「……」
「沒錯」
老婆婆喘了口氣。
「是啊,就老身所知道的就已經超過了十個人。有還在制定計劃的,也有已經開始實行的人,各種各樣。想必王女也已經知道了吧」
「也就是說,普通情況下在夜裏也看不見嗎?」
「除了這些他們也沒有其他能夠自豪的東西了」
「一般情況下確實如王女你所說的一樣,但是在近期這個國家的政權會出現巨大的動搖。不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嗎?」
「還真是悲傷,簡直白跑一趟啊」
「這也只是『如果』而已不是嗎?現實的話正如你所見的那樣」
「人類的倫理有時候會朝向奇怪的地方發展。比如一個殺人如麻的男子會無條件的去保護一名嬰兒。而可以對那名嬰兒痛下殺手的男子卻在聽到貧窮女性的經歷之後流下淚水。只要還身爲德爾菲尼亞人就無法暗殺『國王』。因爲會遭到報應。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個,只是因爲不想弄髒自己的雙手,總之就是無法進行暗殺。可是,那些傢伙無法再繼續忍耐在國王之下。雖然是個很隨便的理由,但說到要如何做的話……」
「並不是一定不能。但,至少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不是嗎?」
「只要是稍微有些能力的修道士都會作出同樣的回答喔。老身我之所以能夠知曉人世間的種種正是因爲累積了許多的修煉。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出王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儘管在外面的那些人只是半吊子,不能像我一樣看得那麼明白,但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如果是能力稍微較高的人的話,立刻就能夠明白在現國王身邊有着什麼散發出可怕力量的根源。不用懷疑也知道那個根源就是王女了。這樣的話,只要把這個根源拔出就必定能削弱國王的力量。這樣考慮很自然吧?」
「你知道我?」
「等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王女聳了聳肩膀。
「跟捨棄俗世的人說也沒用,而且還要從政治情勢開始逐一說明」
「話也不能這麼說呢,也有那些執着於出身和血統的人在啊」
「理由是什麼?爲什麼要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又爲什麼要選塔烏」
「哪裏,不管什麼盯上你都無法將你打倒的不是嗎……不管是什麼」
「真是有趣的王女大人呢。沒錯喔,如果是權謀術策這方面的話那邊纔是內行,他們知道連老身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正是,不過這裏纔是問題所在。你知道嗎,你在三年前改變了一個男人的命運。而以此又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命運。即便你不是有意爲之但現實已經變成那樣了。之前我也說過了,只要是有些能力的術者立刻就能夠察覺到了。即便是在沒有那些能力的人眼裏,你幫助如今的國王奪回王位這件事情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那麼,只要將你從國王的身邊排除掉就行了。理由就是那麼簡單喔」
關於這點王女也非常贊同。
「擁有能力的術者可不只是在魔法街喔」
「別那麼簡單就去試這種事情啊!」
「正是。雖然你跟國王都看不到,但在這三年間,那些傢伙爲了將國王打倒,一直在不斷地增加倒向自己這邊的同伴。但是啊,只要是稍微有些眼光的人,在那些傢伙和國王明確劃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選擇了」
「不用那麼悲觀,你來着到底是爲了什麼,可以跟我這個老太婆說說看」
讓人不明所以的說明。
王女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並注視着那名矮小的賢者。
「爲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
「爲什麼呢……」
老婆婆輕輕地扭了扭頭。
「嘛,只是一時高興而已吧」
「不跟世間扯上關係不是你們的原則嗎?」
「正是。不過,嚴格來說你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就想試着扯上點關係呀」
「還真是不靠譜的原則啊」
聽到如此率直的回答,老婆婆又再一次笑了出來。
「真的是,我倒是知道好幾名的『穿越者』,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除了我還有其他從別的世界來的人嗎?」
「當然,所謂的世界都是由好幾重交錯在一起的,而且都是在不斷的晃動和扭曲。會發生些什麼也並不奇怪。既然有去到別的地方的,那麼就自然會有來到這裏的。你不也是其中的一個嗎」
王女保持着原來的坐姿,並聳了聳肩。
「就是那個我,不知道什麼原因就當上了王女,而且還跟三個國家的動向有所關聯。我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奇怪的事情。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打算跟這個世界扯上關係來着」
「王女喲,剛纔我說過你改變了這個國家的命運,我也知道那並不是你的意圖。就是說,你偶然來到這個世界這件事情,是事前就已經決定的命運了」
聽后王女更加自嘲似的再次聳了聳肩。
「變成這副身體也是嗎?」
老婆婆則反過來抿嘴笑道。
「關於這部分我可不好說呀,畢竟我並不知道你之前的姿態。只是,我認爲跟那些可怕的魂魄相比要可愛多了呢」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啊。我可不覺得連體力都變得跟女孩子一樣有什麼好的」
「誰知道呢?我沒有考慮過。如果他知道我已經清楚主謀者是誰的話,說不定會放棄暗殺我然後逃走呢,反正隨便他」
老婆婆笑着回應道。
「王女喲,跟你說也沒關係,但你還是必須靠自己的行動纔行喔」
「怎麼」
「我並不是在做買賣呢,所以不用在意」
「感謝你,告訴了我那麼多的事情」
「沒錯,在那個國王的前途上還有着許多的黑暗在等待着他。想要驅散那些黑暗就必須得依靠王女的力量。就是這樣喔」
如果說作爲跟王家有血緣關係的薩沃亞公爵家中的有力者是反國王勢力的中心的話,那麼即便他們活躍的在行動,旁人也不一定能夠看見。
「或許會,或許又不會。這一切都取決於那顆明星。就看他能不能從現在的狀態下起死回生了」
巴魯的直覺果然是正確的。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你在你以前所在的世界的時候,你擁有的名字就如同太陽一樣的意思是嗎?」
面對老婆婆,王女並沒有說出優雅和禮節性的謝辭,只是包含敬意和感謝的低下了頭。
「你是說他可能會成爲『月』嗎?」
有一部分是因爲回想起來而笑,一部分是因爲高興而笑。
「正是,就像是拿着玩具短劍去刺殺老虎一樣呢。即便是外邊的那些傢伙也立刻察覺了。想要打倒你的話用詛咒或者魔術之類的是不管用的。必須要實實在在的用刀刃殺死你。可是,這種事情並不是魔法街那些傢伙的領域。於是他們就對暗殺內行的人提出了委託」
「報酬應該給多少纔可以呢?」
「哈?」
「是從前幾天開始頻繁在王宮造成騷動的傢伙」
「那麼,老身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王女則是不愉快的吐了口氣。
老婆婆背朝着將頭稍稍低下並站起來的王女說道。
「啊,那個嗎?」
王女哼了哼鼻子。
王女雖然躊躇了一下,但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那種詛咒怎麼可能對我有效」
當發現那名侍女的時候也是認爲非常有趣,於是就將他留在了身邊。
「你回去後詢問王宮的人就可以了,說出『範羅德』就會明白了」(key:這裏的範羅德不知道是人名還是專有名詞,先暫時直譯放置了,等到時候弄明白了再在完整版上修改)
「還可以再來這裏嗎?」
「你打算將那顆明星怎麼辦呢」
雖然王女有些疑惑,但察覺到這是忠告之後便慎重的點了點頭。
「你說起死回生……那傢伙跟剛纔那個帶路的可不一樣是活着的喔」
「這個不是現在的我能夠決定的,就算焦急也沒用啊。而且……」
「你所散發出的光芒非常強烈。隨便接近就會被灼燒殆盡的強。但是,也有需要足夠的光芒來驅散黑暗的時候。三年前,這個世界就是被黑暗所籠罩喔。說不定正是這份黑暗將你召喚而來的呢」
王女稍微有些困惑的笑着說道。
話雖如此但王女卻是樂在其中。
爲何會是自己,這樣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王女的內體偶爾會潛藏着連自己也無法把握的力量。如果不及時的將這份力量發散出去的話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危害。
「真是令人麻煩的王啊」
「我知道,畢竟不能將一個在魔法街的老婆婆說的話當成是逮捕他們的理由。證據的話我自己來找」
「看來是這樣呢」
在這三年,王女和國王還有其他人爲了王國的安定都非常努力。到現在終於有了比較平穩的時期,但這樣閒暇的時間卻讓王女飽受折磨。
老婆婆平靜的說道。
「……」
們,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正當王女想要詢問的時候老婆婆卻搶先說道。
因爲已經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於是王女站了起來,但之後便看向老婆婆說道。
「這份堅強還真是令人喫驚啊。你就沒有爲想要變回原來的姿態和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感到焦急嗎」
「不,那樣可不能算是活着呢。雖然擁有肉體,但他們卻並不知曉何爲活着。就是這樣的一羣人呀」
「在穿越到這裏跟渥爾相遇,並知道他是被國家放逐的國王時,我也考慮過相同的事情。這一定不是偶然。如果不幫助這個男人奪回王座的話就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我當時是如此認爲的。在期待落空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王女不禁非常喫驚。
實話說被忘記了。所談論的問題並不是抱持着殺意來到面前的對手,而是在他背後的黑手。
「於是,那些附帶的傢伙就接受那個委託了嗎?」
「其他的成員呢?」
「就這樣讓他離開的話可說不上是良策啊」
「王女,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在前幾天來到你身邊的那顆銀色明星」
「他們,是指在外邊的那些傢伙嗎。還是說……」
「說到底也只是有這樣的可能性而已,雖然現在還只是一顆幼小的明星,但說不定會有一天因爲受到陽光的照耀而變成光輝的銀盤」(key:這裏的銀盤有表示月亮的意思)
「……」
「當然,畢竟是不惜金錢的委託啊」
王女撲哧一笑。
「你的那名侍女啊,是被稱爲死神之手一族的人喔」
「我有時候就在想。我無法回去的話,是不是還有着必須得留在這裏的理由」
如果王宮動真格的進行調查的話,其他的成員自然就會浮出水面的。
「話說回來,王女。那些聽到只要你不在一切就能解決的傢伙立刻就提出了咒殺的委託。因爲跟國王不一樣不會有任何的障礙和麻煩啊」
王女一副深感意外的表情,轉過頭看向老婆婆。
「隨時歡迎你來」
「是在附帶在魔法街的那些傢伙嗎?」
「老身也是這麼認爲的」
老婆婆如是說道。